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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反攻日本



   胁迫与怀柔兼施(代序)


面对日本商品对美国市场的大举进犯,美国商界群情激愤; 面对日本在东亚的“雁行模式”中的”领头雁”地位,美国政府推出“扇
形战略”实施高压包剿; 美国国内“日本敌国论”思潮的滋生和蔓延,迫使美国政府对日本长期
实行胁迫与怀柔兼施的反攻对策。 实事求是地讲,日本在特定历史条件下,长期实行战略性贸易政策,的
确取得很大的成效。一般而言,实行战略性贸易政策的产业都得到了长足的 发展,在国际竞争中由劣势转化为优势,有的行业甚至由一片空白变为世界 领先。例如,在电视机和半导体部门,日本已经完全击败美国而垄断了世界 市场。在计算机行业,日本已经可以和美国平分秋色。汽车工业的例子更是 突出。在过去的 25 年里,日本向美国出口汽车 4000 万辆,而美国汽车进入 日本市场的只有 40 万辆,两者比例高达 100∶1。
  美国国内各界人士普遍把这种美日之间贸易的不平衡和美国竞争优势的 丧失归咎于日本长期实行的战略性贸易政策。为此,美国从 80 年代末开始改 弦更张,逐步摒弃了过去长期奉行的自由贸易政策,转向所谓的“公开贸易” 政策。一方面对实行战略性贸易政策的国家特别是日本进行报复和制裁,另 一方面自己也开始实行战略性贸易政策。1989 年年初,当时的美国总统布什 上台伊始就断然采取以攻为守的策略,要求行政机构利用征收高关税的方 式,削弱日本产品进入美国市场的能力;同时利用强力打开日本市场,增加 美国产品对日本的出口。同年,美国国会通过了《特别 301 条款》,把日本 列为预备制裁和报复的重点。1993 年克林顿总统执政后,多次公开宣称,出 口是美国的命根子,贸易是国家安全的首要因素,明确实行战略性贸易政策。 一方面不断挥舞贸易制裁的大棒,向日本施压,以打开日本市场;另一方面 对美国企业给予支持和资助,以扩大美国产品的出口,谋求国际竞争优势。 后者主要包括资助民间企业进行科技开发、最大幅度地取消国内出口限制、 帮助美国企业参与并赢得国际投标、建立出口援助中心以提供出口咨询服 务、改进并增加优惠的贸易信贷等。
  日美两国共同推行战略性贸易政策,竟相保护本国市场而谋求打开对方 的国内市场,必然导致双方和多方之间越来越强烈的贸易摩擦和冲突。日本 由于推行战略性贸易政策较早,相对“理亏”,所以在目前的贸易摩擦中尚 处于守势,不断向美国作出妥协。随着时间的推移,一旦美国的战略性贸易 政策给其带来损失,日本便会转守为攻,对美国进行反报复。就是在目前, 美国刚刚开始推行的战略性贸易政策也为日本有时敢于说“不”提供了借口。 总之,只要日美任何一方的战略贸易政策仍在继续实施,两国的贸易摩擦就 不会停止。
为什么日美贸易争吵不断?看待这个问题应取两点论。一是日美经济矛

盾很深,二是两国经济关系密切,许多矛盾和争吵正起因于后者。比如,1994 年日对美出口占日出口总额的 30%,日从美进口占日进口总额的 23%,日贸 易顺差 1450 亿美元中, 45%是对美顺差;日对外直接投资的近 50%,证 券投资的 80%投向美国。美国是日本最大的商品出口市场、投资市场和高新 技术的来源地。
  在经济领域是如此,在政治、安全领域两国更是几十年的盟友和伙伴, 以致被人形容为是“夫妇关系”, 1976 年春季又对这种关系进行了“再确 认”。然而,这对“夫妇”一直吵吵闹闹,似乎永远“脾性不合”。且不说 它们一个是东洋岛国,一个是西洋大陆国;一个是单一民族的、同质性强的 国家,一个是多民族、多样性强的国家,即便仅仅是从贸易问题关系密切的 经济特点来看,两国的“脾性”不合之处也很多:虽然两国都是经济大国, 但日本在政治、安全方面的国际影响力远远小于经济方面的影响力,而美国 作为超级大国的地位主要是靠军事力量来支撑的;在研究开发方面,日本长 于产品制造,美国长于研究开发;日本政府对经济的介入较多,美国政府对 经济的介入较少;日本在消费上比较节制,储蓄率、投资率高,美国则存在 “追求丰饶中的纵欲无度”(布热津斯基语)的超前消费倾向,仍存在着“多 卖少买”的重商主义倾向,美国则是成熟经济的贸易体制,强调推行自由贸 易主义。
  由于“脾性不合”得厉害,双方在贸易争吵中对对方“脾性”的指责十 分激烈,如美国指责日本在技术上“搭便车”,美国企业屡屡起诉日本企业 侵犯了美国的知识产权,日本则批评美国在提高制造业竞争力方面,用心研 究国外市场方面努力不够;美国指责日本市场不够开放,政府对经济干预太 多,实施保护本国市场的种种“规制”,日本则指责美国在贸易谈判中提出 要设定“数字目标”是变相的“管理贸易”等等。
  特别是两国贸易中日方的巨额顺差,成为日美贸易争吵不断的直接原 因。从 90 年代来看,日本的贸易顺差除 1990 年较低,为 700 多亿美元,其 余年份都在千亿美元以上。不管日本外贸顺差如何起伏,其中对美顺差所占 的比例总是居高不下,而且在数额上总是保持在 500 多亿美元这条线上(1995 年稍少一些)。这说明日对美贸易顺差具有顽固的结构性原因。
1996 年上半年日本外贸顺差、包括对美顺差确有明显的减少。据大藏省
7 月 18 日发表的贸易统计,日贸易黑字 1996 年上半年比 1995 年同期减少了
40%,为 1980 年以来最大的减幅,其中对美贸易黑字比 1995 年同期减少了
34.6%。这对于缓和日美贸易摩擦应该说是一个有利的动向,也是 1996 年 以来日美贸易摩擦较之往年相对平静一些的重要原因。尽管日对美贸易顺差 从原来的高水准有所回落,但巨额顺差依然存在,如果按照 1996 年上半年的 发展趋势计,日全年对美顺差仍达 300 亿美元以上。
  在过去的日美贸易关系中,形成了一种在市场上“日攻美守”,在贸易 谈判桌上“美攻日守”的模式。一方面,日本的产品不断蚕食美国的市场。
  
另一方面,在贸易谈判中,日本却摆出一付“你压我就磨,磨不下去就让” 的防守姿态,得以在一浪高过一浪的贸易摩擦中勉强渡过一个又一个难关。 但是,随着日美经济实力差距日益缩小,“美主日从”的日美关系逐渐 朝向“平等的伙伴关系”转变。日本在两国贸易摩擦中也就越来越不肯甘受 “美压日让”的模式,甚至提出“是到了给‘美国一施压,日本便让步’时 代划句号的时候了”。美国依仗世界唯一超级大国的地位,在对外经济关系 中推行了“侵略性的单边主义”做法,也使日本越来越感到难以接受。1994
年 2 月,当时的细川首相鼓足勇气对美国提出的“数值指标”大声说“不”, 反映出日本对美国“以势压人”的做法已经忍无可忍的心情。1995 年 7 月, 当时的通产大臣桥本龙太郎在日美汽车贸易摩擦中又一次对美国说“不”, 使两国汽车摩擦以排除数值目标的方式得到解决,同时又使美国放下了高举 的“超级 301 条款”大棒。由于“超级 301 条款”有悖于全球多边自由贸易 的原则,也与自己长期鼓吹的“公平与自由贸易”的口号完全背道而驰,因 此不仅在日本,而且在美国的其他贸易对象国也引起了极大的反感。
  但是,毕竟美国批评日本市场不够开放、不透明等问题确实存在,同时 在日美关系上,只要日本仍需依赖美国舰队保护获取资源的“海上通道”、 依赖美国“核保护伞”保护本国安全的现状不变,就谈不上完全同美国“平 起平坐”。因此,日本尽管几次对美国说“不”,却很难把“不”字说得斩 钉截铁。
  日本对美国市场的大举进攻虽然没有使美国经济伤筋动骨,但也毕竟损 伤了其一片又一片的皮肉,使其感觉到一阵阵痛楚,因此,美国便把对日本 的反击融入其世界战略的大棋盘上进行重新安排与部署。
  第一,通过政府干预,在传统产品方面利用“301 条款”等多边报复与 打击手段和双边安排迫使有关国家“自愿限制出口”,以此遏制日本商品向 美倾销;而在高新技术领域则利用干预性贸易谈判,通过外交压力迫使有关 国家“自愿扩大进口”,比如通过外交手段强迫日本开放 20%的半导体市场, 便是极明显的实证。
  第二,在全世界推出所谓“一体两翼”战略,以美国为本,以欧洲和亚 太为两翼,极力维护其继续称霸全球的霸主地位。在亚太,美国已经清楚地 认识到,冷战结束后,在俄罗斯对美国在亚太的安全威胁大大减小,但亚太 仍存在诸多不稳定因素的情况下,美国强调将美国的经贸利益与在亚太建立 可靠的安全保障和促进民主运动等政治目标结合在一起,并试图形成一个三 位一体的战略。
  第三,在军事方面其胁迫日本的意图更为明确。1996 年 4 月克林顿访问 日本,签署了《日美安全保障联合宣言》,使美日安全条约的目标和范围悄 悄地扩大了,从“保障日本安全”扩展到针对“整个亚太地区”;双方还同 意修改 1978 年制定的《日美防卫合作方针》,并就设立一个专门委员会问题 进行磋商;双方甚至还根据两国《相互提供物资和劳务协定》,使美日军事
  
合作的范围从单纯的提供基地向更加广泛的内容发展。从这些变化不难看 出,美日安全保障体制已从“一国型变成地区型”,从“防卫型变成攻击型”, 而日本也从“受保护型”变成了“参与型”。说明日本已被紧紧绑在了美国 这架无所不在的战车上。
第四,在科技方面,美国与日本相比,美国在 10 个领域大大领先,在
11 个领域里暂居优势,在 6 个领域里大致相当。因此美国在总体上领先于日 本,它已完成从劳动密集型产业向技术密集型产业的过渡,并有得天独厚的 人力资源优势,最近美国政府又采取一系列倾斜政策发展电子技术、生物技 术和新材料技术,因此美国在科技领域仍居世界首位的态势至少在近期不会 改变。
  第五,“日本是世界上最大的债权国,美国是最大的债务国”之类的说 法近年来经常被引为美国经济实力衰落的论据,实际这种说法的背后有一个 重要情况常常被人们所忽视:那就是美国现在有一大批世界企业在美国境外 生产和经营,比如可口可乐公司、英特尔公司等,美国汽车厂家在世界 13 个国家和地区生产和经营,生产着多国籍汽车。保守地估计,美国公司在国 外的总销售额是它们帐面出口值的 5 倍。如果把相关因素都考虑进去,美国 的外贸逆差不但会被抵消,而且还会出现顺差。
  综上所述,从本世纪末到 21 世纪初,美国继续卫冕其霸主地位的努 力不会弱化。凡是美国经济的弱项,它会继续要求别国自由化;凡是美 国经济的中强项,它会进一步坚持“对等”;凡是美国经济的强项,它 将推行保护主义政策。再加上它的政治、军事、技术、经济强国地位的 维持,即使世界出现三大经济中心和五大力量的多级化格局,它对日本 胁迫与怀柔对策的结局也大体是:日本可能缩小与美国的差距,但美国 世界霸主的第一把交椅轮不到别人来坐。
作者
1997 年 3 月

美国反攻日本

      一 美日较量在东亚铺开新战场


  在世界经济一片萧杀气氛中,唯独东亚地区 虎虎生气,经济增长雄居全球之冠。“脱美入亚” 战略的实施,使日本实际上在技术、投资两方面 成为“雁行”之首。美国则以排山倒海的“扇形 包围”向东亚压过来。美日较量在东亚铺开了新 战场。进入 90 年代以来,新一轮经济危机席卷
全球,美国和日本相继遭受到经济危机的袭击。随着美日贸易摩擦的不断加 剧和世界经济格局的变化,美日较量的主战场正从美国国内转向亚太地区。


亚太的崛起


  20 世纪 70 年代,特别是 80 年代以来,亚太崛起的巨浪声唤醒了亚洲, 惊动了整个世界。我们所说的亚太地区,主要是指西太平洋地区亚洲东部的 一条南北新月形地带。在这个地带上,分布着俄罗斯东部、日本、蒙古、中 国、朝鲜、韩国、中国的台湾省、港澳地区、东盟和印支等国家和地区。按 亚洲开发银行统计,过去 20 多年,东亚地区经济年均增长率为 8%,远远超 过世界发展中国家的 4. 3%和工业发达国家的 3%的增长水平。在东亚、发 展最快的是中国、越南、“四小”和东盟,其中中国、越南为 8.6%,“四 小”为 85%,东盟为 6.8%。
东亚经济的崛起,主要表现在: 第一,经济实力日益增强。战后,日本经济迅速发展,在发达国家中遥
遥领先, 1994 年国内生产总值分别达到德、法、英的 2.28 倍、3.53 倍和
4.6 倍,达到美国的 70%。根据有关国际机构的数字推算, 1995 年东盟 6 国(含越南,但不包括文莱)国内生产总值达到 5530 亿美元;东北亚 5 国(不 含中国)达到 5. 077 万亿美元;“中国经济区”(包括中国大陆、港澳地 区和台湾省)达到 9590 亿美元。合计东亚国内生产总值达到 6. 59 万亿美 元,美国国内生产总值达 6.48 万亿美元,东亚是美国的 96.3%。
  第二,经济高速增长。近 15 至 20 年来,东亚地区的中国、韩国、香港 地区及台湾省和东盟国经济都在高速增长, 1991 年至 1995 年国内生产总 值平均增长 7.3%。日本经济也在高速增长,但进入 90 年代,日本经济陷入 衰退, 1992 年至 1994 年 3 年中,增长率分别为 1.1%、0.1%和 0.8%。 第三,外贸规模迅速扩大。近 25 年来,东亚地区对外贸易增长迅速,中 国大陆、香港地区、台湾省、新加坡、马来西亚、韩国对外贸易年增长率高 达两位数字,其中中国高达 19.2%,位居榜首, 1978 年,日本、中国大陆、 香港地区、台湾省、韩国、新加坡等 6 国和地区外贸总额增加到 1.55 万亿美
  
元,美国增加到 1. 07 万亿美元,前者为后者的 1.45 倍。1993 年,日本、 香港地区、中国大陆、韩国、新加坡、台湾省按贸易额均已进入世界前列。 东亚地区可分为东南亚和东北亚两大经济区域。东南亚经济包括东盟 7 国和缅、老、柬三国;东北亚地区包括中国、日本,俄罗斯东部、韩国、朝 鲜、蒙古。中国是东亚大国,从地域角度看,中国地域的一部分虽与东南亚 地区交叉毗邻,但中国基本上是在东北亚地区。1997 年香港地区、1999 年澳 门地区将先后回归中国,台湾省是中国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从经济区域 角度看,中国大陆、港澳地区、台湾省构成“中国经济区”,所以“中国经 济区”是东北亚地区的重要组成部分。如对东北亚地区和东南亚经济区的经 济实力进行对比,并把中国经济区作为一个整体计入东北亚地区, 1995 年 东北亚地区(含中国经济区,缺俄、朝、蒙数字)的国内生产总值比东南亚 经济区估计高 10.9 倍;2010 年估计将高 6.7 倍。如东北亚地区(含“中国 经济区”)的国内生产总值与美国比, 1995 年东北亚地区为美国的 88%:
2010 年估计将为美国的 112.8%,从而超过美国。 这些情况雄辩地说明,亚太的崛起开始了全球发展的一个新的时代。 亚太的崛起改变着世界经济的一些传统关系。80 年代以前,亚太地区发 展的特点是日本投资,东南亚国家生产,产品在美国销售。持续的高速增长 使亚太地区成为世界经济的一个新的增长极和世界的一个重要投资场所,巨
大的购买力和基础设施建设需求有力地推动了欧美国家的经济增长。 亚太的崛起不仅在于其增长速度,而且在于其正在成长为一个成熟和完
整的经济区域。在这一地区,有从生产、贸易到金融,从一般制造业到高科 技产业,从资本技术密集型产业到劳动密集型产业的完整的经济结构,这种 结构大大增强了区内合作的可能性。地区内部产业分工正在不断深化。同时, 地区发展又起过并在继续走着产业梯度转移的道路,形成了适应于不同国家 不同发展阶段的运行机制。日本对本地区的投资持续增长,日元升值加速了 这一趋势,而日本对地区的贸易盈余又大部分回流到这一地区,成为地区新 产业发展的重要原因。因此,地区发展已改变了对外部市场和要素投入的依 赖,形成了持续增长的内部潜力和内在机制。
  这一发展的结果是,亚太地区不再由欧美所引导,亚太和欧美一样共同 引导着世界经济。
  从产业角度看,亚太崛起后世界经济新格局的特点是,欧美日等发达地 区和国家作为高新技术和资本的主要供应者,而亚太则作为现代成熟制造业 产品的主要生产者,持续的经济增长通过资金与商品需求为世界经济的持续 增长作出了贡献。20 世纪末,该地区大量基础设施和公共投资是增长的重要 动力,同时,较高的储蓄率也为调整增长提供了条件。
  亚太作为一个新生的中心的崛起并不意味着取代欧美或欧美的衰落。就 经济实力和科技、工业水平而言,欧美作为世界经济中心的地位并未丧失。 尽管把日本包括在内的亚太地区在经济规模上可与欧美相提并论,构成世界
  
经济的三极,但亚太经济作为中心,在于其高速增长及因此而对世界经济所 作出的贡献上。高速增长使亚太成为世界经济的一个吸引中心,欧美把亚太 作为一个日益重要的贸易伙伴和投资场所。亚太作为中心的意义还在于地区 经济合作正在迅速发展之中,不论这种合作将呈现与欧美相似还是不相似的 形式,经济的区域化已成为一个显著的趋势。亚太地区的经济合作不仅是与 世界经济中的区域一体化相一致的,而且还因为它的非排他性对世界经济的 一体化具有更大的意义。亚太合作的深远意义不在于增强了世界经济区域化 的趋势,更不在于增强了集团化的趋势,而在于推进了开放型地区合作的形 式,建立了不同区域合作之间的联系。北美自由贸易区及未来美洲自由贸易 区成员中,有些国家也是亚太经济合作组织的成员。
  从以上分析不难看出,亚太的崛起是 20 世纪末期世界经济格局变化的最 重要特征。它使 20 世纪作为大西洋时代,而 21 世纪将作为太平洋时代。从 世界经济角度看,亚太崛起的意义在于世界经济不再只由欧美经济作主导, 而从此转变成为由北美、欧洲和亚太三足鼎立主导世界经济的新格局。


世界经济区域集团化趋势


  世界经济区域集团化,是 20 世纪后半期出现的新现象,80年代兴起, 90 年代已形成全球趋势。预计到 2020~2030 年,一个集团化多极化的世界经济 格局将基本形成,这将是世界秩序的一次重大调整,并对世界经济和政治的 发展和变化产生重大影响。因此,区域集团化已成为当代国际社会和各国政 府极为关注的热点问题。
1.当代世界经济集团化多极化的格局及其基本特征
  世界经济格局是指世界经济的构成情况及其相关关系的基本态势。50 年 代至今,经过近半个世纪的发展,世界经济正朝着三个三极格局的态势发展:
(1)以社会制度和经济体系为标志划分。世界经济格局,特别是 60 年代以 来,是由发达资本主义国家、发展中资本主义国家和社会主义国家 3 种类型 的社会经济和国家构成的三极格局。这是当代世界经济格局中的基本格局 局。(2)以世界经济中资本主义体系为标志划分,世界经济格局,特别是
70 年代以来,是由美国、日本和欧共体 3 个国家和国家集团构成的三极格局。 这是当代世界经济格局中的核心格局。(3)以世界经济区域集团化为标志划 分,世界经济格局,特别是 80 年代以来,则是正在形成中的欧洲、北美和亚 太地区三大区域集团的三极格局。这是当代世界经济格局中的主体格局。
  60 年代、70 年代和 80 年代以来,世界经济中相继出现的这种 3 个三极 交错结构的格局,显示了世界经济体制进入了集团化和多极化格局的新时 代。这是世界经济和世界政治秩序的一次重大变革。在当代世界经济集团化 和多极化格局条件下,在现代科技突飞猛进和国际分工深入发展的基础上, 各国之间的相互依存性不断加强,同时矛盾和利益同在,竞争和合作并存,
  
而国际协调的成败,制约着世界经济的冲突和合作,停滞和发展,也制约着 各国经济的兴衰。这是当代世界经济格局及其演变的基本趋势和基本特征。
2.区域集团化发展概况和三大区域集团
(1)发展概况
  自 1958 年 1 月欧共体诞生以来,在国际分工和经济国际化发展的基础 上, 80 年代世界经济区域集团化日益兴起,进入 90 年代,其发展进程明 显加快。目前,在世界各地区,或已经建立,或正在建立,或拟议建立的各 种类型、各种层次区域性和次区域性的经贸集团或经济合作组织约有三四十 个,参加的国家有 140 多个,遍布全球。但在这些区域经济集团和组织中, 若以它们在世界经济中的地位和作用来看,则是正在形成中的欧洲、北美和 亚太三大区域集团。因为这三大地区是当今世界经济最发达或最活跃的地 区,同时,这三大区域集团不仅发展迅速,而且经济实力也大体相当,是制 约和影响当代世界经济和政治格局的主体集团。
(2)大区域集团的发展和趋势 第一,欧洲区域集团化的发展和趋势。欧洲是资本主义的故乡,是当今
世界经济中最发达的地区,也是区域集团化发展最早、最快的地区。1958 年
1 月成立了由法国、原联邦德国、意大利、荷兰,比利时和卢森堡 6 国组成 的欧洲经济共同体, 1973 年有英国、爱尔兰和丹麦, 1981 年有希腊,
1986 年有西班牙和葡萄牙, 1995 年有瑞典、芬兰和奥地利先后加入,现有
15 个成员国。欧共体经过近 40 年的发展,为欧洲地区集团化奠定了基础。 因此,近年来,欧共体采取种种措施,加快欧共体统一大市场和经济货币联 盟以及欧洲经济区的建设,并取得了重大进展。统一大市场已于 1993 年 1 月正式建立,由 17 国组成的欧洲经济区也于 1994 年 1 月正式成立。当前, 欧共体正加紧实施《马斯特里赫特条约》,争取在 20 世纪末 21 世纪初建立 统一的欧洲银行,发行单一的欧洲货币(欧元),实现经济和货币联盟,并 在此基础上推进欧洲政治和经济联盟的建设和发展。为此, 1995 年以来, 欧共体加紧推行“东进”中东欧和“南下”地中海的扩展战略。尽管在走向 欧共体经济货币联盟和欧洲政治经济联盟的道路坎坷不平,但在实施这些目 标的过程中,所采取的重大措施和行动,都基本上按期实现了。预计欧洲区 域集团化有可能在 21 世纪 30 年代至 50 年代基本实现。
  第二,北美区域集团化的发展和趋势。80 年代以来,以《美加自由贸易 协定》为契机的北美区域集团化发展迅速。美国和加拿大于 1987 年 10 月正 式签订《美加自由贸易协定》, 1989 年 1 月 1 日生效和实施。紧接着 1991
年 5 月,美国、加拿大和墨西哥又举行关于建立北美自由贸易区的正式谈判,
于 1992 年 8 月 12 日达成《北美自由贸易协定》, 1994 年 1 月 1 日生效和 实施。该协定规定在 15 年内逐步建成北美自由贸易区,旨在消除彼此间的关 税壁垒,以贸易促进经济增长。到 2009 年,北美自由贸易协定的各项内容将 全部得到实现。近年来,北美自由贸易协定不仅正在扩大其成员国,而且在

1994 年底的美洲国家首脑会议上,西半球的 34 个国家的领导人,一致同意
用 10 年时间将目前的北美自由贸易区扩大为美洲自由贸易区,即到 2005 年 建成美洲经贸集团。
  第三,亚太经合组织和亚太区域集团化前景。80 年代以来,亚大地区特 别是东亚地区的经济增长速度惊人。一是区内贸易大幅度增长,二是区内投 资大幅度增长,与全球性的经济萧条形成鲜明对比,这两方面都表明东亚经 济高速增长的背后意味着区域内部资源跨国界或跨地区配置发展迅速,它使 用国民再生产过程向着区域再生产过程和国际再生产过程发展,从而要求在 区域范围内和国际范围内按照经济合理的原则组织生产和经营,要求区域内 有关国家和地区实行和加强经济合作。这是推动亚太经济合作的内部原因, 也是根本原因。
  此外, 80 年代以来,以欧共体为基础的欧盟正在发展和形成之中,以 美加墨自由贸易区为起点的北美区域集团化也在加快建设。相比之下,亚太 地区经济合作的进程则显得缓慢,并与近 10 多年来经济发展势头不相协调。 在当代世界经济区域集团化迅速发展的条件下,如果亚太地区的经济台作进 程长期落后于欧洲和北美地区,那么,必将对亚太地区国家,特别是对地处 太平洋西岸的国家和地区的经济发展产生不利的影响。因此,推动和加强亚 太地区经济合作,适应世界经济集团化和多极化的潮流,促进本地区的经济 发展,增强本地区在国际竞争中的抗衡能力,则是一个重大的现实问题。这 是促进亚太经济合作的外部原因。
在上述内部和外部原因的推动下,亚太地区主要发达国家以及韩国和东
盟 6 国的外交、经贸部长于 1989 年 11 月聚会堪培拉,讨论如何加强这一地 区的经济合作。以此为标志,亚太经济合作组织(APEC)宣告成立。所以, 亚太经济组织是一个官方性质的论坛。此后,特别是自 1993 年 11 月在西雅 图会议上确定亚太经济共同体的理想以后(虽然当时对此颇有分歧), 1994
年 11 月在茂物会议上确定了贸易和投资自由化的具体目标,1995 年 11 月在 大阪会议上通过的《行动议程》和《大阪宣言》,则是把西雅图理想和茂物 目标付诸于行动阶段,从而空前加快了亚太地区经济一体化的进程。这样, 亚太经合组织不仅已经成为亚太经济发展和合作最具吸引力和生命力的核心 组织,而且它也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和一般的论坛,而是一个“具有实质内容 的论坛”。也就是说,亚太经合组织实际上已在被悄悄地、微妙地推向某种 机制化的组织,或者说是朝看一个无集团名义的区域集团化的方向发展。
  第四,三大区域组织的基本经济情况,从表 1—1 中可以看出,在当代世 界经济多极化格局中,欧洲经济区、北美自由贸易区和亚洲太平洋地区是主 体三极,因为它们的经济总量约占世界经济总量的 80%左右,进出口贸易也 约占世界贸易总量的 80%左右,同时,它们还是国际金融市场的主体。它们 在世界经济和政治中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预计到 2020 年或 2030 年,欧洲 联盟、美洲自由贸易区和亚太地区之间的经济实力将会达到势均力敌的地
  
步,“三极鼎立”的态势很可能形成。
表 1—1 欧洲、北美、亚太地区基本经济指标



3.90 年代区域集团化发展的新特点和新趋势
  90 年代,随着两极格局体制瓦解和冷战结束,在现代高科技突飞猛进和 世界经济由衰退转入复苏,特别是一些区域和次区域经济高速增长的条件 下,世界经济区域集团化出现了引人注目的显著特点。主要有:(1)快速发 展。如前所述,这不仅表现在区域集团化在全球迅速扩展,尤其表现在当今 世界经济中最大最重要的三大区域组织——欧洲、北美和亚太地区的区域合 作的进展迅速。(2)遍布全球。90 年代以来,在全球各大洲各地区兴起的 区域性或次区域性的经贸集团或经济合作组织,可谓雨后春笋,遍布全球。 区域集团化已经成为当代世界经济和政治发展的基本趋势和显著特征。一个 制约和影响世界经济和政治格局的欧洲、北美和亚太三极格局的态势正在形 成之中。(3)南北联手。由美国、加拿大和墨西哥 3 国于 1992 年底正式签 署、1994 年初建立的北美自由贸易区,标志着南北联手共组经济集团,以求 共同发展,共同繁荣。而由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参加的亚太经合组织,自
1993 年以来,经过西雅图、茂物和大阪会议的推动,亚太经合组织中南北经 济合作有了突破性的进展。在拉美地区一体化进程中,拉美发展中国家在加 强本地区合作的同时,越来越感到“穷加穷”的合作方式存在不足,重视发 展与北美工业化国家之间的经贸关系,搞“穷加富”的联盟,借助发达国家 在技术、资金和市场等方面的优势发展本地区经济。(4)次区域合作。区域 集团化进程中的次区域经济合作现象,首先是在亚太地区经济合作中出现 的,并获得了较快发展,其中具有代表意义的有“东盟”和近年来兴起的“亚 洲经济三角区”。90 年代初,拉美国家亦提出“从小地区一体化起步”的方 针,即在建立次区域经济合作区的基础上逐步推进拉美地区,乃至全美地区 的一体化。(5)跨区域合作。从全球范围看,在当今世界集团化和三大区域 集团发展进程中,在欧洲和北美之间有北大西洋公约组织,北美和亚洲之间 有亚太经合组织这样广泛的对话的场所,而 1995 年 9 月在新加坡举行的“东 亚和欧洲经济首脑会议”,则是要在亚洲和欧洲之间建立起迄今未有的对话 的场所,并且这三大区域组织和次区域经济区中的一些国家和地区,还通过 各种形式交错地参与相关的经济合作区。这些对话渠道和交错参与合作区, 可以增进相互了解和理解,可以推动相互进入对方市场,从而可以促进三极 之间和次区域之间的跨区域经济合作,并对世界格局的发展和变化产生重大 影响。

  90 年代以来,区域经济集团化出现的上述特点和趋势,是由这一时期世 界经济和世界格局发生重大变化决定的。首先是现代高科技进步基础上的国 际水平分工深入发展的结果。在当代产品国际专业化、零部件国际专业化和 工艺国际专业化的国际水平分工深化的条件下,各国的国民再生产过程日益 向着国际再生产过程和区域再生产过程的方向发展,从而要求生产要素在国 际间和区域内合理流动和配置,要求各国和地区协调它们之间的生产经营活 动和政策。但由于国际水平分工有一个发展过程,因此,在不同历史时期、 不同国家之间、不同地区之间的水平分工程度和经济发展水平会呈现出差别 性和阶段性。这样,一般说来,水平分工相近、经济发展水平相当而又相邻 的国家或地区,为了协调它们之间的资源配置,进行合作与交流,发展经济, 谋求共同利益,就产生了联合起来组成经济集团或经济合作区的强烈愿望。 这是近年来区域集团化快速发展,不断涌现,遍布全球的根本原因。其次,
进入 90 年代,许多发展中国家在进行经济结构的调整和经济体制的改革,推 行市场经济和开政的方针,加快与国际经济体制的接轨,它们在世界经济体 系中的相互依存关系不断深化和强化。这是推动区域经济合作中南北联手, 共谋发展的主要原因。再次,随着亚太地区,特别是亚洲经济的勃兴,世界 经济的中心在向亚洲转移。19 世纪是欧洲时代, 20 世纪是北美时代,下个 世纪将是亚洲时代。因此,欧洲和北美都在加速接近亚洲。于是,一 个横跨 欧美亚地区的经济三角地区初露端倪。这就造成了当代世界经济多极格局中 的主体——欧洲、北美和亚太三极之间在竞争中求合作的跨区域经济合作的 前景。


日本的“脱美入亚”与“雁行模式”


  从 80 年代中期开始,日本提出了以自己为“领头雁”,亚洲“四小”、 东盟为其左右翼的“雁行经济发展模式”。近年来,在这种思想指导下,以 日元升值为契机,多方面、多层次、多角度、多渠道地加强同亚洲各国的经 济、政治、外交联系,加紧推行脱离美国、回归亚洲的“脱美入亚”新战略, 以便在全球站稳脚跟,在同美欧的经济争夺战中占据有利地位。
1.日本推行“脱美入亚”新战略的原因
  日本推行“脱美入亚”新战略,这是由亚太地区自身的特点和世界经济 发展的变化以及日、美各自经济发展的需要而决定的。
  其一,亚太地区政局稳定和经济强劲增长的独特优势,促使日本尽快推 行“脱美入亚”新战略。
  政局稳定和经济强劲增长作为亚太地区独特的优势正强烈吸引着包括日 本在内的世界各国的普遍关注。虽然冷战结束,但地区性冲突和前苏东地区 的内战却接连不断,致使不少国家和地区政局长期处于动荡之中。而亚太地 区却相对平静。稳定的政局不仅给社会带来了安定,更重要的是为经济高速
  
增长提供了可靠的保证。与 90 年代缓慢增长的世界经济相比,亚太经济稳定 高速增长,创造了世界经济发展最佳业绩,为西方经济发达国家所难于企及。 据联合国统计,1990~1992 年世界经济增长速度分别为 1.8%~0.4%和 0.8
%,处于缓慢的爬行期。而亚洲地区却一花独放,经济增长速度为全球之冠,
1994 年的经济增长率为 7.8%,高于上年的 7.5%。据亚洲开发银行预测: 今后三年世界经济平均增长率将为 2%,而亚太发展中国家经济将年均增长 7
%,其中高增长率国家集中在东亚、东南亚,各国平均增长率将为 7.3%左 右,中国、韩国、泰国年均增长都将达到 8%以上。政局稳定、经济高速增 长已成为亚太地区两大独特、世界其他地区无法比拟的优势,正吸引着众多 发达国家的注意,日本尤其不能例外。
  其二,世界经济区域集团化趋势的进一步加强,迫使日本尽快推行“脱 美入亚”新战略。
  1994 年全球经济区域集团化迈出了重要一步,共召开了四个旨在促进或 加深本地区经济一体化的会议:亚太经济合作组织非正式首脑会议:欧洲联 盟首脑会议;美洲国家首脑会议;中东北非经济首脑会议。无疑,这些会议 的召开和所发表的会议宣言,预示着世界经济区域集团化进程的加快。日本 作为西方发达国家三极中的一极,眼见其他两极美国和德国都有了以自己为 主导的经济集团,为维持和提高自己的国际经济地位、壮大本国经济实力, 进而谋求成为政治大国,急需组建以自己为主导的经济集团,以适应世界经 济区域集团化发展的趋势,在同美欧争夺亚洲经济主导权中立于不败之地。 而回归亚洲“脱美入亚”则是当务之急。
  其三,美国和欧洲联盟咄咄逼人的对亚太地区的经济政治渗透,促进日 本尽快推行“脱美入亚”新战略。
  1994 年美国与亚洲之间的年进出口总额已达到 3600 亿美元,比美国与 西欧间的双向贸易还高出 40%。同年,美国对东亚地区的投资总额达到 780 亿美元,增长速度大大超过了对西欧的投资速度。欧洲联盟也看好了亚洲这 片经济沃土,积极扩大对亚洲的贸易关系,对亚洲的贸易总额也超过了对美 国的贸易额。许多欧洲的大公司正在积极介入亚洲的大型投资开发项目,如 中国的地铁与核电站投资、韩国的高速列车投资、泰国的发电站投资、越南 的港口与机场投资等等。一些发达国家正在调整息己的亚洲战略,以便从亚 洲的高速增长中获取更多的利益。同时,针对日本提出的“雁行模式”,美 国针锋相对地提出了“扇形战略”——以北美为基地,以美日联盟、美韩联 盟、美与东盟、美与澳大利亚和新西兰关系为骨架向西辐射。特别是 1991
年 11 月在西雅图召开的亚太经济合作部长会议上,美国又提出了以自己为主 导的“亚太经济共同体”倡议,并发表了“茂物宣言”,意图十分明显,就 是加快对亚太地区的经济、政治渗透的步伐。正如美国副国务卿络德所说: “现在对于美国而言,世界上没有什么地区比东亚和太平洋地区更为重要的 了。”

  面对美国和欧洲联盟咄咄逼人的态势,日本当然不能无动于衷,将亚洲 这块沃土弃之于美国,正如日本副总理大臣兼外相河野洋平说的:“日本绝 对不屈服于美国的压力”。但在短时期内又找不到取胜或回避美国进攻的有 效方法。况且日本经济上仍有 1/3 海外市场在美国,军事上、政治上还离不 开“山姆大叔”的支持。而只有尽快回归亚洲,才能在亚太经济主导权的争 夺上处于上风。
  其四,为摆脱本国经济衰退、促进经济发展,谋求与欧美的长期均衡, 迫使日本尽快推行“脱美入亚”新战略。
  经历了长期萧条的日本经济,虽然 1994 年走出了低谷,显露了复苏迹 象,但由于泡沫经济的破灭给日本经济以沉重打击,1993 年经济增长仍维持
在 1992 年 1.5%的低水平上,加上泡沫经济所带来的后遗症短期内不可能消 除殆尽。为尽快摆脱目前的不景气状况,加快本国的经济复苏,谋求与欧美 的长期均衡,必将进一步加强同经济高速增长的亚洲地区的经济联系。而回 归亚洲则是当前这种经济联系的最好选择。
2.日本“脱美入亚”新战略的内容
  第一,以日元升值为契机,采取以趋势投资为主,贸易、投资与经济援 助三位一体做法为辅,密切同亚洲各国的经济联系,为“脱美入亚”新战略 的尽快推行奠定经济基础。
  从贸易上看, 1986~1992 年,日本对东亚的出口额从 474.1 亿美元增 加到 1121.6 亿美元,增长 1.64 倍,平均每年增长 15.4%。1992 年日本对亚 洲地区的出口占出口总额的 38.8%,而对美国的出口只占出口总额的 28.8
%。同年,日本从亚洲地区的进口占进口总额的 45%,而从美国的进口只占 进口总额的 22.4%。1995 年以后亚洲发展对外贸易的各种条件更加充实,日 本对亚洲的出口继续高速增长。亚洲已超过美国成为日本最大的贸易伙伴。 从投资上看, 1987~1990 年日本对亚洲“四小”和东盟国家的直接投 资总额达 268 亿美元,是美国的 3.6 倍,跃居世界经济强国对亚洲投资的第 一位。1992~1993 年日本对东亚直接投资额从 23.3 亿美元增加到 64.3 亿美 元,增长 1.7 倍,年均增长 18.1%,到 1992 年,对亚洲累计投资额已达 600
亿美元之巨。日本海外直接投资 50%以上都集中在亚洲地区。 从对外经援上看, 1991 年日本开发援助金额为 110 亿美元,而美国只
有 94 亿美元。日本开发援助金额 60%以上用在亚洲地区,是美国的 5 倍多。 可见,日本正是由于采取了以上做法,才密切了同亚洲各国的经济联系,
在亚洲特别是在东亚建立了稳固的经济基础,占据了主导地位。 第二,积极筹建以自己为主导的“东亚经济圈”,再度鼓吹“雁行模式”,
为“脱美入亚”新战略的尽快推行奠定牢固基础。 随着世界经济区域集团化趋势的进一步加强,作为西方发达国家三级中
的两极,美国和德国都组建了以自己为主导的经济集团——美加墨自由贸易 区和欧洲共同体。而日本却势单力孤,经济集团尚在计划之中。长此以往,

美日欧三极的均衡态势必将被打破,日本在国际经济中的地位和作用也将下 降。正因如此,日本也开始积极筹建以自己为主导的“东亚经济圈”。1991 年日本通产省在一份报告中又再次鼓吹以投资和技术出口为先导,带动商品 出口,建立与东亚国家合作的“雁行模式”,其潜台词就是将美国的经济势 力从亚洲赶出去,使自己名副其实地回归亚洲。目前这一战略已初见成效, 由日本投资和技术出口所推动的亚洲四小龙的制造业出口额已占世界制造业 市场的 10%,与美国的水平大体接近。由此不难看出,无论是“东亚经济圈”, 还是“雁行模式”,其结果都是为“脱美入亚”新战略的尽快推行服务的。 第三,积极开展同亚洲各国的外交,树立新的政治形象,为“脱美入亚”
战略的尽快推行奠定政治基础。 为尽快回归亚洲,日本在大力发展同亚洲各国的经济往来的同时,还不
失时机地开展同亚洲的外交,参与重大的国际活动,频繁走访亚洲各国,力 图改变自己的外交形象,淡忘过去历史的惨痛一页,改善同亚洲各国的政治 外交关系。1992 年 4 月,日本国会通过了向海外派兵的《联合国维持和平行 动合作法》,派遣自卫队积极插手柬埔寨问题的解决;同年 10 月,日本天皇 首次访华,呼吁大力发展同中国的友好关系;广岛亚运会日本广泛利用这一 机会,宣传日本首先是亚洲的日本; 1993 年 1 月日本首相访问东盟,发表
《亚洲·太平洋新时代及日本与东盟合作》演说;同年 8 月,新任首相细川 护熙一改历任首相的暖昧态度,坦率地承认“上次大战是侵略战争,我们认 为那是错误的”; 1995 年 5 月 2 日日本首相村山富市首次访华前夕表示, 日本要真诚地正视历史,在反省的基础上面向 21 世纪。同时,日本政府也积 极要求参与国际重大事务的处理,迫切要求按照经济实力增加联合国常任理 事国的名额。日本正是力图通过其一系列活动,来改变其政治外交政策,树 立新的政治形象,为“脱美入亚”战略的尽快推行奠定政治基础。


美国的“扇形战略”


  克林顿上台不久,便根据冷战后世界形势的变化和美国国内政治经济的 需要,对美国的全球经济战略进行了大幅度的调整。其中最主要的变化,就 是将美国的区域经济战略重心由西欧向亚太转移,将亚太作为冷战后谋求海 外经贸利益的主战场和维持其世界霸主地位的战略舞台,同时也是对日本进 攻美国市场的在较高层次上的战略反击。在此基础上形成了以建立更加开放 的亚太经贸体系为核心内容的亚太经济“扇形战略”。
1.“扇形战略”的酝酿
  亚太地区经济在 70 年代的高速增长,引起世界瞩目,而同时欧洲经济一 体化进程曲折,经济增长相对缓慢。因此,一时间世界经济中心将东移到亚 太地区的舆论鹊起。美国的亚太新战略由此进入了探索们酝酿阶段。早在 70 年代中期以后,美国已开始重视太平洋。 1975 年福特总统发表了被称为“新
  
太平洋主义”的演说,重申美国是太平洋国家。 1979 年 7 月,美国国会参 议院外交委员会亚太小组委员会主席约翰·格兰惕向参院外委会正式递交了 一份“关于建立亚太地区经济组织的研究报告”,引起国会重视。里根上台 后则把 21 世纪称作“太平洋世纪”,并突出强调美国是太平洋国家。
这一时期发生的对美国亚太战略具有直接影响的事件主要有二:一是
1980 年美国与亚太地区贸易总额超过与大西洋欧洲国家的贸易总额;二是在 日本和澳大利亚的推动下, 1980 年 9 月成立了太平洋经济合作会议(PECC,
1986 年扩大为 15 个成员,包括中国和台湾地区)非官方组织,由企业界、 学术界及以私人身份参加的官方机构人员组成。这一切使里根总统对亚太动 态及美国与亚太地区关系给予了极大的关注和重视。1984 年,美国成立了“太 平洋经济合作会议美国委员会”。总统里根、国务卿舒尔茨及政府重要官员 都出席了成立大会。1985 年 9 月 4 日,里根总统发布第 185 号国家安全令, 指示行政部门官员利用东南亚国家联盟(ASEAN)、 “6+5”对话论坛和 PECC,通过扩大投资,促进同太平洋盆地国家的密切关系。
  1988 年,国务卿舒尔茨要求建立一个太平洋盆地论坛,以便使具有相似 意见的国家能在此交流经验和想法,为探讨该地区普遍关心的问题开展准备 工作。舒尔茨建议首先注意地区基本结构项目,如交通、电视通讯、教育、 自然资源和环境等项目。
  布什总统上台后继续了前任的亚太政策。 1989 年 6 月 26 日,国务卿 贝克宣布,布什政府正在提出“太平洋盆地经济合作体”构想,探索在太平 洋沿岸国家间建立一个新的多边合作机制的可能性。该构想关于该地区经济 合作体的基本原则是: (1)它涉及的问题很多,从贸易和经济事务到文化 交流和资源保护。(2)它是一个泛太平洋范围的机构。它将会扩大贸易和投 资,而不会损坏现有贸易和投资成果或贸易和投资机构。(3)这个太平洋实 体承认该地区社会和经济制度的多样化以及不同的发展水平。这些原则与舒 尔茨提出的思想相同。
  1989 年 11 月在澳大利亚前总理罗伯特·霍克的倡议下,来自美国、日 本、澳大利亚、新西兰、韩国、加拿大和东盟六国等 12 个太平洋沿岸国家的
27 位代表在堪培拉举行首届亚太经济合作组织(APEC)会议。作为正式地区 官方组织, APEC 层次更高,更具权威性。
  在冷战结束的新形势下, 1991 年贝克国务卿首次提出建立太平洋共同 体的设想。其主要内容是,建立一个以美国为核心,以美日同盟为骨干,以 美国与韩国、东盟、澳大利亚的双边关系为基础,以 APEC 为纽带,将亚太各 国连接在一起的类似扇形的辐射机构。从里根总统关注亚太到布什政府的泛 太平洋的扇形辐射结构,可以说美国政府关于建立“太平洋共同体”的亚太 战略思想已初步形成。
2.站在美国立场看亚太地位的变化
首先,美国对亚太的“扇形战略”的提出跟冷战后国际形势的发展变化

密切相关。
  80 年代末 90 年代初,世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苏联的解体标志着战后 形成的以美苏为中心,以军事对抗为主要特征的两极格局终结,持续 40 多年 的冷战结束,世界进入多极化时代。在世界格局转变中,各国纷纷调整国内 外政策,以适应变化了新形势,并迎接 21 世纪的到来。由于冷战后经济因素 在国际关系中的地位愈来愈重要,各国均把发展经济,增强综合国力,提高 国际竞争力作为国策的重点,因此,国际间以科技为中心的综合国力竞争日 益激烈。此时,美国在亚太地区所面临的主要挑战已不再是苏联的扩张,而 是来自各方面的经济竞争。美国要保持自己在亚太地区的经济利益以及在亚 太地区经济和安全领域里的主导地位,就要有一个新的对亚太地区的经济政 策,这是美国调整其亚太经济战略的一个重要原因。
  其次,美国调整亚太经济战略和冷战后美国自身地位的相对衰弱有关。 战后,美国遏制苏联,也使自己耗尽了国力。虽然,目前美国总体经济实力 仍居世界首位,但在世界经济中的地位下降则是不容置疑的。美国国内生产 总值在世界总产值中所占的比重已大大下降, 1960 年为 34.3%, 1990 年降为 24.1%。而西欧、日本经济迅速发展,欧盟各国经济合起来已达 7.9 万亿美元,超过美国的经济规模。日本则在人均国民生产总值方面居美国之 上。在高技术产业许多领域,美国也丧失或正在丧失竞争优势。美国国内困 难重重,经济增长缓慢,债务沉重,社会问题积累成堆,力不从心的矛盾相 当突出。美国地位的相对衰弱导致美国在协调对欧洲盟国经济政策方面难以 有所作为。在亚太地区,美国在同作为经济大国的日本竞争中也不时地处于 明显的劣势,致使战后一贯对美附首贴耳、点头称“是”的日本,近年来一 再说起“不”来。为了摆脱这种困境,美国一方面继续立足北美,加紧北美 自由贸易区建设,另一方面利用关贸总协定和组建世界贸易组织来巩固其在 西欧的利益,同时调整对亚太的经济政策,力图通过更深的参与亚太地区的 经济发展和经济合作维持美国在亚太的经贸利益和全球超级大国地位。
  第三,美国亚太经济战略的调整还和冷战后亚太地区在世界经济中的地 位显著上升有关,冷战后世界一个突出的特点,就是亚太经济在全球经济天 平上的分量显著加大。亚太地区是当今世界最有潜力,发展最具活力,增长 最快的地区。目前,亚太地区国内生产总值已占世界一半,贸易额占世界贸 易总额的 41%。尤其是东亚地区,在过去 20 年里,东亚地区经济年增长 8
%,大大高于发展中国家整体的 4.3%和发达国家 3%的增长水平。亚太经济 持续高速增长,不仅增强了亚太国家的自信心和自主意识,而且极大改变了 世界经济格局,世界经济轴心开始由大西洋向太平洋转移。值得一提的是, 近年来亚太各国形成了一种共识,那就是均重视亚太地区的经济合作。因此, 冷战后亚太各国之间不同形式、不同层次的经济合作得到迅速发展,和欧美 式的集团化相比,亚太经济合作得到迅速发展,更具多样性和开放性的特点, 这些都使亚太地区经济比其他地区更具旺盛活力和应变能力,亚太地区作为

推动世界经济增长的主要力量,成为各国瞩目的焦点,正因为如此,冷战后 各国竟相推出新的“东进”政策,以打进“印支”,挤进“东亚”。1993 年, 德国总理科尔推出“通过扩大、加强和巩固与亚太的经贸关系以分享亚太繁 荣”的“新亚洲政策”。法国和俄罗斯等欧洲大国政策也急剧向亚洲倾斜, 对美国形成了一种巨大的赶超压力。
  从美国来看,作为两洋国家,美国的经贸重点长期在欧洲。80 年代以来, 与亚太的经贸关系日益密切。据美国商业部的报告,从 1985 年到 1991 年底, 美国对亚洲的出口增长了约 267%,亚太已超越欧洲成为美国最重要的海外 贸易伙伴。目前,美国对亚太的贸易量占美国全部对外贸易量的 40%。估计
到 2000 年,美与亚太的贸易量将是欧洲贸易量的 2 倍。除外贸外,亚太地区 也是美国重要的资本输出地和技术合作区。亚太还是美国对欧经济关系中的 “王牌”, 1993 年,美国通过打“亚太牌”,成功地结束了长达 8 年之久 的乌拉圭回合谈判,从中获得了极大的好处。亚太地区在世界经济中地位的 上升,使一贯“重欧轻亚”的美国不得不对亚太刮目相看。从维护美国的利 益出发,克林顿在总结以往对亚太地区政策的是非得失的基础上提出了以贸 易为重点,以建立更加开放的经贸体系为主要内容的亚太经济战略。可以说, 美国的亚太经济战略是冷战后世界形势发生变化和美国自身需要的产物。
3.“扇形战略”的提出
  克林顿入主白宫后,继承了前政府的战略思想,并在其对外政策班子里 进一步酝酿及使之具体化。在 1993 年第 19 届西方七国首脑会议召开前,由 斯蒂芬·w·博斯沃思和莫顿·Ⅰ·阿布拉莫维茨等 22 位著名的亚洲和日本 问题专家及前政府高级官员向克林顿总统提出长篇报告《反思对日政策》。 其中谈到巨变中的亚太地区(包括东亚和澳洲,不含美加)的产值占全球总 产值的比重已从 60 年代的 12%猛升为 34%,并预计到本世纪末将达 40%以 上。报告指出,美国与亚洲的贸易已远远超过了与欧洲的贸易,亚洲不断增 长的投资和消费需求将有助于美国经济的复苏。并指出,“美国的繁荣有赖 于进一步参与亚洲事务。??在亚太地区,美国不可能将经济利益同政治和 安全利益截然分开。从长远看,应鼓励建立一个太平洋共同体”。美洲银行 公司总裁勒·库尔曼则建议,必须“利用这历史上短暂的相对和谐时期创造 比较紧密的经济一体化,以作为更加安全的世界的一根重要骨架”。为此他 主张共同努力推动签订“环太平洋国家投资条约”,把这作为通向“环太平 洋国家自由贸易区协定”道路上的一站。
  1993 年 7 月 7 日克林顿总统于七国首脑会议前在东京早稻田大学发表演 说,正式提出他关于“新太平洋共同体”的构想。他明确指出:“现在是美 国同日本以及这个地区的其他国家一起创建新太平洋共同体的时候了”。他 接着指出:“APEC 是我们所拥有的可以用来对新太平洋共同体种种问题进行 讨论的最有希望的经济论坛。这个组织的 15 个成员占世界总生产的将近一 半,它包括了世界上增长速度极快的经济中的大部分”。总统说他正拟在西
  
雅图举行一次 APEC 领导人非正式会议,讨论消除壁垒,创造更多就业机会及 应付共同经济挑战等问题。
4.“扇形战略”的范围
  这将是一个横跨太平洋的共同体,它将把太平洋两岸的国家和地区包括 北美、拉美等西半球国家和地区同太平洋西岸的国家和地区联合起来。克林 顿政府中负责东亚和太平洋事务的助理国务卿温斯顿·沃德在 1993 年 7 月
28 日东盟外长会议后续会议结束后举行的联合记者招待会上即明确指出: “我们太平洋两岸应当共同努力,在概念和政治方面拟订 NAFTA 同 APEC 以及 东盟自由贸易区的关系。在这里,有好几个集团,而我认为我们正处于把它 们联结起来的进程的开始阶段”。
5.“扁形战略”的性质
  这将是把美国和亚太地区的军事存在与美国在该地区的经济贸易利益结 合在一起的共同体。在克林顿的亚太战略考虑中,决策者们作出了寻求美国 在亚太利益的一种较为现实的选择。所谓新太平洋共同体就是要在美国与亚 太国家之间建立一种“利益的相关性”,即一方面保持美国在亚太地区的贸 易与投资利益,加深美国同亚洲国家之间的一体化进程;另一方面是明确提 出经济利益与安全利益之间的一致性。如 1993 年 7 月 12 日《洛杉矶时报》 记者发自汉城的报道中指出,克林顿政府“希望保持美国亚洲政策的实质—
—跨太平洋自由贸易和美军继续留驻,以阻止任何其他军事大国的崛起,不 管是中国、日本、俄罗斯还是印度”。
  因此,克林顿的“新太平洋共同体”既是一种多边安全机制,更是一种 地区经济合作体系,既是政治共同体;又是经济共同体。
6.“扇形战略”的基础
它将以现存的 APEC 为基础,如洛德在前述同一次讲话中所说:“我们确
认 APEC 是亚太地区最有前途、范围最广的经济集团,我们对它非常重视。就 美国而言,我想我们希望随着时间的推移,该组织将会有更丰富的内涵,而 不仅仅是一个松散的协商论坛”。国务卿克里斯托弗在 1993 年 7 月 27 日东 盟外长会议后续会议上的讲话中也明确指出:“APEC 几乎占世界国民生活总 值的一半,能成为构筑‘新太平洋共同体’的一支关键力量”。
  鉴于 APEC 的开放性、广泛性、目前的松散性和灵活性,克林顿政府非常 重视 APEC。它既已容纳了太平洋东岸的美国、加拿大和墨西哥,也就可以容 纳更多的美洲国家;既然目前它仍然是一个松散的机构,那么在贸易、投资 和经济合作方面就具有很强的可塑性。它目前已有的多种形式的次区域性经 济合作形式或组织可以因势利导,按照预想的模式向着机制化的方向发展, 因此在实现太平洋地区经济一体化首先是贸易自由化的过程中,可以发挥重 要的基础作用。
7.“扇形战略”的目标模式
关于“新太平洋共同体”的目标模式问题对美国政府来说是既具有实质

性意义因而愿望迫切,又是十分敏感而使美国政府颇感棘手的问题。洛德于
1993 年 5 月 13 日在东京亚洲协会的讲话中曾透露了美国政府的这种困惑。 他说:“至少,对美国而言,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是如何把我们在 APEC 的利 益和我们在 NAFTA 的利益联结起来”。这也许是美国政府欲把 APEC 与 NAFTA 联系起来的首次公开讲话。
  华盛顿国际经济研究所所长、竞争力政策委员会主席、APEc 名人小组或 智囊团(EGG)主席弗雷德·伯格斯滕,在今年《外交》杂志 5—6 月号,刊 登了题为《APEC 和世界贸易组织将成为全球贸易自由化的一股动力》的文 章,对美国的亚太战略、策略及 APEC 的作用作了权威性阐述,己引起国际社 会的广泛关注。因此,在克林顿政府决策者的设想中,“新太平洋共同体” 最为理想的目标模式当然是建立机构型的自由贸易区,即把 NAFTA 的模式向 南扩大至拉美国家,并进一步扩大到太平洋西岸,最终目标是建立亚洲泛太 平洋自由贸易区(APFTA),作为在该地区实行经济一体化的模式。只是这一 战略目标虽已酝酿成熟,但因其十分敏感,故前一阶段尚未大张旗鼓地推行, 而目前已经开始。
8.“扇形战略”的原则
  在克林顿总统本人及国务卿等人的多次公开谈话中,都突出了强调拟议 中的“新太平洋共同体”应遵循的基本原则是多边的和开放的原则。“新太 平洋共同体”将奉行地区开放主义,实行区域贸易自由化。克里斯托弗指出: “我们对作为亚太经济合作基石的 APEC 的承诺基于我们确信关于区域贸易 自由化的益处的信息。??APEC 还可以在开放区域主义”的原则下,通过扩 大贸易和增加资金流动推动环太平洋经济合作一体化提供一个框架”。伯格 斯滕也指出:“同大多数人对地区经济组织的预期相反,APEc 必将成为推动 全球贸易自由化的一股动力”。从下面的分析中,我们将看到克林顿政府关 于“新太平洋共同体”奉行地区开放原则在其亚太战略中具有重要的地位。
9.“扇形战略”的内容
美国对亚太地区的“扇形战略”大体包括以下四个方面的内容。
  (1)突出贸易政策在整个亚太外交政策中的地位,使其上升为美国亚太 外交政策的主要成份
  冷战时期,出于遏制苏联并与苏争霸的需要,美国在亚太地区一直奉行 经贸服从政治和战略安全的指导原则。据此,美国在亚太的贸易政策只是处 于配合美国在其他地区或在其他领域的政策和战略的无足轻重的地位。冷战 结束后,美国根据亚太地区市场潜力巨大的客观现实,从国内经济发展的需 要出发,提升贸易政策在整个亚太战略中的地位,把在亚太获得最大的经贸 利益作为美国亚太外交的中心内容,从而使美国的贸易政策从传统的企业商 业行为变成具有强烈政治色彩和政府意愿的外交政策行为,其表现形式主要 有三:
其一,加大经贸外交的力度。克林顿上台后,美国政府把促进与亚太各

国的经贸关系政在亚太外交的首位。克林顿在 1993 年 11 月西雅图亚太经济 合作组织接待委员会上讲话时强调,出口是美国经济增长的“命根子”,“如 果我们在亚太市场的份额增加 1%,就会给美国经济增加 30 万个就业机会, 这是值得做出的努
  力”。因此,上至总统、国务卿,下至驻外大使、普通外交官都将支持 美国在亚太地区经济和商业发展作为工作的主要部分。由于亚太地区缺乏可 以帮助协调国家之间贸易问题的跨国多边机构,亚太国家只能分别与美国政 府谈判处理贸易问题,所以美国与亚太国家之间的经贸活动十分频繁,美国 外交各主要方面几乎都是直接围绕贸易问题展开的。目前,这种趋势还有进 一步加强的迹象。
  其二,国家加强了对外贸的行政干预和立法干预。冷战后,美国政府明 显地放弃了由企业在国际性制度和框架内根据市场作用独立经营的传统作 法,转而由国家对经济实行干预和调节。表现在国内是实行干预的工业政策, 表现在外贸上,就是实行“干预性贸易”(也称“管理贸易”),即通过政 府的外交渠道,直接对贸易进行协调干预,乃至报复和打击。通过贸易保护 政策,利用关税或非关税壁垒限制外国商品进口,扩大出口或通过对外援助 推动商品和资本输出,以使美国的外贸形势趋于好转。美国还加强对外贸的 立法干预,通过国会立法,对亚太贸易伙伴进行限制,控制亚太国家开放市
场。
  其三,继续将贸易问题政治化。冷战后美国并未放弃利用经贸手段来达 到政治目的,利用经济利益和经济实力来左右国家关系的企图。 1994 年 5 月,美国宣布延长中国最惠国待遇,并将最惠国待遇问题与“人权问题”脱 钩,这确实为美中双方加强和扩大经济合作,促进两国关系进一步改善和发 展创造了条件,但这只是美国迫于中国的压力,出于自身经济利益的考虑而 在采取手段方面有所变化而已,并不意味着美国的立场发生根本性变化。因 此,美国在亚太地区加强经贸外交的同时,仍会将经贸作为手段对一些国家 和地区施压或进行渗透,以达到推行西方民主和人权的政治目的。
  (2)把扩大高新技术产品和服务市场作为美国亚太经济战略的优先目标 近年来,美国的对外贸易在两个领域里遇到来自亚洲的最大麻烦,一是 在传统产品领域方面,美国面临着来自亚洲的强劲挑战。亚太地区历来是大 量的传统产品的输出地,特别是东亚,纺织品、服装、钢材、汽车、农产品 等,每年都源源不断地涌入美国市场,这使美国生产传统产品的企业处于不 利的竞争地位。二是在高新技术产品和服务方面也遇到强劲挑战。高新技术 产品和服务历来是美国的优势出口项目,美国未来海外经贸事业的着重点就 是最大限度地开辟并扩大高新技术产品和服务市场,而亚太地区则是美国高 新技术产品和服务的最大的潜在市场和现实市场。但目前的情况是,日本等 亚太国家一方面纷纷采取保护国内市场的综合措施,另一方面对美国的技术
和服务则采取非保护性的侵权政策,致使美国企业在亚太地区蒙受重大损

失。
  针对这种情况,美国政策采取了一套旨在对付亚太国家的战略。其主要 内容是:通过政府干预,在传统产品方面利用“301 条款”等多边报复、打 击手段和双边安排迫使有关国家“自愿限制出口”,以此遏制亚太国家向美 倾销;而在高新技术领域则利用干预性贸易谈判,通过外交压力迫使有关国 家“自愿扩大进口”。美国限制中国纺织品向美国的出口及通过外交手段强 迫日本同意开放 20%的半导体市场,就是具体应用这个战略的实例。
  美国认为,在以科技为中心的综合国力竞争日趋激烈的今天,高新技术 产业对于美国经济恢复和未来整体实力的提高都是至关重要的。因此,随着 高新技术产品和服务利益以及保护知识产权利益比重的不断扩大,美国将会 把重点放在“自愿扩大进口”战略上,而在传统产品领域则很可能会放宽进 口限制。总之,美国将交替使用“自愿限制出口”和“自愿扩大进口”两种 战略,以此为工具,达到既保护美国国内市场,又开辟扩大国外市场,尤其 是亚太高新技术产品和服务市场的目标。
  (3)将经贸与安全和政治目标相结合,努力在亚太建立一个三位一体, 相互协调、相互平衡的合作性竞争机制
  冷战时代,美国的亚太战略一直以实现政治安全目标作为核心,有时甚 至以牺牲经贸利益来换取其盟国对其亚太战略的配合。冷战结束后,美国对 以往的亚太战略进行了反省,美国认识到,冷战时期,美国在经济上所做的 牺牲太大了,这和美国在政治协调和安全合作方面获得的利益是不平衡的, 其结果导致了自身的经济困难和国力的衰退。经贸与政治、安全三者本是一 个整体,经济利益中就包含着美国巨大的安全和政治利益。因此,维护美国 在亚太的经贸利益是维护美国在亚太安全的首要因素。基于上述认识,冷战 结束后,在俄罗斯对美国在亚太的安全威胁大大减小,但亚太仍存在诸多不 稳定因素的情况下,美国强调将美国的经贸利益与在亚太建立可靠的安全保 障和促进民主运动等政治目标结合在一起,并试图形成一个三位一体的战 略。具体作法是:
  第一,在对外经贸关系上,对美国的亚太贸易伙伴采取强硬的政策。美 国多次动用“301 条款”,对亚太贸易伙伴,包括其盟国进行单方面的制裁。
1993 年初,美国宣布对欧、日等 19 国进口钢材征收惩罚性关税; 1994 年, 在美日首脑会谈中,美国采取咄咄逼人的进攻态势,为日本开放市场制订“数 额指标”,以期强行打开日本的汽车、保险、医疗设备和电信业四大市场。 美国甚至向日本发出最后通牒,限定日本开放市场的日期,以此确保自己在 亚太获得最大的经济利益,确保美国在经贸、政治、安全三方面利益上的合 理平衡。
  第二,对美国的亚太盟国,尤其是日本和韩国,美国则要求其为美国的 经济发展做贡献,以此作为冷战时期得利于美国的核保护,并因此而得到安 全保障和经济繁荣的回报。包括在美国提供优惠贷款,负担更高比例的美军
  
军事存在的费用,向美国进一步开放市场等。美国称此为收取“结盟红利”。 第三,美国提出在亚太构筑一个将政治、安全与经贸结合起来的三位一 体、协调平衡体系的建议,即由美国在亚太提供安全保护,由日本提供经济 援助和投资动力,由其他盟国进行配合。在这个体系中,强调合作性竞争,
在竞争中合作,共同实现美国及盟国的安全和经济利益。
(4)积极推进亚太经济合作,建立更加开放的亚太经贸体系 克林顿入主白宫后,把亚太经济合作置于其政策的优先地位。在布什提
出“扇形结构”经济合作方案的基础上,克林顿提出建立“新太平洋共同体” 的主张。克林顿计划分三步,首先形成北美和东亚的联合;其次是搞亚太地 区的关税及贸易协定,即促进最大限度的多边协定;最后逐步推进亚太自由 贸易区的形成。
目前,美国把推进亚太经济合作的重点放在加快亚太经济合作组织
(APEC)的政策协调,推动亚太贸易自由化上。克林顿上台短短两年多的时 间里,取得两项可资炫耀的重要成果:一是力促 APEC 这一非正式集团性质的 区域经济合作组织从松散的论坛协商式合作向一体化贸易组织的转化。
1994 年以来,在美国的推动下,APEC 在原有机构的基础上又建立了投资与贸 易委员会,成立了太平洋工商论坛。尤其是西雅图会议以来,美力促召开了 APEC 领导人非正式会议,并使其有成为各国领导人定期磋商讨论亚太经济合 作的常设机构的趋势,这对改善冷战后亚太区域内的内部纷争,减少政治因 素对经济因素的干扰,推动美国与亚太国家的合作关系起了重要作用。二是
在 APEC 雅加达会议上,美国推动 APEC 中意见不同的成员达成共识,签署了 使美国获得巨大战略利益的“茂物宣言”。“茂物宣言”确立了在亚太实施 经济自由化的方针和最迟在 2020 年实现亚太投资和贸易自由化目标。在APEC 大阪会议上更进一步具体讨论实施经济自由化的准则、方法和步骤,这使克 林顿提出的“新太平洋共同体”主张趋于具体化。


“扇形战略”的目的


  克林顿政府的“扇形战略”从属于美国在全球的长期战略目标。最近国 务卿克里斯托弗在参议院外交委员会关于美国对外政策目标的证词中透露, 克林顿总统正在为美国提出自哈里·杜鲁门以来任何一届美国总统从没有提 出过的今后 50 年内的“最雄心勃勃的国际经济议程”。国务卿指出,美国应 处理好与俄国、西欧、日本和中国的关系,加强、扩大和创立能为美国的首 要战略目标服务的机构。这些目标包括:保证美国安全,促进美国繁荣,扩 大民主和自由市场范围,并明确指出,今后一段时间,美国将把主要精力集 中在开拓拉美与亚洲新市场上面,因此美国亚太新战略的形成与“新太平洋 共同体”的构想出于多方面的战略考虑,它对于美国在后冷战时期世界政治 经济新格局中的地位,具有多方面的极为重要的战略意义。
  
  1.谋求军事政治存在,“继续发挥领导作用”,是美国亚太新战略 的首要考虑因素
  从根本上说,这是为了维护加强美国在新世界格局中作为世界唯一超级 大国的地位。后冷战时期开始以来,世界政治经济格局处于剧烈的调整与变 动之中,而新的世界格局和世界秩序的孕育基于世界的各种力量的对比。美 国虽然被公认为是冷战后的唯一超级大国,但美国领袖们清醒地感受到世界 政治经济格局及力量对比变化中来自欧洲、日本及发展中大国的压力以及作 为唯一超级大国的力不从心。因此,美国自然把注意力转向经济持续增长、 政治相对稳定、安全可靠、在世界力量对比中已颇具实力的亚太地区。与欧 洲相比,美国与亚太地区的关系无论就历史渊源还是就地缘政治和地缘经济 来说都占优势,可以捷足先登。对美国来说,抓住了亚太地区就抓住了当今 世界经济中最有活力的部分,这将大大增强美国在后冷战时期世界多极格局 中的实力,稳住其霸权地位,在世界事务中继续发挥其领导作用。
  2.亚太地区日益增大的贸易与投资规模及其巨大经济潜力,以及太 平洋两岸国家和地区之间贸易与投资的加速发展,是美国制定亚太故略 的坚实基础
  近 20 年来亚太地区经济持续高速增长已成为众所周知的事实,仅 1980 年到 1992 年,东亚地区经济年平均增长率即高达 6.8%,远远高于世界经济 增长的平均水平。据 APEC 发表的《1992—1993 年太平洋经济发展报告》以
及 1992 年 9 月旧金山 PECC 第九届大会材料,目前亚太地区大约占世界国民 生产总值的 56%,其中:北美占 31.7%,东北亚占 21.1%,东南亚占 1.5
%,澳大利亚占 1.7%,美国和日本所占份额之和为 40%。因此,洛德指出: “克林顿总统和国务卿一开始就把亚太地区看作是美国对外政策中最有希望 和最有活力的地区”。柏格斯滕则呼吁:“如今,我们正处于本世纪第三次 全球范围的冲突即冷战的结束时期,亚洲和太平洋如今正处于世界事务的中 心。因此,为了在未来几十年里维持全球和平与繁荣,建立一个机构网络把 太平洋两岸国家联系在一起的时期可能已经到来”。
  3.经济贸易利益优先是决定美国对外战略重点向亚太地区倾斜的国 内原因
  冷战结束导致世界利益格局的重新调整和各种力量的离散聚合,使各发 达国家之间的经济摩擦和矛盾上升为当代世界的主要矛盾。克林顿作为后冷 战时期的首任美国总统面对这一新形势迅速调整了对外战略,把经济利益和 经济安全看作是美国国家利益的核心,并置于美国对外战略的优先地位。而
近 20 年来美国和亚太地区之间贸易与投资关系的发展已使二者的经济利益 相关性空前加强。
  就贸易来说, 1970—1990 年在太平洋地区国家对外贸易总额中,地区 内部贸易所占的份额显著上升,出口从 56.4%上升为 68.5%,进口从 56.1
%上升为 62.5%。美国对太平洋地区的出口占美国总出口额的比重从 45.2
美国反攻日本的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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