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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劳动的迫害及其救治方案



汉译世界学术名著丛书

出版说明


  我馆历来重视移译世界各国学术名著。从五十年代起,更致力于翻译出 版马克思主义诞生以前的古典学术著作,同时适当介绍当代具有定评的各派 代表作品。幸赖著译界鼎力襄助,三十年来印行不下三百余种。我们确信只 有用人类创造的全部知识财富来丰富自己的头脑,才能够建成现代化的社会 主义社会。这些书籍所蕴藏的思想财富和学术价值,为学人所熟知,毋需赘 述。这些译本过去以单行本印行,难见系统,汇编为丛书,才能相得益彰, 蔚为大观,既便于研读查考,又利于文化积累。为此,我们从今年着手分辑 刊行。限于目前印制能力,现在刊行五十种,今后打算逐年陆续汇印,经过 若干年后当能显出系统性来。由于采用原纸型,译文未能重新校订,体例也 不完全统一,凡是原来译本可用的序跋,都一仍其旧,个别序跋予以订正或 删除。读书界完全懂得要用正确的分析态度去研读这些著作,汲取其对我有 用的精华,剔除其不合时宜的糟粕,这一点也无需我们多说。希望海内外读 书界著译界给我们批评、建议,帮助我们把这套丛书出好。

商务印书馆编辑部

引言


  “并且当这些事情即将来临的时候,就向上看罢,并且抬起你们的头来; 因为你们得救的时候就来到了”。
  倘使观前可以知后,倘使时代的讯号已经作了大乱大变的警报,那么现 在这个时候就无可置疑地对我们作了一个说明;强权与公理的最后冲突的时 候就将到了。让四千年来人类所受的迫害来证明,现在就是这桩事情发生的 时候了;让劳动人民的千千万万的受逼难的儿女们的苦痛来证明,现在他们 就要使他们的羁绊终归消灭!
  按照一切的事理来说,有果必有其因,虽然有的因是隐蔽着的,或不易 发觉的;而且在一切的原因中,其最主要者莫如那些原因;就是这些原因, 它们产生了普遍的贫困与不满,现竟遍及整个的世界,而且在那些自称为文 明的国家里,尤其是如此。各色各样的改革方案,虽然也已经一再提出过了, 试行过了,和推翻过了,但是这并不能证明,我们对于这种反常的社会情况, 根本是无法改善的。已往的种种失败只能表明整个的世界——世界各国及其 政府——对于蹂躏人类已有这许多时代了的绝大罪行的根源与性质,简直还 是全不知道。
在地球上的一切国民之中,联合王国的人民乃是受害最深,而且应该是
最需要救治的。在全国各地,到处都是不信任和不满意的情绪。社会上没有 一个阶极是平安无事的,而且都有一种忧虑不安的感觉——一种噩耗或变革 的预兆——渗透了富人和贫民——蹂躏者和被蹂躏者——的胸怀。
不管社会现在是处在什么样的情形之下,它是不能有所异于现状的,无
论是从它的组成各部分的性质来看也好,或再从久已就在这些部分上发生作 用和影响的情况来看也好。总之现在的情形,对于横行无道和专事勒索的人 们来说,确要使之惊骇失措了;但是对于一般正人君子和勤劳的人来说,不 论他们是在什么地方,决不会见到前面有什么可使他们恐怖的事情。
生产阶级的人们,在千方百计专为他们着想的各色各样的救治方案之
中,都被弄得迷离失措了。他们所有的救治方案,就数目论,并不少于他们 所受的迫害——满可以一比一,但是大多数的救治方案都是没有一点用处; 因为它们都是仅仅根据一时所遇到的情况,并不根据有了广大基础的大原则 而来的。今年的对症良方,到了明年,就无济于事了,因为用这种良方来治 的病症,或者已经转移阵地。或者已经变成是次要的病症了。
我们所需要的,决不是单靠政府的或某一特殊的救治方案,而是一个普
通的救治方案——一个可以用在无论大小的一切社会罪恶与病症上的方案。 生产阶级的人们需要一个良方来医治他们永无止息的劳役——他们需要一个 良方来医治他们被逼迫的无所事事——他们需要一个良方来医治他们的穷困
——他们需要一个良方来医治他们的困苦,愚昧和过失,一切就因那样的劳 役,那样的无所事事,和那样的穷困所造成的。
  虽然这样的一个救治良方,似乎是很难找到,可是今后我们将会看到, 这并不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一切科学现在还是未臻完善,尤其是一切科学 中的政治学,亦即人类管理的科学,虽然是 4,000 年来供人公开检阅的巨著, 可是人们对它是最不了解。人类进步如此迟慢的理由,就是因为政府的形式
(不管是好的或不好的),社会的制度,和社会的状态等都是持续不变且使 继起的后代都承继了一种连续不断的思想和行动的方式。人们通常总不去追

求事物的基本原理;他们都是就其所见所闻,来了解这个世界,并且只能看 到他们自己国家当时的社会状态,政府的形式,或宗教信仰。但是人类智力 的幼稚时代正在消逝,人类的思想将要飞黄腾达到了空前未有的程度。倘使 人们的视线常是限于欧洲的里程碑,那么新大陆美洲就仍不得而知了:所以 我们必须勇敢地越过包围我们的既成事实的界限——这种界限使人坐井观 天,只知智力和体力生活的较低劣部份罢了——然后我们才能看到并且获得 那个理所必然,势所必至,又大又美的人类乐土。
  其他一切科学只不过是政治学的阶梯罢了,它们都是能够增进一个人的 知识,无论是有关他自己的,有关他的各种能力的,和有关他对外界事物所 处的真确地位的知识。倘使一个人的心有所遵循,那么一切的事,那里会有 做不成功的呢?还有什么具体的事物,能有更伟大力量的属性呢?可是还有 什么东西是更为软弱可怜呢?我们可以与天文学家在宇宙里飞腾,并且看看 各个的太阳系及其所属的诸行星和卫星,沉重严肃地在无限无边的太空中转 动;我们也可以同地质学家回到有史以前的时代里去——那时我们的地球在 空间里占着一个不同的位置,居处着形状不同于现仍存在的各种生物,还不 知有人存在,更不知他的种种罪恶和种种愚昧的行为;我们可以同历史学家 一直前进,从过去人类有记载时开始直到现在为止,并且可以在自有人类以 来就给人们带来灾祸——使世界成为一个大屠宰场沾满污秽龌龊——的种种 信仰制度和政府形式之下考察人类;我们可以同化学家一样来分解具有物质 现状的各种要素联系起来的链条,并且可以从这一堆残物里产生新创的东西 并予以新生的性质和形状;我们可以同解剖学家和哲学家研究肉体和心灵的 存在并考察精神与物质间的不可分割的联系从及外界情况对于它们的影响, 我们可以看到人类的各色各样动作,并且能够发现此种动作的各色各样的动 机;我们似乎可以重温过去时代——我们自己曾犯过罪,也曾对犯罪者作过 审判,并且也曾作过判决。我们既然这样地,有了一切从过去的时代以来, 就累积起来了的知识与经验来作向导,并且有了从一切过去的时代从来就累 积起来了的错误和苦难来作警告——我们已经受了历史精神的感染,同时还 很熟悉历史的事实——那么我们还有什么是没有准备而不能达到目的呢?
人类的一颗不倦的心永无止息的在寻找着至今尚未寻到的东西——幸
福。虽然这一个一切人类努力的最为归根结底的目的迄今尚未达到,但是并 不能因此就裹足不前,坐以待毙。人身的组织的完美是可与他所知道的任何 动物相比的,但是他的智力却是远远超过我们所知道的其他任何动物。倘使 人类所有的力量和属性,竟无法除去这许多时代以来人类世世相承的苦痛和 不满,那么在和谐协调和日臻完善的造物间,就有了一个不应有的缺陷了。 要说在快乐的宇宙间只有人类是命该悲伤和吃苦的,那是对上苍和至善的万 物主宰犯了卑鄙毁谤的罪行!
  倘使人是不能进步的动物好像在他四围的走兽飞禽一样,倘使他只有固 定的和不变的本能而没有进步的和能够逐步提高的思考,那么人类社会的一 切制度也就不必去改变了。人类的社会从开始到现在必将是一色一样的了; 并且在人类存在的时候必将保持着一致不变的状态了。但是人类不能是这样 不进不退的;他是一个会思考的,所以亦是一个会进步的动物。凡是一代的 知识和经验都能传至下一代的;而且正像一个 40 岁了的人必定比他在 20 岁 的时候有了较多的知识一样,所以整个的世界,自有人类之后又再过了 4,
000 年的时候,其所累积起来的知识必较只过 400 年后所得的知识为多,知

识只不过是累积的事实;智慧乃是一种技术将这种知识应用在一个真正的目 的上去——促进人类的幸福。虽然人们可以有很多的知识而无一点智慧,但 是缺乏知识者则必缺乏智慧。现在这一代是有了 4,000 年的累积经验和知识 可以发掘;所以这一时代的人们,因此能够在社会和政治制度的建立方面, 比起从前的任何一代,确是能够做得更高明些。
  因为人的天性就是如此,并且他的能力也是如此,所以我们考虑一个社 会变化正像一个政治运动一样,无须惊惶失措。倘使一个社会变化是巨大的, 那么所要铲除的病症也一定是顽强的。在整个宇宙的任何一处,从最巨大的 行星到单独的原子,都是永不止息地在变化着的——静止的东西是没有的—
—不进不退的东西也没有的;所以要说种种政府制度都不需要改革——社会 制度不需要改变——那是荒谬绝伦的说法,正像一个成年的人还说他须穿上 他在襁褓时所穿得正好的裹身衣,并且在成年之后还爱玩玩他在幼年时所爱 玩的玩物一样。
  社会的各种形态和政府的各种形式都是由于世事变迁所强加于人类身上 的;并且某一种社会形态和某一种政府形式,只能在某一国家的历史中的某 一时期内存在,而且能适合当时的需要,但是到了后一时期,那就不容再存 在了。难道现在还有什么人情愿回到带着那种样儿的社会形态,和那种政府 形式以及那种信仰制度,正像当时存在于大不列颠的特鲁依特人(Druids) 或罗马人(Ro-mans),或撒克逊人(Saxons),或诺曼人(Normans)的时 候一样么?现在有什么新教徒(Protestants)还愿意使旧教(Catholicism) 最光荣和有势力的日子及其对殉道者的鲜血用迫害的烙印去烤干的日子再复 活么?一切这些变化就是一切事物所共有的进步的表现;而且它们都是来得 很自然并且是不可避免的,亦非政府或个人所能控制的。旧教是承继异教
(Paganism)而起的,新教则来自旧教之后的,并且现在还有对新旧二教另
倡异议者的;并且由这些变化带给过去的人民的一切罪恶,正像刻已临到现 在世界各国的苦难一样,完全都是因为执掌大权的人们滥用职权违反天命之 过,而他们对于属民则不许逾越一步。并且一切的时宝都浪费尽了,并且一 切人类的鲜血都流尽了,一切的迫害,和刑罚以及一切作乱罪行的发生亦无 非是要人类及其制度不得前进——试问以上一切有否达成其所欲达的目的 呢?让我们到历史里去找解答罢——从现在的日子起一直看到我们的一切祖 先的日子止,试问在那许许多多旨在阻碍改革的强有力的企图之中,有那一 个是成功了的。
自有世界以来,人类还未曾有过一个时期,好像现在一样,可以有了好
好的准备来改变社会的组织:并且没有其他一个国家,好像联合王国一样, 有了这许多的便利来开始改革并胜利完成。形形色色的情况,对于其他各国 的影响,并没有如此之大,但是对于我们却已将有所收获。我们比世界上其 他任何一国的人挑着更大的重担——我们孜孜不倦的勤劳,仅使我们勉勉强 强的挑起这个重担和维持生活。我们比任何别的国家有较多的固定资本,亦 即过去累积的劳动,体现在公路,铁路,运河,工厂,和各种机器里边。我 们的人口众多并且有优越的交通工具。论起一个国家的人民,那么我国人民 的政治知识和初步团结并不下于任何其他国家。全体的生产者与大部份分配 到财富的人们,现在是呻吟于多少世纪以来的政治腐败和管理不善所累积起 来的弊害之中。他们已经用尽一切可以想得到的方法来争取救济和伸雪,但 是他们老是被出卖和失望并受到是非不明的欺骗。虽然如此,人们到底还是

能从暴君看到暴政——从结果看到原因。这样看来我们现在所处的地位,对 于社会的变化和人类向最高命运的推进,实在就可以为作一个预言。
  人们受了极大的迫害之后,才能想到极大的改革。当他们是安于现状的 时候,姑且不管好坏,总是不会去想一想将来会有什么变革的:他们总不愿 稍稍放弃一点确定的好处来换大大的不确定的利益。在联合王国的人民正是 比较的以他们的享乐资料为满足的时候,他们既不去想想社会的状态,也不 去想想政府的形式或人民的权利。既然现在的社会制度产生了它的自然结 果,既然工作愈来愈重而报酬愈来愈减,人们就开始要想到这一桩事了,并 且还要设法补救。至于现在,因为生产阶级的情况已是坏到任何变化亦不能 使之更坏的地步了,所以他们已经有了思想准备,几乎要采取任何能够予以 补救的改革方案了。
  我们最后己经到了极大变革的发生只能带给人民大众以最大利益和最小 损害的那个正是其时的时候了。现在的人民是非常开明,能够平心静气地对 纷乱的社会秩序进行改善;并且不会因为久已受苦和失望而疯狂盲动,以致 加害于迫害他们的不幸祸首,并且进行不加分别的全体屠杀。在先前的时候, 我们对于这样大的社会改革还觉尚未成熟;并且我们对于现在存在的祸害, 若仍任其自流而不加矫正,那么,归根结底,将来总有一个不会这样平平安 安秩序井然地在进行着的运动,而将是个可怕的骚动,并将格杀勿论,同归 于尽,那怕是好人也罢,坏人也罢——爱国者也罢,暴君也罢。
劳动现在要争取平等权利的广大原则——不但是在联合王国的劳动,而
且是在法国和美国以及整个世界的劳动。这一原则将要为一切国家的人,一 切颜色的人和一切信仰的人所采用。我们对于那个在一切时代里吞没了一切 国家的人民的大敌人必须原形毕露和一丝不挂地予以察验;并且我们将会找 到怎样克服和铲除这个敌人的势力的方法,亦即唯一的方法。所以让劳动大 胆无忧地来作战罢。

原序


  无论在什么时候,倘使在人事里边有了任何一点危机,一定有一些人, 不待你去请教,就会像教士宣道一样,谆谆善诱地,将现在的一切粉饰得好 好儿的。他们对于现存的制度和行动方式的革新运动,总是要不遗余力地而 且诡计多端地予以打击,并且对于明白的人是用理智去说服,而对于懦怯的 人则用恐吓的手段使之不敢作声并且还乖乖地忍受所加于他们身上的一切灾 祸。这些恐怖分子们,既然是属于同一的阶级并且又抱着共同的目的,所以 就都有了一种企图,要使人民相信现在的一切,几乎都是好到不可能再好的 地步了——凡是他们所忍受的区区灾祸,都是人类生存的必然后果——他们 替政府所负的重担。是可以用一步一步的和不知不觉的改善方法来减轻的—
—现在社会的阶级高低所引起的贫苦的和受压迫的人们所以如此不满的情 绪,本来就是常常存在着的,所以在任何时候,也是必须存在着的——并且 各生产阶级要想干预这种“自然的社会设施”来改进他们自己,一定是会遇 到最不幸的后果。
  不管这些人民的朋友们的贤明的忠告和忧郁的预言是怎样的,人民群众 却是一直不停地尽了他们所有的一切力量,通过政治的会社和各种行业的工 会,来改变现状,并且要替他们自己保留着每年都是循着现存惯例从他们身 上取走的大量财富。可惜各生产阶级的人们,因为在主观上觉得正义是在他 们这一方的,所以一直只认为目的是比手段要紧;并且迄今尚未达到目的的 理由,也只不过是因为手段没有准备好的缘故。人民群众早已就在争取的社 会和政治权利的平等,是可与理性和正义一致符合的,或者也可以不一致的。 倘使是不一致的,那么就会有一班人,因为他们的普通权利和特殊权利是在 平等的幌子下被人民所侵犯了的缘故,一定会将人民群众的无知和过失,一 一都揭露出来的。但是这样的权利平等,倘使与人力所不能转移的有关真理 和正义的原则是一致的,那么人民群众就将义不容辞地,全盘地,和不容迟 疑地来争取它的;并且也不宜一点一点的向人恳求那些应该是毫不犹豫地立 即移交给他们的东西。
在政治问题上所存在的意见纷歧和在单纯的政治平等方面所见到的种种
不正常现象,仍是需要更多于已经提出了的证据,以便决定任何一种特殊的 政府救治方法的效力,是否能够达到其所欲达的目的。生产阶级的第一大目 的,就是要,凭一种从基本原则出发的推理和用一种以理论与事实作基础的 严格比较,获得这样的证据和一切对于社会变革的要求的前提。倘使他们对 于原则的知识一直不是这样缺乏的话,那么现在对于很多在枉费力气的伸冤 雪恨的奋斗中已经受到摧毁的强大政治和各种行业的联合组织的命运,他们 也不必去痛哭哀悼了。除非人们能将一切原因都找出来并且都消灭干净,人 们就永不能逃避一切后果的。无论我们用这种研讨所得到的结论是什么,或 者是关于某几种政府改革的优越性方面的,或者是关于现在的社会制度的性 质是否适当方面的,我们的这一番探讨对于真理总是有贡献的。我们对于没 有人知道和不能解析的东西在暗中摸索的无知行动,亦常凑巧撞到了多年的 辛勤和有一贯计划的努力所不能发现的真理。
  凡与政治的或社会的变革是休戚相关的,不管是从现在的状况来看,或 者是从将来的远景来看,社会上就没有一个阶级能够比生产阶级与政治的或 社会的变革的关系更为密切;并且也没有其他一个阶级是这样迫切地要负起
  
寻找真理和顾到将来的使命。生产者正像经济学家们所说一样,因为是临于 “在生存的边缘”,亦即,正像他们之中成千成万的人一样,生存在朝不保 夕的情况之中,所以他们对于冲打或撞击现在社会设施——政治方面的或商 业方面的——的暴风雨,只好百依百顺,并且他们所处的地位正是适当其冲。 任何一种情况,既然要影响到某一阶级,也就要以加倍的力量立即就反影响 到生产阶级身上——社会的任何部分,凡是受到任何一点损失的,归根结底 都是由生产阶级来弥补的。生产阶级的人们,既然是落在这样的处境中和地 位上了,所以一切都得仰赖那些对于他们是毫无一点同情心的人与阶级了, 当然他们也就要自作决定,到底要不要设法改善他们的现状并且还要找出到 底什么是达到改善目的的特殊有效手段。每年和每日的经验就告诉他们,虽 然他们对于造成现状的主导原因的知识是受到限制,但是他们所知道的并不 少于那班一直就自命为监管和指导他们的人。盲目服从已成的权威和习俗的 时代,已经是在消逝了;因为一切重要的事件,凡是人所知道的,都已足以 说明一般统治阶级,对于这些日益昭著的伟大真理和原则,根本就不能有所 体会,并且也完全是应付之术,指导无能了。
  倘使生产阶级希望能够一帆风顺找到一种救治良方的话,那么他们必须 在足迹没有到过的道路上进行,而不为这样孜孜不倦地一点一点灌注到他们 心里的观念所束缚,以为他们自己是低人一等的,并且现存的习俗是永远不 能改变的。生产的人们,作为被有钱的统治阶级所压迫的人而论——姑且不 论他们现在的地位就是贫困的被统治阶级——对于已成的制度是神圣不可侵 犯的说法,可以置之不理;他们只须决定是否能够将一直使他们贫困的社会 整体以及因为他们的贫困而压迫他们的政府部门都改变过来就好了。至于那 种必需知识的获得,只能是立即求之于各种基本的原则了。在一位作了种种 努力来支持现在的制度的人的话里边,我们现在的处境也正是“这样的情形, 倘使人民能看得到的话就是为了在原则上运用信心”。在最近的将来仍旧还 是黑暗的和变幻的,而最后的命运却已注定是光明的时候,到底什么是真的 和唯一的智慧呢?不要向云雾和四围的密林东望西望,也不要呆立不动地害 怕路上将发生不测之灾;而是要从伊甸园的大门后边一直看到天堂的大门前 面,并且要紧紧向前靠拢,抓住一定的将来才是。一个人在他的政治生活里 边,正像在他的道德生活里边一样,在堕入愚昧无知和他的判决易于迷误的 时候,就应全心全意照着一切的原则去做,才是万全之计,于是他就可以 不因敌对的力量而受到压迫,不因不测之灾而感到威胁,不因沉重的负担而 失足。
  
第一章

人类所受的迫害及其根源


  “我们有众多的人民,但是我们缺乏力量!我们有良田美土,但是我们 饥寒交迫!我们是活泼勤劳,但是我们一贫如洗!我们付出极大的贡赋,但 是我们要受警告以为献纳不够!我们对外是和平,但是在本国里面我们的身 体与财产都不安全!那么,到底什么是吞没我们的暗敌呢?”——帝国的灭 亡。
  在一切所谓文明国家里,那班疲劳不堪而且是受压迫的人民们,世世代 代总是这样的发问。对于这个问题的解答,已经是多得数也数不清了;但是 我们——不妨算是提问的一班人民——仍旧是工作过度,而且是一贫如洗, 仍旧是挑着重税的担子,仍旧是一个暗敌的奴隶和鱼肉;对于这种情形的改 革方案,似乎还没存发现,或者即使是已经发现,我们仍是受了什么阻碍而 不能利用它。在我们未能确定是否已经有了这样的一个方案时,当然我们不 但应该先认清一切对我们的迫害,同时还须知道它们的性质和根源。除非我 们是这样的从罪恶的根本原因着手,恐怕我们所能做得到的,只不过是除一 弊而又招一弊耳。
人类的全部历史,自有人类起以至于今,乃是一个罪恶、流血和受苦的
长长纪录。人们一直是受人类同伴的迫害,并且一直是在寻找救治方案;但 是不管他们一直是在那里活着,不管他们一直信奉什么教,不管他们一直成 立了什么样的政府,他们的寻找,一直只能是得到同样的结果——所用的手 段一直是不能达到共所欲达到的目的。全部的历史只不过是人类一切希望和 幸福的丧钟罢了。
在各个时代里成立的种种政治和宗教制度之中,我们并没有发觉任何一
种政府形式或信仰制度,不是屡次更改和屡次修正的,革命和革命的事故是 常有的。但是这些变更和改革,从未触及社会制度的本身;它们只不过将制 度本身所造成的次要弊害稍稍减轻或者予以修正罢了。这种制度所造成的各 色各样的情况,能够使人听其摆布;在某一个时候他是一个无知的和不受管 束的野蛮人,在另一个时候他是一个文明而且极其儒雅的野蛮人的共和国里 的一个公民,再又在一个时候他是一个暴君的奴隶,时时在恐惧中过日。他 曾是没有宗教,他亦曾有过宗教,他还有过轮换着的各种宗教——虽然经过 这些变迁,但他仍是一个同样不安与不满足的人——他已经做过各色各样的 人,但不是这一种人,亦即上苍所授与他的才干要他去做的人。世界各国的 大众人民,一向都是同样地贫穷,悲惨,和受迫害,无论是在共和政体之下 也罢,在君主政体之下也罢,不管是在少数人所形成的政府之下也罢,在多 数人所形成的政府之下也罢,都是会使人怀疑到吞没他们的暗敌,并不单是 政府的形式;所以单是政体的改变,并不能毁灭这个敌人。
  有人以为我们并无任何弊害可除了。换言之,就是生产阶级的人们所受 到的苦痛,都是人类生存的必然后果,并且是无法救治的了。但是专靠两手 谋生的人,那里会感觉到他所忍受的迫害与损害部是不应该的并且都是可避 免的呢?这些迫害和损害难道不是好像用铁笔铭刻在人的心上了么?难道每 一个国家的劳动阶级不是像牛马一样,非但是没有心脏,并且是没有灵魂, 只是听天由命一直工作到死为止么?难道由于没有脑筋的骄傲而想起来的一
  
切对人污蔑和厌恶的话语,不是堆积如山似的了么?难道劳动的外衣不是愚 昧,耻辱,或没有政治权利的象征么?倘使要收税了,一定是工人们来缴纳 的:倘使要开战了,一定是工人们去打仗的:倘使所颁布的法律是不公正的, 他们也必须唯命是听,倘使他们对暴政略有怨言并且是敢抵抗,他们就会像 猪狗一样遭到屠杀!他们的骨髓和他们的孩子的生命的血都是为过分的劳役 所耗尽了!
  我们怎样会到此田地呢——那些无愧为这一伟大国家的生命和灵魂的人 们,反是这样的被人践踏、蔑视和污辱?他们都有会思考的头脑和会动感情 的心以及能工作的手。他们联合起来就是一个力量伟大的团体。只要他们有 了决心,任何事情都能做成,不管是好的事情也罢,坏的事情也罢。他们既 有如此伟大的力量,何以他们是如此软弱呢?理由就是如此——他们的软 弱,就是因为他们没有团结起来;他们之所以没有团结,就是因为他们对于 谁是吞没他们的敌人问题,意见尚未一致,他们是不知怎样去消除一切对他 们的迫害,因为他们自己还没有找到一个改革方法。他们并不是没有去找救 治,可惜都是在不可能找到的地方寻找。他们曾经在那些存心不正专以压迫 他们,分散他们,和引导他们走入歧途为能事的阶级那里寻求协议和帮助。 他们一直是不加思索地随声附和这一位或那一位不事生产的人的意见,或者 这一位或那一位国会议员的反对意见,或者又是一种不同意见在这一家报纸 或那一家报纸上所发表的;并且这佯就使他们误入歧途,专在与他们所受迫 害的原因脱节的而且是毫无力量与价值的方法上寄以改善的希望。他们不应 再是这样地像小孩一样,听人随便指挥;而是应该立即向前出发,要用冷静 的头脑和坚决的意志来获取仅能由他们自己的努力奋夺而来的救星——无论 是政治方面的或者是在社会方面的都是如此。
那么到底什么是吞没我们的暗敌呢?它就站在我们面前,像一株大树,
树根又深又广地满布于劳动的泥土里边,吸取了一切生命和健康的雨露,而 且使它的父母和生产者乏力和贫困。我们要除去这一个仇敌。我们将有什么 可以推荐和采用的手段来达到这个目的呢?我们现在是否要一劳永逸地彻底 铲除它的毁灭性的作用,将它撕得粉碎呢?不,有的人说,“斩掉这一条树 根罢”。又有些人说,“斩掉那一条树根罢”。有些人叫我们去掉高高在上 的那一树枝,但是另有些人又指着下面的另一树枝。生产阶级的人们因此就 在日常见闻的这些自相冲突的意见中搞糊涂了,而且虽是常常寻找,却是永 寻不到。由于这一种墨守成规的教育制度迫使我们采取的偏狭见解和致命成 见,几乎已经使得我们不能看清,也不能知道,劳动的仇敌的整体,虽然在 我们之中每一个人都能感觉到或看到某一部份的雕零作用或残缺现象,因为 我们的仇敌,好像印度人的三面神一样,①不管我们从那一面去看,都能见到 一张不同的面孔。达到真理的唯一道路就是耍立即奔向那些第一性的原则。 我们的讨论不可受到那种限制,以为各色各样的利害,都是由于政府有了各 种特殊形式的结果,并且我们也不可从为君主政体和贵族政体就是我的唯一 大敌人和一切弊害的创造者。让我们的眼光再放大一些,并且一直就看到政 府本身所从产生的根源在那里,这样我们很快就将发现,一切只不过是一棵



① 印度婆罗门教信徒们相信吠陀经典(Veda)所述的一种哲学。广言之,它与汛神论(Pantheism)颇相似,
就是世界的唯一真神,并不在世界之外的而在世界一切事物之内的。它是一切事物的精神基础,决定一切 事物的存亡兴衰。

人类罪恶的大树的枝节罢了——它们只不过是这个大敌的爪牙,借以掠夺劳 动的成果。虽然我们称之为君主政体或共和政体,但是每一种政体的属性是 相同的,每一种政体的目的也是相同的,每一种政体所加于劳动阶级的迫害 也是相同的。追根求源,我们就将发现任何政府形式,任何社会的和政治的 迫害都产生于当时占统治地位的社会制度——产生于现仍存在的私有制 度。所以立即永远消灭现有的不公平和罪恶,必须彻底摧毁现时的社会制 度,而代之以更符合于公平和人类理性原则的制度。
  “权利平等和法律平等”早已就是大不列颠工人阶级的斗争呼声了;并 且他们都曾希望和期待专治政府的变革而达到这个目的。权利平等和法律平 等是什么意思呢?这儿个字的本身就很清楚的表达它们自己的意义了;可是 我们几乎从未见到一个句子,曾经是从这许多不同的角度来解析,并且使之 有了这许多不同的意义。有些人以为平等权利的意义,只不过是应该实行普 选,投票选举,议会自由入席。另有些人,确是较近真理,以为必须完全推 翻君主政体而且成立共和政体。有些被公认为主持公理的人,以为合众国的 政治制度乃是我们的完美模范;他们还告诉我们,只是在这种政府形式之下, 我们才能够享受到真正的自由与平等的权利。但是这个问题,一经研究,就 会使我们相信联合王国的劳动阶级,仍将留存于像现在一样贫穷,愚昧,和 困苦的情形中,即使他们是得到上面所述的任何一部或全部的政治变革。一 点也不会错,一切的历史,根据十分可靠的经验的考验,就可证明这一事实。 让我们考查前代的记录——让我们看一看古代和近代的共和国——包括一切 国家和一切时代——试问在各种政府形式和各种信仰制度的任何一种之下, 我们曾否享有过平等权利和平等法律呢!我们永未有过,因为在所有不平等 和阶极分成等次——这种社会情形老是存在的——的情况之下,就没有什么 平等之可言了。平等与不平等按照二者的不同性质,是无法调和的。
虽然依照一切善良的人所希望成立和享受的那种平等的原则去做,政治
权力就是由人民掌握,亦不能因此使权利平等;因为平等权利的享有,必须 有普选作伴,而普选则既不一定有平等的权利作伴,亦不一定能产生平等的 权利。平等的政治权利与平等的权利并不是意义相同的。二者之间所有的差 别,正像某一样东西与代表某一样东西的那个字一佯。
要研究政府制度,我们必须从制度所产生的效果来判断制度的效用,正
像我们是从制度所由从成立的原则来判断制度的性质是否公正一样。倘使根 据人类认为是平等的原则而成立的制度,产生了不良的后果且予社会从弊害 与苦难,那么我们就可以肯定这一平等原则是不好的,不然我们也应拆散这 种狼狈关系。合众国的政治制度是根据权利平等的大原则而来的,而这一原 则,接着事理来说,一定是很好的。但是这一原则,却未必是仅仅因为人们 都认为是公正的缘故,就发生实际效果。我们以为合众国人民所享有的平等 权利,只不过是在想像中有之而已。在他们之中,也和在我们之中一样,权 利是不平等的,因为他们都是像我们自己一样,也分成为富人和穷人,分成 为资本家与生产者,并且也是像我们一样,生产者都供资本家逞凶肆虐。人 类所不可缺少的阶级——劳动阶极——的情况是到处皆同的:因为在一切国 家之中,社会是建立在同一原则之上的:并且仅仅是从有了现在的制度—— 即是从社会分成雇主者与被雇者,亦就是不劳动者与劳动者——以后,才产 生了一切对劳动的迫害。美国的工人正像英国的工人一样,成了整个社会建 筑所赖以成立的基础:他们都是同为贵族和商人——掠夺者和利润追求者—

—的重重叠叠的重担所压,致使陷入泥土之中;并且因为政府的变革并不能 阻止社会阶级的分化,也不能改变阶级间相互的关系,所以这一类的变革, 一定不能改正那些自自然然地由于阶极的划分和关系所产生出来的祸灾和迫 害。不管他的称号是保皇党人或共和党人——这一位的喉管正像别一位的喉 管一样宽和一样长——都是贪得无厌的捞钱者。
  合众国的公民,的确是由于他们的共和政体,已经豁免了联合王国的君 主政体仍旧压在人民身上的种种难以忍受的重担和限制;但是这一点小恩小 惠,倘使与世界各国劳动阶级在这许多时代里一直就驮着的那个重大的社会 负担相比,真是太渺小了——虽然这些好处渺小得很,但却不是美国人民所 能常常享有的。况且他们现在所以能够免除一些担负,也不是由于他们的政 府形式之故,而是由于他们在空间和时间上处于特殊情况之下的缘故。君主 政体的幼芽是在美国社会组织里存在着的——它的黑色的和带血的茎现已从 社会泥土里长出来了——而且我们可以丛通常的世事转变里,很有把握地就 能预料到合众国的将来,除非能够及时改变社会组织来扭转趋势,就将走上 君主政体或寡头政体的道路。一切共和政体的最后命运,不管是古是今,都 是这个样子;并且他们的命运也一定是如此,如果他们之间,老是一个是贫 一个是富,或者老是一个工作而另一个却不工作。
世界各处的暴政都是一样的,并且都是来自同一根源——社会分成儿个
阶级。这个滔天大祸挫折了无论是文明人或野蛮人的幸福,因为在一切国家 里边,都是有所谓上等人和下等人之分——前者是发号施舍的,后者是服从 命合的。在一个时候,这一权利不平等的原则,凭着“神权”的名义,恬不 知耻地以暴政的形态表现出来,并且公开地取走了被统治者的生命和财产: 在另一个时候,它是偷偷地躲着,正像现在是在美国、英国和法国一样,它 能使一两个社会阶级,不知不觉地,永不停止地,并且毫不留情地,吸取了 劳动阶级辛苦艰难所创造的财富,使之成为己有。
这是一大迫害,需要一个救治方案;并且我们就将看到的普选,甚至君
主政体的推翻以及共和政体的成立等,都不是有效的救治方案。凡是事实上 的顽固性,要想用理论去克服,恐将是劳而无功的;并且西方的伟大的共和 国所依为立国基础的自由原则的公正和优越,固然是极为人所羡慕的,可是 日常所遇到的实际经验,却是无可置辩地证实了这些原则,完全是不为美国 人所留意的。美国的有钱的共和主义者就是现在美国的最大恶霸。他们对于 自由和平等权利等名词,尚不知其意义何在;因为,美国现在的社会组织可 使一个白种人任意处置另一个人的这一种的霸道,现在姑且不去说它,这些 共和主义者现在是毫无掩饰地老着脸皮,操纵着二百多万的有色同胞,把他 们当作牛马,任意买卖,鞭打和屠杀——他们对于他们的独立宣言及其所说 “人类生来就在一切的权利上,是 平等和自由的,并且应该常常如此继续下 去”的话,完全置之不顾——他们甚至连是否能与他们的宪法的精神符合的 一点表面形式,也都置之度外。这种昭昭在目的原则与实践的矛盾,无疑地 是财富分配不均的结果:并且在任何国家里边,不管政府的形式怎样,只要 是财富分配不均和社会分成雇用者与被雇用者,那么这种霸道与奴隶问题, 在白种人与黑种人之间,总是存在着的,虽然有的是公开存在的,有的是掩 饰着的。
  倘使美国人的自由制度是能见诸实践,那么不管是黑种人的或白种人的 奴隶问题,根本就不能在美国存在了。但是这些制度所依以建立的平等精神,
  
还有什么美国人尚记在心里而未曾忘掉呢——而且为什么是这样的呢?推其 原因,就是因为两个阶级的存在——一个阶级是要劳动的,一个阶级是管制 劳动的——前者是穷苦的,后者是富有的。凡是在那里所见得到的猖狂的破 坏原则和昭昭在目的不讲公理,都是由二个阶级的相对地位所产生出来的; 并且这种地位不同的现象的最初产生及其能够继续维持下去的原因,就是由 于现在的社会设施,而此种社会设施不管人的身力和心力怎样不同,终必产 生不平等的情形,将社会分成劳动者与劳动的主管者,且使后者统治前者。 同样的不公平的制度,不但盛行于英国,就是在法国以及欧洲的那些共和国 里,甚至遍及整个世界,也就是这样的。霸道与人类受奴役的情形,就是在 美国的自由制度之下,还是这样明显的存在着,恐怕将来耍更为深刻地迫令 我们接受这一无可置辩的而且是势不可遏的事实——无论是这些自由制度或 其他任何政治制度,虽其目的均为予人类以平等权利,但在我们现在的社会 设施之下,都是不能付诸实践的,亦是不能使其利益为大众所普遍享有的。 倘使只从本质上而不从名义上论事,奴隶的生活乃是劳动阶级所注定了的命 运,不管是在过去,现在,和将来,一定都是如此;不管是在那一国里,只 要财产的分配,由于阶级的差别而不均等,也一定是如此。
  让联合王国的人民清醒一下,不要枉费力气,只在他们一直是被迷住了 的昙花泡影之后追逐,因为他们为着他们所要求的所谓政治权利而正在斗争 的一切,即使是完全都得到了,亦不过是一个黑影——他们所能得到的,只 不过是上苍所早已就命定了的权利平等的伟大定律的一套官样文章,而不能 享有这一定律的精神。他们已有失败了的前车可鉴,一个有史以来最开明和 强大的共和国——它的政府形式是一切政治家们所愿有的,亦是不列颠的受 压迫人民所视为好得超过他们所希望的——那里晓得那样的堂堂大国,竟会 如此无情凶狠,并置人权于不顾,甚至还要沉沦到英国本身之下,既无国君 又无祭司,这样已经有几世纪了!
既然我们有了这些论据足以证明,无论在过去或现在的时候,没有一种
政府的形式能够保证一国的人民可以享有一切的平等权利——就是没有一种 政府的形式,不管是共和的或君主的,能够保护生产阶级不受毫无用处的阶 级的苛索和虐待的,或者保证生产阶级能够享有他们自己的勤劳成果的—— 那么我们必须采取什么计划来推翻和毁灭那个吞没我们的暗敌呢?
人类本应是生活在只有一种情况的社会里边的,亦即是与人共有共享
的,这是上苍的旨意,用不着什么辩认来证明的。倘使社会在现状之下给我 们带来的弊害与利益是相等的,我们也不能因此就作了推论,以为共有共享 的原则,必须是有弊害与苦痛作伴的。要是说得更合理些,倘使手段变了, 则其所达到的目的亦不同了,盖不同的手段当然要完全适应不同的目的,那 么我们就可作出结论,说明我们并没有循着共有共享的道路进行,因为人是 较易跟从错了的,上苍是不易领导错了的。
  权利平等是社会的真正灵魂,但是权利平等必须与义务平等并存。这就 是平等的总体和实质。不错,倘使我们安置三个人在一个荒岛上面,并且每 人为得公共的利益,各出了相等的劳动,同时也会得一等份的报酬,这样的 共有共享是平等的,是有利于三人的。但是其中若有一人,或者是用强力, 或者是用欺骗的方法,仍以一份的工作取得二份的产物,这一结合就不复是 三人同享平等的利益的了。再使那一个人强迫同伴们给他二份的产物而却不 拿出任何一点的劳动 ,那么就连平等与公正的影踪都立时消灭了,而且法
  
律与规章也不能恢复权利的均衡了,除非它们能强迫命令那一个不劳而获的 人,也要拿出劳动来换取他的股份,因为不平等的错误的症结所在,就是各 人所尽的义务与所得的报酬的不平衡。没有一个主张权利平等的人是不主张 义务平等的。倘使义务是不平等,或者同样的义务有了不同的报酬,那么这 一公正原则就立时受到侵犯了,同时权利平等的原则也是被毁灭了。
  在一切所谓文明国家里,社会就这样地分成懒惰者与生产者,分成为什 么事不做而得到双份的人和那些工作加倍而只获得一半份额的人。只要是这 种地位不同和不平等情形准其存在的时候,当然权利,法律,和享受的不平 等也将存在。我们姑且不管我们的社会何以会有了现在这样的状态。我们只 管它在被发觉时就已如此,并且是可以改造和修正的就好了。为何有些人只 做一份工作而应得二份报酬,甚至于不做什么而得四份报酬呢?一切国家的 劳动阶极的过分辛劳,穷困,和苦痛,都是从这种最不公正和最狠毒的对于 工作和报酬的分配方法而来的,而且我们一天不改变这种不公平由以产生和 维持的社会设施,我们就一天不能得到拯救。无须任何论证的一般常识不是 就告诉我们了么,倘使 10 个人要维持 20 个人,就比 10 个人只是维持他们自 己要做费力更多或时间更长的工作?在看管者与被看管者之间,还能有什么 权利平等之可言呢?现在无论所做的或所得的,都是不平等的,因为一方只 是都给出去,一方只是都拿进来,一切不平等的实质和精神也在于此。
这并不像政治经济学家们所说一样,以为只是因为社会现在是分成生产
者与不生产者的缘故,所以这样的阶级划分是自然的或必然不可避免的。只 要稍一考查怎样使有些人富有和某些人贫穷的种种原因,而且是怎样的使这 种不平等的情形在产生以后仍复继续维持下去,我们就会看清这一种的不平 等,并不是因为个人的智力和体力的不平等,而相反的,是因为否定了这种 能力的不平等,同时可见这种的不平等与人的能力是不相干的——这种的不 平等所以发生的原因,不是个人所能掌握或控制的,不管他的脑力和体力是 优越的或低劣的。倘使我们以为这种制度是优越的并合宜的,而且还要反抗 一切的改善和变革,那样就是正符合了现在社会制度所扶植的愚昧无知和妄 信一切。但是在那一块现在的厚厚蒙面纱布拿开以后,那些能够看到将来光 明和繁荣远景的人们,无论他们是在那里,决不会将现仍存在于世的蛮横邪 恶,视为是这一位圣洁和完善的上苍所要它永远存在的。
倘使面对现在制度的种种罪恶和过失的黑目录而仍要为现在的制度辩护
的人们——倘使那些富有的并自命为世界上有地位和有势力的人们——都想 不出别的制度,并且也不知道人的本性不是只供人奴役与侮辱的话,那么他 们只知道他的才力的一半,而且是最坏的一半。对于这些人们,可怕的将是 即将来到的暴风雨的爆发,它要使最强者低头,最高者在它前面倒下!

第二章

关于社会和政府的基本原则


  我们要获得一切知识,目的在于要知道一切事物的基本原则,而且这些 原则的适当应用,乃是一切智慧的目的。在一切原则中,其最重要者,莫过 于那些要影响社会和约束社会的原则了;可惜我们对于原则在探讨上或了解 上的疏忽,亦莫过于此了。现在社会的制度及共与此不能分开的偏狭教育, 促使做人怀抱种种谬见——无论是关于他自己的,关于他的地位的和关于他 与一切事物的关系的——使他既不能认识了自己的真面目,又不去想想还有 什么崇高的命运在他所居留的地球上等待着他。
  好像其他一切物体一样,人是受他所必须服从的某些原则或势力所管辖 的,而且无论个人是生存在那一种情况之下,这种势力就会从那种情况里产 生出来的,各色各样包围着我们的制度,就标志着人的思想,感情和行动动 向的轨道;并且它是一世纪又一世纪地一再重复着罪恶和愚昧的复辙。社会 的体系,好像太阳系一样,本来自身并没有多少扰乱的因素;而且这些同样 制度的情况,不管是好是坏,都具有一种性质,就是对于要受其影响的人们, 在行动和见解上,将予以一种一般的一致性。制度要影响人,而且人也更要 影响制度。所以今天的贵族所想所做,几乎全像过去的贵族们所想所做一样: 并且现在的工人阶级,仍旧还俯伏在他们的压迫者面前,吻着鞭打他们的手, 正像工人阶极三千年来所做的一色一样。
整个世界的本身,所以已经选择了现在的社会制度以及与之并存的思想
和行动方式,并不是因为这种制度是好的:同时也不是因为另一种制度是不 好的,所以是被抛弃了的。人们对于好的或坏的一向都是盲目接受的,那里 能分得清呢,凡是既来之的,就是都取之的。今天的我们,也是一色一样, 对于一切原则和制度,只知唯命是听,推其原因,就是因为我们的祖先对于 它们也曾唯命是听的。虽然现在有了一个运动正在稳步迈进,但是大体上社 会还没有一种内在的固有力量,立即就能改变一切行动和见解的方向,正像 太阳系的行星一样,没有一种力量来改变它们的轨道。凡是人们的言论和追 求有了一个新的方向的时候,这一动向的促成,一定是由于许多扰动因素的 累积,或者是由于一个已经是与日常情况断绝关系了的荒冢鬼怪的不受欢迎 的巨掌的力量——他的行程专是循着一种特殊位置和情况的,所以是截然横 跨一切并且与它属其中一部的全部是相冲突的。到了世事的潮流开始泛滥起 来的时候,它就不管是好是坏,只好流到那里就算到那里了;并且这一行程 总是照样不变,一直等到有了新势力和新扰动时才能改变方向。
  在一切国家里边和一切的政府形式之下,总是有一些人的思想是走在大 众之前的,而且明明是与之对立的。他们是思想行进的先锋队员——是对成 见作战的最前线战士,亦是首先的牺牲者——而且他们虽然修好了一支通到 知识,自由,和幸福的康庄大道,但是他们之所以能够完成这一工作,完全 是靠他们自己的骸骨来铺好这条道路的。这些向着愚昧和专制的黑暗帝国进 行的侵略者的事业,就使他们成为暴君和一切其他要维护盗窃来的势力和榨 取来的横财的人们所特别害怕的对象;因此他们常常受到今人毛骨悚然的狠 毒迫害,到了除人以外就没有其他任何动物能够想得出来和做得出来的程 度。
  
  当我们考虑到各种阻碍人类上进的情况时,我们就不会感到惊奇,何以 人被人束缚而尚未得到解放。在专制政治之下,大多数的政府差不多都是专 制的——真理和自由的知识进步得很慢,因为绞架与土牢,在统治者的眼里, 好像是家常便饭,尤其是在一条命的牺牲并不为一般习俗所重视的地方。倘 使那区区的几个统治者要想对他们自己所犯的血案加以一番洗刷的话,他们 就制造墨黑的和可恨的谎话,蓄意迷惑大众,并且激动他们的情感和成见; 同时那些不幸的和受奴役的人民,只能两眼对着苦痛,满口都是毁谤那一位 几已使他们得到光明与幸福的战士所指出的原则。他们还要受到教训,要将 这位最前线的战士视同人类最凶恶的敌人一样,并且由于误信他是这样的 人,他们还因他的失败而自鸣得意和因他的毁灭而狂欢极乐。这班统治者阶 级的人还要高声大喊,“将他钉在十字架上!”而且这班已经受到迷惑了的 被统治阶级的人们也都高声附和,“将他钉在十字架上!”即使这位无所畏 惧的真理战士偶免于难,也是无济于事。一切都是与他敌对的。大部份受压 迫的人们,也就是最需要拯救的人们,大概都是文盲:而且用言语传播政治 知识,就是在自命为享有思想自由和言论自由的国家里边,也是一种又慢又 不安全的方法,正像用书本来传播一样。凡是身体已经受奴役了的,精神更 是如此,因为宣教师所下的诅咒令,也是唯暴君之命是听的。一般无知无识 的人,对于教士所执掌的来世命运,比暴君的现世暴虐,觉得更为可怕(因 受教士“诅咒”以后,灵魂就不能上天堂了)。无论受压迫者或压迫者的心, 从襁褓起一直到了成人的时候,都是扭曲入迷并且是受拘束了的;并且就是 这样一代又一代的陷入黑暗与奴役,并且那些简单真理,倘使在某一种情形 之下,老早可以在一代的过程中就普遍知道和付诸实践了,可是在另一种情 形之下,就是到了几个世纪以后,恐怕还是没没无闻而且并未为人所注意。 现在就是人类已经注意到基本原则的时候了——现在他已冲破这些罗 网,原来都是由他自己的愚昧所组成的,并且是用他自己的手将他束缚起来 的,可是那些罗网,已经有了许多年代,将他的身体和灵魂紧紧的束缚起来, 差不多是像最坚固的铁链一样,并且以为这就是上苍要加于他的不可更改的 旨意。无论往事和时事对我们所给的指示,已是绰绰有余地说明,在我们的 社会设施里边,确有一种其所固有的弊病,必将产生苦痛与罪恶,而且要打 击才德,赞美卑鄙下流。我们对于公正二字,只是徒知其名罢了。我们整个 社会结构,正像一个有关各方利益的极大的空中楼阁可是里边并没有真的慈 善,道德,和友爱。每一个人的手或多或少地总是指向别人的,每一阶级的 利益总是与别的阶级对立的,并且一切其他阶级的利益都是与工人阶级的利 益反抗和敌对的。这种不自然的现象所以能够产生出来和维持下去,都是由 于我们对于基本原则缺乏知识和不去注意之故;并且这些原则,在这部大自
然的巨著里边,是可以解析如下的:——
  1.一切的人是一样的,无论是在本质方面,来源方面,和生存方面;所 以一切人的本性是相同的,而且一切人的绝对需要也是相同的。
  2.保存生命所必需的物质资料——食,衣,住——在我们的周围是到处 皆有的,但是它们在自然状态之下,对人是没有价值的,并且必须通过劳动 的媒介,才能为人所用:所以每一个人都应劳动,因为人类的生命全靠衣、 食、住三者有了适当的供应,而且这些东西一定是要用劳动去取得的。
  3.因为一切人的本性和需要是相同的,所以他们的权利必须是平等的; 并且因为人类的生存,以后将根据同样的情况了,所以人类努力工作的大广
  
场和一切财富的原料——土地——也必须是一切居民的公有财产了。 这些简单原则,就在它们自身里边,包含着人们久已企图成立的基本的
仅利平等的精华了。倘使人类想避免他们现在所受灾害的任何一部或全部, 那么一切社会和政府制度,就必须依照这些原则的指挥才可。这些原则就是 永远建立人类幸福的基础,并且它们自自然然会提醒我们,要有一种行动方 式,来对付社会制度,令其能使人类享受一切幸福,并且避免一切他生来就 能感觉到的一切苦痛。这是很不合理的想法,倘使我们以为社会里边种种现 在的不平等,只是因为它们现在就存在了,所以必须永远存在下去。这也是 不能与经验符合的,倘使我们以为因为某一种行动方式在某种影响和情况之 下是不变的,那么它在一切影响和情况之下也将是不变的。在赤道上面的人, 正像在两极上面的人一样,都是同样的人,但是他们的食物和衣服,决不能 相互通用的。自私自利的原则,倘使在人人权利和义务都平等的社会的形态 之下,就不能像在现在的权利与义务以及工作和报酬都不平等的社会制度之 下一样,可以这样地竭尽其卑鄙恶毒之能事了。
  我们并不是要说,一切的人在他们的脑力和体力上,都是平等到丝毫无 差的程度了,也不是要说他们各人生活所需之品必须是一样多,因为绝对的 平等并不存在在任何二人之间。但是现在人与人间力量的不平等之所以能够 存在,大半都是因为个人所处的坏境有好坏不同的缘故,亦即在社会地位方 面与发展机会方面不同的缘故;并且在大多数的事件上,倘使情况与影响已 经是相反了的话,那么不平等的情况亦将适得其反了。
这班自尊自大和吃鱼吃肉的贵族们,都有了一切的利益,使得他们能有
机会可以发展他们的微弱头脑,因此或许有了一点知识和一些技能,却是一 个劳动者的儿子所不能办得到的:但是他们非但忘记了他们所处地位的情 况,对他们有了怎么大的帮助,忘记了工人的劳役与苦楚,就是他们的安闲 和资财的来源,而且还带着冷笑和侮辱的态度对我们说,他们的才智和地位, 是高于用两只正义的手去替他们获取面包的人们的。但是这种妄自尊大的想 法就将到了它的末日了,并且就将为世人所忽视与否认了。这种不自然的分 界线——原来就是在愚昧和欺诈的基础上建立起来,将人类分成阶级和等 极,正像公共市场里的牲畜一样——将要被冲破而且是被践踏了。
因为造物早已就命定了,凡是生命的持续,将有赖于同样条件的履行,
并且它也已投入以充分力量,使能维持他们的生存,所以严格的说,平等的 意义,就不仅要使这些力量得到应有的发挥,而且一切的努力也是应该得到 它的成果;而且我们并没有这样去做的错误,责任不在于天而在于人。上天 永不会犯错,亦永不会做得不公正。虽然它使人成为环境的奴隶而且为共所 遭遇的事情所支配,但是它也给他充分的能力,可以管制这一件事和指挥那 一件事。因为要使这种做法更为有效,并且能够掌握有关他的生存的种种事 物,他就学会了怎样建立社会,使他能够,倘使管理得好,利用正确的力量 结合和方向,完成了人力孤立地努力所决办不到的成就。社会的成立就是为 得这个用意和这个目的;并且要达到我们所希冀的力量的第一步骤,就是要 建立制度,将那些自然就有的小小的不平等都毁灭掉或中和起来,同时还要 将有关人类将来福利的一切不确定性都消除干净,并且还要对人类保证一切 能使生活愉快的东西,能够供应裕如,直到死亡的时候为止。这样成立的和 管理的社会,将使四海一家,共同相处。因为社会的基本原则,对我们就指 明了,一切的人是要互相依赖的,所以这样就可以对他们证明,并没有什么

人比他的同伴优越,就是最聪明和最有力的人,在他与社会脱离并且与他的 同伴断绝交往和合作之后,就不过是像草芥一样了。
  因此,我们由于研究了人的本性和社会的目的结果而推得的一条原则, 虽然还没有付诸实践,也没有肯定了它的性质是否公正,但是归根结底,它 总会将一根有了裂口的而且分得远远的链条的两端联合在一块,成了一个圆 圈,并且在人类及其制度上,加添一后最后的粉饰,就是:——
  4.因为自存是一切劳动的目的,并且因为在一切人类之间一种极为自然 的力量和需要的平等,是普遍存在的,所以一切的人若已实行了工作的平 等,就应得到报酬的平等。
  虽然这些原则可以是像良药一样苦口,然而它们不但是严格依据公正的 原则,而且也只有这些原则才能消除一切因为脱离它们而在现在的社会组织 里必然要产生的毛病和苦痛。
  在那些专靠工人努力的成果而活着并且对工人没有拿出什么服务来报答 的人们之中,还有一些人们,甚至大胆武断,以为平等情形是永不能存在的。 他们都可以竭尽心力,想法证明社会是像人的身体一样——必须有头,有腹, 和其他肢体——有的部分是专司管理的,有的部分只是服从的,有的是生产 的,有的是消费的。但是这种比喻,对于借用它的一番苦心,必将毫无补益, 因为一切人的本性是相同的——他们在力量,或数量,或质量上都是一样的
——并且因为如此所从在他们之间并没有不同的属性。我们必须看一切的人
都是一样的,并且一切的腹也是一样的,并且一切的肢体也是一样的。但是 我们不能拿一只手臂同一腹一头去比,因为它们所司的职责是不相同的,并 且不管我们将它们放在任何情况之下,这一个的功用不能替代那一个的功 用。但是这一个人能做的,另一个人也能做——不管是像国王样去治理, 或者是像国民样去服从,都不过是发挥本是相同的力量——所以并没有一个 自然的,或公正的方法,将社会划分为腹部和肢体,或划分为只是消费的人 或只是生产的人。一切的人只不过是一种物质和一种本性,他们都有种种同 样的属性,并且因此他们在一切的权利上都是平等的。
我们在找到任何事物的基本原则时,我们几乎就像看到了我们的旅程的
终点一样,并且我们就可一直在一条笔直的大道上前进了。我们无须再彷徨 于可疑的和难以捉摸的迷途里边,老是一方受到威胁,一方又在想法找出路, 而却又穷途乏术。但是我们都知道我们正在何处和我们所应赶上去的前程。 我们知道我们的生命是依靠粮食来的,而且我们的粮食是依靠劳动来的。量 情度理,我们一眼就可看清这种互相联系是绝对必需的;所以无论何人若要 避开劳动,那么凡是个人所以能够这样避免掉的劳动,只能在加重人民群 众的劳动的条件下才能办到。倘若我们能用一分钟的功夫来看一看贫穷的苦 力和富有的白相朋友,那就不言而喻地证明了后者之所以能够避免劳动,乃 是因为在他们之间仍旧还存在的财富所有的不平等的缘故。同时这也是一样 明显的事情,凡是财富所有的不均,不管是察共根源,或者是观其现状,都 是因为某一些人和某些阶级,霸占了本应无分彼此地和均等地属于每一个既 已生存于世的人的土地。这样我们就自自然然地不得不相信土地的私有,乃 是财富不均的一个原因——财富不均必使劳动不均——并且财富和劳动的不 均要构成全部的社会弊害。这种情况正像与此不可分开的政治权力被剥夺了 的情况一样。确是必须改正的。倘使要去掉这种弊害,就必须这样的做,就 是先将最初产生和风后继续维持这种弊害的不平等条件都要去掉。权利的平

等,永不能与劳动的不平等和时富的不平等并存的。只是凭着人们一向就常 常被不自然的法律,而这些法律是以人为的权利不平等为根据的,不平等的 思想导源于财产的不平等,只凭这种简单的事实,就可使我们相信,凡是一 种社会制度,如果允许这种现存的社会差别的话,那就无法使它改进:因为 只要存在着富和贫,贵和贱,主和仆的时候,总是没有权利的平等,没有公 平正直,没有消除了不知足与犯法。
  从人的本性和地位以及有关他的生存的原则来看,我们就不能否认人类 的自然权利是平等的。所以,这些权利是决不能放弃或被剥夺的,因为它们 是人类的属性,亦即人类生存的条件;并且对于每一个人来说,这些权利, 只不过是受任何一个别的人的同样权利所限制。因此我们就可以说,每一个 人有一种他爱什么就做什么的权利——只要是他所做的并不妨碍他的同人 的同样权利。这一定义,虽然似乎是太广泛一些,实际上却是受到严格限制 的,并且它既不准许滥用职权,也不准许暴虐专制。人类生活在上苍将它安 置好了的地球上面,乃是人类的无可置辩的权利;并且这种生存权利,从它 的性质来说,是必须同时使得每一个人,能够有权利取得各种的生活必需品, 凡是由于他的劳动使他能从大地上面收获到的都可。这些权利的运用,在一 个管理得很好的社会里边,既不会产生冲突,也不至于对谁有了捐害;因为 一个人将这些原则付诸实践时,并不一定会妨碍到别人的同样行动。人类的 权利就必须要用这一个是否有碍他人的原则来测验一下;并且无论何时,任 何一人,或一个集团的人,或政府,有了一种行动,或有了一种要求,倘使 是妨碍了别人的平等权利的,那就是对于一切被妨碍的人犯了一种错误。
我们所处的时代,是前有古人后有来者。在先辈们离开我们之前,后辈
们就已到了生存的边缘了;而且因为一切人的生命是有一定期限的,并且是 有赖于同样的未来的情况的,所以一切的人对于生命和生活所需之物的绝对 权利,亦必须是平等的。但是根据我们所处的特殊地位,受到一来一往自相 混合的年代的摆布,我们就不能维持这种有关生活必需品的自然权利的平等 了,除非是土地成为公共财产才可;但是土地不能是公共财产,同时在任何 准许土地现有的制度之下,凡是土地所赐的东西,既不能普遍地,也不能平 等地,供人使用。
仅仅只有劳动能产生价值,因为正像有人曾经说过一样,劳动就是购买
的货币,多用在购买我们所吃,所喝,或所穿的各种物品上。每一个人,对 于一切由于他的诚实的劳动所能带给他的东西。都有一种无可置疑的权利。 当他这样地取得他的劳动成果时,他并没有对于任何其他的人做了什么不公 正的事,因为他并没有妨碍别人所有的权利,可以同样处理他的劳动成果。 但是任何一个人,倘使将别人已投下了一切劳动的耕地划为己有——倘使他 要提出要求以为某一特殊部分的土地是他个人所有的话——那么他就明明白 白地做了不公正的事了,而且是违反权利一概平等的原则了,因为他干涉到 每一个人都可以有同样的权利,来占有那同样的特殊地段了。凡是先行 占有土地的,并不能因此就有了土地的产权;至于享有土地的时间,无论是 怎样长久,也不能因此成立一种权利,因为这种权利原来就不存在。我们可 以就从这件事的性质来说,也可以从一个人所站着的位置与别人的关系来 说,他个人以前决没有,并且也决不能拥有,一寸土地的唯我独有的权利。 无论在任何地方,倘使这一种擅行规定的权利是成立了并且也付诸实践了, 那么罪恶,专横,贫困和权利的不平等都必将存在,不管人民是在君主或共

和政体的统治下都是如此;因为人类所犯和所受的一切罪恶与苦痛,都可从 追踪到某一些人和阶极在土地上擅取了一种权利而不许别的人或阶级染指的 缘故。我们总要等到一切有关地产的私人权利毁灭之后,而且还要与整个国 民的权利融合为一之后,才能享受到一切权利的平等。
  在获得对土地的财产权后,过去的人还曾采取第二步骤,就是要获得对 人的财产权;所以无论在什么地方,倘使一个人是有地的,另一个人是无地 的,那么后一个人必定是前一个人的奴隶。从这一罪恶的繁殖来源——土地 的独占——就产生了半开化的专制政体以及种种政府权力,因为一次侵犯了 别人的一种权利,就会得寸进尺再侵犯到他的其他权利。但是从一般的事理 来说,我们觉得没有任何一人,能够有一种叫别人服从他或将别的人当作自 己财产的权利。所以无论在什么地方,倘使有了这种要求,那就必须予以申 斥与抵抗,因为这是大自然的平等大宪章的明文和精神所不许可的。只有人 类的创造者才是人的主人。一个人或一个阶极,倘使只是因为获得土地的产 权之故,就擅权挟势来压迫别的人或别的阶级,那就是不公正的,正像财产 分配不均是不公正的一样,因为独占权的要求,就是依此而成立的。
  人,倘使是单独的说,是又弱又穷的,并且在孤立和单干时他将常常如 此。但他一经投入社会之后,就像许多细弱的线条结合而成一根坚强的绳索 一样,亦将由许多的个人集合而成一个国家。倘使一个人在孤独乏助的时候 是又弱又贫的,那么他,作为个别的人来说,无论在任何一种的社会状态之 下,也必定是仍旧又弱又贫的,因为社会并不改变他身体的组织或他的属性
——他仍旧是像这根绳索里的一根线条一样。这样看来,无论何人,根据什
么原则,可以要求他有超过别人的势力和权力呢?倘使软弱和渺小是某一个 人所固有的属性,那么它们亦将是一切人的属性——所不同的,只有程度的 区别,并无种类的区别。一样东西总是等于它的本身,而且全部总是大于其 中一部。没有任何东西,无论在性质上或文字上,能够令人想像到一个同样 的人,竟会比另一个同样的人较为优越,甚至千百万的生灵也不如他。所以 一切这种妄自尊大——这种目空一切的大吹大打——只能令人笑掉大牙和鄙 视。当然在任何一种社会形态之下,总是会有一种政府的形式和某一种法律: 但是在任何一个人的身上,从来就没有过,而且也永不可能会有,一种管辖 别人的权利,同时任何一个人也不可能大公无私地替别人订定法律而且还要 他来服从。人类的权利是平等的;而且人类的权利,就是人类法律的基础, 同时也就是一个人的权力不得超过别人的管制者。
正确的说,法律之所以存在,无非是要提高社会的福利;所以法律的编
订一定要做到能够予整个国家以最大的安全,而且能够予个人的行动以最小 的约束。既然法律的性质和用意是这样,所以一切只知约束个人的权利,而 不知加强对于社会的保护的人,都是遗患非浅而且心术不正和具有偏见的分 子。至于法律的制定,当然不许少数的人老是有权利将法律加之于大多数 的人。所以无论在任何地方将法律硬加诸人,那就成了对于大多数的人犯了 暴虐百姓的罪证。就是大多数的人们,也是不能老有权利将法律加诸少数的 人,除非这种法律的目的是为得同样地保护一般的社会权利的,因为人们 制订法律的主要目的,就是为得保护生命和财产——而且每一个尊重别人权 利的人,应该将他自己的权利视为神圣不可侵犯的,所从一切的法律,或者 是由多数人制定、或者是由少数人制定,只要目的在于这样的保护平等的 权利,乃是一切的人都要遵守的。但是由于不知道权利的性质或其他原因,

倘使多数的人们或少数的人们,自从为是的颁布了干涉到一切人的权利 的 法律,而没有予一切人以平等的保护,那么他们是明明的做了不公正的事了。 现仍存在于英国与其他各国的法律,在罚款或监禁的刑罚之下,迫令一切的 人要在指定的日子谨守宗教礼仪,那就可以说明这种法律的性质,是无理可 说和专横无道的。这些法律在英国,原是由国内极少数人所颁布下来的,但 是即使是由大多数人予以承认而通过的,这些法律在原则上仍是一样的不公 正和专横无道的,而且是同样地为人所憎恶和反抗的,因为它们侵犯了国内 一部分人在这一桩事上行使自由意志的权利,同时也没有加强对别的一部分 人的保护。制定这些法律的人,不但是保护了他们自己要做一些事情的权利
——别人当然不能与之争论——但是他们同时还要侵夺别人的平等权利,自 己却不遵守这些法律。在大不列颠里边,现在就没有一种法律,是不受任意 干涉公私权利的专横原则所沾染的,而且还是在保护这种权利的幌子下进行 的。
  人的一切权利,依照这些权利的真正性质来看,与人数的多少是各自独 立的,而且是没有联带关系的,因为人数的多寡,既不能产生这些权利,也 不能去掉这些权利。依照一切权利赖以节制的平等原则出发,结论就是任何 一个由许多个人所集合起来的集团。就是对于仅仅一个人的权利,也是不能 予以抹煞的。虽然任何一个国家,或任何一个集团都有无可置疑的权利,来 制定任何他们所喜爱的有关他们自己的法律,可是这种法律接着公正的原则 来说,仍是不能对任何未曾予以认可的人施行的,除非这个人是侵犯了权利 平等的原则。
一切现在存在的政府形式,都是专横和不负责的,不过程度的深浅,多
少有点不同。从各种政府形式所产生出来的弊害大概都是间接地通过法律的 媒介,而影响到人民身上的;并且这种法律,常常必须沾染着一种不平等的 精神,渗透了法律由以发生的政府。从统治者的眼光来看,强权与公理的意 义是一样的。公理,智慧,和品德,似乎是社会里某些人,或某些阶级,所 固有的,与别的人和别的阶级是风马牛不相及的。这一切的观念,或者是优 劣之分,或者是主仆之别,都是由于忽视基本原则从及因此而起的财富分配 的不平等的缘故;而且只要这种不平等还是存在不变的话,那么这种观念亦 将永难去净,同时那些建立于其上的制度亦将难以消除。人类已经是一直盲 目地希望改善现在一切事情的不自然情况,而且希望制定权利的平等及其法 律,惜其所用的方法,只是去掉一个富有的暴君而代之以另一暴君——毁坏 了存在的不平等而置此不平等的原因于不顾。我们就将看到一个永久的治本 方法,并不在于任何性质的政局改变——就是腐败政治罢,这也不是个因, 而只是个果——这也不是个创造者,而只是个被创造出来的结果——这是所 有制不平等的子孙 ,其实财产所有的不平等,是与现在的社会制度分不开 的。这样看来,现在的一切情况是不能改善的,除非我们立即改变我们的整 个社会制度,因为任凭我们怎样改变我们的政府形式,总是不能改变制度也 不能防止财产所有的不平等以及社会分成雇主与雇佣者。所以必然的后果, 就是这种制度与这种社会划分所产生的罪恶,不能因为政府形式的改变而除 去干净。
  我们并没有,而且也永没有,将上苍为人类的指导和幸福而命定的这些 基本原则,付诸实践:同时我们也没有将明显的平等原则放在视线的范围里 边,不管是在我们的权利与义务方面,或者是在我们的劳动与报酬方面。几
  
乎每一样事情对我们都是不平等,不自然,和不公正的。为什么一切事情都 是如此呢?怎样有些人做了双份的工作只得半份的报酬,而别的一些人只是 袖手旁观,却得到双份或四份呢?在算学的原理上,并无一人能算五十个人 或一百个人的道理——在生产原理上,也没有一个力量与其他任何一人相等 的人,单靠他自己一人之力,能够做了一百个人的集体劳动的工作——并且 也没有一种合理的或公平的原则,将会允许一个人攫取一百个人的劳动的成 果。但是这种不公正的攫取,自从有人类起以至于今,竟能任其违反算学和 公正的原则,一直毫丝不改地照样做下去,并存在下去。只要这种制度还没 有被推翻和不变的真理原则还没有确立,这种制度的功用——一切权力、财 富和光荣就会建立在合法的欺骗和掠夺的基础上,任何人也就谈不到和平, 看不到公平,想不到幸福!

第三章

个人与国家繁荣所必需的条件


  倘使我们暂不考虑一切由于风俗习惯和教育促使我们所形成的感想和成 见,而对于整个的人类先作一番考察,我们就可以将他们比作一条遇险的船 上的人们,置身于荒岛之上似的。岛上的空地当然是掉有余裕,任凭他们居 住在哪里和迁移到哪里都可,并且一切生存所需的要素,也是绰绰有余的; 但是假使没有劳动,那就什么也办不到了。就是从树上采取野果或从海边拾 取介类,也是必须有劳动才可。倘使没有劳动,我们只好坐以待毙了。
  的确如此,人在这种情形之下时,共最合理的行动方式,就是团结起来, 大家同样地工作和同样地均分一切,并且互相帮助和保护;因为这样做,可 使每一个人的劳动大大减轻,而且他的安全大大增进。凡是强有力者,就可 以保护弱者,而且机警的人,就可以为强有力者筹谋划策。这样个个人都是 有用处的。
  但是我们一直到了现在,并没有做过这种事情。全体人类中的每一个人 的座右铭,几乎都曾经是并且仍旧是——“备人自扫门前雪”。我们一直是 在不同的途径上追求,并且,一直是备奔各的单独进行,虽然我们一直都是 寻求同样的目的——亦即个人力量所得不到的而且必须靠着他的同伴们的帮 助才能达得到的目的。我们一直是软弱的,虽然我们可以是强有力的——我 们一直是饥寒交迫的,虽然我们可以是丰衣足食的——我们一直是不共戴天 的仇故,虽然我们可以是相亲相爱的毕生知己。
我们一直是如此受苦和犯罪,一切都是因为我们对于一些基本原则的无
知和不注意的缘故。在我们之间,因为一直就没有利害相共的关系,所以我 们一直就没有同情和友爱的共同保结,将我们的心都联结起来。我们对于目 的和手段,一直都是听天由命——一任无政府的情况所支配——因此我们一 直只有接受那种与我们的才能,努力,和应得的报酬完全都不相称的劳动, 报酬,和刑罚。我们一直只见蠔壳,别人一直只知蠔肉,我们一直是在饥饿 着,别人一直是吃得过饱。
这种听天由命的生活方法,对于牲畜的本性来说,或者是很相宜的,但
是对于有理智的人类,那就一定是不可照佯硬搬了。虽然我们总以为人是万 物之灵——而且这样说的理由,就是因为人有理智——可是一直到了现在, 我们在社会制度方面,尚未将这一特殊的品性稍加发挥,也可以就是一点也 没有去发挥。人有天赋的理智和本能——二者都能成为他的一种手段,用来 达到某一个目的——而且二者之中,凡是其中一个所不能做到的,其他一个 一定是能做到的。凡是一任本能指挥的人,他与野兽并无区别——在他还不 能运用理智而且服从理智的指挥时,实在他还不能算是一个人。
  现在的社会制度,是根据人的天赋的本能来的,并不是根据人的天赋的 理智来的。这种制度只能使我们的野蛮的感觉和解性,得到了发展和加强。 它在种种社会制度形成的过程中,要使我们的自爱心,受到本能的指挥,而 不受理智的指挥,并且因为人的本性,是不像别的动物那佯完善,所以在这 种本性上建立起来的社会的形态,一定是不如大自然所教导出来的蜜蜂和海 獭所建立的社会那样完善。人一直是停留在不自然的地位上的:所以必然地 他是会常常不快乐与不满足的——常常要想改变的。这种不安——这种我们
  
不知某到底为点什么的永不止总的企求——并不是人所固有的一种内在原则 或天赋性能而必须在一切情况和影响之下起作用的;因为这种普遍的不满的 情况,倘使是好好的考虑一下,并且予以分析,我们就能发现这种不安的情 况,并不是由于人的天赋本性,也不是由于人世间的一切事物,不能使他快 乐,而是由于他与共他的人相处的不自然的地位,以及他的较高才能,没有 予以利用,甚至是都被滥用的缘故。
  一切有生之物,是不会不快乐的,倘使他们总是存督在大自然所命定的 位置上的。但若令其转变位置,不快乐的现象就会同样地表现出来了。上苍 原来就要一切生物都是快乐的,所从将他们都放在一定的位置上面,同时还 赐给他们各种品性和才能,使他们能够世世相嗣并且能够获得享乐。经验教 驯我们,倘使我们将任何动物,从他的一定地位,转移到一个与他的本性不 相适合的地方去,他也会立时显露出人类久已特具的种种不安与不满状态。 人现在是生存于一种不自然的状态之下——他是个威性的并不是个理性的人
——所以他是不安和不满的;而且在他的地位尚未改变的时候,他是仍须如 此的。那么,我们要不要凭着我们所有的伟大力量,为我们创造适合于我们 天性的条件,而且因此成为心满意足和快乐的人呢?不然,难道我们对于一 切偏差和霸道,还将固执不通地仍旧归咎于那位生命的伟大的赐予者——那 位无所不能的大主宰——么?让我们不要再痛哭流泪和大声疾呼,以为在这 个合适的和完善的宇宙里边,只有我们是失迷了和无所依归了的可怜虫啊。 让我们再来一次,运用我们所常自夸而亦常疏忽了的理智,并且要站稳我们 的立足点——就是创造条件——来达到我们的目的,亦即我们所以生存的目 的。
一切国家的广大人民的穷困与苦痛,已经是世世代代昭然若揭的了。在
人心尚未豁然皈会到这种穷困和苦痛的原因时,那是很易使受压迫的人,相 信他们在社会里边,被别人当作奴隶和低劣分子来看待的情形,乃是他们生 存于世的必然后果,并且是不可避免和不可救治的。但是随着时代的前进, 人的知识也普及起来了。一班劳动人民的孩子们,对于有关他们的低劣品质 的说法,不但是开始不相信了,而且还要抛奔已经这样长久地使他们过着奴 隶生活的无情敌人的羁粹了。与此敌对的队伍,在十八世纪的后半期,就已 经注意到为要达到这个目的而经常活跃的一切努力了,而且他们也已有了比 语言更有力的证据,要坚决支持劳动人民所要求的主权与财富。为得要达到 此目的,早已就有人研究了现存制度的基础和趋势,并且他们的一番努力, 也是已经有了结果,就是已经建立了我们所称的政治经济学。这门科学的鼻 祖们,已经是找到了一些基本原理了。他们从无可置辩的事实推敲,并且他 们已经清清楚楚而且毫无疑义的证明了,在现在的社会制度之下,劳动人民 是没有一点希望的——他们是有钱的人的奴仆——他们是受了那些客观条件 的束缚,既非他们的敌人,亦非他们自己,所能直接控制的。
  我们不可让横暴的榨取者,无论在什么地方,沉醉于无比的财富与无上 的势力之中;同时也不可让疲劳不堪和一贫如洗的人,无论在什么地方,以 为他们是命该如此而且是永无救星了。某一些原则,在某一些情况之下,是 对的,但是这一些同样的原则,并不是在一切情况之下亦是对的;同时在现 在的社会制度之下,工人们所注定了的沦落与穷困,亦并不是在任何社会制 度之下,必须与工人们的生存并存的。这一桩事是要用政治经济学家们所采 用过的同样原则和同样论证的方式来证明的,虽然他们是,因为尚欠深入,
  
只能得到相反的结论。我们就这样在他们自己的阵地上并且用他们自己的武 器与之作战,同时却要避免有关一切“幻想家”与“理论家”的毫无意义的 叫嚣,因为他们是惯用这种空论,对于一切的人,有敢一步离开已“由权威” 人士认为是唯一修好了的道路的,即将予以打击。凡是由于这样进行而得到 的结论还能存在的时候,一班经济学家们仍是必须推翻或否定他们自己的论 证所根据的已经形成起来了的真理和原则。
  某一位经济学家曾经说过:“社会不管它的形式是最筒陋的,或者它的 关系是最优雅的和复杂的,只不过是一种交换制度罢了。交换就是对于参加 交易的双方都是有利的一桩事,所以社会就是给它的一切成员带来继续不断 利益的一种形态罢了。”
  历代从来,真正伟大和善良的人们的努力,一直就是向着这个目的进行, 要使社会成为上文所说的“给它的一切成员带来继续不断的利益”的社会。 可是现在的社会,并不是如此普遍地有利于其中一切的成员,当然社会一向 也未尝有过这种情形。请你去问问财富的生产者们罢——那班无论在什么时 代或什么国家都是为人所轻视的,劳疲不堪的,受压迫的工人们——社会对 于他们,何曾是“继续不断的利益”呢。倘使他们能从坟墓里发出声音,倘 使他们能告诉我们有关他们如何受迫害和如何受苦难的可恨可恶的往事,他 们的哭声将是怎样的狂烈!他们的咒骂将是怎样的可怕!历史对于他们的命 运,虽是默默无言,经验却是现在的人们的永生的提醒者。劳动人民总是不 能改善他们的情况,他们亦将没有机会来掌管社会,除非他们能有一天,将 这些基本原则普遍地付诸实践——除非他们能有一天,都注意到政治经济学 家们所认为是“效用的生产所必需的条件,亦即人生的生活,安逸,和快乐 所不可缺少的东西。”这些条件就是:——
“1 必须要有劳动。
“2 必须要有过去劳动的积累,或资本。
“3 必须要有交换。”
  这三个条件乃是经济学家们所奠定的,万万不可忘掉。关于这三个条件, 是没有任何保留的——这些条件对于任何人或任何阶级的关系是无分彼此 的。它们都是要应用在整个社会里边的,同时,按其性质来说,也没有任何 个人或阶级,可以不受到它们的影响的。我们必须按共本来面目接受它们, 并且无论利与不利,我们必须一视同仁地,拿它们来应用。
倘使我们都已依照这些条件去做,其实是应当这样去做的,现在就不会
再有理由,要成立种种会社,来争取政治权利,或成立各种行业的工会,来 保护雇佣的工人,以免雇主们极其残酷的剥削。但是这些条件,早已就置之 度外了,最多也不过是只能顾到一部。所以工人和整个社会的现在情形,乃 是当然的后果。由于我们的种种习惯和成见的缘故,我们是不易发现真理或 基本原则的了,但是更困难的,就是要正确地应用这些原则,或者想法将这 些原则都付诸实践。凡属基本原则,在应用上都是一般性的——不是片面 的。“你必须劳动”的号令,乃是一切有生之物所必须同样地遵守的。对于 这条伟大定律,我们就找不到任何自然的和人为的例外,就是从一点水里最 细小的微生物起,一直到潜在大洋的浪潮之下的最硕大的鲸鱼止,一概都是 如此。只有人类能够逃避这一定律,而且按照这一定律的性质来说,只有用 牺牲别人的代价,才能逃避得了。至于定律的本身,那是永不能毁灭或废除 的——它自然地且永不停止地,均平地压在一切人的身上——压在资本家身
对劳动的迫害及其救治方案的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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