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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业家的雄才大略



前 言


纵观历史,几百年的资本主义社会,创造了高出几百倍于它以前社会的
物质财富;俯览现实,当代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之间贫富悬殊几十倍。究 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这种差异和悬殊呢?我们说,是企业家!
  资本主义的发展史,无疑是一部充满血和泪的剥削史,然而,它同时也 是一部企业家的创业史。发展中国家之所以落后,关键在于人力资本匮乏, 特别是企业家资源短缺。以往的经济学家只注重经济增长的“三要素”(劳 动、资本、土地)或“四要素”(劳动、资本、土地、技术),而长久忽视 了增长要素背后的原动力——企业家。事实上,正是企业家,把要素组织起 来进行生产;正是企业家,通过不断的创新,改变要素之间的组合方式,才 带来了经济增长。
  如果有人提出,发明家、科学家是经济增长的推动力量,而不是企业家, 那么,集四大发明于一身的中国,应该率先进入近代工业社会,而拥有发明 创造并不多的日本,则不应该跻身于当今发达国家之列。但事实恰恰相反。 科学技术的发展史,并不等于经济增长的历史。产业革命的技术基础来 自于科学家、发明家,但真正实现科学创造发明的价值的却是企业家。美国 化学家卡罗瑟斯提出了缩聚理论,发明了尼龙,而唯有皮艾尔.S·杜邦才将 他的研究成果推向市场,揭开了人造纤维时代的序幕。有人将企业家比作“经 济增长的国王”,有人将企业家称为“企业之魂”,还有人称颂企业家为“新 英雄”。所有这些称号无疑是在提醒人们:必须关注和重视企业家在历史长
河中的巨大作用。
  企业家当然是离不开企业的,企业家与企业有着天然的联系。一个企业 具有的基本构运条件有:劳动、资本、土地、技术、市场、组织。但是,如 果没有企业家,这个企业只能在一般的“企业领导人”、“厂长”、“经理” 的“领导”下,简单地重复,缓慢地发展。唯有企业家才富于远见,勇于创 新。他能使濒临破产的企业得以新生;他能使平庸的企业跃为同行业的优秀 者:他能使原本不存在的企业拔地而起、雄居于世。企业家就如尼罗河夏季 的洪水,她流向哪里,哪里就有生机,她流向哪里,哪里就会富饶,企业家 确实是企业之魂,在市场经济的大潮中,企业竞争力的强弱,企业竞争结局 的好坏,从根本上说,取决于企业家!中国正在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 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正在呼唤大批企业家的涌现,正在呼唤企业家时代的到 来!
  本书的宗旨在于阐明企业家与企业竞争力的关系,并为企业家在我国的 大量涌现和企业家时代在我国的早日到来,发出我们的呐喊。
  从比较完整的意义上讲,企业竞争包括作为卖者的企业竞争、作为买者 的企业竞争以及作为买卖双方的企业竞争三个方面。本书立足于企业在商品 生产和商品交换过程中,为争取生产和销售的有利地位而进行的竞争。如果 将企业竞争进行分层的话,那么,第一层是企业产品竞争,它包括产品品种 竞争、产品质量竞争、产品价格竞争、产品营销竞争四个方面;第二层是企 业素质竞争,它包括企业生产能力竞争、企业经营谋略竞争、企业管理水平 竞争三个方面;第三层是企业创新能力的竞争和企业文化效力的竞争,核心 层是企业家才能。可见,企业家与企业竞争存在密切联系。
所谓企业竞争力,是指企业参与市场竞争并决定自身在竞争中忧劣地位

的能力。企业竞争力是与企业的内在经济动力、经济适应力和经济增长力密 切相关的。进一步说,企业竞争力是通过内动力、应变力和增长力表现出来 的。企业内动力、应变力和增长力越强,则企业竞争力也越强;反之,企业 内动力、应变力和增长力越弱,企业竞争力也越弱。本书围绕企业家与企业 竞争力这一主题,分三篇分析企业家在提高企业竞争力中的作用。
  第一篇,分析企业家与企业内动力的关系。我们认为企业家是企业创新 主体,企业家栅新是企业内动力之源。企业家精神是企业之魂,只有富于企 业家精神的企业,才有持久不衰的内动力。
  第二篇,分析企业家与企业应变力的关系。我们认为,企业应变力又可 具体分为产品应变力,营销应变力和管理应变力。要便企业有强大的应变力, 企业家必须具备胆识、智慧和谋略,进行技术创新、市场创新和管理创新。 第三篇,分析企业家与企业增长力的关系。我们认为,强大的企业增长 力,归根到底来自于企业家文化。企业家文化支配着企业竞争力的各个方面。
为了提高企业竞争力,必须注意企业家的成长与塑造。 全书共分七章,分析上述各篇的内容。我们力求做到面对国内企业,分
析和介绍国外企业的成功范例和经验,分析和介绍国外有关企业家理论的最 新的和权威的研究成果;我们力求做到通过许多生动和典型的事例,概括出 带有一般规律性的经营管理智慧和操作规范,以期达到对国内企业举一反三 的指导作用;我们还力求做到文字生动流畅,融通俗性、学术性和知识性于 一体。然而,这一切毕竟只是我们的主观愿望,至于客观效果如何,只能有 待读者诸君读罢本书后再作评判了。
此外,还要向读者说明的是,木书的写作提纲曾数易其稿。国内关于企
业家的书出了不少,但许多都是事例的堆积。究竟在成千上万的企业家成功 事例的背后,有没有最本质的、共同的东西呢?时代在变、环境在变、条件 在变,导致企业家成功的时代、环境和条件不可能再现。我们只能在寻找他 人成功的精神动力、行为特征中来把握写书的价值。我们认为,学者写书, 不仅要给读者讲生动的故事,而且要道出故事后面的哲理,这样才能给人以 启边。在写作之初,我们曾列出了几条思路,如以企业家的基本特征为主线, 或以企业家的竞争战略为主线,或以企业家的创新精神为主线,最后,我们 选定了以企业家的创新精神为主线。因为我们觉得,企业家的本质特征是创 新,创新精神是企业家精神中最本质的精神。创新意味着进取,意味着动力, 意味着希望。缺乏企业家的创新,企业就根本谈不上有竞争力。基于这种选 择,我们又将企业竞争力分为企业内动力、企业应变力和企业增长力来探讨 它们与企业家的关系,说明企业家在提高企业竞争力中的作用。
  本书的体系是我们研究企业家的一种新的尝试,加之我们水平有限,书 中定有不成熟乃至错误之处,欢迎读者批评指正!

作者
1996 年 9 月于北京




  在《企业竞争焦点文库》这套丛书已经确定出版的九本书中,《企业家 的雄才大略——市场竞争与企业领袖》这本书可能是写作难度较大的一本。 不是说这个题材的研究内容不够丰富,也不是说其中有什么难以逾越的障 碍,而是因为这方面的理论研究相对较不成熟,不像企业经营管理的主要方 面那样已经形成了基本确定的研究内容和线索。虽然关于企业家题材的文献 已出版了很多,但大多数是提述企业家事迹的一般读物,上升到理论上来研 究的文献相对较少。不过,困难本身往往包含着一定的机会。好像不成“熟” 的东西才有可能进一步烹调一样,这个题材也给作者提供了一个有利于探索 和创新的较大空间。
  现在书已经写出来了。作为第一个读者,在阅读完全部书稿之后,我的 第一个感觉是,作者的努力取得了可喜的收获,这本书写出了一定特色,使 这方面的研究有了一些新的进展。
  从总体框架和内容看,全书分为三篇,共七章结构,分别从不同角度研 究了企业家的活动及其精神对于企业竞争力的促进作用。第一篇是关于企业 家与企业内动力的关系。什么是企业家?企业家有哪些本质特征?作者首先 分析和回答了这些基本问题,在这个基础上,转入分析企业家创新的内涵, 企业家创新的源泉,企业家创新的条件和原则,以及这些方面与企业内动力 的关系。同时,论述了企业家精神的主要内容及其形成机制。第二篇是关于 企业家与企业应变力的关系。作者将企业应变力分为产品应变力、营销应变 力和管理应变力,分析企业家如何通过自身的素质(包括胆、智、谋),在 技术、市场和管理等方面展开一系列创新活动,从而大大地提高了企业在竞 争中的应变能力。第三篇是关于企业家与企业增长力的关系。主要分析了企 业家文化对于企业发展的作用,并论述了企业家的成长及塑造问题。
其实,关于本书的基本内容、主要观点和写作思路,作者在前言中作了
较详细的交待,读者完全可以自己去阅读和体会,我没有必要再加赘述。在 这里,值得指出的是以下几点:第一,企业家的基本特征和企业家对企业发 展的作用表现在很多方面,可以从不同的角度去研究,作者选择了企业家的 创新精神为主线,由此展开分析和探讨,显然抓住了问题的本质方面,第二, 作者把企业竞争力分为企业内动力、企业应变力和企业增长力三个方面,从 这三方面来分析企业家与企业竞争力的关系,这种思路和逻辑结构是可取 的。第三,本书的第二篇通过分析企业家的胆识、智慧和谋略与技术创新、 市场创新和管理创新的关系,揭示了企业家提高企业竞争力的主要方式和特 点,对于企业经营管理者具有明显的启发意义。
  在这套丛书的审稿过程中,我读得最仔细的可以说就是这本书。这也许 因为这本书是我在企业经营管理理论的基本内容之外而增加的一本书,并认 为是一本很有意义的读物;也许因为这本书是我反复动员作者承担,并寄予 了较大希望的一本书;也许因为我对这个题材及书中的人物具有特殊的感 情,所以给予了特别的重视和关注。而正是在认真阅读的过程中,我有了很 多感受,受到了不少激励。我进一步看到了企业家的高大身影对于我们所处 时代的重影响,看到了企业家的创新精神对于人类经济发展的突出贡献,看 到了企业家的高贵品格对于社会经济经济进步的深远意义。真正的企业家不 只是“经济人”的化身,而是“经济人”与“社会人”的统一。它们不仅在
  
使其企业兴旺发达的同时带动了国民经济的发展,而且通过各种各样的开拓 创新活动使人类社会生活变得更加丰富多彩。
  社会经济的发展犹如一条奔腾不息的历史长河,其中流淌着资源,流淌 着财富,流淌着活力,也流淌着激情。从近现代以来,这条长河变得日益波 澜壮阔,竞争的大潮汹涌澎湃,越来越多的企业在波涛激荡中兴衰浮沉,而 在浪尖上却涌现出一批又一批卓越的时代企业家。正是他们,加快了社会经 济这条长河的流速,拓宽了经济发展的空间,丰富了社会生活的内容和色彩。 他们还在河的两岸留下了一座座不朽的丰碑,激励着后来者继续去搏击风 浪。
  全世界每年都有大量文献在描述企业家的事迹和精神,这本《企业家的 雄才大略——市场竞争与企业领袖》从一个新的角度又增加了一些新的内 容。本书的作者是两位年轻的博士研究生,它们从事科研活动的时间不长, 但已经有了一些初显灵气的成果。在这本书中,他们参考了国内外大量涉及 企业家题材的文献,较好地把学术性、知识性和通俗性结合起来,在引用很 多生动事例的基础上,进行了自己的理论分析、概括和探讨,写出了一些新 意。这使本书不仅适应于企业经营管理人员,以及尚在企业界之外但想成为 企业家的人们,而且对理论工作者也有一定参考价值。
中国正处于改革开放迅速推进的时期,实践一声声呼唤着我们时代的和
民族的企业家。中国历史上曾有过一些著名的企业家,改革开放以来更是涌 现出一大批适应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新型企业家。由于整个丛书预先确定的 基调,也由于中国目前的企业家状况尚不稳定,这本书没有涉及国内的企业 家。但是,中国现阶段对企业家的需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迫切,对外开 放的扩大需要能够迎接国际挑战的民族企业家,体制改革的推进需要善于在 变革中发展的时代企业家。
现在国有企业的经济效益低下,竞争力差,既与各种制度性问题的约束
有关,也与缺乏善于经营管理的企业家相联系。由于企业制度变革以至整个 新体制的建立需要一个较长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加快企业家的成长对于提 高企业竞争力有着更为重要的意义。例如,河南省对亏损企业实行“兵选将” 的办法,由职工民主选举企业厂长,由于遵循“公开、竞争和择优”的原则, 使一批观念新、能力强的人才脱颖而出,加快了企业转换经营机制,提高经 济效益的步伐。据河南省对 100 家这类企业的调查,其中经济效益明显好转 的达到 80%以上,扭亏有望的近 10%,仍然不景气的只有 5%。因此,如果 能够动员起千百万职工的改革热情,通过更为合理有效的制度来选拔企业的 经营管理者,将有助于加快企业家成长的进程,从而促进企业竞争力的较快 提高。

郭克莎
1996.9.27

企业家的雄才大略

第 1 篇 企业家与企业内动力


  企业是社会的经济细胞。企业内动力是指企业的内在经济动力。具有内 在经济动力是企业竞争力的首要方面,是企业竞争力的基础。企业如果具有 内在的经济动力,就能依靠自身的力量来推动生产经营活动,同其他企业展 开竞争,而不是依靠行政和政治等力量来维持企业的生存和发展。
  内在的经济动力,其直接表现是企业对自身独立的经济利益的追求,即 企业以追求利润最大化为目标。正是在利润目标的刺激下,企业才从事生产 经营活动,企业家才从事创新活动,没有创新活动,企业就会缺乏生产经营 的内动力,企业也会因此缺乏竞争力。
  在传统观念看来,为“赚钱”而进行创新,也许是一种不合道义的行为, 但对企业家而言,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假如罗巴克和博尔顿不是把使用蒸 汽机看成是一件有利可图的事情,他们是绝不会资助瓦特发明蒸汽机的;假 使享利·福特不能从生产 T 型车中获得利润,他也绝对不会创造汽车流水生 产线。这样的话,我们生活的世界也许根本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正如一枚硬币有着正反两面,企业家的创新能带来利润,能激发企业的 内动力,提高企业的竞争力。然而,并不是企业家的每一个创新都能带来利 润。如果创新不成功的话,企业不但不能获得丝毫的利润,不但谈不上内动 力和竞争力,而且还可能破产倒闭。
因此,要保持企业有强大的内动力、竞争力,就要确保企业家进行成功
的创新。而要确保创新的成功,企业家就必须具备企业家精神,富于开拓进 取,勇于冒险,敢于竞争。
如果一个企业不是经常改造自己,使自己不断地适应新的任务和情况,
而是平平常常地经营管理下去,那么这个企业就会随着时间的椎移逐渐失去 其意义,最终就会消失。
──A·熊彼特

第 1 章 企业创新主体:企业家
第一节 企业家:概念和本质特征 一、企业家究竟是何许人?企业家的概念
  企业家,英文为 Entrepreneur,其译义有:创业者、主办者、经理、提 倡者、促进者、中间商、承包商、商人、冒险家、雇主、业主以及某项事业 的实施者等等。它们或多或少从某个侧面反映了企业家的特征。
  Entrepreneur 这个词来自于法文。在法文中最早见之于 18 世纪初,其 含义是“冒险家”,指的是当时领导军事远征的人。
  到 18 世纪中叶,这个词的含义便扩展到替政府修造道路、桥梁、要塞以 及修筑业的承包人。之所以有这种扩展,是因为这些承包人并不是项目的出 资者,而是要承担一定风险的项目承揽者、运作者。
  1755 年,坎特龙出版了一本名为《一般商业之性质》的书,书中他把每 一个从事经济行为的人都称为企业家。因为这些人是不能按固定的价格买卖 的,他们要面对不确定的市场而承担风险。
  在 18 世纪后期,重农学派的经济学家如魁奈和鲍杜,把从事农业栽培的 人称为企业家。他们认为唯有土地是社会产品的来源,从事农业的企业家是 至关重要的。这样,他们第一次把企业家与产业联系在一起,井将其含义由 “承担风险”扩展到“承担风险”和“创新”两个方面。
到 19 世纪初,企业家的含义又从农业扩展到工业以及整个经济活动中。
萨伊在其 1803 年出版的《政治经济学论文》和 1815 年出版的《政治经济学 精义》中指出,企业家是“将一切生产手段——劳动、各种形态的资本或土 地等组合起来的经济行为者。是在作为使用生产手段的结果——产品的价值 中,能够发现有可供使用于扩大总资本,并可用于支付工资、利息或地租以 及归属自己的利润的人”。“他必须预见特定产品的需求以及生产手段,??, 必须发现顾客,??,一言以蔽之,必须掌握监督与管理的技能”。“在如 此复杂的活动过程中,必须克服许多困难,必须压抑住许多忧虑,必须开动 脑筋想出许多方法。”很明显,萨伊认为企业家是那种具有判断力、忍耐力 等特殊素质以及掌握了监督和管理的才能的生产要素(劳动、资本)的组合 人。不足的是,萨伊对企业家的看法,忽视了其承担风险的精神和创新这至 关重要的两点。
在英国,从亚当·斯密到马歇尔,很少有人讨论企业家,这也许是古典
学派过分关注于自发的和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市场力量而对人的作用有所 忽视的缘故。然而,马歇尔还是从现实经济普遍存在不均衡现象的前提出发, 对企业家的作用作了论述。他认为,市场均衡状态能否达到,完全取决于企 业家的创见能力。企业家的真正作用在于承担发现和修正不均衡状态的市 场。可见,在马歇尔看来,企业家是指市场中那些依靠自身的洞察力和风险 承担能力,通过有效地利用各种生产要素和把商品转到最需要的需求者手 中,以确保市场由不均衡状态向均衡状态转化的人,他们本质上是市场秩序 的创造者。
  现代意义上的企业家的出现,是与生产力和商品经济的巨大发展,以及 股份公司的形成有着密切联系的。19 世纪 70 年代后朗,美国经济学家首先 探讨了与资本所有者不同的企业家的独立的职能。如沃克强调资本家只提供
  
资金并以利息的形式取得报偿,企业家则有效地管理企业,他们以利润为报 酬,两者有本质区别。康蒙斯则认为,承担风险的企业家所得的利润是利润 的一种形式,它产生于企业家的能力和所承担的风险,它是暂时的可变的。 而克拉克则把企业家的利润看成是扣除利息和地租的剩余。它的取得是由于 企业家把技术、经营或改善组织引用于经济过程。
  真正较透彻地认识企业家的职能和作用的是在哈佛大学任教的奥地利经 济学家约瑟夫·A·熊彼特。他在其 1912 年出版的《经济发展理论》和 1950 年出版的《资本主义、社会主义和民主主义》等著作中,不仅将企业家提高 到工业社会的英雄、伟大的创新者的高度,而且强调,企业家的职能是“创 造性破坏”,“企业是实现新的生产要素组合的经营单位,而企业家是实现 生产要素组合的人”。这种组合,并不是对原有组合方式的简单重复,而是 一种创新。通过这种重新组合,建立新的企业生产函数,从而导致社会经济 连续的变化,推动社会经济的发展。
  此外,还有一些经济学家对“企业家”给出了他们的认识。如美国经济 学家雷本斯在《企业家的机能与发展》一文中,曾经敏锐地抓住了企业家机 能的核心。他认为,由于投入的所有生产要素并非都能通过市场进行调节, 而这些因素会导致企业与企业之间在效率上存在差距,因此,企业家的机能 的存在就极为必要了。企业家的作用就是要弥补这种不完善的市场结构机 能,去充分调动尚未市场化的生产要素,使它发挥高效率的作用。因而,所 谓企业家,就是统筹、调节市场交易中已经发挥作用的领域和尚未发挥作用 的领域之间的关系的人,企业家也就是通常所说的“市场调节人”。
美国经济学家彭罗斯在他的《公司发展理论》一书中,对“企业家”也
作出了解释。他认为,企业家是以自己的洞察力去认清环境条件和企业潜力, 找出未被利用的企业活动余地(生产机会)的那些人。他们把生产机会与企 业内未被利用的资源联系起来考虑,促使企业主动适应需要的变化。
还有一位经济学家卡森,他于 1982 年提出:企业家是擅长于对稀缺资源
的协调利用作出明智决断的人。他是一个“市场的创造者”,他的报酬是一 种剩余权益,而非合约收入。
综上所述,我们对“企业家究竟是何许人”大致可以作出如下回答:
  第一、企业家的身份是随着生产力的发展和商品经济的发展而发展的: 从最初的商人、农业栽培者、工业企业主,到一切企业(包括工业、农业、 商业和其他服务业)经济管理活动的决策人。
第二、企业家的职权是随着企业组织形式的发展而发展的:从最初的集
生产者、所有者、管理者于一身的小规模家庭式作坊的业主,到资本主义工 厂制度下所有权与经营权合一的资本家,再到现代公司制度中所有权与经营 权分离情况下的经理阶层,他们作为经营者手握企业的经营管理大权而区别 于资本家。
  第三、企业家的内涵随着经济的发展和认识的深入而不断丰富:从最初 的冒险,承担风险,发展到后来的“创新”、“判断”、“经营管理的才能”。 从“生产要素的组合者”到“生产要素创新性组合人”到市场秩序的创造者 和市场调节人。这一历程表明,在工业化初期,较多地需要创业型企业家, 这种企业家敢于承担风险,乐于创新,往往能成功地创建出新的企业或产业; 工业化基本完成以后,经济的发展则较多地需要经营管理型的企业家,这种 企业家是经营管理的专家,有科学头脑,能井井有条地组合企业的生产要素,
  
调节市场秩序,保证企业资产的不断增值。 在未来的经济中,由于经营环境日益复杂多变以及竞争的日益激烈,可
以预见,将会愈来愈需要能够创业、又善于守业的多能型企业家。他们将会 既是职业化的经营管理专家,又是创新者;既是冒险家,又是战略家,他们 还将是政治家、思想家、伦理家、社会活动家、领导者、竞争者和学者。
  第四、企业家在社会经济生活中的地位是不断提高的。从最初只是一个 企业的生产经营的指挥者,到一个部门或产业的成长和发展的推动者,到现 在经济增长的中心力量,一国经济成长的依托。正如日本经济学家在总结日 本高速经济增长的原因时写的,“除了战后初期有限的短时期以外,基本上 高速增长是通过建立在竞争基础上的价格机制和旺盛的企业家精神的作用取 得的。”
二、如何辨别企业家?企业家的本质特征
  企业家是一种既等同又不等同于企业主、资本家、经理的特殊人物。这 似乎是一个充满矛盾的判断,但却是从不同的侧面和角度看待同一事物的结 果。
  从历史的角度看,企业家可以是企业业主、资本家、经理。因为作为特 殊阶层的现代企业家是商品经济高度发展的产物。它们成长经历了原始胚胎 状态:商人、业主—→未成型状态:资本家—→成型状态:经理阶层。有人 认为企业家的形成经历了“承包人—→经理人员—→经营者”这样一个过程, 认为工程承包是职业企业家的初始状态。我们以为这种将企业家与资本或财 产所有权绝对对立的观点是欠妥的。
衡量和辨别企业家的标准,不应当是只拥有经营管理权而不拥有所有
权。因为这种经营管理权的拥有,只是反映出他是否在企业的经营管理中拥 有独立的作出判断性的决策的权力。
在现代企业意义上,经理阶层之所以能被视为企业家,是因为财产的经
营权脱离了法律所有权的直接制约而由专门的经营者独立地占有和行使,实 现了经营者对企业的全面控制和经营。这里,资本家让出了其对企业经营管 理的最终判断性决策权,成为纯粹意义上的出资者。然而,虽然具有对企业 经营管理的最终判断性决策权的经理人员进入了企业家队伍,但我们不能由 此而排除那些集企业经营权和所有权于一体的资本家乃至中小资本家或企业 主仍属于企业家范畴之列。这正如你不能将松下幸之助、洛克菲勒排除在企 业家之外一样。
从出身的角度看,企业家来自于工人、农民、学生、学者、贵族等社会
的各个阶层。很明显,我们理所当然不能将企业家与它们划等号。福特出身 于农民,父母双亲是对机械一窍不通的本份农民,但他却成了“汽车大王”; 斯隆最先也是一个对机械不感兴趣的麻省理工学院的学生,但他却成了通用 汽车公司的总裁;斯蒂文·乔布斯原本是利特·帕本德电脑公司的一个职员, 但他却创立了苹果电脑公司;皮艾尔·杜邦出身于法国的钟表业世家,但他 却成为了化学工业王国的奠基人。这些出身各异的人之所以最终成为了著名 的企业家,是因为他们在企业经营管理上有着十分出色的业绩,是因为他们 在企业经营管理上充分展示出了其出色的企业家才能,而不是因为他们天生 就是企业家。



① (日本)小官隆太郎、奥野正宽、铃村兴太郎编《日本的产业政策》,国际 文化出版公司,第 535 页。

  换个角度看,企业家又不能等同于资本家。如果从企业家是生产要素的 重新组合人的角度去辨识,在现代企业形成的初期,企业家与资本家是相重 合的。因为,此时生产要素的重新组合人,也就是生产资料,尤其是起决定 作用的资本的掌握者。但在现代企业形成的后期,企业家却既可以是自有资 本的经营者,也可以是借贷资本的经营者。因为所有权和经营权分离了,生 产要素的组合人与生产要素的拥有者相分离了。今天,不仅借贷资本和职能 资本的职能各不相同,而且一个企业所需要的资本量也使绝大多数人远不能 成为企业家。因此,那些在偶然情况下,通过继承一笔遗产,或者通过暴力、 欺骗而获得了必要的资本的资本家,如果不与其企业经营管理的才能相联 系,则是不能视其为企业家的。
此外,我们也不能将企业家与企业管理人员或企业领导人划等号。 粗略地分,企业管理人员可分为高低两个层次。高层管理人员拥有决策
权,低层管理人员则只拥有执行权,后者在管理人员的量上占有绝大多数。 他们也许拥有对企业重大问题的建议,但他们没有决策权,他们不承担企业 兴衰成败的最终责任,因而应该将他们排除在企业家之外。
  就高层管理人员而言。其中有权力与能力不对称的情况,即在企业的高 层决策者中,有的拥有判断性决策权但却缺乏判断性的决策能力,他们是平 平常常地经营管理企业的企业领导人。这些人当然也不能与企业家划等号。 因为,在商品经济、市场经济社会中,“如果缺乏解决经常出现的新任务的 力量和能力,那么每一个原来还很巨大的财产,即使没有出现特殊的错误和 不幸事件,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通常在几十年之内)而被经济发展的浪潮 所吞没。”
当然,在现实社会中,那种靠行政任命的厂长经理们也不是企业家。因
为,他们在很大程度上是其上级主管的指令的执行者而不是企业的独立决策 者。并且,他们中有许多人有经营管理企业的判断性决策权力但却没有决策 的能力,或者他们有经营决策的能力但却缺乏经营决策的真正权力,因此他 们当然不是企业家。熊彼特认为,经理不能都有资格被称为企业家。只有他 对经济环境能作出创造性的或创新的反映,推动生产的增长,才能够被称为 企业家。
我们要把握任何一个事物,都必须把握其特征。我们要从各色人物中辨
别出企业家来,当然也必须把握企业家的特征。 企业家的特征表现在三个方面: 其一,他是生产要素的重新组合者,即经营管理者。这就将企业家与资
本家或其他生产要素所有者如上地所有者、劳动力所有者区别开来。为了重 新组合生产要素,他就必须拥有组合生产要素的权力,无论这份权力是自己 所有的还是他人委托代理的。企业家不是从技术方面实现生产过程,而是把 各种生产要素集中起来投入企业,并使企业的资产增值。企业家在这一过程 中,依次同各生产要素的所有者谈判。当他同工人进行谈判时,他是资本家 的代理人。当他同他的贷款人谈判时,他又成了工人的代理人。企业家不仅 重新组合劳动、资本、土地等生产要素,同时也将其自己的经营管理才能作 为一个重要的因素组合了进去,就这一点而言,他有别于一般企业领导。
  其二,企业家是判断性决策者。这就将企业家与计划体制下指定的厂长 经理和所有权控制下的企业经营管理者,即那些从事企业领导职务而无判断 性决策权力和能力的人区别开来。
  
  在商场上,每一笔生意都是独一无二的,事物过去发生的相对频率,不 能被用来评估将来可能产生什么结果。可测的风险可以通过保险市场加以分 散式“分担”,而不确定的事却不能。因此,判断性决策的本质在于:在决 策中,不可能采用一条明显是正确的,而且只使用公开可获信息的规则。譬 如,假定采用了一条决策规则,那就必定存在某种初始的判断,即决定选择 这条规则是合适的,而别的规则不合适。事实是,从来也没有哪条规则能够 完全自我证明自身的正确性,不存在什么确定的模式可以证明一条规则永远 优于另一条规则。一条规则的正确性,最终必须由环境的某种属性来证明, 而在很多情况下,这种环境属性是无法觉察的。因此,在极不确定的环境中 做出决策的人必须自己承担决策的最终后果,这种人就是企业家。
  其三,企业家是创新者。这将企业家与投机者和资本家区别开来。投机 者是以投机利润为目标,尽管企业家有时也能获得投机利润,但他并不以它 为自己的追求。企业家除了致富的目的之外,还通过创新来显示其成功的欲 望。这种“创新”是依托企业的创立、成长和发展来实现的。科尔认为,企 业家的行为“是某一个人或一伙合作的人有目的的活动,为了物质财富和服 务的生产和分配而承担创办、维持或扩大一个以利润为目的企业。”
  的确如此。企业家之所以从事创新活动,是因为他预测到了潜在利润的 存在,利润是他创新的重要动力。在现代企业形态下,企业家作为经营管理 者,必须对出资者股东负责。而后者是地地道道的“唯利是图”者,他们“嫌 贫爱富”,对企业不负责任,当企业利润丰厚时,他们蜂涌而至;而当企业 面临危机时,他们拔脚就跑。在这种压力下,企业家的创新不能不考虑利润。 但是,企业家同时也要注重企业的经营的好坏,他决不能唯利是图,他决不 能为高额利润而冒绞首的危险。这就是企业家不同于资本家之处。企业家除 了企业利润以外,还追求企业规模的扩大、实力和竞争力的增强和发展的后 劲等。
  
第二节 追求创新的企业家

一、企业家存在的独特价值——创新
  二战以后,许多发展中国家迫切要求发展经济,先后从发达国家引进大 量的先进技术和设备,企图在一夜之间成为一个现代化国家。然而,事与愿 违。在发达国家运作十分有效的设备,在这些发展中国家中,有的成为了一 堆无法利用的废铜烂铁。这些国家不仅没有实现一夜腾飞,反而因有限资金 的浪费或沉淀而导致其经济的严重困难和失调,甚至还引发政治危机和社会 动乱。是什么原因造成这种现象的出现呢?
  有人回答说是制度。固然,制度决定了一国经济的运行方式,以及各种 生产要素作用的发挥。如在高度集中的计划体制下,政府充当了各种生产要 素的组合者,它通过计划和行政指令配置生产要素,结果导致了低效率。然 而,制度的约束是有限的。
  首先,个人或某群体能通过博弈,使现有的制度发生改变,甚至最终取 得制定规则的权力。资本主义社会取代封建社会,正是资本家同封建贵族和 地主斗争,占领经济舞台并最后走向政治舞台的结果。而现行各种制度的修 改和完善,正是代表经济发展主流的个人或群体为自身利益而斗争的结果。 因而从某个角度说,是人创造了制度。
其次,即使个人的力量弱小难以改变现存的制度,人们也可以通过各种
方式,逃避现存的制度而寻求适合于自己生存发展的制度。 事实上,许多发展中国家之所以“买”不回一个现代化的先进国家,其
关键是它缺乏将先进设备、资本、劳动力重新组合的人——企业家。
  企业家天性是不温顺的羔羊,他似乎没有什么规则约束。从零售、批发、 赊购代销到信用购物,他总能找到与消费者沟通的方式;从贷款到股份集资, 甚至先行付款,他总能找到创立和发展公司所需的资本。
企业家似乎也没有国籍和种族,活泼夺目的麦当劳标志“M”,飘洋过海,
在日本、香港、法国、意大利、中国到处安家,麦当劳的企业家们当然也就 拥有“世界国籍”了。在前苏联抑制企业家成长的体制里,阿曼德·哈默博 士却以一个企业家的身份与列宁打交道。有的人在其生长的本上没成为企业 家,到异乡却成了实业界的枭雄。
著名的发展经济学家刘易斯指出,一国的储蓄率低并不是因为它穷,而
是因为它缺少企业家。正是通过企业家的投资、盈利、储蓄、再投资,这个 国家的储蓄率和投资率才会上升,增长才持续不断。
  为什么企业家是这般的神奇和这般的重要呢?是因为企业家拥有一种致 胜的法宝和独特的存在价值——创新。
  创新,简言之就是创造革新。企业家通过创造和革新获取新事物。创新 永远与墨守陈规和平庸相对立。为什么说创新是企业家独拥的呢?是企业家 存在的独特价值呢?
  彼得·德鲁克在《创新和企业家精神》一书中举了这样一个例子:30 年 前,纽约最大的百货公司梅西公司的董事长对我说。“我们不知如何才能制 止家用电器销售量的增长。”“你们为什么要制止它的增长呢?”我十分不 解地问道。“你们是不是在家用电器上亏本?”“恰恰相反”,这位董事长 说,“利润率比时装高,没有人退货,也几乎没有偷窃事件发生。”“是不 是购买家用电器的顾客挤走了选购时装的顾客?”我问道。“不,不”董事
  
长答道。“过去我们往往向前来购买时装的顾客销售家用电器,而现在我们 经常向前来购买家用电器的顾客销售时装”。董事长接着说,“但是,在这 类商店里,时装销售额占 70%是正常的健康的。而现在家用电器的销售额增 长得十分迅速,占了总销售额的 3/5,这是不正常的。我们想方设法使时装 的销售量增长以恢复正常的比例,但是却不奏效。现在唯一的办法是把家用 电器的销售量压低到应占的比例。”在发生这一插曲之后的将近 20 年时间 里,纽约的梅西百货公司继续漂泊不定,1970 年以后,新的经理班子倒转了 重点,同意使销售额中家用电器所占的比重增加。于是,梅西公司——尽管 内城衰落、劳工成本很高,规模庞大——却又立即开始再度繁荣起来。
在《企业家——世界名牌创始人小传》一书中还有一个例子: 在芝加哥有一个著名的标志,这就是 32 层的里格利大厦。这个大厦的拥
有者威廉·里格利却是靠 5 美分一包的口香糖而发家的。最初,里格利为父 亲厂生产的肥皂做推销员,后来又推销发酵粉。精明的里格利在每包发酵粉 里附加两根口香糖。过了几个月,他发现越来越多的顾客写信间他是否能单 买口香糖而不买发酵粉。那年年底以前,他放弃了其他商品而集中推销口香 糖。他通过向购买口香糖的商人免费赠送台秤、现金出纳机和咖啡壶等小礼 品、通过在全国各地饭馆的现金出纳机上陈列他的口香糖,以及通过全国各 地的电话号码簿向每位电话用户赠送 4 根口香糖等独特的推销方式,使他仅
用 7 年时间,即在 1910 年就使里格利的口香糖成为全美销售量最大的口香
糖。
  上面这两个典型事例就可以清楚地区分谁是企业家,谁不是。能戴上企 业家桂冠的人并不是因为他身居企业要职,如梅西公司的董事长;而是因为 他具有发现机会、利用机会,实施创新的能力,如推销员出身的里格利。前 者墨守成规,坐失良机,由繁荣走向衰落,后者勇于创新,捕捉时机,由弱 变强。
这两个例子只是从市场营销的角度来看企业家创新之重要,我们还可以
从其他角度,如从产品生产的角度来认识企业家的创新活动:福特死守 T 型 汽车,险些由顶峰跌至悬崖;斯隆采用多品种产品结构来满足不同需求,由 “小不点”公司一跃为汽车行列之首。这就是很好的事例。
企业家之所以独有创新职能,是因为:
  (1)商品经济条件下不完全竞争市场的存在。从理论上分析,有两个极 端是无需企业家存在的。一种是计划经济体制下,政府包揽一切,微观经济 主体宏观化,企业家也就没有生存的土壤。另一种是完全竞争的市场经济, 在这种完全信息和完全的市场中,价格会自行进行必要的协调,毋需企业家 的干预,企业家也就自行“消失”了。而在不完全竞争市场中,由于存在大 量的不确定性,从而需要企业家专门为稀缺资源的配置作出判断性决策。
  (2)企业家对消除市场不均衡起着特殊的作用。马歇尔在著名的《经济 学原理》中谈到:在一般的市场交易中,由于买卖双方都无法充分预测未来 的供求关系状况,故通常存在不可靠性。因而,在市场参加者之间形成的暂 时的、表面的均衡背后,孕育和残存着潜在的不均衡的可能性。企业家则对 消除这种不均衡起着特殊的作用。他们在使多样的生产要素适应生产需要的 过程中,挺身解决了各种摩擦和难题。因此,企业家是产业这一车轮的轴心。 这个轴心承担着市场结构活动的全部负荷。
(3)企业家是以主动积极的创新精神来消除市场的不确定性的。卡斯那

把经济行为上的决策分为两种类型:即罗宾逊式和密塞斯式,前者是被迫的、 自动的和机械的;后者是主动的、非机械式的。企业家属于后者,他具有及 时发现潜在于投入和产出的相对关系中尚未被利用的机会,并能灵活地充分 地利用这一机会。企业家——这个特殊的首脑部,一方面对生产活动下达指 示,另一方面,按照合同中的规定,保证给予生产服务的提供者以固定的报 酬。他们对将来形势的“推测”(处理不可靠性的能力)直接左右着企业获 利的大小。①
  (4)企业家的创新能力是其他经济组织者无法替代的。应该说作为经济 组织者的政府,也能够运用创新功能,如引进新的产品,新的技术,开辟新 市场和推行薪的企业组织形式。但政府难以人格化,它无法达到千百万个企 业家创新能力凝聚的力量,也无法替代企业家无处不在无时不有的创新精 神。所以,经济的活力来源于企业家创新。企业家可通过他自身的资质,即 创见的多面性,取得信任的说服能力、野心和冷静的判断力等项能力的综合, 发现他人未曾注意到的潜在的更有价值的某种目的,运用一直未被人所知的 手段。
  (5)企业家的本质特征集中表现为创新。前述企业家的三大特征,即生 产要素的重新组合者,判断性决策者、创新者,都集中表现在创新上。生产 要素的组合有两种变化形式,一种是在原有组合方式的基础上根据经验进行 的,这是自然发展起来的;一种则是创新式变化,生产要素的重新组合是间 断性进行的,新的组合与旧的组合已经发生了根本性变化,或产生了新的经 济主体,如新创办企业或对经济体系中既有的生产手段的供应作不同的使 用。在激烈竞争的商品经济社会里,第一种组合难以长久和继续,只有创新 式组合才富有生命力、竞争力,即使百年老店也在内部不断寻求创新和变革。 而判断性决策,是属于非程序化决策,它是不同于程序化决策的,是对一种 非重复性质的、非结构性的、异乎寻常的和没有限定的情况的处理,它需要 高层管理人员或企业家来决策定夺。无疑,对这种不确定的以过去的经验无 法判断问题的决策,其本身就体现出企业家的创新精神。可见,创新是企业 家独有的、首要的职能。

二、全业家创新的内涵
  创新,就是建立一种新的生产函数,也就是把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关于要 素和生产条件的新“组合”引人生产体系,它包括以下五个方面:
(1)引进新产品;
(2)引进新技术,即新的生产方式;
(3)开拓新市场;
(4)控制原材料的新供应来源;
(5)实现企业的新组织。 这五种创新活动可以归为三类;一类为技术创新,它包括 1—2 项;一类
为市场创新,它包括 3—4 项;再一类是管理创新,即第 5 项。其中管理创新 还可分为管理组织创新(如矩阵制事业部制管理)和管理方法创新(如实行 目标管理)。并且,管理创新和市场创新又可称为企业创新。
上述三类创新存在着这样的关系:



① [日本]池本正纯的《企业家的秘密》,第 153 页。

  第一,这三类创新在不同的企业和企业发展的不同阶段,其相对重要性 是不同的。
  一般来说,随着企业规模的由小到大,创新的重点也发生变化,即由技 术创新转向管理创新。所谓“大企业要求三分技术七分管理”的说法便是表 达了这种创新重点的变化要求。随着企业所经营产品的市场成熟程度变化, 最初的创新必然以技术创新为主。因为新产品上市初期,模仿的少,竞争程 度不强。到了产品的成长成熟期,市场竞争对手增多,市场逐步趋于饱和, 这时,市场创新就显得十分重要。随着历史的演变,在“以产定销”的卖方 市场发展阶段,技术创新举足轻重,而发展到“以销定产”的买方市场阶段, 市场营销就十分重要,商标设计、广告宣传等市场创新手段纷纷出现。到了 普遍重视管理的阶段,系统管理、组织和制度创新不断出现,理论也不断丰 富,管理创新便成为现代企业,特别是那些股份公司,跨国公司创新的重要 内容。
  第二,技术创新、市场创新、管理创新三者并不是截然分开的,而是相 互联系的。
  它们中任何一种创新都可能成为另一种创新的诱发因素。如某种新产品 的出现,往往伴随着销售方式的变革,而且实施一种新产品可能引起管理制 度的变化,如福特为 T 型汽车大批量生产而实施的流水线生产。
第三,并不是技术创新、市场创新、管理创新三者共同构成企业家的重
要条件。 一个企业家并不要求其同时具备这三种创新才能,而只要他拥有这一种
或那一种或者两种创新才能,并能在企业的竞争中取胜,那么他就是一个成
功的企业家。如福特以技术创新闻名而斯隆则以管理创新而著称。

三、企业家创新机会的源泉
  创新是一个人在黑暗的隧道里千回万转地摸索后终于我到的一丝亮光, 还是命运之神的偏爱从天上掉下来的金苹果呢?如果是前者,那么企业家的 创新就有如科学的探索一样艰难,会让人望而却步。如果是后者,那么企业 家的创新就如同暴发户一样神奇,会让人可望而不可及。事实上,企业家的 创新就如同下海捕鱼的渔夫,那种第一次下海就满载而归的毕竟是极少数, 更多的是历经海的变幻和沉浮后所得到的一种机敏和老练、一种善于捕捉机 会的本领。
彼得·德鲁克在分析企业家的创新机会时指出,企业家必须学会实践有
系统的创新。这种创新就在于对变化进行有目的、有组织的寻找,在于对这 类变化所能为经济或社会革新提供的机会进行有系统的分析。成功的企业家 决不等待、希冀“谬斯会和他们接吻”,并给他们以“巧思”,而是求助于 有系统的工作来发现和利用变化。
  德鲁克通过分析,总结了企业家捕捉创新机会的七大规律(或称创新机 会的七大源泉):
1.从意外情况中捕捉创新机会。 意外情况一般是指意外的成功和意外的失败。许多研究表明,再没有什
么能比意外的事件更能给成功的创新提供更多的机会,然而意外事件却几乎 完全被忽视。企业领导人既难以接受意外的成功,也把意外的失败视为“偶 然的结果”而不予重视,原因就在于这些人没有意识到开发利用意外事件会

提供创新机会,而把意外事件当作“不正常”的事情加以摈弃。在他们看来, 已经存在相当长的时间的事物必定是“正常的”且还会保持下去,而与过去 经验相抵触的事物则是不妥当的、不正常的。
  实际上,意外的事件是对企业家判断能力的一种挑战。企业家在遇到意 外事件时,应该先问问如下问题:1.如果我们开发利用了它,它将对我们意 味着什么?2.它会把我们引向何处?3.我们应当做些什么才能把它转化为一 个机会?4.我们如何着手去做?
下面我们来看看老托马斯·沃森是如何利用意外成功而发家的。 老托马斯·沃森是国际商用机器公司的创建人。国际商用机器公司之所
以从事计算机研制工作,主要是因为沃森对天文学有浓厚兴趣。公司的计算 机仅仅是为科学目的设计的。计算机中编制的程序是计算月亮的过去、现在 以及未来的所有盈亏变化的。当时将计算机用于实业界计算职工工薪之类的 事,被人们视为“贬低其科学奇迹的身份”。在 30 年代大萧条时期,国际商 用机器公司正处于最低点。在一次宴会上,沃森与一位女士邻座。这位女士 听到他的名字后说:“你是不是国际商用机器公司的沃森先生?你们的销售 部经理为什么拒绝用你们的机器向我们作示范操作表演呢?”沃森一时捉摸 不出这位女士要机器作什么,当他得知这位女士是纽约公共图书馆的馆长 时,他还是不大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次日早上,他走进了纽约公共图书馆。两个小时后当他离开该图书馆时,
他不仅得到了足以支付下个月职工工资的定货(因为当时图书馆每年得到的 政府拨款为数不少),而且由此他开始踏上了其辉煌的通向成功之路。他的 公司开始按照实业界的需要和条件,如为实业界培训程序编制人员等来研制 产品。尽管随后的许多年,它所生产的计算机在技术上仍不如通用自动计算 机公司的产品,但它终于将计算机领出了象牙塔进入了百姓家,并在计算机 市场上占据了领导地位。
可见,意外的成功是一种机会,它稍纵即逝,唯有敏锐的企业家才能捕
捉和把握到。 意外失败也是一种机会。许多失败仅仅是犯错误的结果,或是贪婪、愚
蠢、轻率地赴浪头,或是在设计和执行上无能的结果。然而,如果某项事情,
虽然计划周密、设计细致且执行谨慎,却仍然失败了,那么,这种失败往往 表明不明显的潜在变化,同时也预示着机会。
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美国的中高档市场是汽车市场中发展最快的一部
分,福特公司决定打入这块市场,它竭尽全力规划设计了艾特塞车(Edsel) 并于 1957 年推出。应该说,汽车体现了市场搜集到的最好信息和质量控制的 最高标准,计划是周密的,宣传介绍是细致的,推销办法也是高明的。可是 艾特塞车很快就失败了。面对这辛辛苦苦换来的失败,福特公司的反映却极 具启发性,他们没有抱怨“不通情理”的消费者,而是断定自己的假设与客 观事实有不相符合的地方,于是他们决定走出去进行调查。结果发现,20 年 代斯隆把美国市场按社会经济区分为“低档”、“中低档”、“中高档”、 “高档”这四个档次正在迅速地被另一种完全不同的划分所替换,这就是按 生活方式来区分。于是,福特又根据新的区分方式,大胆地推出了雷鸟牌汽 车,从而取得了自 1908 年福特的 T 型车以来美国汽车业中最显赫的成功。正 是雷乌牌汽车,把福特公司从第二次世界大战后频于破产的境地变为一个咄 咄逼人的竞争者,成为美国汽车工业的第二号强手。

2.从实际与设想之间的不一致中捕捉创新机会。 与意外情况一样,实际与设想之间的不一致也是创新机会的一个先兆,
但它也往往为人们所忽视,人们总爱把它视为理所当然而熟视无睹。人们在 遇到不一致时,老是想着要了解为什么事情不起应有的作用。实际上,他应 该转而问问:我怎样才能开发利用这种不一致?怎样才能把它转变成一个机 会?我可以做点什么?对于能看到并利用实际与设想之间的不一致的人来 说,就存在着创新的机会。
  在所有的不一致性中,想象与实际之间的不一致性是最普遍的。如生产 厂家和商店几乎总是看错顾客真正要买的是什么,他们总认为对他们自己有 “价值”的东西,对顾客同样也有“价值”。因而当顾客不愿购买他们提供 的东西时,他们往往总是抱怨顾客。然而,真正聪明的人就不会是这样。
  如日本东芝的董事长曾在纽约的一次会议上说:“日本人太穷,买不起 彩电这种奢侈品。”而松下却不这么认为。他的看法是:电视机不仅仅是一 件东西,拥有电视机就是通向一个新世界,也是通向全新的生活。于是,他 挨家挨户地向农民推销他的电视机,从而创造了松下奇迹。
  另外,美国中西部有一个证券公司,也是靠利用不一致性取得成功的例 子。美国大型的金融机构普遍认为:顾客之所以光临证券交易所,是想投资 致富。证券交易所之所以有吸引力,也是因为它能使人投资致富。但是这个 证券交易所发现,这种“普遍认为”(或假设)对这里的一小部分人来说是 对的,而对大多数人来说则不对。为什么呢?因为美国中西部地区有大量的 小商人和农民,他们没有时间,也没有知识靠投资来致富。所以,这个证券 交易所只用 1/8 的力量从事证券交易业务,而把大部分精力用于那些钱赚得 多并且有适度花钱习惯的人,迎合这些人保护钱财的重要心理,他们为这些 人提供能够使人安心的储蓄。现在,这个成功的企业已经家喻户晓,被列入 了大型的和迅速发展的证券公司之列。
3.从过程的需要中捕捉创新机会。
  过程的需要,是指在某一商业的、工业的或服务业等的发展过程中,为 使已有的过程臻于完善,或替换簿弱的环节,或根据新的知识重新对现有的 过程进行设计,或提供“缺少的环节”,从而使一个过程得以实现的一种创 新活动。简言之,所谓过程的需妄,是指现存的工作过程存在着某些缺陷, 需要完善化。这主要是针对实现既定任务而言的。
过程的需要不是含糊笼统的,而是十分具体的。许多人或许都知道存在
着这种需要,但他们谁也没有为此做任何事。如同意外情况或不一致性一样, 利用过程需要也可以发展成为一种创新,正如一句话所说的,“需要是创新 之母”。企业家一旦能捕捉到这种“需要”,无疑他能找到创新的机会。
  许多人或许还记得,很多年前,摄影师为进行一次摄影,需要携带份量 重而又易碎的玻璃感光板以及沉重的照相机,无疑他为此很苦恼。很多人为 此提出了各种建议,但都没有引起重视或予以采纳。到 19 世纪 80 年代中期, 柯达公司的创始人乔治。伊斯曼利用当时的新知识,用分量很轻、即使摔打 也不会受影响的赛璐路胶卷代替了笨重的玻璃感光板,并使用用此胶卷的轻 型照相机。这一行为使柯达公司领导了摄影领域的一次新的革命。
另外还有个典型例子可以说明过程的需要如何引起创新的。
  在 19 世纪的末叶,随着文化知识的广泛传播和交通运输的发展,各种印 刷品也都有了飞速的发展。印刷过程的许多部分也有了改变,如印刷已有了
  
高速印刷机,造纸也有了高速造纸机。但印刷过程的排字部分却 400 年来始 终没有发生变化,它仍然使用缓慢的,花钱多的手工操作,而这种手工操作 既容易使人疲劳,也容易出错。因而它需要高度的技艺,需要经过多年的徒 工培训。这时,一个名叫默尔根·塔勒的人经过思考,首先发现了这里究竟 需要什么。他认为,这里需要的是一幅字盘,使采用机械方法从整套铅字中 选取所需要的字母成为可能。此外还需要两个机械装置,一个是能把字母拼 接起来并理成一直线的机械装置,一个是能正确地把每个字母放回原处以便 下次再用的机械装置。而制作这些东西,是没有一项需用新知识的,不过倒 是需要相当的才能。到了 1885 年,默尔根·塔勒成功地设计出了排字母用的 排铸机。这台机器出现后,立即遭到了当时的老排字技工的强烈反对,但印 刷商们早已认识到排字是个薄弱环节,因而他们愿意花大价钱购买这种高效 率的排字机器。因此,在不到 5 年的时间里,这种机器就被广泛采用了,从 而大大提高了印刷的效率。
  过程的需要是创新机会的一个重要源泉,一旦发现了过程需要,为了确 保创新的成功,我们必须注意这样五个基本指标:1.一个独立完整的过程;
2.一个薄弱或缺陷的环节;3.一个明确的目标;4.一个解决办法的具体要求;
5.对更好的办法有高度的可接受性。面对过程的需要,我们应问一问:我们 是否真正理解需要的究竟是什么?知识是否已经具备,或者它是否能在目前 的工艺水平范围内使用?解决办法是否合适,它是否违背了想使用它的人的 习惯与价值观念等等。
4.从行业与市场结构的变化中捕捉创新机会
  行业和市场结构有时可维持许多年不变,并且看来是完全稳定的。这种 情况往往容易使人产生错觉,他们很可能认为这些结构是命运注定的,是自 然秩序的一部分,并且肯定会永远保持下去。事实上,市场和行业结构是非 常脆弱的,稍有风吹草动就可能上崩瓦解,而且往往快得很。但是,行业和 市场结构的变化,也是创新的重大机会来临了。
在行业和市场结构发生变化时,该行业的成员和企业家都应该再度自
问:“我们是干什么行当的?”如果不思开拓、创新,继续按步就班行事, 那几乎肯定要遭难,甚至会被判处“死刑”,或者至少这家公司将丢失其领 先地位。
本世纪初汽车工业的发展变化很能说明这个问题。到 1900 年为止的早期
汽车,基本上是有钱人的一种奢侈品。然而,由于汽车工业的迅速发展,“上 层阶级”这一狭窄的市场就很难吸收日益增多的汽车了。其时,汽车以每三 年便超过一倍的产量增长速度快于销售量的增长。但当时的汽车制造公司都 仍在打着“上层阶级”的“算盘”,生产着具有“高贵阶层特征”的汽车。 几年以后的底特律,年轻的享利·福特也看到了市场结构正在变化,汽 车在美国已不再是富人的奢侈品。于是他的反应是设计一种新型汽车,这就 是有名的 T 型汽车。这种汽车可以主要由半熟练工人进行大批量的生产,并 且车主可以自己驾驶和修理。尽管汽车的价格与人们的工资相比仍很“昂 贵”,但 T 型车的价格却只有当时市场上最便宜汽车的 1/5,并且容易驾驶 和维修。当时,英国的罗尔斯——罗伊斯轿车的价格与一艘游艇的价格一样 高,是一位技术熟练的机械师年收入的 40 倍,而 T 型福特车的价格却只略高 于美国机械师一年的工资。无疑,这种汽车一经问世,便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与此同时,与享利·福特同在一块土地上奋斗的另一位美国人威廉·克

拉波·杜兰特也看到了市场结构的变化这一机会。他预见汽车将为社会各阶 层“普遍”需要,市场潜力巨大,他认为可以借机成立一个由专业人员管理 的大型汽车公司。1905 年,他将自己的设想变成了现实,创建了通用汽车公 司,并开始购买其他汽车公司,将它们合并成一个大型的现代化企业。
  而在此前 6 年,即 1899 年,一位年轻的意大利人乔瓦尼·阿涅利也看到 了汽车工业市场结构的变化趋势。他预计汽车将成为一种军需品,尤其是军 官们的作战指挥车。于是他在都灵创建了菲亚特汽车公司,几年之内就成为 了意、俄和奥匈帝国军队的作战指挥车的主要供应商,取得了巨大成功。
  那么,如何才能捕捉到机会呢?行业和市场结构的变化有没有比较肯定 的而又极为显而易见的指示因素或者迹象呢?有!它们就是:
1.某一行业的发展速度大大超过整个经济的增长速度。 彼得·德鲁克认为,结构的急剧变化将在该行业的营业额翻一番时出现。
  2.在某行业迅速增长达到翻番时,它明显感到原先对市场的认识和为市 场服务的方法多半变得不合适了。
  这一点对在行业中历来居领先地位的公司来说尤其如此。它对市场所下 的定义以及它对市场的划分方法已不再反映现实情况,而只是反映历史了。
3.迄今为止一直被认为是毫不相干的许多技术汇聚到一起了。 许多不相干的技术的汇聚表明将有重大的突破,行业和市场结构的变化
因此也是显而易见的了。
  4.如果某一行业的经营方式在迅速变化,那么该行业进行基本结构变化 的时机也就到来了。
因此,密切注意上述四个迹象,将有助于企业家捕捉行业和市场结构变
化的良机从而实现创新。 上述四个创新机会的来源,即意外情况、不一致、过程的需要以及行业
和市场结构的变化,都是表现在一个企业、或行业或市场的内部的。内部变
化总是反映外界变化的征兆。因而,外界变化无疑也是企业家创新机会的重 要源泉。
5.从人口状况的变化中捕捉创新机会
  人口状况的变化是所有外部变化中最明确和最清楚不过的变化,它包括 人口、人口数量、人口构成、年龄结构、就业、教育状况和收入等变化。人 口状况的变化,其结果是完全可以预见的。
对人口状况变化的描述,人们常常以为只是历史学家和统计工作者的
事,实际上,从人口状况的变化中,是可以捕捉到创新机会的。如人口结构 对人们将购买什么商品、什么人购买和购买多少有着重大的影响。再譬如随 着人口老龄化趋势的出现和日益加强,那些经济发达和较发达的国家中退休 不久的人将形成一个巨大的旅游和度假市场。有的人以为,人口变化相当缓 慢,时间很长,对日常决策没有什么意义,这是一种危险的误解。
  我们从罗思柴尔德家族的衰落和摩根家族的兴起的事例中,就可以看到 对人口状况变化的不同看法所导致的结果。
  在 1860 年以后,罗思柴尔德家族一直在世界的金融业中占有举足轻重的 支配地位。然而,罗思柴尔德家族没有认识到发生在 19 世纪中叶的横渡大西 洋的移民的意义。他们认为这些离开欧洲自己家园的人,只不过是为欧洲所 不能容的“社会渣滓”。结果,到 1870 年前后,罗思柴尔德家族就走向了衰 落并失去了它的重要性,被美国的 J·P·摩根取而代之。
  
  摩根的“秘决”何在呢?摩根取代罗恩柴尔德家族的“秘决”就在于他 在一开始就发现了横渡大西洋的移民的情况并立即懂了它的重要意义。摩根 把它当作一个机会来加以利用,在纽约成立了一家世界性银行。摩根把这家 银行当作向移民劳动力建立起来的美国工业提供资金的媒介。摩根的这种努 力,在西欧和美国东部由农业文明过渡到工业文明的过程中发挥了重大的作 用。
  如果说在一个多世纪前人口状况的变化是不可忽视的,那么,在 2O 世纪 以及即将来临的 21 世纪,人口状况的变化同样也不可以忽视。企业家必须善 于从这种变化中捕捉创新的良机。
6.从观念和认识的变化中捕捉创新的机会 利用观念变化进行创新往往是困难的,因为观念和认识常常无法予以定
量。例如,从教学上讲,“桶子已经装满一半”和“桶子还有一半是空的” 没有任何区别,这两句话难道讲的不是同一个意思吗?
然而,观念和认识如果不同,就会看到这两句话的意思截然不同,当然, 产生的结果也就不完全一样。“桶子已经装满一半”(装沙子或米或油等), 它包含这样的观念和认识:已经装了一半了,别急,慢慢来!就这么装吧! 而我们再“品味”“桶子还有一半是空的”这句话,它包含的却是另外的观 念和认识:还有一半是空的,快点,加油装啊!这桶子还有一半空着呢,我 们在沙子上再加上一块隔板,还可以装大米呢。可见,如果总的认识从看到 桶子“已经装满了一半”转变为“还有一半是空的”,那么就存在着重大的 创新机会。由此看出,观念和认识的变化是很重要的,作为企业家,能否解 释这种变化的原因倒是无关紧要的,重要的是能抓住它创造出来的相当多的 创新机会。
以往人们的饮食主要由阶级地位和收入水平决定的。普通人就是“吃
饭”,而有钱有地位的人管吃饭就不叫“吃饭”,而称“用膳”。在今天, 人们的认识变化了,既“吃饭”又“用膳”,而且还“进食”,即以最简单 方便的办法摄取必须的营养。正是利用了这种认识的变化,方便食品、盒式 快餐以及麦克唐纳快餐馆的汉堡包、肯德基油炸鸡等才迅速走向全球各地。 “Bic 圆珠笔”的出现也正是利用观念变化的结果。以往人们的消费观 念是“经久耐用”,因而与这种观念相应的是加油圆珠笔统治市场。后来, 人们的观念发生变化了,由经久耐用转变为新奇、简洁、方便等,马赛尔·比 克正是利用了这种观念的变化,试制成功了一种用完油墨就扔掉的一次性圆 珠笔——“Bic 圆珠笔”,它一诞生就在市场上走俏,在美国几乎人均一支
半。
  还有一个例子可以说明利用认识变化的类似情况,在 1950 年前后,绝大 多数的美国人开始把自己列入“中产阶级”,他们几乎不管自己的收入高低, 也不管自己从事什么样的职业。为什么会这样呢?很明显,美国人对自己的 社会地位的认识已经改变了。然而,这种认识的变化究竟意味着什么呢?一 位名叫威廉·本顿的广告商出来问人们:你们把自己称为“中产阶级”,“中 产阶级”一词对你们来说到底有什么含义呢?人们回答他说:“中产阶级” 与“劳动阶级”形成了尖锐对比,它意味着相信自己的孩子能读好书并能步 步高升。这位广告商本顿于是就全部买下了《不列颠百科全书》公司,并开 始向中学生们的父母兜售《不列颠百科全书》,他的书的多数是通过中学老 师兜售的。本顿的行动实际上是说:“你不是想成为‘中产阶级’吗?如果
  
真这么想,你的孩子就必须有一套《不列颠百科全书》,这样才能让他们在 学校里把书念好,取得好成绩。”由于本顿的努力,在不出 3 年的时间里, 这家奄奄一息的公司便出现了生机。
10 年后,该公司在日本故伎重演,取得了同样的成功。 事实上,我们在前面所讲的意外的成功或意外的失败,往往也是表示认
识发生变化的迹象。雷鸟牌汽车这只凤凰之所以从埃塞尔汽车的灰烬中飞出 来,正是因为福特公司在研究埃塞尔车的失败原因时,发现了问题在于认识 的变化。汽车市场在几年前还是按收入集团来划分,而现在认识变了,是按 “生活方式”来划分。
  必须注意的是,以观念变化为基础的创新需要抓住时机。过早地利用观 念变化有时很危险,因为许多看起来似乎是观念变化的事物,其实只是一时 的凤尚,这种风尚转瞬即逝。风尚和变化之间有时并不明显。如儿童玩电子 游戏机是一时的风尚,而阿培里公司却把它看成是认识的变化,结果该公司 只维持了一两年,随后便形成了巨大的损失。但是,如果是孩子们的父亲酷 爱上家用电脑,这却是代表了真正的变化。当然,过晚地利用观念和认识的 变化也不行,因为当你起步时,别人已经抢在前面了。此外,由于要预言观 念和认识的变化的影响很困难,加上风尚和变化难以分辨,因此,以观念和 认识变化为基础的创新必须从小事做起,而且必须是非常具体的事情。
7.从新知识中捕捉创新机会
  以新知识为基础的创新往往具有划时代的意义,人们常说的创新,指的 就是这种创新。必须注意的是,这类创新险滩遍布,风云莫测。因为,这类 创新具有如下这样两个特征:1.它所需的时间很长。从新知识的出现到应用 于技术,需经过很长时间,而从新技术转化为向市场提供的产品、生产工艺 或服务,又需要经过一段长时间。如生化学家保罗·埃利希在 1907~1910 年间就提出了化学疗法理论,他还亲自研制了第一种抗菌药物胂凡纳明。但 是,将埃利希的化学疗法应用于控制大范围内的细菌疾病而制作的磺胺药, 直到 1936 年才出现于市场上,其间足足过了 25 年。2.它几乎从来不基于单 独一门知识,而是基于几类不同知识的汇合,并且这些知识并不全是科学或 技术方面的。佩雷尔兄弟于 1852 年创办了第一家企业银行,几年后就倒闭 了,原因就在于他们只有一门知识基础,而办企业银行却需要两门。他们有 着创造性的金融理论,使他们成为杰出的风险资本家,遣憾的是他们却缺乏 系统的银行业务知识。而正在此时,海峡彼岸的英国人却积累形成了这种知 识,沃尔特·欠奇霍特在《伦巴德街》这一经典著作中还将其整理并使之系 统化了。在佩雷尔兄弟创办企业银行失败后,有三位年轻人将风险资本的概 念和银行业知识的基础结合起来,各自继续走佩雷尔兄弟未走完的路,获得 了成功。这三位年轻人就是美国的 J·P·摩根、德国的格奥尔格·西门子和 远在东京的日本人涩泽荣一。
  正因为基于新知识的创新风险极大,因而能够进行这类创新的企业家是 “超星”级的。为了降低这类创新的失败率,企业家在进行这类创新时必须 遵循以下几点要求:
  第一,要仔细分析一切必备的因素,不论是知识本身,还是社会的、经 济的、认识的各种因素等。经过分析,必须确定哪些因素还不具备,这些欠 缺的因素是否可以创造,或者因创新尚不可行而最好推迟。
第二,必须明确地瞄准战略位置,从一开始就使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因为基于新知识进行的创新不同如其他各种创新,它不能做到成果独 享、不受干扰。它一经提出,便会引起轰动,招来大批的“伙伴”,稍有不 慎,便会被人踩倒。
  要明确地瞄准战略位置进行创新,就必须决策选定一个明确的重点。基 于知识进行的创新基本上只有三个重要的重点:第一个是开发完整的系统; 第二个是集中为其产品创造市场;第三个是占据战略地位,全力抓住某项关 键功能。尽管这三个重点无论哪一个都有极大的风险,但若不选定一个明确 的重点,其风险则会大得多。
  第三,必须学会并施加严密的管理,尤其是企业管理。这样才可大大减 少基于知识的创新——包括高技术创新的风险。
  
第三节 创新与企业的内动力

一、企业内动力:企业竞争力的基础
  随着我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确立和发展,企业必须还其商品生产和商 品交换的基本单位的本来面目,竞争也就必然成为市场经济的“最高权威”。 在市场经济条件下,企业完成社会交给它的“使命”是通过它对价值、对利 润的追求来实现的。利润最大化成了它生产经营的目标和动力。
  但是,利润最大化目标并不是说达到就能达到的。企业在利润追求这一 内在经济动力驱使下,必须生产出符合社会需要的、价廉物美的商品。并且, 企业生产的商品是不是“价廉”,是不是“物美”,不是企业自己“自吹自 擂”能取得的,而是通过市场,通过竞争的检验评判出来的。竞争这个“最 高权威”说你“物美”,你才物美,说你“价廉”,你才价廉,说你“符合 社会需要”,你才符合社会需要,实际上,竞争“权威”发话的过程,正是 企业接受社会选择的过程。因为企业作为国民经济的细胞,它是处于一定的 社会分工体系之中的。作为商品生产者和经营者,它客观上担负着为社会、 为市场提供商品和劳务的责任。
  “权威”之所以称之为“权威”,是因为它具有支配和左右他人的权力 和威力。当然,这种支配和左右他人的权力和威力只是在一定范围内存在和 起作用的。世界上没有唯一的、绝对的权威,那种超乎一切、凌架于万物之 上的“绝对权威”只有宗教神学中的“上帝”、“万能的主”。
在市场经济中,市场竞争是“最高权威”,企业的前途命运受它支配和
左右,企业利润目标能否实现,也要依它的“脸色”行事。为此,企业就必 须去“迎合”这个“最高权威”,摸清它的特点、习性。也就是说,企业必 须主动参与竞争,企图躲避它是万万不可能的,而必须在竞争中根据市场和 社会需要调整生产经营行为,使自己得以生存和发展,实现自己的利润目标。 由此可见,企业主动参与竞争,正是企业追求自身经济利益的需要,正 是增强其内在经济动力,推动其生存和发展的需要。如果企业没有自身的独 立经济利益,企业没有内动力,它当然可以不服从竞争这个“最高权威”, 它当然没必要去主动参与竞争。所以,企业具有内动力,是企业参与竞争,
服从“最高权威”左右和支配的基础。
  不仅如此,企业内动力的强弱,还是衡量企业竞争力强弱的标志之一, 它是企业竞争力的基础。所谓企业竞争力,是指企业参与市场竞争并决定自 己在竞争中优劣地位的能力。企业竞争力的强弱,主要表现为企业内在经济 动力、市场应变力和经济增长力的强弱,这三者是衡量企业竞争力强弱的标 志。其中企业内动力是企业竞争力的基础。企业内动力越强,就越会去主动 参与竞争,在竞争中发展自己,壮大自己。而企业的实力越雄厚,就越能在 市场优胜劣汰的竞争中应付自如,就越能在未来的变化中赢得主动,不断地 充实壮大自己。由此可见,没有内动力而有较强竞争力的企业的存在是不可 想象的。
企业家的雄才大略的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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