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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思恩格斯选集(3)



说 明
  本卷选载马克思和恩格斯 1871—1883 年的著作以及恩格斯后来为一些 著作写的导言和序言。
  这一时期,资本主义开始由自由竞争阶段向垄断阶段过渡。资本主义体 系的内部矛盾、主要资本主义国家的相互竞争尖锐化了。1871 年发生了无产 阶级建立自己统治的第一次英勇尝试,即成立巴黎公社。公社被镇压后开始 了工人运动广泛发展和巩固、为向资本主义进行新的冲击作准备的时期。70 年代末,在欧洲一些国家和美国成立了社会主义的政党和组织。
  在这些年代里,科学社会主义得到广泛的传播。同时工人运动中改良主 义思想抬头,“左”倾的、无政府主义的、宗派主义的思潮有所发展。马克 思和恩格斯与这些倾向进行了坚决的斗争,帮助一些社会主义政党的建立。 马克思继续从事《资本论》第二卷和第三卷的写作,但没有能够完成。1878 年恩格斯的《反杜林论》问世,第一次在总体上阐述了马克思主义三个组成 部分。1883 年 3 月 14 日马克思逝世,这对全世界无产阶级和劳动人民是一 个无法估量的损失。
  本卷的首篇著作是马克思的《法兰西内战》。它是作为国际工人协会总 委员会致欧洲和美国全体会员的宣言发表的。1871 年 3 月 18 日,巴黎无产 阶级英勇地举行了武装起义,宣布成立巴黎公社。马克思立即搜集和研究关 于公社活动的资料,先后写成初稿、二稿(本卷作了摘录),最后形成这部 著作。在这里,马克思叙述了巴黎公社在其存在的 72 天中的实际活动,总结 了公社的经验教训,进一步发展了马克思主义关于无产阶级革命和国家、关 于无产阶级专政的学说,论述了无产阶级取得政权后的经济政策以及无产阶 级的同盟者问题。
《内战》分析了巴黎公社产生的历史条件,正如恩格斯 1891 年在为该书
所写的《导言》中所说,这部著作表现出作者的“惊人的才能,即在伟大历 史事变还在我们眼前展开或者刚刚终结时,就能准确地把握住这些事变的性 质、意义及其必然后果”(见本卷第 1 页)。
马克思研究了工人阶级尝试建立自己的政权和建设新社会的历史条件,
揭露了凡尔赛反革命政府对巴黎工人进行残酷报复的罪行,痛斥凡尔赛政府 由于害怕革命而堕落为民族叛徒,同时高度赞扬公社战士们的大无畏的英雄 主义。公社的经验证明了马克思早在 1848—1849 年革命时已经作出的无产阶 级将在未来革命中起决定作用这个结论,他写道:“这是使工人阶级作为唯 一具有社会首创能力的阶级得到公开承认的第一次革命。”(见本卷第 61 页)公社的经验也证明了马克思在《路易·波拿巴的雾月十八日》中作出的 关于无产阶级必须打碎资产阶级国家机器的结论。马克思在《内战》中写道: “工人阶级不能简单地掌握现成的国家机器,并运用它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见本卷第 52 页)马克思认为这一原理十分重要,因此,不久以后出版的《共 产党宣言》德文版序言(1872 年)突出了这一思想(见本选集第 1 卷第 249 页)。《内战》叙述了在无产阶级革命进程中资产阶级国家机器是怎样被打 碎的。马克思强调指出,要铲除的,不是国家本身,而是资产阶级国家的军 事官僚的暴力机关。“旧政权的纯属压迫性质的机关予以铲除,而旧政权的 合理职能则从僭越或凌驾于社会之上的当局那里夺取过来,归还给社会的负 责任的勤务员。”(见本卷第 57 页)
马克思在《内战》中作出的一个重要理论贡献在于:从公社的政治结构

和活动中看到了在无产阶级革命中用什么来代替资产阶级的国家机器,看到 了无产阶级国家的萌芽,一种历史上新型的国家。他写道,公社“实质上是 工人阶级的政府,是生产者阶级同占有者阶级斗争的产物,是终于发现的可 以使劳动在经济上获得解放的政治形式”(见本卷第 59 页)。后来恩格斯在
《导言》中也这样写道:“你们想知道无产阶级专政是什么样子吗?请看巴 黎公社。这就是无产阶级专政。”(见本卷第 13—14 页)马克思根据公社的 经验指出,无产阶级国家是崭新的民主国家。公社代表和维护劳动群众的利 益,由人民直接行使权力。它由工人或公认的工人阶级的代表组成,在其整 个活动中依靠劳动群众。这个国家的无产阶级性质在于:一切权力机构和人 民代表由选举产生,对选民负责,随时可以撤换;武装力量和国民自卫队按 民主原则建设和组织;由选举出来的法官、公社的官员来代替以前的司法机 关的官吏。后来恩格斯在《法兰西内战》的《导言》中把一切职位由选举产 生出来的人担任并随时可以撤换这一点看作“防止国家和国家机关由社会公 仆变为社会主人”的一个可靠的办法(见本卷第 12 页)。马克思批判地研究 了资产阶级议会制度,并主张以无产阶级国家的崭新的民主组织形式来取而 代之,他指出:公社“不是议会式的机构,它既是行政机关,同时也是立法 机关”(见本卷第 55 页)。
马克思在论述工人阶级国家的民主实质的同时,强调无产阶级也需要一
个强有力的集权的国家政权作为阶级斗争的武器,来镇压“奴隶主们的一些 分散零星的暴动”(见本卷第 98 页)。马克思说明资产阶级国家是用官僚的 方法和强制措施来实行集权的,与此相反,无产阶级国家是通过民主的途径 来建立集权的。马克思强调,公社力求达到集中和崭新形式的自主管理的统 一,这种统一应当保证无产阶级的民主,保证人民群众实际参加国家管理。 马克思认为,胜利了的工人阶级之所以需要有一个强有力的中央集权的政 权,也在于无产阶级国家负有改造社会经济关系的任务。“公社要成为铲除 阶级赖以存在、因而也是阶级统治赖以存在的经济基础的杠杆。”(见本卷
第 59 页)
  马克思论述了无产阶级革命的社会经济任务,指出工人阶级不能靠法令 来实现社会经济的革命变革。这种变革要经历一个很长的历史时期,在这一 时期,工人阶级“必须经过长期的斗争,必须经过一系列将把环境和人都加 以改造的历史过程”(见本卷第 60 页)。他在《内战》的初稿中谈到从资本 主义过渡到共产主义时期的政治和经济时写道,无产阶级取得政权“并不取 消阶级斗争,工人阶级正是通过阶级斗争致力于消灭一切阶级,从而消灭一 切阶级统治??但是,公社提供合理的环境,使阶级斗争能够以最合理、最 人道的方式经历它的几个不同阶段”。这些不同阶段之所以必需,是因为“以 自由的联合的劳动条件去代替劳动受奴役的经济条件,只能随着时间的推进 而逐步完成”(见本卷第 98 页)。这就更加精确和更加具体地论述了无产阶 级专政的历史地位。
  马克思在《内战》中进一步研究了无产阶级在革命中的同盟者问题。他 说明,无产阶级在争取民主和争取真正的民族利益的斗争中能够把不靠他人 劳动为生的社会各阶级团结在自己的周围。他写道:“在历史上破天荒第一 次,小资产阶级和中等资产阶级公开地团结在工人革命旗帜下,他们宣布这 场革命是拯救他们自己和拯救法国的唯一手段。”(见本卷第 103 页)同时 马克思强调无产阶级对这些社会阶层的领导权。他清楚地指出在大资产阶级
  
和工人阶级之间的斗争中,中等资产阶级和小资产阶级面临一个抉择:“或 者跟着统治阶级走,或者做工人阶级的追随者”(见本卷第 94 页)。马克思 也注意把知识分子当作无产阶级的同盟者。他认为,只有工人阶级能够把科 学从阶级统治的工具变为人民的力量,把科学家从资本的同盟者变成自由的 思想工作者,“只有在劳动共和国里面,科学才能起它的真正的作用”(见 本卷第 104 页)。
  公社的经验证明了马克思和恩格斯提出的关于工人阶级没有农民的支持 就不能取得革命胜利的论点。马克思在《法兰西内战》中强调指出,工人阶 级与非无产阶级群众首先是劳动农民的联盟,是无产阶级取得胜利和建设没 有剥削的新的社会制度的重要条件。他以公社为例说明,无产阶级国家的政 策完全符合农民的利益。“公社对农民说,‘公社的胜利是他们的唯一希望’, 这是完全正确的。”(见本卷第 61 页)只有工人阶级作为劳动农民利益的天 然代表者,才能把农民从资本主义的奴役下解放出来并使他们的前途得到保 障。在《初稿》中,马克思还概述了工农联盟的客观基础,提出只有无产阶 级国家才能保证农民“改变他们目前的经济状况;能够一方面拯救他们免于 地主的剥夺,另一方面使他们不至于为了所有权的名义而遭受压榨、苦役和 贫困的煎熬;能够把他们名义上的土地所有权变成他们对自己劳动果实的实 际所有权;能够使他们既享受??现代农艺学之利,又无损他们作为真正独 立生产者的地位”(见本卷第 102 页)。马克思还提到工人阶级取得政权后 的一个重要任务是使农民群众摆脱传统的落后的意识。
本卷收入的《纪念国际成立七周年》是马克思 1871 年 9 月 24 日在伦敦
庆祝大会上的讲话。马克思说明了国际工人协会在团结各国无产阶级方面所 起的重要作用,同时总结了巴黎公社的经验教训。他强调在对社会进行根本 的变革以前必须先建立无产阶级专政,并指出“工人阶级必须在战场上赢得 自身解放的权利。国际的任务就是为迎接即将到来的斗争,把工人阶级的力 量组织并团结起来”(见本卷第 126 页)。
收入本卷的恩格斯《论住宅问题》是继马克思《哲学的贫困》之后马克
思主义创始人反对蒲鲁东主义的小资产阶级思想的基本著作之一。在反对小 资产阶级和资产阶级关于克服住宅缺乏的观点的论战中,恩格斯阐明了工人 阶级对解决住宅问题的科学见解,并论证了争取社会政治变革是和争取建立 无产阶级专政相统一的。
恩格斯说明了科学的社会主义理论与小资产阶级社会主义的和拉萨尔主
义的观点的对立是不可调和的。他指出这些错误观点的特点是:不了解或轻 视工人阶级的历史使命,错误地估计农村的社会经济条件和农民的作用,不 了解经济和技术进步的意义和生产力在历史发展中的作用,把个别社会措施 绝对化,否定国家和由统治者利益决定的国家职能的阶级性。恩格斯指出了 小资产阶级社会主义和资产阶级社会主义的异同,说明资产阶级社会主义是 资产阶级用来捍卫自己的阶级统治的一种工具。
  恩格斯进一步阐述了马克思主义关于社会主义革命和向无阶级社会过渡 阶段上无产阶级专政的任务。他根据无产阶级专政是最终消灭资本主义社会 和建立共产主义社会的决定性前提,表述了革命的无产阶级政党必须把建立 无产阶级专政当作自己的斗争目的的思想。他写道:“每个真正的无产阶级 政党,从英国宪章派起,总是把阶级政治,把无产阶级组织成为独立政党当 作首要条件,把无产阶级专政当作斗争的最近目的。”(见本卷第 201 页)
  
  恩格斯阐述了资产阶级国家的实质,指出资产阶级国家“无非是有财产 者阶级即土地所有者和资本家用来反对被剥削阶级即农民和工人的有组织的 总权力”,是“总资本家”(见本卷第 191 页),它顶多只能进行局部的改 革,不能够也不愿意消除住房灾难。
  恩格斯驳斥了关于城乡对立是自然的、不可避免的和消灭城乡对立是一 种空想的小资产阶级观点,研究了农村中的社会主义改造问题。他认为,随 着剥削阶级的消灭,城乡对立的社会经济基础也就消失。在工人阶级的政治 统治下将会产生工业生产和农业生产之间的关系日益密切的条件。只有那 时,工业和农业才能在生产力高度发展的情况下互相接近。恩格斯第一次指 出农民将在无产阶级专政的条件下通过合作社组合成大规模经济。而现存土 地所有制中的大规模经济将由“联合的劳动者”来经营。小农户通过联合就 能像大田庄那样,“应用一切现代工具、机器等等”(见本卷第 220 页)。 恩格斯在谈到社会主义改造的方法问题时,提到无产阶级取得政权后是 采用暴力手段还是采用和平手段,取决于具体的条件。他写道:“一般说来, 问题并不在于,无产阶级取得政权后是去简单地运用暴力占有生产工具、原 料和生活资料,还是为此立即给以补偿,或者是通过缓慢的分期付款办法赎 买这些东西的所有权。试图预先面面俱到地回答这个问题,那就是制造空想,
这种事情我留给别人去做。”(见本卷第 217 页)
  恩格斯批判小资产阶级社会主义者对经济和技术进步的历史意义所作的 错误评价。他指出,只有现代的大工业才创造出共产主义社会的物质前提: “正是由于这种工业革命,人的劳动生产力才达到了相当高的水平,以致在 人类历史上破天荒第一次创造了这样的可能性:在所有的人实行明智分工的 条件下,不仅生产的东西可以满足全体社会成员丰裕的消费和造成充足的储 备,而且使每个人都有充分的闲暇时间去获得历史上遗留下来的文化——科 学、艺术、社交方式等等——中一切真正有价值的东西;并且不仅是去获得, 而且还要把这一切从统治阶级的独占品变成全社会的共同财富并加以进一步 发展。”(见本卷第 150 页)
收入本卷的《论土地国有化》是马克思针对英国工人运动中那些把土地
国有化解释成纯粹资产阶级民主主义措施的改良主义者而写的。他密切结合 无产阶级革命的任务论述了土地国有化问题。马克思指出,社会的经济发展, 人口的增加和集中,必然要求在农业中采用集体的、有组织的劳动,并且只 有在广泛利用现代科学技术成就的基础上,才能保证农业生产的不断发展。 而这只有在大规模耕种土地时才能做到。他还写道,工人阶级不应当把已成 为资产阶级国家财产的土地分成小块出租给个人或工人协作社,这不是它的 目标。工人运动的人道目标是把土地和其他生产资料变为公共的财产,国家 的财产。这样,劳动和资本之间的关系才能彻底改变。集体劳动的优越性才 能得到广泛利用,一切生产部门(包括农业)才能用最合理的方式组织起来。 “生产资料的全国性的集中将成为由自由平等的生产者的各联合体所构成的 社会的全国性的基础,这些生产者将按照共同的合理的计划进行社会劳动。”
(见本卷第 130 页) 在本卷中反对巴枯宁的无政府主义的文章,占有一定的篇幅。巴枯宁鼓
吹工人阶级应放弃政治,认为国家是一切社会政治缺陷和不公平的主要根 源,因此要求在产生国家的社会关系废除以前就废除国家。恩格斯 1871 年 9
月 21 日在第一国际伦敦代表会议上所作的发言《关于工人阶级的政治行

动》,就是批判巴枯宁派主张放弃政治的错误论点的,他指出这实际上是要 把工人“推入资产阶级政治的怀抱”,并强调无产阶级的目的是要消灭阶级, 而这只有通过无产阶级的政治统治才能达到。恩格斯还说:“革命是政治的 最高行动;谁要想革命,谁就要有准备革命和教育工人进行革命的手段,即 政治行动??应当从事的政治是工人的政治;工人的政党不应当成为某一个 资产阶级政党的尾巴,而应当成为一个独立的政党,它有自己的目的和自己 的政治。”(见本卷第 123—124 页)
  《论权威》深刻地批判了无政府主义主张个人无限自由和否定一切权威 的理论,指出无政府主义反映了小私有者力图保持所谓个人自由而排斥集中 管理的大生产的观点。无政府主义的思想是同社会生产力的发展相矛盾的。 从个体小经济过渡到大规模的社会生产,必须加强集中化,加强权威的作用, 必须协调多数人的行动。“联合活动、互相依赖的工作过程的错综复杂化, 正在到处取代各个人的独立活动。但是,联合活动就是组织起来,而没有权 威能够组织起来吗?”(见本卷第 224—225 页)恩格斯指出,即使在社会主 义条件下,权威也是必要的,并以大工业发展史为例,说明“想消灭大工业 中的权威,就等于想消灭工业本身”(见本卷第 225 页)。他驳斥了无政府 主义关于社会革命应立即废除国家的谬论,指出获得胜利的革命政党必须凭 借它以武器对反动派造成的恐惧,来维持自己的统治。恩格斯说明了权威和 自治的辩证关系,指出“把权威原则说成是绝对坏的东西,而把自治原则说 成是绝对好的东西,这是荒谬的。权威与自治是相对的东西,它们的应用范 围是随着社会发展阶段的不同而改变的”(见本卷第 226 页)。
马克思在《政治冷淡主义》中也批驳了巴枯宁主义关于无产阶级放弃政
治斗争和立即废除国家的理论,揭露了无政府主义思想是非常有害的,它要 使工人阶级无所作为而永远处于受奴役的地位。他驳斥了无政府主义者认为 以革命的无产阶级专政代替资产阶级专政是“犯了违反原则的滔天大罪”这 种谬论,强调无产阶级国家的必要性,并揭露了无政府主义者宣扬政治冷淡 主义的目的是要捍卫资产阶级的自由。
马克思的《巴枯宁<国家制度和无政府状态>一书摘要》也是与批判无政
府主义的思想紧密相联的,本卷收入了其中的一小部分批注。马克思在批判 巴枯宁主义的观点的同时,阐述了科学共产主义关于国家、无产阶级专政、 工农联盟的原理。
马克思针对巴枯宁关于社会革命无需具备社会和经济的客观前提这一观
点,指出社会革命是同经济发展的一定历史条件相联系的,只有在工业无产 阶级随着资本主义生产的发展,在人民群众中至少占有重要地位的地方,社 会革命才有可能。他批判了巴枯宁认为“社会革命的基础是意志,而不是经 济条件”这一错误论点。
  巴枯宁认为无产阶级一旦上升为统治阶级,就将有另一个无产阶级要服 从这个新的统治阶级,从而否定无产阶级专政。针对这一谬论,马克思阐明 了无产阶级专政的必要性,他写道,在无产阶级取得政权后,“只要其他阶 级特别是资本家阶级还存在,只要无产阶级还在同它们进行斗争(因为在无 产阶级掌握政权后无产阶级的敌人和旧的社会组织还没有消失),无产阶级 就必须采用暴力措施,也就是政府的措施;如果无产阶级本身还是一个阶级, 如果作为阶级斗争和阶级存在的基础的经济条件还没有消失,那么就必须用 暴力来消灭或改造这种经济条件,并且必须用暴力来加速这一改造的过程”
  
(见本卷第 286 页)。同时,马克思指出,只有在实行深刻的社会改造的基 础上才能创造国家消亡的条件:“阶级统治一旦消失,目前政治意义上的国 家也就不存在了。”(见本卷第 289 页)
  马克思就无产阶级取得政权后如何对待农民问题提出了一些精辟的思 想。他谈到无产阶级将采取一些改善农民状况的措施,从而使他们参加到社 会主义的改造中来,让他们自己通过经济的道路来实现从私有制向集体所有 制的过渡,“但是不能采取得罪农民的措施,例如宣布废除继承权或废除农 民所有权”(见本卷第 287 页)。马克思还指出,实行这种过渡的时候,要 考虑到不同的情况,只有租佃资本家排挤了农民,而真正的农民变成了同城 市工人一样的无产者、雇佣工人,因而和城市工人直接地而不是间接地有了 共同利益的时候,才能够废除继承权和废除农民所有权。
  本卷收入的《流亡者文献》一组文章是恩格斯 1874 年 5 月至 1875 年 4 月写的,载于德国《人民国家报》。在这组文章中,恩格斯向《人民国家报》 的读者介绍波兰、法国、俄国流亡者对他们本国的革命事件的看法,同时批 判了布朗基主义、巴枯宁主义以及其他小资产阶级社会主义关于革命的任务 和策略、革命过程的动力的观点,根据俄国、波兰和法国革命运动的状况为 欧洲革命的前景作出了一些基本的结论。
在第一篇文章《波兰人的声明》中,恩格斯以波兰人民的斗争为例子,
说明工人阶级反对剥削者社会的斗争是同被压迫人民争取民族解放的斗争紧 密联系在一起的,并再次强调他 1847 年 11 月 29 日在伦敦纪念 1830 年波兰 起义 17 周年的大会上的演说中曾经表达的思想,指出:“压迫其他民族的民 族是不能获得解放的。它用来压迫其他民族的力量,最后总是要反过来反对 它自己的。”(见本卷第 242 页)
第二篇文章《公社的布朗基派流亡者的纲领》,是恩格斯为批评布朗基
派流亡者小组“革命公社”1874 年 6 月在伦敦发表的《致公社社员》这篇宣 言中的错误观点而写的。根据这些观点,革命完全不是自行成熟的,而是由 人制造出来的;少数的坚定革命者能在任何时刻发动革命;在革命斗争中不 容许有任何的妥协,在通向共产主义的道路上不需要在“中间站”停留,因 为这样只能推迟最终目标的实现。恩格斯深刻地批评了这种唯意志论的观 点,指出“把自己的急躁当作理论上的论据,这是何等天真幼稚”,并说明 阶级斗争的条件在客观上证明必须有中间站和妥协,他写道:“德国共产主 义者所以是共产主义者,是因为他们通过一切不是由他们而是由历史发展进 程造成的中间站和妥协,始终清楚地瞄准和追求最后目的:消灭阶级和建立 不再有土地私有制和生产资料私有制的社会制度。”(见本卷第 248—249 页)
  在《流亡者文献》的第三、四、五篇文章中,恩格斯批评俄国民粹派的 小资产阶级的空想观点,阐述了自己关于俄国的社会经济关系和革命前景的 看法。针对民粹派关于俄国人民借助村社可以不经过资本主义发展阶段而过 渡到社会主义这个论点,恩格斯指出,土地公社所有制不是俄国特有的现象, 而是一种古老的社会制度,俄国公社的普遍存在,只是说明农村中社会关系 的落后。随着俄国资本主义的发展,像西欧情况一样,土地公社所有制必然 会解体。“俄国的公社所有制早已度过了它的繁荣时代,看样子正在趋于解 体。”(见本卷第 282 页)他还批驳了如下的观点:由于俄国存在劳动组合 和公社土地所有制,俄国人民是本能的、传统的共产主义者,比西欧各国人
  
民更接近于社会主义,并指出不论是劳动组合还是公社都不能成为向社会主 义过渡的工具。恩格斯原则上并不否认俄国村社有可能不经过资产阶级的小 块土地所有制这个中间阶段,而向高级的即社会主义的形式过渡,但这只有 在公社能够保留到这样做的必要条件成熟的时候才是可能的。他强调指出, 这种过渡只有在下述情况下才会发生,即西欧在这种公社所有制彻底解体以 前就胜利地完成无产阶级革命,而这个革命会给俄国农民提供实现这种过渡 的必要条件,包括为他们提供整个农业制度实行变革所必需的物质条件。1894 年恩格斯在本文收入《〈人民国家报〉国际问题论文集》时写了一篇跋,对 这个问题作了进一步的论述(见本选集第 4 卷第 437—451 页)。
  本卷中马克思《给〈祖国纪事〉杂志编辑部的信》和《给维·伊·查苏 利奇的信》及其初稿,也阐述了俄国村社的前景和历史作用以及俄国资本主 义的命运问题。马克思研究了俄国村社的二重性,得出俄国村社发展的两种 前途:“或者是它所包含的私有制因素战胜集体因素,或者是后者战胜前者。 先验地说,两种结局都是可能的,但是,对于其中任何一种,显然都必须有 完全不同的历史环境。一切都取决于它所处的历史环境。”(见本卷第 765 页)这就是说,俄国有可能不通过资本主义制度的卡夫丁峡谷过渡到高级形 式的社会,而把资本主义制度的一切积极成果用到公社中来。但是俄国 1861 年的改革以后,由于国家的财政搜刮而削弱的公社,“成了商业、地产、高 利贷随意剥削的任人摆布的对象。这种外来的压迫激发了公社内部原来已经 产生的各种利益的冲突,并加速了公社的各种瓦解因素的发展。”(见本卷
第 767 页)。马克思认为,“要挽救俄国公社,就必须有俄国革命??如果
革命在适当的时刻发生,如果它能把自己的一切力量集中起来以保证农村公 社的自由发展,那么,农村公社就会很快地变为俄国社会新生的因素,变为 优于其他还处在资本主义制度奴役下的国家的因素。”(见本卷第 773 页) 后来在《共产党宣言》1882 年俄文第二版序言中,马克思和恩格斯更明确地 阐明了关于俄国非资本主义发展的必要前提的思想。《序言》中说:“假如 俄国革命将成为西方无产阶级革命的信号而双方互相补充的话,那么现今的 俄国土地公有制便能成为共产主义发展的起点。”(见本选集第 1 卷第 251 页)
在这两封信中,马克思坚决反对把他关于西欧资本主义起源的历史概述
说成一般发展道路的历史哲学理论,按照这种理论,似乎一切民族不管它们 所处的历史环境如何,都注定要走这条道路。他反对对历史现象进行简单的 类比,指出极为相似的事情在不同的历史环境中出现时会导致完全不同的结 果。他强调,只有对具体的历史环境进行深入细致的研究,才能找到理解事 物的钥匙,如果只是“使用一般历史哲学理论这一把万能钥匙,那是永远达 不到这种目的的”(见本卷第 342 页)。
  《哥达纲领批判》是科学共产主义的重要文献。1875 年初,德国爱森纳 赫派(德国社会民主工党)和拉萨尔派(全德工人联合会)为了实行合并, 共同起草了供哥达合并代表大会讨论的纲领草案。草案包含了许多拉萨尔主 义的观点。马克思通过对纲领草案的逐段批注,深刻地表述了科学共产主义 的一些重要原理。
  马克思根据自己的主要经济学著作以及对 1848—1849 年革命和 1871 年 巴黎公社的经验所作的理论概括,明确提出未来新社会产生过程中要有一个 过渡时期以及与之相适应的政治形式,他写道:“在资本主义社会和共产主
  
义社会之间,有一个从前者变为后者的革命转变时期。同这个时期相适应的 也有一个政治上的过渡时期,这个时期的国家只能是无产阶级的革命专政。”
(见本卷第 314 页) 马克思区分了共产主义发展的两个阶段,并准确地规定了两个阶段的分
配原则。他指出,共产主义社会的第一阶段,是刚刚从资本主义社会中产生 出来的,因此在经济、道德和精神方面都还带着资本主义社会的痕迹,对消 费品的分配只能实行商品等价交换的原则,即按劳分配的原则,“每一个生 产者,在作了各项扣除以后,从社会领回的,正好是他给予社会的”(见本 卷第 304 页)。然而,尽管有了这种进步,生产者的平等权利仍然受到限制, 因为“它默认,劳动者的不同等的个人天赋,从而不同等的工作能力,是天 然特权”(见本卷第 305 页)马克思接着表述了共产主义的分配原则:“在 共产主义社会高级阶段,在迫使个人奴隶般地服从分工的情形已经消失,从 而脑力劳动和体力劳动的对立也随之消失之后;在劳动已经不仅仅是谋生的 手段,而且本身成了生活的第一需要之后;在随着个人的全面发展,他们的 生产力也增长起来,而集体财富的一切源泉都充分涌流之后,——只有在那 个时候,才能完全超出资产阶级权利的狭隘眼界,社会才能在自己的旗帜上 写上:各尽所能,按需分配!”(见本卷第 305—306 页)在这里马克思把生 产力的发展、集体财富的极大丰富和人的全面发展看作共产主义的基本条 件。后来在《给〈祖国纪事〉杂志编辑部的信》中,他明确地把共产主义社 会表述为“在保证社会劳动生产力极高度发展的同时又保证每个生产者个人
最全面的发展”的经济形态(见本卷第 342 页)。
  在《哥达纲领批判》中,马克思批判了拉萨尔关于社会主义制度下劳动 者应当得到不折不扣的劳动所得的论点,根据自己的再生产理论指出,只有 从社会总产品中扣除用于补偿生产资料、扩大再生产、建立后备基金、支付 管理费用、满足共同需要、为丧失劳动能力的人设立基金等各部分之后,才 谈得上在劳动者之间进行消费资料的分配。他还驳斥了“分配决定论”,指 出“消费资料的任何一种分配,都不过是生产条件本身分配的结果;而生产 条件的分配,则表现生产方式本身的性质”(见本卷第 306 页)。因此,把 分配看成一种不依赖于生产方式的东西,把重点放在分配上面,是根本错误 的。
恩格斯 1875 年 3 月 18—28 日写给倍倍尔的信,与《哥达纲领批判》是
紧密相联的。恩格斯也批判了拉萨尔的“对工人阶级说来其他一切阶级只是 反动的一帮”、“铁的工资规律”等错误观点。他也驳斥了纲领草案中关于 建立自由国家的错误主张,写道:“当无产阶级还需要国家的时候,它需要 国家不是为了自由,而是为了镇压自己的敌人,一到有可能谈自由的时候, 国家本身就不再存在了。”(见本卷第 324 页)
  本卷收入的马克思和恩格斯《给奥·倍倍尔、威·李卜克内西、威·白 拉克等人的通告信》是一篇反对右倾机会主义的重要文献。1878 年 10 月德 国帝国国会通过了反社会党人非常法后,社会主义组织和工会组织以及它们 的报刊都遭到禁止。在这种困难的情况下,德国社会民主党内的右倾机会主 义倾向抬头,而党的一些领导人对这种倾向采取调和主义态度。1879 年 9 月 初,在瑞士苏黎世出版的《社会科学和社会政治年鉴》创刊号上登载了《德 国社会主义运动的回顾》一文,说什么社会民主党由于捍卫巴黎公社而激起 了资产者的仇恨,由于“不够温和”而招来了反社会党人法。文章建议放弃
  
革命的斗争方法和斗争目的,只要求政府进行一些改良,指责社会民主党人 同资产阶级进行的斗争,声称必须吸收大量资产阶级分子,由资产阶级知识 分子担任党的领导职务,等等。为了批判这种右倾机会主义,帮助德国党的 领导人改正错误,马克思和恩格斯写了这封通告信。
  在本卷收入的通告信节选部分中,马克思和恩格斯愤怒地斥责这些吓破 了胆的小资产阶级代表人物妄图改变无产阶级政党的革命性质的主张:“不 要采取坚决的政治上的反对立场,而应全面地和解;不要反对政府和资产阶 级,而应尝试争取他们,说服他们;不要猛烈地反抗从上面来的迫害,而应 逆来顺受,并且承认惩罚是罪有应得”(见本卷第 683 页)。他们在谈到吸 收非无产阶级出身的人参加党的问题时指出,“在至今的统治阶级中也有人 归附斗争着的无产阶级并且向它输送教育者,这是发展的过程所决定的不可 避免的现象。”(见本卷第 684 页)但是这些人参加无产阶级政党必须对无 产阶级运动有益处,而且首先“要求他们不要把资产阶级、小资产阶级等等 的偏见的任何残余带进来,而要无条件地掌握无产阶级世界观”(见本卷第
685 页)。他们批判了主张放弃阶级斗争的错误观点并表明了自己的革命立 场:“将近 40 年来,我们一贯强调阶级斗争,认为它是历史的直接动力,特 别是一贯强调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之间的阶级斗争,认为它是现代社会变革 的巨大杠杆;所以我们决不能和那些想把这个阶级斗争从运动中勾销的人们 一道走。”(见本卷第 685 页)。
本卷收入的《反杜林论》是恩格斯总结和系统地阐述马克思主义从 19
世纪 40 年代产生时起直至 70 年代中期的理论成就的卓越著作。它详细地论 证了科学社会主义,并把哲学、经济学和社会主义学说有机地结合在一起, 被誉为马克思主义的百科全书。
在《引论》中,恩格斯简要地阐述了科学社会主义的历史基础、社会经
济基础以及理论前提,并第一次提出,马克思的两个伟大发现,即唯物主义 历史观和剩余价值理论,使社会主义从空想变成了科学。
《反杜林论》的哲学部分阐述了工人阶级的科学世界观的哲学基础。恩
格斯论证了世界的统一性在于它的物质性这一唯物主义最重要的论点,阐述 了时间和空间是一切存在的基本形式,世界在时间和空间上是无限的,说明 物质和运动是不可分离的,没有物质的运动和没有运动的物质都是不可想象 的,运动是绝对的,任何静止、任何平衡都是相对的。
恩格斯科学地回答了思维和存在的关系问题。他批判杜林把从思维中引
出的永恒原则当作哲学研究的出发点并从这些原则中构造现实世界这种唯心 主义的观点,指出:“原则不是研究的出发点,而是它的最终结果;这些原 则不是被应用于自然界和人类历史,而是从它们中抽象出来的;不是自然界 和人类去适应原则,而是原则只有在符合自然界和历史的情况下才是正确 的。”(见本卷第 374 页)他还说,思维和意识是人脑的产物,从而也是自 然界的产物。
  恩格斯阐述了辩证唯物主义认识论的基本方面,说明思维是存在的反 映,思维规律和自然规律本质上是一致的,思维不能脱离思维着的物质,物 质是世界上一切变化的基础。他深化了认识过程的辩证性质的观点,指出, 就整个人类的认识能力和人类思维的本性来说,人的认识能力是无限的,世 界上没有不能被认识的事物。但作为处在一定历史条件下的单个人来说,他 的认识能力总受到主客观条件的限制,因而是有限的。这种矛盾只能在人类
  
无限的前进发展中不断解决。他还阐述了相对真理和绝对真理的辩证关系, 一切真理都具有相对性,在相对真理中包含着绝对真理的成分。他分析了自 由和必然的关系,指出自由是对必然的认识。
  恩格斯揭示了辩证法同形而上学的根本区别,系统地阐述了唯物辩证法 的特征和基本规律——矛盾规律、质量互变规律和否定的否定规律。他给辩 证法下了科学的定义:“辩证法不过是关于自然、人类社会和思维的运动和 发展的普遍规律的科学。”(见本卷第 484 页)恩格斯还阐述了必然性和偶 然性、本质和现象、因果性等一系列辩证法范畴。
  《反杜林论》中政治经济学部分是以马克思的经济理论的成就为依据 的。恩格斯规定了政治经济学的对象,指出政治经济学是“研究人类社会中 支配物质生活资料的生产和交换的规律的科学”(见本卷第 489 页)。他区 分了狭义政治经济学和广义政治经济学,指出前者是资产阶级社会的政治经 济学,后者是研究一切社会形态的政治经济学。恩格斯强调经济科学的历史 主义,指出经济科学本质上是一门历史的科学,揭示了生产、交换和分配的 相互关系,同时强调生产起决定作用。
  恩格斯指出了经济科学在论证对社会进行革命改造的必要性方面的重要 作用。他认为这门科学的主要任务之一在于:“证明现在开始显露出来的社 会弊病是现存生产方式的必然结果,同时也是这一生产方式快要瓦解的征 兆,并且在正在瓦解的经济运动形式内部发现未来的、能够消除这些弊病的、 新的生产组织和交换组织的因素。”(见本卷第 492 页)正是对资本主义社 会的科学的经济分析揭示出那些使这个社会瓦解并最终导致其灭亡的对抗性 矛盾的客观规律性,同时说明了在资本主义内部发展起来并成为未来社会的 生产组织的前提的那些因素。
在社会主义部分中,恩格斯阐述了科学共产主义的历史和理论。他说明
了作为无产阶级运动的理论表现的科学共产主义产生的历史规律性。恩格斯 根据对资本主义社会中占统治地位的对抗性矛盾的研究成果,科学地论证了 资本主义崩溃和社会主义革命取得胜利的必然性。他揭示了资本主义的基本 矛盾,即生产的社会性和资本主义私人占有形式之间的矛盾。这个矛盾表现 为个别工厂中的生产的组织性和整个社会的无政府状态之间的对立,表现为 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之间的对抗。要解决这个矛盾就要进行无产阶级革命, 使无产阶级取得国家政权,并首先把生产资料变为国家财产。
与此相联,恩格斯分析了股份公司和国家所有制这些资本主义所有制的
新形式。他认为,股份公司的产生和经济领域中的国有化是一个客观过程。 他一方面指出,国家所有制是一种没有消灭生产力的资本属性的资本主义所 有制,另一方面,认为它“包含着解决冲突的形式上的手段,解决冲突的线 索”(见本卷第 629 页)。
  恩格斯根据对资本主义发展的规律性和趋势的深刻分析,预言了未来社 会的一些特征。他指出,社会一旦占有了生产资料和建立起新的生产关系, 就为社会生产内部的无政府状态由有计划的自觉的组织所代替创造了条件。 这就为迅速发展生产力开辟了广阔的天地。生产和分配之间就会建立起和谐 的相互关系。分配“就将由生产的利益来调节,而最能促进生产的是能使一 切社会成员尽可能全面地发展、保持和施展自己能力的那种分配方式”(见 本卷第 544—545 页)。在共产主义社会里,生产劳动将从一种负担变成生活 第一需要。脑力劳动和体力劳动之间、城乡之间的对立将消灭。阶级差别将
  
消失,国家将消亡,对人的统治将为对物的管理和对生产过程的领导所代替。 家庭关系将发生根本的变化。教育将与生产劳动相结合。宗教将消失。由于 这些变化,人们将成为自然和社会的自觉的和真正的主人。恩格斯指出:“至 今一直统治着历史的客观的异己的力量,现在处于人们的自己的控制之下 了。只是从这时起,人们才完全自觉地自己创造自己的历史??这是人类从 必然王国进入自由王国的飞跃。”(见本卷第 634 页)
  《反杜林论》的主要思想,通过《社会主义从空想到科学的发展》这本 小册子在国际工人运动中得到了广泛的传播。这本小册子最先是 1880 年恩格 斯应保·拉法格的请求由《反杜林论》中的三章(《引论》的第一章和第三 编的第一、二两章)改编而成,原标题为《空想社会主义和科学社会主义》。 马克思为该书法文版写的《前言》中把它称作“科学社会主义的入门”(见 本卷第 689 页)。
  恩格斯在 1892 年为《社会主义从空想到科学的发展》英文版所写的《导 言》中,继续反对唯心主义,指出不可知论者妄想证明世界是不可知的企图 是徒劳的,同时阐述了实践是检验真理的标准这个马克思主义认识论的重要 原理。他还第一次使用了“历史唯物主义”这个术语,并对它作了简洁的说 明:“这种观点认为一切重要历史事件的终极原因和伟大动力是社会的经济 发展,是生产方式和交换方式的改变,是由此产生的社会之划分为不同的阶 级,是这些阶级彼此之间的斗争。”(见本卷第 704—705 页)
收入本卷的恩格斯《卡尔·马克思》一文和恩格斯 1883 年 3 月 17 日在
马克思葬礼上的讲话,说明了马克思的两大科学发现和革命活动的极其伟大 的意义。他在《在马克思墓前的讲话》中说:“各国政府——无论专制政府 或共和政府,都驱逐他;资产者——无论保守派或极端民主派,都竞相诽谤 他,诅咒他。他对这一切毫不在意,把它们当作蛛丝一样轻轻拂去,只是在 万不得已时才给以回敬。现在他逝世了,在整个欧洲和美洲,从西伯利亚矿 井到加利福尼亚,千百万革命战友无不对他表示尊敬、爱戴和悼念,而我敢 大胆地说:他可能有过许多敌人,但未必有一个私敌。他的英名和事业将永 垂不朽!”(见本卷第 777—778 页)


马克思恩格斯选集
第三卷

马克思

法兰西内战 1

恩格斯写的 1891 年单行本导言 2


  要求再版国际总委员会的宣言《法兰西内战》并给它写一篇导言,这是 我没有想到的。所以我在这里只能简略地谈一下最重要的几点。
  在上面提到的这篇篇幅较大的著作前面,我加上了总委员会关于普法战 争的两篇较短的宣言。首先是因为《内战》提到了第二篇宣言,而第二篇宣 言如果没有第一篇宣言作参照,是不能完全弄明白的。其次是因为这两篇同 为马克思所写的宣言,也和《内战》一样,突出地显示了作者在《路易·波 拿巴的雾月十八日》①中已初次表现出的惊人的才能,即在伟大历史事变还在 我们眼前展开或者刚刚终结时,就能准确地把握住这些事变的性质、意义及 其必然后果。最后是因为我们在德国至今还忍受着马克思预言过的这些事变 后果所带来的苦难。
  第一篇宣言曾经预言,如果德国反对路易·波拿巴的防御战争蜕变为反 对法国人民的掠夺战争,德国在所谓解放战争 3 之后所遭到的那一切不幸, 将会变本加厉地重新落到它的头上。难道这个预言不是已经得到了证实?难 道我们不是又经受了 20年的俾斯麦统治?对蛊惑者的迫害4 不是换成了非常
法 5 和对社会党人的迫害,警察不是专横如故,法律不是同过去不差分毫地
遭到可怕的歪曲? 吞并阿尔萨斯—洛林就会“迫使法国投入俄国的怀抱”,并且在吞并之
后,德国就得要么公开成为俄国的工具,要么在稍经喘息之后准备一场新的
战争,而且是准备一场“种族战争,即反对联合起来的斯拉夫语族和罗曼语 族的各种族的战争”。这一预言难道不是不差分毫地得到了证实?难道吞并 法国的两省不是已迫使法国投入了俄国的怀抱?难道俾斯麦不是在整整 20 年内徒劳地巴结沙皇,为他效犬马之劳,其卑躬屈节不是甚于小小的普鲁士 在成为“欧洲第一强国”以前常为“神圣俄国”卑恭效力之时?难道一场战 争的达摩克利斯剑不是天天悬在我们的头上?这场战争在开始的第一天就会 使各国君主间一切立有盟约的联盟烟消云散;这场战争除了可以肯定其结局 是绝对无法肯定的以外,其余的什么都不能肯定;这场战争将是种族战争, 它将使整个欧洲遭受 1500 万或 2000 万武装士兵的蹂躏;这场战争之所以还 没有爆发,只是因为连最强的军事大国也为这场战争的最终结果绝对不能预 知而感到畏惧。
  所以,我们也就更应该使德国工人能够重新读到这两篇几乎已被人遗忘 的、证明国际在 1870 年所采取的工人政策的远见性的光辉文件。
我关于这两篇宣言所说的话,对于《法兰西内战》也是同样适用的。5
月 28 日,公社的最后一批战士在贝尔维尔一带的坡地由于寡不敌众而殉难。 只过了两天,即在 5 月 30 日,马克思就向总委员会宣读了自己的著作。这一 著作揭示了巴黎公社的历史意义,并且写得简洁有力而又那样尖锐鲜明,尤 其是那样真实,是后来关于这个问题的全部浩繁文献都望尘莫及的。



① 见本选集第 1 卷第 579—689 页。——编者注

  法国从 1789 年起的经济发展和政治发展使巴黎在最近 50 年来形成了这 样的局面:那里爆发的每一次革命都不能不带有某种无产阶级的性质,就是 说,用鲜血换取了胜利的无产阶级,在胜利之后总是提出自己的要求。这些 要求或多或少是含糊不清的,甚至是混乱的,这与巴黎工人每次达到的发展 程度有关;但是,所有这些要求归根到底都是要消灭资本家和工人之间的阶 级对立。至于这一点如何才能实现,的确谁也不知道。然而,这一要求本身, 尽管还很不明确,可是对现存社会制度已经含有一种威胁;而且提出这个要 求的工人们还拥有武装;因此,掌握国家大权的资产者的第一个信条就是解 除工人的武装。于是,在每次工人赢得革命以后就产生新的斗争,其结果总 是工人失败。
  这种情形第一次发生于 1848 年。属于议会反对派 6 的自由派资产者举行 了要求改革的宴会,目的是要实现一种能保证他们的政党取得统治地位的选 举改革。对政府进行的斗争日益迫使他们去求助于人民,于是他们不得不逐 步把首位让给资产阶级和小资产阶级中的激进阶层和共和阶层。可是,这些 阶层的背后是革命的工人,他们从 1830 年以来已经取得了比资产者以及甚至 比共和派所设想的要多得多的政治独立性。当政府和反对派之间的关系发生 了危机的时候,工人们就打起了巷战;路易-菲力浦消失了,选举改革也同他 一起消失了;代之而起的是共和国,而且胜利的工人们甚至把它宣布为“社 会”共和国。至于这个社会共和国究竟是什么意思,谁也不清楚,就是工人 们自己也不清楚。但是,他们现在已经拥有武装,已经成了国家里的一支力 量。所以当政的资产阶级共和派一感到他们脚下的根基已经相当稳固的时 候,他们的第一个目标就是解除工人的武装。事实果然如此。他们直接违背 诺言,公开嘲弄工人并企图把失业者流放到边远省份去,逼得工人举行了
1848 年的六月起义。政府早已处心积虑地为自己保证了压倒优势。工人们经
过了五天英勇斗争,终于失败。接着,对手无寸铁的俘虏的血腥屠杀就开始 了,这样的屠杀自那场导致了罗马共和国覆灭的内战以来还未曾见过。资产 阶级第一次表明了,一旦无产阶级敢于作为一个具有自身利益和要求的单独 阶级来同它相对抗,它会以何等疯狂的残暴手段来进行报复。然而,和资产 阶级在 1871 年的狂暴比较起来,1848 年事件还只能算是一种儿戏。
惩罚接踵而来。如果说无产阶级还不能管理法国,那么资产阶级却已经
再也不能管理法国了。至少当时不能,因为那时资产阶级大部分还是保皇主 义的,并且分裂为三个王朝政党 7 和一个共和党。它的内部纷争,使得冒险 家路易·波拿巴能把一切权力阵地,即军队、警察和行政机关尽行占据,并 且在 1851 年 12 月 2 日把资产阶级的最后堡垒即国民议会也打碎了。第二帝 国开创了这样一种局面:由一帮政治冒险家和金融冒险家剥削法国,同时工 业也发展起来,这种发展先前在路易-菲力浦的目光狭窄、畏缩不前的体制 下,在只由大资产阶级中一小部分人独揽统治权的条件下,是完全不可能的。 路易·波拿巴以在工人面前保护资产阶级并反过来在资产阶级面前也保护工 人为借口,夺去了资本家手中的政权;而他的统治却便利了投机事业与工业 活动,简言之,使整个资产阶级的经济繁荣与发财致富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 度。不过,得到更大程度发展的还是贪污舞弊和普遍的盗窃,干这些事情的
人麇集在皇帝宫廷周围,从繁荣所带来的财富中抽取巨额的红利。 但第二帝国是对法国沙文主义的召唤,它意味着要求恢复 1814 年失去的
第一帝国的边疆,至少恢复第一共和国的边疆。法兰西帝国局限在旧帝国的

疆界内,甚至局限在 1815 年又经削割的疆界内,从长远而论是不可能的事。 因此必然要不时地进行战争并扩大疆土。而扩大疆土,再没有什么会像朝德 国莱茵河左岸扩张那样强烈地吸引着法国沙文主义者了。莱茵河畔一平方英 里,在他们眼中要比阿尔卑斯山区或其他任何地方的十平方英里宝贵得多。 只要第二帝国存在,要求收回——一下子收回或是一块一块地收回——莱茵 河左岸地区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这个时间随着 1866 年的普奥战争到来了。波 拿巴在指望获得“领土报酬”方面既然吃了俾斯麦的亏,吃了他自己过分狡 猾的观望政策的亏,除发动一场战争之外也就别无他法。这场战争在 1870 年爆发了,结果是把他推上了色当,随后又把他送到了威廉堡。8
  必然的后果就是 1870 年 9 月 4 日的巴黎革命。帝国像纸牌搭的房子一样 倒塌了;共和国又重新宣告成立。但是敌人已站在大门口;帝国的那些军队 不是被死死地围困于梅斯,就是在德国当了俘虏。在这种危急关头,人民允 许前立法团的巴黎议员们组成了“国防政府”。人民之所以欣然同意这样做, 还因为此时所有能荷枪作战的巴黎人都为保卫国家而加入了国民自卫军并武 装了起来,从而工人在国民自卫军中占了绝大多数。但是此后不久,几乎完 全由资产者组成的政府和武装的无产阶级之间的对立就爆发了。10 月 31 日, 有几个工人营攻下了市政厅,并且逮捕了一部分政府成员。可是,由于有人 背叛,由于政府直接违背自己的诺言和几个小资产阶级营进行干涉,被捕者 又被释放;而为了避免在遭受外敌围困的城内爆发内战,人民仍然让原有的 政府继续执政。
终于,备受饥饿折磨的巴黎在 1871 年 1 月 28 日投降了,但这是战争史
上前所未有的光荣投降。炮台交出了,城墙上的武装解除了,战斗部队和流 动自卫军交出了武器,被视为战俘。然而国民自卫军却保存了自己的枪械和 大炮,只是同胜利者实行了停战。胜利者不敢耀武扬威开进巴黎;他们只敢 占据巴黎的一个小角落,其中有一部分还是公园,而且这个角落也只被他们 占了几天!在这几天内,曾把巴黎围困了 131 天的胜利者们自己却处于巴黎 武装工人的包围之中,这些工人机警地监视着,不让一个“普鲁士人”越出 让给外国侵略者的那个角落的狭窄界限。巴黎的工人们竟使一支让全部帝国 军队放下了武器的军队对他们那样敬畏。跑到这里来向革命策源地进行报复 的普鲁士容克们,不得不正是在这个武装的革命面前恭恭敬敬地停下来,向 它敬礼!
在战争期间,巴黎工人只限于要求坚决继续打仗。可是现在,巴黎投降
了,和平了,9 这时新的政府首脑梯也尔不能不看到,只要巴黎工人手里还 有武器,有产阶级——大土地占有者和资本家——的统治就时刻处于危险之 中。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设法解除工人的武装。3 月 18 日,他派了军队去 夺取国民自卫军的大炮,这些大炮是在巴黎被围期间由公众捐款制造的。这 个企图没有得逞;全巴黎像一个人一样奋起自卫,于是巴黎和盘踞在凡尔赛 的法国政府之间的战争即告开始。3 月 26 日,巴黎公社被选出,3 月 28 日正 式宣告成立。到这时为止执行着政府职能的国民自卫军中央委员会,把自己 的全权交给了公社。而在此以前该委员会已经下令废除了声名狼藉的巴黎“风 纪警察”。3 月 30 日公社取消了征兵制和常备军,把一切能荷枪作战的公民 都要参加的国民自卫军宣布为唯一的武装力量。公社免除了从 1870 年 10 月 至次年 4 月的全部房租——把已付的租金转作以后的预付租金,并且停止变 卖市立典押借贷处里所有的典押物品。同日又批准了选入公社的外国人为公

社委员,因为“公社的旗帜是世界共和国的旗帜”10 。4 月 1 日规定,公社 公务人员(因而也包括公社委员本身)的薪金,不得超过 6000 法郎(4800 马克)。次日下令,宣布教会与国家分离,取消国家用于宗教事务的一切开 支,并把一切教会财产转为国家财产;4 月 8 日又据此下令把一切宗教象征、 神像、教义、祷告,总之,把“有关个人良心的一切”,从学校中革除出去,
①此命令逐步付诸实施。4 月 5 日,鉴于凡尔赛军队每天都枪杀被俘的公社战 士,颁布了扣压人质的法令,可是这项法令始终没有贯彻执行。4 月 6 日, 国民自卫军第 137 营把断头机拖了出来,在人民的欢呼声中当众烧毁。4 月
12 日,公社决定毁掉旺多姆广场上由拿破仑在 1809 年战争后用夺获的敌军 大炮铸成的凯旋柱,因为它是沙文主义和民族仇恨的象征。这项决定是在 5
月 16 日执行的。4 月 16 日,公社下令,对被厂主停工的工厂进行登记,并 制定计划:把这些工厂的原有工人联合成合作社以开工生产,同时还要把这 些合作社组成一个大的联社。4 月 20 日,公社废止了面包工人的夜工,还取 消了从第二帝国时起由警察局指派的最精于剥削工人之道的家伙们独家经营 的职业介绍所;这种职业介绍所交由巴黎 20 个区的区政府接管。4 月 30 日, 公社下令封闭当铺,因为当铺是供私人用来剥削工人的,同工人占有自己的 劳动工具的权利和进行借贷的权利相抵触。5 月 5 日,公社决定拆毁专为处 死路易十六赎罪而建筑的小教堂。
这样,从 3 月 18 日起,先前被抵抗外敌侵犯的斗争所遮蔽了的巴黎运动
的阶级性质,便以尖锐而纯粹的形式显露出来了。因为公社委员几乎全都是 工人或公认的工人代表,所以公社所通过的决议也都带有鲜明的无产阶级性 质。这些决议,要么是规定实行共和派资产阶级只是由于怯懦才不敢实行的、 然而却是工人阶级自由行动的必要前提的那些改革,例如实行宗教对国家而 言纯属私事的原则;要么就是直接代表工人阶级的利益,有时还深深地触动 了旧的社会制度。但是在一个被围困的城市内,实行这一切措施最多只能作 出一个开端。从 5 月初起,全副力量都用到同不断增多的凡尔赛政府大军作 战上去了。
4 月 7 日,凡尔赛军队在巴黎西线夺取了讷伊近旁的塞纳河渡口;但是,
4 月 11 日,他们向南线进攻时却被埃德将军击退,伤亡惨重。巴黎遭到不停 的炮击,而下令开炮的恰恰是曾经指斥普军炮击巴黎为亵渎圣地的人。就是 这些人现在乞求普鲁士政府急速遣返在色当和梅斯被俘的法国士兵,好为他 们去夺回巴黎。由于这批兵员陆续开到,凡尔赛军队从 5 月初起就占了决定 性的优势。这种情况在 4 月 23 日已经表现出来了,因为梯也尔在这一天停止 了根据公社提议开始进行的谈判,谈判的内容是用作为人质关在巴黎的巴黎 大主教①及其他许多神父来交换两度当选为公社委员、但被关在克莱尔沃的布 朗基一人。而在梯也尔改变了的说话口气中,这种情况表现得更加明显,他 先前说话是慎重而含糊的,现在忽然变得蛮横无礼咄咄逼人了。在南线,凡 尔赛军队于 5 月 3 日占据了穆兰-萨凯多面堡,9 日占据了已被炮火完全夷为 平地的伊西堡,14 日占据了旺沃堡。在西线,他们陆续攻占城墙外的许多村 庄和建筑物,一直推进到主墙的脚下;5 月 21 日,由于有人叛卖以及在那里



① 指巴黎公社教育代表爱·瓦扬 1871 年 5 月 11 日发布的命令的内容,见《法兰西共和国公报》1871 年 5
月 12 日第 132 号。——编者注
① 达尔布瓦。——编者注

驻防的国民自卫军疏忽大意,他们得以闯进城内。占据着北部和东部炮台的 普鲁士军队,准许凡尔赛军队取道城市北部按照停战协定条款禁止他们进入 的地带向前推进,从而使他们能够在这样一条广阔的战线上实行进攻。巴黎 人想必认为这一地带有停战协定作为保障,因而防守得不力。正因为如此, 巴黎西半部即真正的富人区只进行了微弱的抵抗;闯入的敌军越接近东半部 即真正的工人区,所遇到的抵抗就越激烈越顽强。只是在经过八天的战斗之 后,最后一批公社捍卫者才在贝尔维尔和梅尼尔蒙坦的高地上倒下去,这时 对赤手空拳的男女老幼已进行了一个星期的越来越疯狂的屠杀达到了顶点。 用后装枪杀人已嫌不够快了,于是便用机关枪去成百上千地屠杀战败者。最 后一次大屠杀是在拉雪兹神父墓地上的一堵墙近旁发生的,这堵“公社战士 墙”至今还伫立在那里,作为无声的雄辩见证,说明一旦无产阶级敢于起来 捍卫自己的权利,统治阶级的疯狂暴戾能达到何种程度。后来,当发觉不可 能把一切人杀尽的时候,就开始了大逮捕,并从俘虏群中任意拉出一些牺牲 品来枪杀,其余的人则赶到大营房里去,让他们在那里等待军事法庭的审判。 包围着巴黎东北部的普鲁士军队奉命不得让一个逃亡者通过,但是军官看见 士兵对人道比对上司命令更加服从时,往往装作没看见。特别的荣誉应该归 于萨克森军,它非常人道,放走了许多分明是公社战士的人。
如果我们今天在过了 20 年之后来回顾一下 1871 年巴黎公社的活动和历
史意义,我们就会发觉,对《法兰西内战》中的叙述还应作一些补充。 公社委员分为多数和少数两派:多数派是布朗基派,他们在国民自卫军
中央委员会里也占统治地位;少数派是国际工人协会会员,他们多半是蒲鲁
东派社会主义的信徒。那里,绝大多数的布朗基派不过凭着革命的无产阶级 本能才是社会主义者;其中只有少数人通过熟悉德国科学社会主义的瓦扬, 比较清楚地了解基本原理。因此可以理解,为什么公社在经济方面忽略了很 多据我们现在看来是当时必须做的事情。最令人难解的,自然是公社把法兰 西银行视为神圣,而在其大门以外毕恭毕敬地伫立不前。这也是一个严重的 政治错误。银行掌握在公社手中,这会比扣留一万个人质更有价值。这会迫 使整个法国资产阶级对凡尔赛政府施加压力,要它同公社议和。但是,更令 人惊讶的是,尽管如此,由布朗基派和蒲鲁东派组成的公社也做了很多正确 的事情。不言而喻,对于公社在经济方面的各种法令,无论是值得称道还是 不值得称道的方面,首先要由蒲鲁东派负责;而对于公社在政治方面的行动 和失策,则要由布朗基派负责。正如笃信某种学说的人们掌权后通常会出现 的情况一样,无论是蒲鲁东派或布朗基派,都遭到历史的嘲弄,做了恰恰与 他们那一派的学说相反的事情。
  蒲鲁东这个小农和手工业师傅的社会主义者,对联合简直是切齿痛恨 的。他说:联合的坏处多于好处,它根本是无益的,甚至有害,因为它是束 缚工人自由的锁链之一;它是十足的教条,无用而且累赘,既违反节省劳动 的原则又同工人的自由相矛盾;它的缺点比优点发展得更快;与它相反,竞 争、分工、私有财产才是经济力量。只是作为例外——蒲鲁东就是这样说的
——即对于大工业和大企业,譬如对于铁路来说,工人的联合才适用(见《革 命的总观念》11 第 3 篇)。
  其实在 1871 年,甚至在巴黎这个手工艺品生产中心,大工业也已经不再 是什么例外了,所以公社的最重要的法令,就是要把大工业以至工场手工业 组织起来,这种组织工作不但应该以每一工厂内工人的联合为基础,而且应
  
该把所有这些合作社组成一个大的联社①;简言之,这种组织工作,正如马克 思在《内战》中完全正确地指出的,归根到底必然要导致共产主义②,即导致 与蒲鲁东学说正相反的方面。正因为如此,公社也是蒲鲁东派社会主义的坟 墓。现在这个派别在法国工人中间已经绝迹了;目前在这里马克思的理论无 可争议地占有统治地位,这种情形在“可能派”中间丝毫不亚于在“马克思 派”中间。只有在“激进的”资产阶级中间还有蒲鲁东派存在。
  布朗基派的情况也并不好些。他们是在密谋派别中培育出来的,是靠相 应的严格纪律团结在一起的,他们认为,一批相对说来数目较少的意志坚决、 组织良好的分子,在一定的有利时机不仅能够夺得政权,而且能够凭着一往 无前的强大毅力保持政权,直到把人民群众吸引到革命方面并使之聚集在少 数领袖周围。这首先就要把全部权力最严格地、独断地集中在新的革命政府 手中。正是由这些布朗基派占大多数的公社,在实际上是怎样做的呢?它在 向外省的法国人发出的一切公告中,要求他们把法国的所有公社同巴黎联合 起来,组成一个自由的联邦,一个第一次真正由国民自己建立的全国性组织。 在此以前,中央集权政府进行压迫所凭借的力量是军队、政治警察、官僚机 构。正是这支由拿破仑在 1798 年建立、后来每届新政府都乐于接过去用以反 对自己敌人的力量,在一切地方都必须消除,就像在巴黎已经消除那样。
公社一开始想必就认识到,工人阶级一旦取得统治权,就不能继续运用
旧的国家机器来进行管理;工人阶级为了不致失去刚刚争得的统治,一方面 应当铲除全部旧的、一直被利用来反对工人阶级的压迫机器,另一方面还应 当保证本身能够防范自己的代表和官吏,即宣布他们毫无例外地可以随时撤 换。以往国家的特征是什么呢?社会为了维护共同的利益,最初通过简单的 分工建立了一些特殊的机关。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机关——为首的 是国家政权——为了追求自己的特殊利益,从社会的公仆变成了社会的主 人。这样的例子不但在世袭君主国内可以看到,而且在民主共和国内也同样 可以看到。正是在美国,同在任何其他国家中相比,“政治家们”都构成国 民中一个更为特殊的更加富有权势的部分。在这个国家里,轮流执政的两大 政党中的每一个政党,又是由这样一些人操纵的,这些人把政治变成一种生 意,拿联邦国会和各州议会的议席来投机牟利,或是以替本党鼓动为生,在 本党胜利后取得职位作为报酬。大家知道,美国人在最近 30 年来千方百计地 想要摆脱这种已难忍受的桎梏,可是却在这个腐败的泥沼中越陷越深。正是 在美国,我们可以最清楚地看到,本来只应为社会充当工具的国家政权怎样 脱离社会而独立化。那里没有王朝,没有贵族,除了监视印第安人的少数士 兵之外没有常备军,不存在拥有固定职位或享有年金的官僚。然而我们在那 里却看到两大帮政治投机家,他们轮流执掌政权,以最肮脏的手段用之于最 肮脏的目的,而国民却无力对付这两大政客集团,这些人表面上是替国民服 务,实际上却是对国民进行统治和掠夺。
为了防止国家和国家机关由社会公仆变为社会主人——这种现象在至今 所有的国家中都是不可避免的——公社采取了两个可靠的办法。第一,它把 行政、司法和国民教育方面的一切职位交给由普选选出的人担任,而且规定 选举者可以随时撤换被选举者。第二,它对所有公务员,不论职位高低,都



① 参看本卷第 7 页。——编者注
② 参看本卷第 59—60 页。——编者注

只付给跟其他工人同样的工资。公社所曾付过的最高薪金是 6000 法郎。这 样,即使公社没有另外给代表机构的代表签发限权委托书,也能可靠地防止 人们去追求升官发财了。
  这种打碎旧的国家政权而以新的真正民主的国家政权来代替的情形《内 战》第三章已经作了详细的描述。但是这里再一次简单扼要地谈谈这个问题 还是有必要的,因为正是在德国,来自哲学的对国家的迷信,已经进入到资 产阶级甚至很多工人的一般意识之中。按照哲学概念,国家是“观念的实现”, 或是译成了哲学语言的尘世的上帝王国,也就是永恒的真理和正义所借以实 现或应当借以实现的场所。由此就产生了对国家以及一切同国家有关的事物 的盲目崇拜。尤其是人们从小就习惯于认为,全社会的公共事务和公共利益 只能像迄今为止那样,由国家和国家的地位优越的官吏来处理和维护,所以 这种崇拜就更容易产生。人们以为,如果他们不再迷信世袭君主制而坚信民 主共和制,那就已经是非常大胆地向前迈进了一步。实际上,国家无非是一 个阶级镇压另一个阶级的机器,而且在这一点上民主共和国并不亚于君主 国。国家再好也不过是在争取阶级统治的斗争中获胜的无产阶级所继承下来 的一个祸害;胜利了的无产阶级也将同公社一样,不得不立即尽量除去这个 祸害的最坏方面,直到在新的自由的社会条件下成长起来的一代有能力把这 全部国家废物抛掉。
近来,社会民主党的庸人又是一听到无产阶级专政这个词就吓出一身冷
汗。好吧,先生们,你们想知道无产阶级专政是什么样子吗?请看巴黎公社。 这就是无产阶级专政。
弗·恩格斯
1891 年 3 月 18 日巴黎公社 二十周年纪念日于伦敦



载于 1890—1891 年《新时代》 原文是德文
杂志第 2 年卷第 28 期和 1891 选自《马克思恩格斯全集》 年在柏林出版的《法兰西内战》 第 22 卷第 216—229 页
一书

国际工人协会总委员会关于普法战争的第一篇宣言 12
致国际工人协会欧洲和美国全体会员


  在 1864 年 11 月的《国际工人协会成立宣言》中,我们曾经说过:“工 人阶级的解放既然要求工人们兄弟般的合作,那么当存在着那种为追求罪恶 目的而利用民族偏见并在掠夺战争中洒流人民鲜血和浪费人民财富的对外政 策时,他们又怎么能完成这个伟大任务呢?”我们当时用这样的话描述了国 际所主张的对外政策:“??努力做到使私人关系间应该遵循的那种简单的 道德和正义的准则,成为各民族之间关系中的至高无上的准则。”①
  路易·波拿巴利用法国的阶级斗争篡夺了政权,并且以不时进行的对外 战争来延长其统治,无怪他一开始就把国际看作危险的敌人。在全民投票的 前夕,他下令在巴黎、里昂、鲁昂、马赛、布雷斯特以及其他地方,即在法 国全境搜捕国际工人协会各个领导机构的成员,借口说国际是一个秘密团 体,涉嫌参与一起暗杀他的阴谋;这种借口之荒唐无稽,不久就由他自己的 法官们揭穿了。13 国际的法国各个支部的真正罪行究竟是什么呢?就在于它 们曾经公开地大声告诉法国人民:参加全民投票就等于投票赞成对内专制和 对外战争。的确,正是由于它们的努力,在法国所有的大城市,所有的工业 中心,工人阶级都一致起来反对全民投票。不幸,由于农村地区的极端愚昧 无知,形势发生了逆转。欧洲各国的证券交易所、政府、统治阶级和报刊都 欢庆全民投票的成功,认为这是法国皇帝对法国工人阶级的重大胜利。实际 上这是个谋杀的信号,谋杀的对象已不是一个人,而是多少个国家的人民。
1870 年 7 月的军事阴谋不过是 1851 年 12 月的政变 14 的修正版。初看
起来,事情荒谬得很,全法国都不肯相信当真要发动战争。他们宁肯相信那 位把内阁的好战言论斥为不过是交易所把戏的议员①。当 7 月 15 日立法团终 于被正式告知要打仗的时候,全体反对派都拒绝批准初步费用,甚至梯也尔 也斥此事为“可憎”;巴黎所有一切独立的报纸都对此事进行了谴责,并且, 说也奇怪,外省的报纸也与它们几乎采取一致行动。
与此同时,国际的巴黎会员也再次行动起来。在 7 月 12 日的《觉醒报》
15 上,他们发表了《告全世界各民族工人书》,现摘引几段如下:


“在保持欧洲均势和维护民族尊严的借口下,政治野心又在威胁世界和平了。法 国、德国、西班牙的工人们!把我们的呼声联合成为共同反对战争的怒吼吧!??争夺 霸权的战争,或维护某一王朝利益的战争,在工人看来只能是荒谬绝伦的犯罪行为。我 们渴望和平、劳动和自由,我们坚持反对那些自己不去流血却利用社会灾难来进行新的 投机的人的黩武叫嚣!??德国弟兄们!我们彼此分裂只会使专制制度在莱茵河两岸都 获得完全胜利??全世界的工人们!不管我们的共同努力在目前会产生怎样的结果,我 们这些不分国界的国际工人协会会员,代表法国工人向你们表示良好的祝愿和敬意,并 保证忠于牢不可破的团结。”
在我们的巴黎支部发表这个宣言以后,接着法国各地也发出了许多同样 的宣言,我们这里只能援引其中一篇。塞纳河畔讷伊支部在 7 月 22 日的《马 赛曲报》16 上发表的宣言中说:



① 见本选集第 2 卷第 607 页。——编者注
① 茹尔·法夫尔。——编者注

“这次战争是正义的吗?不!这次战争是民族的吗?不!这只是王朝的战争。为 了人道,为了民主,为了法国的真正利益,我们完全并坚决拥护国际反对战争的声明。” 这些抗议表达出了法国工人的真实情感。不久就发生一件奇事证明了这 一点。原先在路易·波拿巴当总统的时候纠集起来的十二月十日帮换上了工 人的衣服,受指使跑上了巴黎的大街去表演战争狂热 17 ,市郊的真正工人们 当即出来举行了拥护和平的示威,声势异常浩大,以致警察局长皮埃特里觉 得还是立即禁止任何街头政治活动为妙。他提出的借口是,忠诚的巴黎人民
已经充分地宣泄了他们蕴藏已久的爱国情感与高涨的战争热情。 不管路易·波拿巴同普鲁士的战争进程如何,第二帝国的丧钟已经在巴
黎敲响了。它以一场模仿丑剧开始,仍将以一场模仿丑剧告终。但是不应该 忘记,正是欧洲各国政府和统治阶级使路易·波拿巴能够把复辟帝国的残酷 笑剧表演了 18 年之久。
  从德国方面来说,这次战争是防御性的战争。但是,究竟是谁把德国置 于必须进行自卫的地位呢?是谁使路易·波拿巴能够对德国进行战争呢?正 是普鲁士!是俾斯麦恰恰同这个路易·波拿巴暗中勾结,目的是要镇压普鲁 士本国人民的反抗,并使霍亨索伦王朝吞并全德。假定萨多瓦之役 18 不是打 胜而是打败了,法国军队就会以普鲁士盟友资格在德国到处横行。普鲁士在 胜利之后,难道曾有过片刻想要以一个自由的德国去和一个被奴役的法国相 对抗吗?恰恰相反。普鲁士细心保存了自己旧制度固有的一切妙处,另外又 采纳了第二帝国的一切奸猾伎俩:它的真专制与假民主,它的政治面具与财 政手腕,它的漂亮言辞与龌龊行径。波拿巴体制以前只是在莱茵河的一岸称 雄,如今在河的另一岸又出了个一模一样的体制。在这种形势下,除了故争, 还能有什么结果呢?
如果德国工人阶级听任目前这场战争失去其严格的防御性质而蜕变为反
对法国人民的战争,那么无论胜利或失败,都同样要产生灾难性的后果。德 国在它的所谓解放战争 3 之后所遭到的那一切不幸,将会变本加厉地重新落 到它的头上。
然而,国际的原则在德国工人阶级中间传播非常广,扎根非常深,我们
不必担心会发生这种悲惨的结局。法国工人的呼声已经在德国得到了反响。7
月 16 日在不伦瑞克举行的工人群众大会宣布完全赞同巴黎宣言,唾弃对法国 持民族对立态度的主张。会上通过的决议在结束语中是这样说的:
“我们反对一切战争,而首先反对的是王朝战争??我们为即将被迫参加一场无
可避免的不幸的防御战争而深感悲痛;同时我们号召德国全体工人阶级一定要使这样一 种巨大的社会灾难不再重演。为此,工人阶级必须争取让各国人民自己都有权决定战争 与和平的问题,从而使他们成为自己命运的主人。”
  在开姆尼茨,代表 5 万萨克森工人的代表大会 19 一致通过了如下的决 议:
马克思恩格斯选集(3)的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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