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田玉PDF文档网 / 管理法律 / 国民财富的性质和原因的研究(上)
 


国民财富的性质和原因的研究(上)



改订译本序言


  英国著名资产阶级经济学者亚当·斯密的代表著作《国民财富的性质和 原因的研究》,出版于 1776 年。那时,正是英国资本主义的成长时期,英国 手工制造业正在开始向大工业过渡,英国产业的发展,还在很大的程度上受 着残余的封建制度和流行一时的重商主义的限制政策的束缚。处在青年时期 的英国资产阶级,为了清除它前进道路上的障碍,正迫切要求一个自由的经 济学说体系,为它鸣锣开道。亚当·斯密的《国民财富的性质和原因的研究》, 就是在这个历史时期,负有这样的阶级历史任务而问世的。这部书总结了近 代初期各国资本主义发展的经验,并在批判吸收了当时有关重要经济理论的 基础上,就整个国民经济运动过程作了较系统、较明白的描述。此书出版以 后,不但对于英国资本主义的发展,直接产生了重大的促进作用,而且对世 界资本主义的发展来说,恐怕也没有过任何其他一部资产阶级的经济学著 作,曾产生那么广泛的影响。无怪当时有些资产阶级学者把它奉为至宝。可 是,历史很快就把它的局限性和缺点错误显示出来了。
  在这部书出版后将近一百年左右的十九世纪七、八十年代,资本主义经 济已开始逐渐由自由竞争阶段进入垄断阶段,从此,斯密强调的自由而又自 然的体制,已经失灵了;再往后不到半世纪时间,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登上 了历史舞台,这一来,为斯密所强调的资本主义的永恒性,就遭到了彻底的 否定。现在,在这帝国主义日趋灭亡,社会主义革命不断走向胜利的历史阶 段,尽管一些反动的资产阶级庸俗经济学者,还在不同意义上强调着自由市 场经济,还在宣扬着资本主义的改造或再生,但作为资本主义成长时代的斯 密的这部经济学论著,早已没有现实的意义,而只有政治经济学史上的意义 了。
列宁曾经这样指示我们:“判断历史的功绩,不是根据历史活动家没
有提供现代所要求的东西,而是根据他们比他们的前辈提供了薪的东 西。”①亚当·斯密的《国民财富的性质和原因的研究》,究竟在政治经济 学史上有了怎样的贡献,他通过这部书比他的前辈提供了哪些新东西呢?要 回答这个问题,先要了解他所处的时代对他提出了怎样的经济问题。
近代资本主义经济生活,是从重商主义时代开端的。这种经济生活,一
开始就要求回答财富是什么,财富的来源是什么,以及财富怎样才能迅速积 累这些基本问题。重商主义首先对这些问题作了解答。对于他们的解答,先 后持有不同意见的,有英国启蒙经济学者如配第、洛克等,特别是有法国的 布瓦基尔柏,以及重农主义者魁奈、杜阁等。经济学者创立一种关系到整个 国民经济运动的基本理论,首先要看他所在社会或国家的国民经济的发展, 是否容许他作较全面的观察,斯密的上述那些先辈经济学者还缺乏这样的条 件,而斯密正处在资本主义成长时期的英国,他就有可能在其先辈经济学者 的理论基础上就那些问题提出一些新的见解。
当重商主义者根据他们所在社会的商品流通上的实际需要,凭直感来强 调财富只是货币,只是金银的时候,启蒙经济学者配第、洛克曾经历了一番 相当曲折的努力,才从那个成见中解脱出来;可是后来的重农学者,一方面 很正确地论证包括生产资料和生活资料的劳动生产物是财富。但同时他们却



① 列宁:《评经济浪漫主义》,《列宁全集》第 2 卷,人民出版社 1959 年版,第 150 页。

不把同样是劳动生产物的货币或金银看成是财富。直到亚当·斯密,才在这 些争论的基础上,从现实经济生活运动中概括出货币是社会总资财的一个构 成部分,或只是其中一个构成部分的结论。
在这个结论里,就包含了社会财富的来源以及财富如何积累的问题。如 果财富主要不是货币,不是金银,那么财富的来源,就主要不是金银矿山, 不是富有金银的殖民地,它也不是得自贸易顺差。启蒙经济学者配第最先强 调财富来自自然与劳动,但他对于这两者在生产上的关系没有交代清楚;重 农主义者着重强调使用价值,认为财富来自生产纯生产物的农业劳动;亚 当·斯密却从商品价值形成的角度出发,在共著作中开宗明义第一句,就撇 开自然这个因素,从而论证说“一国国民每年的劳动,本来就是供给他们每 年消费的一切生活必需品和便利品的源泉”,并且他所说的劳动,带有一般 性,打破了重农主义者所设定的农业劳动那个狭窄圈圈。在斯密看来,社会 财富来自劳动,社会财富的增长,不单是取决于参加生产的劳动量,而更重 要的是取决于更大的劳动生产率;对于资本主义社会来说,劳动的生产性, 表现在它不只为劳动者本身生产作为劳动力价格的工资,还为资本家的资本 生产利润,为地主提供的土地生产地租。后面两种收入,都是从劳动者生产 的生产物或其价值中扣除下来的。在这里,我们看到了:第一,他把劳动看 成商品价值的普遍的正确尺度,认为“只有劳动,能在一切时代、一切地方, 比较各种商品的价值”;第二,他把资本主义生产看成是价值和剩余价值的 生产;第三,他还把资本主义社会三大阶级构成的生产关系看成是流通分配 关系所由决定的基础,而价值论则被看成是分配论的根据。在所有这些体现 着劳动价值——剩余价值学说的基本论点中,特别是依据这些论点对整个资 本主义经济运动或其资本积累过程所作的全面系统的论述中,他确实提出了 他的一切先辈经济学者所没有提出的一些新的东西、然而由于阶级地位的限 制,加上当时还不够充分发达的资本主义社会经济条件,斯密不能对资本主 义制度本身的历史过渡性有一个正确的了解,他一直认为资本主义是合乎人 性、合乎自然的,只要改变一些阻碍它发展的人为的不自然的社会经济措施, 如撤消过时的基尔特制和重商主义限制政策等等,让每个人以他的劳动或资 本,与任何其他人一道参加自由竞争,责本主义就会自由而自然地建立起来, 并永远发展下去。他并且认为,个人天生是为自己的利害打算的,只要不妨 害他的自由竞争,他个人由此获得的利益愈大,社会就会愈富有。这个资产 阶级的功利主义的错误认识,使得他停留在这样的限度内:“它从批判封建 的生产形式和交换形式的残余开始,证明它们必然要被资本主义形式所 代替”,①①在这个意义上去确立上述那些有关价值——剩余价值的比较正 确的论点;一碰到资本主义本身矛盾问题,在那个资产阶级的功利主义思想 的指导下,就再也不能前进了。由他的阶级观点决定的这个二重的方法论, 即一方面为内部联系的考察,一方面又为外部现象的考察的方法论,就使得 他的每一个正确论点都表现为半截的、半途而废的、充满了矛盾的东西。比 如单就最有关键性的劳动决定商品价值这个论点来说罢,他一方面主张商品 价值是由生产所费的劳动量决定的,但在有些场合,他又强调商品价值是由 商品在交换中所能获得的劳动量来决定;他一方面说商品价值分解为工资, 利润和地祖,在这个命题中,错误还只在于漏掉了不变资本;可是在其他场



① 恩格斯:《反杜林论》,人民出版社 1970 年版,第 147 页。

合,他叉强调商品价值是由工资、利润和地租所构成,这就不只是漏掉了不 变资本,并且使在前一场合中还是确定的商品价值,到这里竟变成为极不确 定的了。不只是关于商品价值的说法,而且关于货币的职能及其产生过程的 说法,关于资本积累的说法,??都显得是正确的与错误的,科学的与庸俗 的论点杂然并陈。关于这点,我们除了就他的观点方法来说明外,还须很好 地领会马克思就斯密的矛盾的价值学说所作的历史唯物主义的评价,他说, “我们在亚当·斯密的书中不但看到美于价值概念的‘对立见解的痕 迹’,不但看到两种,而且看到三种,更确切地说,甚至四种尖锐对立 的关于价值的看法,这些看法在他的书中相安无事地并容和交错着。在 政治经济学的创始者那里,这是很自然的事情,因为他必然要摸索、试 验,同刚刚开始形成的观念的混乱状态进行斗争 ??”。①至于他在讨论 分配问题时所表述的社会三大阶级之间的比较乐观的和自然调和的倾向,这 也是由于当时的资产阶级与无产阶级间的斗争还处在初级阶段,资本家阶级 与地主阶级间的斗争还不象产业革命以后来得那样尖锐的缘故;这与后来庸 俗经济学者一味宣扬阶级调和谬论来掩盖已经非常激烈的阶级斗争的现实, 是有所不同的。
  总之,斯密的这部经济学论著,从其剖析资本主义生产关系方面来看, 是无疑存在着不少矛盾和错误的庸俗论点的,但作为成长过程中的资产阶级 的经济学代表著作来看,它确实表现出许多科学成分,是在批判以往经济理 论基础上建立起来的资产阶级古典经济学的科学研究成果。由于这部书在他 的研究方法上,都分别表现出了正确与错误、科学与庸俗的两重特点,它对 后来政治经济学的影响,也是两方面兼而有之的。
在这部书出版以后不久,受到产业革命推动的英国手工制造业,以极快
的速度向着大工业发展,同时,资本主义制度的内部矛盾也开始暴露出来了。 李嘉图继斯密之后,把劳动价值学说,把建立在劳动价值学说上的分配学说, 引到一个站在资产阶级立场上的学者再也不能逾越的境界。李嘉图的代表著 作《政治经济学及赋税原理》,出版于 1817 年;在二十年代,曾有一些空想 社会主义者利用李嘉图的分析来宣扬他们的社会学说。到了四十、五十和六 十年代,马克思就在继续努力批判和吸收整个资产阶级古典经济学的基础 上,建立起来了为无产阶级服务的政治经济学。后来恩格斯和列宁都把古典 经济学,把亚当·斯密和李嘉图的劳动价值与剩余价值理论看作是马克思主 义政治经济学的来源。但是,随着资本主义的日益发展,暴露了它的内部矛 盾,随着工人阶级和资产阶级斗争的发展,随着马克思主义的政治经济学的 传播,资本主义制度的统治日益动摇了;于是在十九世纪二十年代后的资产 阶级经济学者,就极力回避斯密学说中的正确的论点,并极力利用其中的错 误的庸俗的论点来抵毁马克思的经济学说。到了十九世纪七十年代以后,马 克思主义经济学在工人运动中已经取得了支配的地位,于是,以反对马克思 主义经济学相标榜的奥地利学派及其、在英美各国的变种,都把反对古典经 济学,或更确切他说,都把反对古典经济学理论中的科学成分,作为反对马 克思经济学理论的一个间接手段。关于这一点,我们只要看从庞巴维克直到 凯恩斯,是怎样反对亚当·斯密和李嘉图就够了。当资产阶级庸俗经济学者 为了反对马克思主义经济学,不惜猛烈攻击其先辈经济学者亚当·斯密和李



① 恩格斯:《反社林论》,人民出版社 1970 年版,第 23 页。

嘉图的古典理论的时候,我们为了捍卫马克思主义经济学,为了从历史发展 上增进我们对于马克思主义经济学的理解,对于斯密乃至李嘉图的经济学 说,应该科学地对待,重新介绍他们的经济学说,是有其现实意义的。
  十九世纪末年,中国维新派人物严复,就曾将这部书以效法亚当·斯密 把他的“富其君又富其民”当作国策,献给英王的精神,来献策于光绪皇帝 的,冀有助于清末的维新“大业”。但他这个以《原富》为名的译本,在 1902 年出版以后却不曾引起任何值得重视的反响。这当然不仅是由于译文过于艰 深典雅,又多所删节,主要是由于清末当时的现实社会经济文化等条件,和 它的要求相距太远了。到 1931 年,我和郭大力同志,又把它重译成中文出版, 改题为《国富论》,我们当时重新翻译这部书的动机,主要是鉴于在十月社 会主义革命以后,在中国已经没有什么资本主义前途可言。我们当时有计划 地翻译这部书以及其它资产阶级古典经济学论著,只是要作为翻译《资本论》 的准备,为宣传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作准备。我们知道《资本论》就是在 批判资产阶级经济学,特别是在批判亚当·斯密、季嘉图等经济学著作的基 础上建立起来的马克思主义经济学。对于亚当·斯密、李嘉图的经济学著作 有一些熟悉和认识,是会大大增进我们对于《资本论》的理解的。事实上, 我们在翻译《资本论》的过程中,也确实深切感到翻译亚当·斯密、李嘉图 著作对我们的帮助。《资本论》翻译出版以后,对于我们来说,翻译斯密的
《国富论》的历史任务已算完成了。
  全国解放以后,人民出版事业要从社会主义当前利益与长远利益来进行 全面安排了。商务印书馆为了有计划有选择地翻译介绍世界各国哲学社会科 学名著,曾多次向我们提出《国富论》译本的重新校订问题。这个译本已经 出版三十五年了。其中有些地方没有把作者的原意明确表达出来,有个别地 方还有错误,此外还有不少的语法词汇需要斟酌统一。经陈福生、陈振驿同 志校改,译本颇有改进。但其中仍不免有错误的地方,应由我们,特别是应 由我来负责。
此次校订时,将译名由《国富论》改按原著全称译为《国民财富的性质
和原因的研究》。

王亚南
1965 年 5 月于厦门

汉译世界学术名著丛书 出版说明


  我馆历来重视移译世界各国学术名著。从五十年代起,更致力于翻译出 版马克思主义诞生以前的古典学术著作,同时适当介绍当代具有定评的各派 代表作品。幸赖著译界鼎力襄助,三十年来印行不下三百余种。我们确信只 有用人类创造的全部知识财富来丰富自己的头脑,才能够建成现代化的社会 主义社会。这些书籍所蕴藏的思想财富和学术价值,为学人所熟知,毋需赘 述。这些译本过去以单行本印行,难见系统,汇编为丛书,才能相得益彰, 蔚为大观,既便于研读查考,又利于文化积累。为此,我们从今年着手分辑 刊行。限于目前印制能力,现在刊行五十种,今后打算逐年陆续汇印,经过 若干年后当能显出系统往来。由于采用原纸型,译文未能重新校订,体例也 不完全统一,凡是原来译本可用的序跋,都一仍其旧,个别序跋予以订正或 删除。读书界完全懂得要用正确的分析态度去研读这些著作,汲取其对我有 用的精华,剔除其不合时宜的糟粕,这一点也无需我们多说。希望海内外读 书界著译界给我们批评、建议,帮助我们把这套丛书出好。

商务印书馆编辑部
1981 年 1 月



国民财富的性质和原因的研究

序论及全书设计


  一国国民每年的劳动,本来就是供给他们每年消费的一切生活必需品和 便利品的源泉。构成这种必需品和便利品的,或是本国劳动的直接产物,或 是用这类产物从外国购进来的物品。
  这类产物或用这类产物从外国购进来的物品,对消费者人数,或是有着 大的比例,或是有着小的比例,所以一国国民所需要的一切必需品和便利品 供给情况的好坏,视这一比例的大小而定。
  但无论就哪一国国民说,这一比例都要受下边两种情况的支配:第一, 一般他说,这一国国民运用劳动,是怎样熟练,怎样技巧,怎样有判断力; 第二,从事有用劳动的人数和不从事有用劳动的人数,究成什么比例。不论 一屑土壤、气候和面积是怎样,它的国民每年供给的好坏,必然取决于这两 种情况。
  此外,上述供给的好坏,取决于前一情况的,似乎较多。在未开他的渔 猎民族间,一切能够劳作的人都或多或少地从事有用劳动,尽可能以各种生 活必需品和便利品,供给他自己和家内族内因老幼病弱而不能渔猎的人。不 过,他们是那么贫乏,以致往往仅因为贫乏的缘故,迫不得已,或至少觉得 迫不得已,要杀害老幼以及长期息病的亲人;或遗弃这些人,听其饿死或被 野兽吞食。反之,在文明繁荣的民族间,虽有许多人全然不从事劳动,而且 他们所消费的劳动生产物,往往比大多数劳动者所消费的要多过十倍乃至百 倍。但由于社会全部劳动生产物非常之多,往往一切人都有充足的供给,就 连最下等最贫穷的劳动者,只要勤勉节俭,也比野蛮人享受更多的生活必需 品和便利品。
劳动生产力的这种改良的原因,究竟在那里?劳动的生产物,按照什么
顺序自然而然地分配给社会上各阶级?这就是本书第一篇的主题。 不论一国国民在运用劳动时,实际上究竟是怎样熟练,怎样有技巧,怎
样有判断力,在运用情况继续不变的期间,一国国民每年供给状况的好坏,
总必取决于其国民每年从事有用劳动的人数,和不从事有用劳动的人数,究 竟成什么比例。我以后要说明,有用的生产性劳动者人数,无论在什么场合, 都和推动劳动的资本量的大小及资本用途成比例。所以本书第二篇,讨论资 本的性质,逐渐累积资本的方法,以及因为资本用途不同,所推动的劳动量 亦不相同这几点。
在劳动运用上已有相当程度的熟练、技巧和判断力的不同国民,对于劳
动的一般管理或指导,曾采取极不相同的计划。这些计划,并不同等地有利 于一国生产物的增加。有些国家的政策,特别鼓励农村的产业;另一些国家 的政策,却特别鼓励城市的产业。对于各种产业,不偏不倚地使其平均发展 的国家,怕还没有。自罗马帝国崩溃以来,欧洲各国的政策。都比较不利于 农村的产业,即农业,而比较有利于城市的产业,即工艺、制造业和商业。 本书第三篇将说明,什么情况使人们采用和规定这种政策。
  这些计划的实行,最初也许是起因于特殊阶级的利益与偏见,对于这些 计划将如何影响社会全体的福利,他们不曾具有远见,亦不曾加以考虑。可 是,这些计划却引起了极不相同的经济学说。有的人认为城市产业重要;有 的人又力说农村产业重要。这些不相同的学说,不仅对学者们的意见产生了 相当大的影响,而且君王和国家的政策亦为它们所左右。我将尽我所能,在
  
本书第四篇详细明确地解释这些不同学说,并说明它们在各时代和各国中所 产生的重要影响。
  要之,本书前四篇的目的,在于说明广大人民的收入是怎样构成的,并 说明供应各时代各国民每年消费的资源,究竟有什么性质。第五篇即最后一 篇所讨论的,是君主或国家的收入。在这一篇里,我耍努力说明以下各点: 第一,什么是君主或国家的必要费用,其中,哪些部分应该出自由全社会负 担的贼税,哪些部分应该出自社会某特殊阶级或成员负担的特殊赋税。第二, 来自全社会所有纳税人的经费是怎样募集的,而各种募集方法大抵有什么利 弊。第三,什么使几乎所有近代各国政府都把收入的一部分,作为担保来举 债,而这种债务,对于真实财富,换言之,对于社会的土地和劳动的年产物, 有什么影响。
  
第一篇 论劳动生产力增进的原因,并论劳动生产物自然而然地分配给 各阶级人民的顺序

第一章 论分工


  劳动生产力上最大的增进,以及运用劳动时所表现的更大的熟练、技巧 和判断力,似乎都是分工的结果。
  为使读者易于理解社会一般业务分工所产生的结果,我现在来讨论个别 制造业1分工状况。一般人认为,分工最完全的制造业,乃是一些极不重要的 制造业。不重要制造业的分工,实际上并不比重要制造业的分工更为周密。 但是,目的在于供给少数人小量需要的不重要制造业,所雇用的劳动者人数, 必然不多,而从事各部门工作的工人,往往可集合在同一工厂内,使观察者 能一览无遗。反之,那些大制造业,要供给大多数人的大量需要,所以,各 工作部门都雇有许许多多劳动者,要把这许许多多劳动者集合在一个厂内, 势不可能。我们要同时看见一个部门以上的工人,也不可能。象这种大制造 业的工作,尽管实际上比小制造业分成多得多的部分,但因为这种划分不能 象小制造业的划分那么明显,所以很少人注意到。
扣针制造业是极微小的了,但它的分工往往唤起人们的注意。所以,我
把它引来作为例子。一个劳动者,如果对于这职业(分工的结果,使扣针的 制造成为一种专门职业)没有受过相当训练,又不知怎样使用这职业上的机 械(使这种机械有发明的可能的,恐怕也是分工的结果),那末纵使竭力工 作,也许一天也制造不出一枚扣针,要做二十枚,当然是决不可能了。但按 照现在经营的方法,不但这种作业全部已经成为专门职业,而且这种职业分 成若干部门,其中有大多数也同样成为专门职业。一个人抽铁线,一个人拉 直,一个人切截,一个人削尖线的一端,一个人磨另一端,以便装上圆头。 要做圆头,就需要有二三种不同的操作。装圆头,涂白色,乃至包装,都是 专门的职业。这样,扣针的制造分为十八种操作。有些工厂,这十八种操作, 分由十八个专门工人担任。固然,有时一人也兼任二三门。我见过一个这种 小工厂,只雇用十个工人,因此在这一个工厂中,有几个工人担任二三种操 作。象这样一个小工厂的工人,虽很穷困,他们的必要机械设备,虽很简陋, 但他们如果勤勉努力,一日也能成针十二磅。以每磅中等针有四千枚计,这 十个工人每日就可成针四万八千枚,即一人一日可成针四千八百枚。如果他 们各自独立工作,不专习一种特殊业务,那末,他们不论是谁,绝对不能一 日制造二十枚针,说不定一天连一枚针也制造不出来。他们不但不能制出今 日由适当分工合作而制成的数量的二百四十分之一,就连这数量的四千八百 分之一,恐怕也制造不出来。
就其他各种工艺及制造业说,虽有许多不能作这样细密的分工,其操作 也不能变得这样简单,但分工的效果总是一样的。凡能采用分工制的工艺, 一经采用分工制,便相应地增进劳动的生产力。各种行业之所以各各分立, 似乎也是由于分工有这种好处。一个国家的产业与劳动生产力的增进程度如 果是极高的,则共各种行业的分工一般也都达到极高的程度。未开化社会中



1 ①本书所用“制造业”一语,是指手工制造业,因而和现今使用的此语的涵义有所不同,而它所用的“制
造者”的涵义,和现今使用的“制造商”或“工厂主”的涵义,亦不相同。——译者

一人独任的工作,在进步的社会中,一般都成为几个人分任的工作。在进步 的社会中,农民一般只是农民,制造者只是制造者。而且,生产一种完全制 造品所必要的劳动,也往往分由许多劳动者担任。试以麻织业和毛织业为例, 从亚麻及羊毛的生产到麻布的漂白和烫平或呢绒的染色和最后一道加工,各 部门所使用的不同技艺是那么多啊!农业由于它的性质,不能有象制造业那 样细密的分工,各种工作,不能象制造业那样判然分立。木匠的职业与铁匠 的职业,通常是截然分开的,但畜牧者的业务与种稻者的业务,不能象前者 那样完全分开。纺工和织工,几乎都是各别的两个人,但锄耕、耙掘、播种 和收割,却常由一人兼任。农业上种种劳动,随季节推移而巡回,要指定一 个人只从事一种劳动,事实上绝不可能。所以,农业上劳动生产力的增进, 总跟不上制造业上劳动生产力的增进的主要原因,也许就是农业不能采用完 全的分工制度。现在最富裕的国家,固然在农业和制造业上都忧于邻国,但 制造业方面的优越程度,必定大于农业方面的优越程度。富国的土地多一般 都耕耘得较好,投在土地上的劳动与费用也比较多,生产出来的产品按照土 地面积与肥沃的比例来说也较多;但是,这样较大的生产量,很少在比例上 大大超过所花的较大劳动量和费用。在农业方面,富国劳动生产力未必都比 贫国劳动生产力大得多,至少不象制省业方面一般 情况那样大得多。所以, 如果品质同样优良,富国小麦在市场上的售价,未必都比贫国低廉。就富裕 和进步的程度说,法国远胜于波兰,但波兰小麦的价格,与品质同样优良的 法国小麦同样低廉。与英格兰比较,论富裕,论进步,法国可能要逊一筹, 但法国产麦省出产的小麦,其品质之优良完全和英格兰小麦相同,而且在大 多数年头,两者的价格也大致相同。可是,英格兰的麦田耕种得比法国好, 而法国的麦田,据说耕种得比波兰好得多。贫国的耕作,尽管不及富国,但 贫国生产的小麦,在品质优良及售价低廉方面,却能在相当程度上与富国竞 争。但是,贫国在制造业上不能和富国竞争;至少在富国土壤气候位置适宜 于这类制造业的场合,贫国不能和富国竞争。法国绸所以比英国绸又好又便 宜,就是因为织绸业,至少在今日原丝进口税很高的条件下,更适合于法国 气候,而不十分适合于英国气候。但英国的铁器和粗毛织物,却远胜于法国, 而且品质同样优良的英国货品,在价格上比法国低廉得多。据说,波兰除了 少数立国所需的粗糙家庭制造业外,几乎没有什么制造业。
有了分工,同数劳动者就能完成比过去多得多的工作量,其原因有三:
第一,劳动者的技巧因业专而日进;第二,由一种工作转到另一种工作,通 常须损失不少时间,有了分工,就可以免除这种损失;第三,许多简化劳动 和缩减劳动的机械的发明,使一个人能够做许多人的工作。
  第一,劳动者熟练程度的增进,势必增加他所能完成的工作量。分工实 施的结果,各劳动者的业务,既然终生局限于一种单纯操作,当然能够大大 增进自己的熟练程度。惯于使用铁锤而不曾练习制铁钉的普通铁匠,一旦因 特殊事故,必须制钉时,我敢说,他一天至多只能做出二三百枚钉来,而且 质量还拙劣不堪。即使惯于制钉,但若不以制钉为主业或专业,就是竭力工 作,也不会一天制造出八百枚或一千枚以上。我看见过几个专以制钉为业的 不满二十岁的青年人,在尽力工作时,每人每日能制造二千三百多枚。可是, 制钉决不是最简单的操作。同一劳动者,要鼓炉、调整火力,耍烧铁挥锤打 制,在打制钉头时还得调换工具。比较起来,制扣针和制金属纽扣所需的各 项操作要简单得多,而以此为终生业务的人,其熟练程度通常也高得多。所
  
以,在此等制造业中,有几种操作的迅速程度简直使人难于想象,如果你不 曾亲眼见过。你决不会相信人的手能有这样大的本领。
  第二,由一种工作转到另一种工作,常要损失一些时间,因节省这种时 间而得到的利益,比我们骤看到时所想象的大得多。不可能很快地从一种工 作转到使用完全不相同工具而且在不同地方进行的另一种工作。耕作小农地 的乡村织工,由织机转到耕地,又由耕地转到织机,一定要虚费许多时间。 诚然,这两种技艺,如果能在同一厂坊内进行,那末时间上的损失,无疑要 少得多,但即使如此,损失还是很大。人由一种工作转到另一种工作时,通 常要闲逛一会儿。在开始新工作之初,势难立即精神贯注地积极工作,总不 免心不在焉。而且在相当时间内,与其说他是在工作,倒不如说他是在开玩 笑。闲荡、偷懒、随便这种种习惯,对于每半小时要换一次工作和工具,而 且一生中几乎每天必须从事二十项不同工作的农村劳动者,可说是自然会养 成的,甚而可说必然会养成的。这种种习惯,使农村劳动者常流于迟缓懒惰, 即在非常吃紧的时候,也不会精神勃勃地干。所以,纵使没有技巧方面的缺 陷,仅仅这些习惯也一定会大大减少他所能完成的工作量。
  第三,利用适当的机械能在什么程度上简化劳动和节省劳动,这必定是 大家都知道的,无须举例。我在这里所要说的只是:简化劳动和节省劳动的 那些机械的发明,看来也是起因子分工。人类把注意力集中在单一事物上, 比把注意力分散在许多种事物上,更能发现达到目标的更简易更便利的方 法。分工的结果,各个人的全部注意力自然会倾注在一种简单事物上。所以 只要工作性质上还有改良的余地,各个劳动部门所雇的劳动者中,不久自会 有人发现一些比较容易而便利的方法,来完成他们各自的工作。唯其如此, 用在今日分工最细密的各种制造业上的机械,有很大部分,原是普通工人的 发明。他们从事于最单纯的操作,当然会发明比较便易的操作方法。不论是 谁,只要他常去观察制造厂,他一定会看到极象样的机械,这些机械是普通 工人为了要使他们担当的那部分工作容易迅速地完成而发明出来的。最初的 蒸汽机,原需雇用一个儿童,按活塞的升降,不断开闭汽锅与汽筒间的通路。 有一次担任这工作的某儿童,因为爱和朋友游玩,他用一条绳把开闭通路的 舌门的把手,系在机械的另一部分,舌门就可不需人力自行开闭。原为贪玩 想出来的方法,就这样成为蒸汽机大改良之一。
可是,一切机械的改良,决不是全由机械使用者发明。有许多改良,是
出自专门机械制造师的智巧;还有一些改良,是出自哲学家或思想家的智能。 哲学家或思想家的任务,不在于制造任何实物,而在于观察一切事物,所以 他们常常能够结合利用各种完全没有关系而且极不类似的物力。随着社会的 进步,哲学或推想也象其他各种职业那样,成为某一特定阶级人民的主要业 务和专门工作。此外,这种业务或工作,也象其他职业那样,分成了许多部 门,每个部门,又备成为一种哲学家的行业。哲学上这种分工,象产业上的 分工那样,增进了技巧,并节省了时间。各人擅长各人的特殊工作,不但增 加全体的成就,而且大大增进科学的内容。
  在一个政治修明的社会里,造成普及到最下层人民的那种普遍富裕情况 的,是各行各业的产量由于分工而大增。各劳动者,除自身所需要的以外, 还有大量产物可以出卖;同时,因为一切其他劳动者的处境相同,各个人都 能以自身生产的大量产物,换得其他劳动者生产的大量产物,换言之,都能 换得其他劳动者大量产物的价格。别人所需的物品,他能与以充分供给;他
  
自身所需的,别人亦能与以充分供给。于是,社会各阶级普遍富裕。 考察一下文明而繁荣的国家的最普通技工或日工的日用物品罢!你就会
看到,用他的劳动的一部分(虽然只是一小部分)来生产这种日用品的人的 数目,是难以数计的。例如,日工所穿的粗劣呢绒上衣,就是许多劳动者联 合劳动的产物。为完成这种朴素的产物,势须有牧羊者、拣羊毛者、梳羊毛 者、染工、粗梳工、纺工、织工、漂白工、裁缝工,以及其他许多人,联合 起来工作。加之,这些劳动者居住的地方,往往相隔很远,把材料由甲地运 至乙地,该需要多少商人和运输者啊!染工所用药料,常须购自世界上各个 遥远的地方,要把各种药料由各个不同地方收集起来,该需要多少商业和航 运业,该需要雇用多少船工、水手、帆布制造者和绳索制造者啊!为生产这 些最普通劳动者所使用的工具,又需要多少种类的劳动啊!复杂机械如水手 工作的船、漂白工用的水车或织工用的织机,姑置不论,单就简单器械如牧 羊者剪毛时所用的剪刀来 说,其制造就须经过许多种类的劳动。为了生产这 极简单的剪刀,矿工、熔铁炉建造者、木材采伐者、熔铁厂烧炭工人、制砖 者、泥水匠、在熔铁炉旁服务的工人、机械安装工人、铁匠等等,必须把他 们各种各样的技艺联结起来。同样,要是我们考察一个劳动者的服装和家庭 用具,如贴身穿的粗麻衬衣,脚上穿的鞋子,就寝用的床铺和床铺上各种装 置,调制食物的炉子,由地下采掘出来而且也许需要经过水陆运输才能送到 他手边供他烧饭的煤炭,厨房中一切共他用具,食桌上一切用具,刀子和叉 子,盛放食物和分取食物的陶制和锡蜡制器皿,制造面包和麦酒供他食喝的 各种工人,那种透得热气和光线并能遮蔽风雨的玻璃窗,和使世界北部成为 极舒适的居住地的大发明所必须借助的一切知识和技术,以及工人制造这些 便利品所用的各种器具等等。总之,我们如果考察这一切东西,并考虑到投 在这每样东西上的各种劳动,我们就会觉得,没有成千上万的人的帮助和合 作,一个文明国家里的卑不足道的人,即便按照(这是我们很错误地想象的) 他一般适应的舒服简单的方式也不能够取得其日用品的供给的。

第二章 论分工的原由


  引出上述许多利益的分工,原不是人类智慧的结果,尽管人类智慧预见 到分工会产生普遍富裕并想利用它来实现普遍富裕。它是不以这广大效用为 目标的一种人类倾向所缓慢而逐渐造成的结果,这种倾向就是互通有无,物 物交换,互相交易。
  这种倾向,是不是一种不能进一步分析的本然的性能,或者更确切地说 是不是理性和言语能力的必然结果,这不属于我们现在研究的范围。这种倾 向,为人类所共有,亦为人类所特有,在其他各种动物中是找不到的。其他 各种动物,似乎都不知道这种或其他任何一种协约。两只猎犬同逐一兎,有 时也象是一种协同动作。它们把兎逐向对手的方向,或在对手把兎逐到它那 边时,加以拦截。不过,这种协同动作,只是在某一特定时刻,它们的欲望 对于同一对象的偶然的一致,而并不是契约的结果。我们从未见过甲乙两犬 公平审慎地交换骨头。也从未见过一种动物,以姿势或自然呼声,向其他动 物示意说:这为我有,那为你有,我愿意以此易彼。一个动物,如果想由一 个人或其他动物取得某物,除博得授与者的欢心外,不能有别种说服手段。 小犬要得食,就向母犬百般献媚;家狗要得食,就作出种种娇态,来唤起食 桌上主人的注意。我们人类,对于同胞,有时也采取这种手段。如果他没有 别的适当方法,叫同胞满足他的意愿,他会以种种卑劣阿谀的行为,博取对 方的厚意。不过这种办法,只能偶一为之,想应用到一切场合,却为时间所 不许。一个人尽毕生之力,亦难博得几个人的好感,而他在文明社会中,随 时有取得多数人的协作和援助的必要。别的动物,一达到壮年期,几乎全都 能够独立,自然状态下,不需要其他动物的援助。但人类几乎随时随地都需 要同胞的协助,要想仅仅依顿他人的恩惠,那是一定不行的。他如果能够刺 激他们的利己心,使有利于他,并告诉他们,给他作事,是对他们自己有利 的,他要达到目的就容易得多了。不论是谁,如果他要与旁人作买卖,他首 先就要这样提议。请给我以我所要的东西吧,同时,你也可以获得你所要的 东西:这句话是交易的通义。我们所需要的相互帮忙,大部分是依照这个方 法取得的。我们每天所需的食料和饮料,不是出自屠户、酿酒家或烙面师的 恩惠,而是出于他们自利的打算。我们不说唤起他们利他心的话,而说唤起 他们利己心的话。我们不说自己有需要,而说对他们有利。社会上,除乞丐 外,没有一个人愿意全然靠别人的恩惠过活。而且,就连乞丐,也不能一味 依赖别人。诚然,乞丐生活资料的供给,全部出自善人的慈悲。虽然这种道 义归根到底给乞丐提供了他所需要的一切东西,但没有,也不可能,随时随 刻给他提供他所需要的东西。他的大部分临时需要和其他人一样,也是通过 契约、交换和买卖而得到供给的。他把一个人给他的金钱,拿去购买食物, 把另一个人给他的旧衣,拿去交换更合身的旧衣,或交换一些食料和寄宿的 地方;或者,先把旧农换成货币,再用货币购买自己需要的食品、衣服和住 所。
  由于我们所需要的相互帮忙,大部分是通过契约、交换和买卖取得的, 所以当初产生分工的也正是人类要求互相交换这个倾向。例如,在狩猎或游 牧民族中,有个善于制造弓矢的人,他往往以自己制成的弓矢,与他人交换 家畜或兽肉,结果他发觉,与其亲自到野外捕猎,倒不如与猎人交换,因为 交换所得却比较多。为他自身的利益打算,他只好以制造弓矢为主要业务,
  
于是他便成为一种武器制造者。另有一个人,因长于建造小茅房或移动房屋 的框架和屋顶,往往被人请去造屋,得家畜兽肉为酬,于是他终于发觉,完 全献身子这一工作对自己有利,因而就成为一个房屋建筑者。同样,第三个 人成为铁匠或铜匠,第四个人成为硝皮者或制革者,皮革是未开化人类的主 要衣料。这样一来,人人都一定能够把自己消费不了的自己劳动生产物的剩 余部分,换得自己所需要的别人劳动生产物的剩余部分。这就鼓励大家各自 委身于一种特定业务,使他们在各自的业务上,磨炼和发挥各自的天赋资质 或才能。
  人们天赋才能的差异,实际上并不象我们所感觉的那么大。人们壮年时 在不同职业上表现出来的极不相同的才能,在多数场合,与其说是分工的原 因,倒不如说是分工的结果。例如,两个性格极不相同的人,一个是哲学家, 一个是街上的挑夫。他们间的差异,看来是起因于习惯、风俗与教育,而不 是起因于天性。他们生下来,在七八岁以前,彼此的天性极相类似,他们的 双亲和朋友,恐怕也不能在他们两者间看出任何显著的差别。大约在这个年 龄,或者此后不久,他们就从事于极不相同的职业,于是他们才能的差异, 渐渐可以看得出来,往后逐渐增大,结果,哲学家为虚荣心所驱使,简直不 肯承认他们之间有一点类似的地方。然而,人类如果没有互通有无、物物交 换和互相交易的倾向,各个人都须亲自生产自己生活上一切必需品和便利 品,而一切人的任务和工作全无分别,那末工作差异所产生的才能的巨大差 异,就不可能存在了。
使各种职业家的才能形成极显著的差异的,是交换的倾向;使这种差异
成为有用的也是这个倾向。许多同种但不同属的动物,得自天性的天资上的 差异,比人类在未受教育和未受习俗熏陶以前得自自然的资质上的差别大得 多。就天赋资质说,哲学家与街上挑夫的差异,比猛犬与猎狗的差异,比猎 狗与长耳狗的差异,比长耳狗与牧畜家犬的差异,少得多。但是,这些同种 但不同属的动物,并没有相互利用的机会。猛犬的强力,决不能辅以猎狗的 敏速,辅以长耳狗的智巧,或辅以牧畜家犬的柔顺。它们因为没有交换交易 的能力和倾向,所以,不能把这种种不同的资质才能,结成一个共同的资源, 因而,对于同种的幸福和便利,不能有所增进。各动物现在和从前都须各自 分立,各自保卫。自然给了它们各种各样的才能,而它们却不能从此得到何 种利益。人类的情况,就完全两样了。他们彼此间,那怕是极不类似的才能 也能交相为用。他们依着互通有无、物物交换和互相交易的一般倾向,好象 把各种才能所生产的各种不同产物,结成一个共同的资源,各个人都可从这 个资源随意购取自己需要的别人生产的物品。

第三章 论分工受市场范围的限制


  分工起因于交换能力,分工的程度,因此总要受交换能力大小的限制, 换言之,要受市场广狭的限制。市场要是过小,那就不能鼓励人们终生专务 一业。因为在这种状态下,他们不能用自己消费不了的自己劳动生产物的剩 余部分,随意换得自己需要的别人劳动生产物的剩余部分。
  有些业务,那怕是最普通的业务,也只能在大都市经营。例如搬运工人, 就只能在大都市生活。小村落固不待言;即普通墟市,亦嫌过小,不能给他 以不断的工作。散布在荒凉的苏格兰高地一带的人迹稀少的小乡村的农夫, 不论是谁,也不能不为自己的家属兼充屠户、烙面师乃至酿酒人。在那种地 方,要在二十哩内找到二个铁匠、木匠或泥水匠,也不容易。离这班工匠至 少有八九哩之遥的零星散居人家,只好亲自动手作许多小事情;在人口众多 的地方,那些小事情一定会雇请专业工人帮忙。农村工人几乎到处都是一个 人兼营几种性质很类似因而使用同一材料的行业。农村木匠要制造一切木制 的物品;农村铁匠要制作一切铁制的物品。农村木匠不仅是木匠,同时又是 细工木匠,家具师、雕刻师、车轮制造者、耕犁制造者,乃至二轮四轮运货 车制造者。木匠的工作如此繁杂,铁匠的工作还更繁杂。在苏格兰高地那样 僻远内地,无论如何,总维持不了一个专门造铁钉的工人。因为他即使一日 只能制钉一千枚,一年只劳动三百日,也每年能制钉三十万枚。但在那里, 一年也销不了他一日的制造额,就是说销不了一千枚。
水运开拓了比陆运所开拓的广大得多的市场,所以从来各种产业的分工
改良,自然而然地都开始于沿海沿河一带。这种改良往往经过许久以后才慢 慢普及到内地。现在,以御者二人马八匹,驾广辐四轮运货车一辆,载重约 四吨货物,往返伦敦和爱丁堡间,计需六星期日程。然而,由六人或八人驾 驶船一艘,载重二百吨货物,往返伦敦和利斯间,也只需同样日程。所以需 一百人,四百匹马和五十辆四轮运货车搬运的货物,可借水运之便,由六人 或八人搬运。而且,把二百吨货物由伦敦运往爱丁堡,依最低陆运费计算, 亦需负担一百人三个星期的生活费和四百匹马五十辆四轮运货车的维持费, 以及和维持费几乎相等的消耗。若由永运,所应负担的,充共量也不过是六 人至八人的生活费,载重二百吨货船的消耗费,和较大的保险费,即水运保 险费与陆运保险费之间的差额。所以,假若在这两都市间,除陆运外,没有 其他交通方法,那未除了那些重量不大而价格很高的货物而外,便没有什么 商品能由一地运至另一地了。这样,两地间的商业,就只有现今的一小部分, 而这两地相互间对产业发展提供的刺激,也只有现今的一小部分。假使世界 上只有陆运,则各僻远地区间的商业,一定会无法进行。有什么货物,负担 得起由伦敦至加尔各答的陆上运费呢?即使有这种货物,又有什么输送方法 能使货物安然通过介在两地间的许多野蛮民族的领土呢?然而,现今这两个 都市,相互进行大规模的贸易,相互提供市场,并对彼此的产业发展,相互 给与很大的鼓励。
  由于水运有这么大的便利,所以工艺和产业的改良,都自然发轫在永运 便利的地方。这种改良总要隔许久以后才能普及到内地。由于与河海隔离, 内地在长期间内,只能在邻近地方,而不能在其他地方,销售共大部分生产 物。所以,它的货品销量,在长时间内。必定和邻近地方的财富与人口成比 例。结果,它的改良进步总落在邻近地方的后面。我国殖民北美所开发的大
  
种植园,都沿着海岸和河岸,很少扩展到离此很远的地区。 根据最可靠的历史记载,开化最早的乃是地中海沿岸各国。地中海是今
日世界上最大的内海,没有潮汐,因而除风起浪涌外,也没有可怕的波涛。 地中海,由于海面平滑,岛屿棋布,离岸很近,在罗盘针尚未发明,造船术 尚不完全,人都不愿远离海岸,而视狂澜怒涛为畏途的时候,对于初期航海 最为适宜。在古代,驶过世界的尽头,换言之,驶过直布罗陀海峡西航,在 航海上久被视为最危险最可惊的企图。就连当时以造船航海事业著名的腓尼 基人和迦太基人,也是过了许久才敢于尝试。而且,在他们尝试过了很久以 后,别国人民才敢问津。
  在地中海沿岸各国中,农业或制造业发达最早改良最大的,要首推埃及。 上埃及的繁盛地域,都在尼罗河两岸数哩内。在下埃及, 尼罗河分成无数支 流,大大小小,分布全境;这些支流,只要略施人工,就不但可在境内各大 都市间,而且在各重要村落间,甚至在村野各农家间,提供水上交通的便利。 这种便利,与今日荷兰境内的莱茵河和麦斯河,几乎全然一样。内陆航行, 如此广泛,如此便易,无怪埃及进步得那么早。
  东印度孟加拉各省,以及中国东部的几个省,似乎也在极早的时候就已 有农业和制造业上的改良,虽然关于这种往古事迹的真相,我欧洲有权威的 历史家尚未能予以确证。印度的恒河及其他大河,都分出许多可通航的支流, 与埃及的尼罗河无异。中国东部各省也有若干大江大河,分成许许多多支流 和水道,相互交通着,扩大了内地航行的范围。这种航行范围的广阔,不但 非尼罗河或恒河所可比拟,即此二大河合在一起也望尘莫及。但令人奇怪的 是,古代埃及人、印度人和中国人,都不奖励外国贸易。他们的财富似乎全 然得自内陆的航行。
非洲内地,黑海和里海以北极远的亚洲地方,古代的塞西亚,即今日的
鞑靼和西伯利亚,似乎一向都处于野蛮未开化状态。鞑靼海是不能通航的冰 洋,虽有若干世界著名大河流过鞑靼,但因彼此距离太远,大部分地区不利 于商业和交通。在欧洲,有波罗的海与亚得里亚海;在欧亚两大陆间,有地 中海与黑海;在亚洲,有阿拉伯、波斯、印度、孟加拉以及暹罗诸海湾。但 在非洲,却是一个大内海也没有,境内诸大河又相隔太远,因此不能有较大 规模的内地航行。此外,一国境内,纵有大河流贯其间,但若毫无支流,其 下游又须流经他国国境始注于海,这国也就仍然不能有大规模的商业,因为 上游国能否与海洋交通,随时都要受下游国的支配。就巴伐利亚、奥地利和 匈牙利各国说,多瑙河的效用极为有限,但若此河到黑海的全部航权,竟为 三国中任何一国所独有,效用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第四章 论货币的起源及其效用


  分工一经完全确立,一个人自己劳动的生产物。便只能满足自己欲望的 极小部分。他的大部分欲望,须用自己消费不了的剩余劳动生产物,交换自 己所需要的别人劳动生产物的剩余部分来满足。于是,一切人都要依赖交换 而生活,或者说,在一定程度上,一切人都成为商人,而社会本身,严格地 说,也成为商业社会。
  但在刚开始分工的时候,这种交换力的作用,往往极不灵敏。假设甲持 有某种商品,自己消费不了,而乙所持有的这种物品,却不够自己消费。这 时,甲当然乐于出卖,乙当然乐于购买甲手中剩余物品的一部分,但若乙手 中,并未持有甲目下希求的物品,他们两者间的交易,仍然不能实现。比如, 屠户把自己消费不了的肉,放在店内,酿酒家和烙面师,固然都愿意购买自 己所需要的一份,但这时,假设他们除了各自的制造品外,没有别种可供交 易的物品而屠户现时需要的麦酒和面包,已经得到了供给,那末,他们彼此 之间,没有进行交易的可能。屠户不能作酿酒家和烙面师的商人,而酿酒家 和烙面师也不能作屠户的顾客。这样,他们就不能互相帮助。然而,自分工 确立以来,各时代各社会中,有思虑的人,为了避免这种不便,除自己劳动 生产物外,随时身边带有一定数量的某种物品,这种物品,在他想来,拿去 和任何人的生产物交换,都不会见拒绝。
为这目的而被人们先后想到并用过的物品可有种种。未开化社会,据说
曾以牲畜作为商业上的通用媒介。牲畜无疑是极不便的媒介,但我们却发现 了,古代往往以牲畜头数作为交换的评价标准,亦即用牲畜交换各种物品。 荷马曾说:迪奥米德的销甲,仅值牛九头,而格罗卡斯的铠甲,却值牛一百 头。据说,阿比西尼亚以盐为商业交换的媒介;印度沿海某些地方,以某种 贝壳为媒介;弗吉尼亚用烟草;纽芬兰用于鱼丁;我国西印度殖民地用砂糖; 其他若干国家则用兽皮或鞣皮。据我所闻,直到今日,苏格兰还有个乡村, 用铁钉作媒介,购买麦酒和面包。
然而,不论在任何国家,由于种种不可抗拒的理由,人们似乎都终于决
定使用金属而不使用其他货物作为媒介。金属不易磨损,那与任何其他货物 比较,都无愧色。而且,它不仅具有很大的耐久性,它还能任意分割,而圣 无损失,分割了也可再熔成原形。这性质却为一切其他有耐久性商品所浚有。 金属的这一特性,使金属成为商业流通上适宜的媒介。例如,假设除了牲畜, 就没有别种物品可以换盐,想购买食盐的人,一次所购价值,势必相当于整 头牛或整头羊,他所购买的价值,不能低于这个限度,因为他用以购买食盐 的物品,不能分割,分割了,就不能复原。如果他想购买更多的食盐,亦只 有依同一理由,以牛或羊二三头,购人两倍或三倍多的分量。反之,假如他 用以交易的物品,不是牲畜,而是金属,他的问题就容易解决了,他可以按 照他目前的需要,分割相当分量的金属,来购买价值相当的物品。
各国为此目的而使用的金属,并不相同。古斯巴达人用铁,古罗马人用 铜,而一切富裕商业国的国民却使用金银。最初用作交换媒介的金属,似乎 都是粗条,未加何种印记或铸造。普林尼①引古代历史家蒂米阿斯的话说:直 到瑟维阿斯·图利阿斯时代为止,罗马人还浚有铸造的货币,他们购买需要



① 参阅普林尼:《自然史》,第 33 篇,第 13 章。

的物品都使用没有刻印的铜条。换言之,这些租条,就是当时当作货币使用 的东西。
  在这样租陋状况下,金属的使用,有两种极大的不便。第一是称量的麻 烦;第二是化验的麻烦。贵金属在分量上有少许差异,在价值上便会有很大 差别。但要正确称量这类金属,至少需备有极精密的法码和天平。金的称量, 尤其是一种精细的操作。诚然,贱金属称量稍差,在价值上不会发生大的影 响,因此,没有仔细称量的必要。但若一个穷人,买卖值一个铜板的货物, 也需每次称量这一个铜板的重量,就不免个人觉得麻烦极了。化验金属的工 作,却更为困难,更为烦琐。要不是把金属的一部分放在坩埚里,用适当的 熔解药熔解,检验的结果就很不可靠。在铸币制度尚未实施以前,除非通过 这种又困难又烦琐的检验,否则就很容易受到极大的欺骗。他们售卖货物的 所得,可能是表面上很象一磅纯银或纯铜,而其中却混有许多最租劣最低贱 的金属。所以,进步国家,为避免此种弊害、便刊交易、促进各种工商业发 达起见,都认为有必要,在通常用以购买货物的一定分量的特定金属上,加 盖公即。于是就有了铸币制度和称为造币厂的宫衙。这种制度的性质,类似 麻布呢绒检查官制度。这些检查宫的任务是,通过加盖公印,确定这市上各 种商品的分量,划一它们的品质。
最初盖在货币金属上的公印,其目的似乎都在于确定,那必须确定而叉
最难确定的金属的品质或纯度。当时的刻印,与现今银器皿和银条上所刻的 纯度标记很相似。在金块上刻印,但只附在金属一面而不盖住金属全面的西 班牙式标记,亦与此相似。它所确定的,只是金属的纯度,不是金属的重量。 传载,亚伯拉罕秤银四百舍克尔给伊弗伦,作为马克派拉田地的代价。据说, 舍克尔是当时商人流通的货币。可是,那时金属货币的流通,和今日金块银 条的授受一样,都不论个数,只论重量。在古代,撒克逊人人主英格兰,其 岁人据说不是徽取货币,而是徽取实物,即各种食粮。以货币缴纳的习惯, 是征服王威廉第一创始的。不过,当时纳入国库的货币,在很长的一段时期 里,是按重量而不按个数计收的。
耍称量金属而毫无差误,是很麻烦和很困难的。这便引出了铸币制度。
铸币的刻印,不仅盖住金属块的两面,有时还盖住它的边缘。这种刻印,不 但要确定金属的纯度,还要确定它的重量。自是以后,铸币就象现在那样, 全以个数授受,没有称重量的麻烦了。
那些铸币的名称,看来原要表明内含的重量或数量。罗马铸造货币,始
于瑟维阿斯·图利阿斯时代,当时罗马币阿斯(As)或庞多(Pondo)含有纯 铜一罗马磅。阿斯或庞多,象我们的特鲁瓦磅那样,分为十二盎斯,每盎斯 含有纯铜一盎斯。在爱德华一世时代,一英磅含有纯银一陶尔磅。一陶尔磅 似比一罗马磅多些,而比一特鲁瓦磅少些。特鲁瓦磅,到亨利八诅第十八年, 才由英国造币厂采用。特鲁瓦是法国东北部香槟省的一个城市,在那时候, 欧洲各国人民时常出入它的市场,大家因此都熟悉并尊重这个有名市场所用 的权衡。在查理曼大帝时代,法币利佛(Livre)含纯银一特鲁瓦磅。苏格兰 币一磅,自亚力山大一世至布鲁斯时代止,都含有与英币一镑同重量同纯度 的银一磅。英格兰、法兰西和苏格兰的货币一便士,最初都含有重一便士的 银,即一盎斯的二十分之一的银,或一磅的二百四十分之一的银。先余最初 似亦系重量名称。亨利三世当时的法律规定:小麦一夸特值二十先余时,值 一个铜板的上等小麦面包,须重十二先令四便士。不过,先令对便士或先合

对磅的比例,似乎不象便士对磅的比例那么稳定。法国古时的苏(Sou)或先 令,有时含五便士,有时含十二便士,有时含二十乃至四十便士。在古代撒 克逊人间,一先令在某一个时期似只含五便士,其含量的变动,与其邻国人 即法兰克人的先令大抵很类似。法国自查理曼大帝时代以来,英格兰自征服 王成廉第一时代以来,镑、先令或便士的价值,虽有很大变动,但彼此间的 比例,似和现今一样,没有多大变动。我相信,世界各国的君主,都是贪婪 不公的。他们欺骗臣戾,把货币最初所含金属的真实分量,次第削减。在罗 马共和国后期,罗马的阿斯,减到原价的二十四分之一,含量名为一磅,实 只半盎斯。英格兰的镑和便士,现今价值大约相当干当初的三分之一;苏格 兰的镑和便士,大约相当于当初的三十六分之一;法国的镑和便士,大约相 当于当初的五十六分之一。通过采用这些办法,君玉和国家就能以较小量的 银,表面上偿还债务,并履行各种契约。实际上,政府的债权人因此被剥夺 了一部分应得的权利。政府允许国内一切其他债务人,都有和君玉相等的特 权,他们同样能以新的贬值币,偿还货币改铸前借来的金额。所以,这种措 施,常有利于债务人,而有损于债权人;有的时候,这种措施产生了比公共 大灾祸所能产生的大得多、普遍得多的个人财产上的革命。
  但货币却就在这情况下,成为一切文明国商业上的通用媒介。通过这媒 介,一切货物都能进行买卖,都能相互交换。
我现在要讨论人们在以货币交换货物或以货物交换货物时所遵循的法
则。这些法则决定所谓商品相对价值或交换价值。 应当注意,价值一词有二个不同的意义。它有时表示特定物品的效用,
有时又表示由于占有某物而取得的对他种货物的购买力。前者可叫做使用价
值,后者可叫做交换价值。使用价值很大的东西,往往具有极小的交换价值, 甚或没有;反之,交换价值很大的东西,往往具有极小的使用价值,甚或没 有。例如,水的用途最大,但我们不能以水购买任何物品,也不会拿任何物 品与水交换。反之,金钢钻虽几乎无使用价值可言,但须有大量其他货物才 能与之交换。
为耍探讨支配商品交换价值的原则,我将努力阐明以下三点:
  第一,什么是交换价值的真实尺度,换言之,构成一切商品真实价格的, 究竟是什么?
第二,构成真实价格的各部分,究竟是什么?
  第三,什么情况使上述价格的某些部分或全部,有时高于其自然价格或 普通价格,有时又低于其自然价格或普通价格?换言之,使商品市场价格或 实际价格,有时不能与其自然价格恰相一致的原因何在?
  关于这三个问题,我将在以下三章内尽力作出详细明了的说明。不过, 有些地方象似冗赘,要请读者忍耐;有些地方虽经我竭力作详尽的说明,恐 仍难免说得不够清楚,要请读者细心体会。我因要求十分明了,往往不惮烦 琐。但对一个极其抽象的问题,即使殚精竭虑,期其明了,恐仍难免有些不 明白的地方。
  
第五章 论商品的真实价格与名义价格或其劳动价格与货币价格


  一个人是贫是富,就看他能在什么程度上享受人生的必需品、便利品和 娱乐品。但自分工完全确立以来,备人所需要的物品,仅有极小部分仰给于 自己劳动,最大部分却须仰给于他人劳动。所以,他是贫是富,要看他能够 支配多少劳动,换言之,耍看他能够购买多少劳动。一个人占有某货物,但 不愿自己消费,而愿用以交换他物,对他说来,这货物的价值,等于使他能 购买或能支配的劳动量。因此,劳动是衡量一切商品交换价值的真实尺度。 任何一个物品的真实价格,即要取得这物品实际上所付出的代价,乃是 获得它的辛苦和麻烦。对于已得此物但愿用以交换他物的人来说,它的真正 价值,等于因占有它而能自己省免并转加到别人身上去的辛苦和麻烦。以货 币或货物购买物品,就是用劳动购买,正如我们用自己的劳动取得一样。此 等货币或货物,使我们能够免除相当的劳动。它们含有一定劳动量的价值, 我们用以交换其他当时被认为有同量劳动价值的物品。劳动是第一性价格, 是最初用以购买一切货物的代价。世间一切财富,原来都是用劳动购买而不 是用金银购买的。所以,对于占有财富并愿用以交换一些新产品的人来说,
它的价值,恰恰等于它使他们能够购买或支配的劳动量。 霍布斯说:财富就是权力。但获得或承继大宗财产的人,未必就获得或
承继了民政上或军政上的政治权力。他的财产,也许可以提供他一种获得政
权的手段,但单有财产未必就能给他政权。财产对他直接提供的权力,是购 买力,是对于当时市场上各种劳动或各种劳动生产物的支配权。他的财产的 大小与这种支配权的大小恰成比例,换言之,财产的大小,与他所能购买或 所能支配的他人劳动量或他人劳动生产物数量的大小恰成比例。一种物品的 交换价值,必然恰等于这物品对其所有者所提供的劳动支配权。
劳动虽是一切商品交换价值的真实尺度,但一切商品的价值,通常不是
按劳动估定的。要确定两个不同的劳动量的比例,往往很困难。两种不同工 作所费去的时间,往往不是决定这比例的唯一因素,它们的不同困难程度和 精巧程度,也须加以考虑。一个钟头的困难工作,比一个钟头的容易工作, 也许包含有更多劳动量;需要十年学习的工作做一小时,比普通业务做一月 所含劳动量也可能较多。但是,困难程度和精巧程度的准确尺度不容易找到。 诚然,在交换不同劳动的不同生产物时,通常都在一定程度上,考虑到上述 困难程度和精巧程度,但在进行这种交换时,不是按任何准确尺度来作调整, 而是通过市场上议价来作大体上两不相亏的调整。这虽不很准确,但对日常 买卖也就够了。
  加之,商品多与商品交换,因而多与商品比较,商品少与劳动交换,因 而少与劳动比较。所以,以一种商品所能购得的另一种商品量来估定其交换 价值,比以这商品所能购得的劳动量来估定其交换价值,较为自然。而且, 我们说一定分量的特定商品,比说一定分量的劳动,也更容易使人理解。因 为,前者是一个可以看得到和接触得到的物体,后者却是一个抽象的概念。 抽象概念,纵能使人充分理解,也不象具体物那样明显、那样自然。
  但是,在物物交换已经停止,货币已成为商业上一般媒介的时候,商品 就多与货币交换,少与别种商品交换。屠户需要面包或麦酒,不是把牛内或 羊肉直接拿到面包店或酒店去交换,却是先把牛肉或羊肉拿到市场去换取货 币,然后再用货币交换面包或麦酒。他售卖牛羊内所得的货币量,决定他后
  
来所能购买的面包量和麦酒量。因此,屠户估计牛羊肉价值,自然多用牛羊 肉直接换来的物品量即货币量,少用牛羊肉间接换来的物品量即面包和麦酒 量。说家畜肉一磅值三便士或四便土,比说肉一磅值面包三斤或四斤,或值 麦酒三夸脱或四夸脱,也更合宜。所以,一个商品的交换价值,多按货币量 计算,少按这商品所能换得的劳动量或其他商品量计算。
  象一切其他商品一样,金银的价值时有变动,时有高低,其购买也时有 难易。一定金银量所能购买或所能支配的劳动量或他种商品量,往往取决于 当时已发现的著名金银矿山出产量的大小。十六世纪美洲金银矿山的发现, 使欧洲金银的价值几乎减低为原价的三分之一。此等金属由矿山上市所需劳 动既较少,故上市后所能购买或所能支配的劳动也按同一程度减少。而且, 在金银价值上,这虽是最大的一次变革,但不能说是历史上唯一无二的变革。 我们知道,本身数量会不断变动的尺度,如人足一步、人手一握或两臂合抱, 决不是测定他物数量的正确尺度;同样,自身价值会不断变动的商品,也决 不是计量他种商品价值的准确尺度。但是,劳动却当别论。等量劳动,无论 在什么时候和什么地方,对于劳动者都可以说有同等的价值。如果劳动者都 具有一般的精力和熟练与技巧程度,那未在劳动时,就必然牺牲等量的安乐、 自由与幸福。他所购得的货物不论多少,总是等于他所付出的代价。诚然, 他的劳动,虽有时能购得多量货物,有时只能购得少量货物,但这是货物价 值变动,不是购买货物的劳动价值变动。不论何时何地,凡是难于购得或在 取得时需花多量劳动的货物,价必昂贵;凡是易于购得或在取得时只需少量 劳动的货物,价必低廉。所以,只有本身价值绝不变动的劳动,才是随时随 地可用以估量和比较各种商品价值的最后和真实标准。劳动是商品的真实价 格,货币只是商品的名义价格。
可是,等量劳动,对于劳动者,虽常有等量价值,但在雇用劳动者的人
看来,它的价值却时高时低。雇主购买劳动,有时需用多量货物,有时只需 用少量货物;因而,在他看来,劳动价格与其他一切物品一样常在变动。在 他看来,以多量货物购得的劳动价昂,以少量货物购得的劳动价廉。其实, 在前一场合,是货物价廉;在后一场合,是货物价昂。
所以,按照通俗的说法,劳动也象商品一样可以说有真实价格与名义价
格。所谓真实价格,就是报酬劳动的一定数量的生活必需品和便利品。所谓 名义价格,就是报酬劳动的一定数量的货币。劳动者是贫是富,其劳动报酬 是坏是好,不与其劳动的名义价格成比例,而与其劳动的真实价格成比例。 就商品与劳动说,真实价格与名义价格的区别,不仅仅是纯理论问题, 在实用上,也非常重要。同一真实价格的价值,往往相等;但同一名义价格 的价值,却往往因金银价值变动而产生极大的差异。所以,假设一个人,要 以永久租佃为条件而售卖地产,如果他真要使地租的价值永久不变,那就不 可把地租定为一定数额的货币。一定数额的货币的价值难免有两种变动:第 一,由于同一名称铸币各时代所含不同金银分量而产生的变动;第二,由于
同一分量金银价值各时代奋不相同而产生的变动。 君王和国家往往认为,减少铸币内所含的纯金属的量对他们眼前有利。
但他们很少认为,增加铸币内所含纯金属量子己有利。我相信,各国铸币内 所含的纯金属量都在不断减少,从来没有增加,所以,这种变动常使货币地 租的价值降低。
美洲矿山的发现,降低了欧洲金银的价值。据一般人推测,金银价值还

会逐渐下降,而且在长时期内大概会继续下降(但我认为这没有确实论据)。 所以,在这种推测下,即使地祖不规定为铸币若干镑,而规定为纯银或某种 成色的白银若干盎斯,这种变动多半会降低而不是增加货币地租的价值。
  谷物地租却不如此。谷物地租,即使在铸币名实一致的时候,也比货币 地租更能保持原有价值。伊丽莎白第十八年规定,国内各学院地租,三分之 二纳货币,其余三分之一要纳谷物,或按照当时最近市场上的谷价折合货币。 由谷物折合货币的部分,原不过占全部地祖的三分之一,但现在据布勒克斯 顿博士说,却已二倍于其他三分之二了。依此算来,各学院的货币地租,一 定几乎已经减到原值的四分之一或其原值谷物的四分之一了。但是,自腓力 普和玛利朝代迄今,英国铸币单位几乎无变化;同一数量的镑、先令或便士, 几乎含有同一分量纯银。由此可见,各学院货币地租价值的跌落完全是由于 银价的下降。
  设若银价下落,而铸币内所含的纯银量又同时减少,货币地租的损失就 会更大。苏格兰铸币含银量的变动比英格兰大得多,而法兰西又比苏格兰大 得更多。所以,这两国昔日很有价值的地租,现在几乎全无价值可言。
  在两个相隔很远的时期里,等量谷物(即劳动者的生活资料),比等量 金银或其他货物,似更可能购买等量劳动。所以,等量谷物在两个相隔很远 的时期里更可能保持几乎相同的真实价格,换言之,使有谷物者,更可能以 等量谷物购买或支配他人的等量劳动。我只说,等量谷物比等量其他商品更 可能购买或支配等量劳动,因为等量谷物不可能丝毫不差地购买或支配等量 劳动。劳动者的生活资料,换言之,劳动的真实价格,如后章所要说明的, 在不同时期是大不相同的。劳动者所享有的生活资料,在进步社会,多于静 止社会,在静止社会,又多于退步社会。在一定时间内,谷物以外其他任何 商品所能购得的劳动量,必定相当于这商品当时所能购得的生活资料量。所 以,谷物地租,只受一定分量谷物所能购买的劳动量上的变动的影响。但以 其他任何物品计算的地租,不但要受一定分量谷物所能购买的劳动量上的变 动的影响,同时还要受一定分量这物品所能购换的谷物量上的变动的影响。 不过,我们要注意一点:谷物地租真实价值的变动,就一世纪一世纪来 说,虽比货币地祖真实价值的变动少得多,但就一年一年来说,却比货币地 租真实价值的变动多得多。如后章所要说明的,劳动的货币价格,并不逐年 随谷物的货币价格涨落而变动。它似乎不和谷物的暂时或偶然价格相适应, 而和谷物的平均或普通价格相适应。而且,我们以后会知道,谷物的平均或 普通价格,受银价的支配,受银矿山出产额大小的支配,受运银到市场所必 须使用的劳动量的支配,因而也受所必须消费的谷物量的支配。银价就一世 纪一世纪来说,有时虽有很大变动,但就一年一年来说,却很少有很大变动, 往往在五十年或一百年内,具有相同或大约相同的价值。因此,也在这么长 久的一个时期内,具有相同或几乎相同的平均或普通货币价格。而劳动也保 持有同样的货币价格,至少在社会其他情况全无变动或几乎无变动的场合是 这样。不过,谷物的暂时或偶然价格,今年比去年高一倍是常会发生的事, 例如,今年每夸特二十五先今,明年涨至五十先令。可是,当谷物涨至每夸 特五十先令时,谷物地租的名义价值和真实价值就比从前高一倍,或者说所 支配的劳动量或其他货物量比从前大一倍,但在这些变动中,劳动和大多数
其他商品的货币价格却仍旧不变。 由此可见,只有劳动才是价值的普遍尺度和正确尺度,换言之,只有用

劳动作标准,才能在一切时代和一切地方比较各种商品的价值。就一世纪一 世纪来说,我们不能用一种物品所能换得的银量来估定这物品的真实价值; 就一年一年来说,我们不能用一种物品所能换得的谷物量来估定这物品的真 实价值。但无论就一世纪一世纪来说,或就一年一年来说,我们都可极其准 确地用一种物品所能换得的劳动量,来估定这物品的真实价值。就一世纪一 世纪来说,谷物比银更适合于作为尺度,因为在这场合,等量谷物比等量白 银更有支配等量劳动的可能。反之,就一年一年来说,以银为尺度又胜于谷 物,因为在这场合,等量的银比等量谷物更有支配等量劳动的可能。
  真实价格与名义价格的区分,对订定永久地租或缔结长期租地契约,可 能还有用处,但对日常生活中比较普通的买卖,却没有用处。
  在同一时间和同一地方,一切物品的真实价格与名义价格都成正比例。 例如,在伦敦市场上售卖一种商品,所得货币愈多,那末在那个时间,它所 能购买或所能支配的劳动量亦愈多;所得货币愈少,它所能购买或支配的劳 动量亦愈少。所以,在同一时间和同一地方,货币乃是一切商品的真实交换 价值的正确尺度。但只在同一时间和同一地方才是这样。
  在相隔很远的两个地方,商品的真实价格与货币价格不成正比例,而往 来贩运货物的商人只考虑商品的货币价格,换言之,他所考虑的,只是购买 商品所用的银数和出卖商品可换得的银数之间的差额。在中国广州地方,半 盎斯白银所可支配的劳动量或生活必需品和便利品量,比伦敦一盎斯白银所 可支配的也许还要大。所以,对于各该地的某一商品的所有者来说,在广州 以半盎斯白银出售,比在伦敦以一盎斯白银出售,实际上也许更有价值,更 为重要。不过,如果伦敦商人能在广州以半盎斯白银购买的某一商品,后来 能在伦敦以一盎斯白银的价格出卖,他这趟买卖,就获得了百分之百的利益, 好象伦敦和广州的银价完全相同一样。至于广州半盎斯白银,比伦敦一盎斯 白银,能够支配更多劳动或更多生活必需品和便利品,对这个商人来说,是 不重要的。在伦敦,一盎斯白银使他能够支配的劳动量和生活必需品与便利 品量,总是两倍于半盎斯白银,而这正是他所希求的。
由于一切买卖行为的适当与否,最终都取决于商品的名义价格或货币价
格,而日常生活中几乎所有交易也受其支配,所以,人们大都注意名义价格 而不注意真实价格,是毫不足怪的。
但是,就本书说,有时也必须比较特定商品在不同时间和不同地方的不
同真实价值,换言之,有时也必须比较特定商品在不同时期对其所有者所提 供的不同的支配他人劳动的能力。这样,我们所要比较的,与其说是出售特 定商品通常可得的不同银量,勿宁说是不同银量所能买得的不同劳动量。但 是,时间隔远了,地方隔远了,劳动的时价如何,往往无从正确知道。正式 记录谷物时价的地方虽然不多,但对于谷物时价,人们一般知道得比较清楚, 而历史家和著远家也更常注意谷物时价。所以,一般他说,我们得心满意足 地用谷物时价来作比较,这并不是因为它和劳动时价总是恰恰以同一比例涨 落,而是因为二者一般总是以最近似的比例涨落。我在下面要作几个这种比
较。
  随着产业进步,商业国发现了同时使用数种金属铸币的便利:大的付款 用金币;价值不大不小的买卖用银币;数额更小的买卖用铜币或比铜币更贱 的金属铸币。在这三种金属中,他们往往特别选定一种作为主要的价值尺度。 而他们所选择的,似乎都是最先用作商业媒介的金属。他们在没有其他货币
  
可用时,就已把它用作本位,所以后来即使需要改变,也往往仍旧使用。 据说,罗马在第一次普尼克战争之前五年内开始铸造银币;①在这之前,
罗马只有铜币。所以,罗马共和国似乎继续以铜币为价值尺度。罗马一切簿 账,一切财产价值,都以若干阿斯或若干塞斯特斯(Sesterce)计算。阿斯 一直是铜币名称。而塞斯特斯一词其意即为两个半阿斯,故塞斯特斯虽原为 银币,但共价值常以铜币计算。所以,在罗马,对于负债很多的人,人们都 说,他借有许多别人的铜。
  至于那些在罗马帝国废墟上立国的北方民族,在定居之初,似乎只有银 币,即在后此若千年代,也没有金币和铜币。撒克逊人人主英格兰时,英格 兰也只有银币。直到爱德华三世时代,只有少许金币。在詹姆士一世以后, 才有铜币。所以,在英格兰,而且依据同一理由,我相信,在近代欧洲的其 他各国,一切簿账以及一切货物与一切财产的价值都用银计算。要表述一个 人的财产额时,我们不说它值多少金几尼,而说它值多少磅纯银。
  我相信,各国法定的支付手段,最初都只是被特认为价值标准的那种金 属铸币。在英格兰,黄金在铸币后很久还不会取得法币资格。金币和银币价 值的比例,不由法律或公告规定,而纯然取决于市场。所以,债务人如果以 金偿债,债权人可以拒绝,不然,就须按照双方同意的金价计算。铜在今日, 只用以兑换小银币,已经不是法币了。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本位金属与非 本位金属的区别,已不仅仅是名义上的区别了。
往后,人们逐渐习惯于同时使用数种铸币,而且熟悉各种铸币价值的比
例;我相信,在那时候,大多数国家,才感到了确定这比例的便利,才用法 律规定,有怎样纯度和重量的几尼,应该兑换二十一先令,并规定对于有那 么大数额的债款,可用它作为法币偿付。在这种状态下,在法定比例继续有 效期间内,本位金属与非本位金属的区别,只是名义上的区别了。
不过,在法定比例发生变动时,本位金属与非本位金属的区别又成为或
至少似乎成为不仅仅是名义上的区别。例如,在一切账目都以银币记明,而 一切债务都以银币表明的场合,如果金币一几尼的法定价值,由二十一先令 落至二十先令,或升至二十二先令,以银币偿还旧欠,虽和从前相同,然以 金币偿还,就有很大的差异。在一几尼低于二十一先令场合,所需金币数额 必较大;在高于二十一先令的场合,所需金币数额必较小。在这情况下,与 金价比较,银价似乎不易于变动。这时,好象是以银衡量金的价值,而不以 金衡量银的价值。金的价值,似取决于金所能交换的银量;银的价值,似不 取决于银所能交换的金量。但这种差异,全然起因于账目款额多用银币表明 的习惯。例如,德拉蒙期票一张,若注明金币二十五几尼或五十几尼,则在 法定比例发生变动以后,仍旧可以象以前那样用同额金币付还。这时,若不 以金币而以银币兑付,则所需银数必随法定比例的变动而有很大的不同。就 这张期票的支付说,与银价比较,金价又似乎不易于变动。这时,又好象是 以金衡量银的价值,而不是以银衡量金的价值了。所以,如果账簿、契约、 债券上的款额全都以金币来表示,则被特认为价值标准或价值尺度的金属, 就应当是金而不是银了。
在不同金属铸币的不同价值中,要是有个法定比例持续不变,那末最昂 贵的金属的价值,事实上便支配一切铸币的价值。例如,英铜币十二便士,
国民财富的性质和原因的研究(上)的下一页
成为本站VIP会员VIP会员登录, 若未注册,请点击免费注册VIP 成为本站会员.
版权声明:本站所有电子书均来自互联网。如果您发现有任何侵犯您权益的情况,请立即和我们联系,我们会及时作相关处理。


其它广告
联系我们     广告合作     网站声明     关于我们     推荐PDF     全部分类     最近更新     宝宝博客
蓝田玉PDF文档网致力于建设中国最大的PDF格式电子书的收集和下载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