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田玉PDF文档网 / 经济金融 / 列宁选集(1)
 


列宁选集(1)







说 明


  本卷选载列宁 1894 年至 1907 年即投身革命初期、建党时期和俄国第一 次民主革命时期的著作,共 27 篇。
  列宁开始革命活动是在 19 世纪 80 年代末。当时的俄国已经是一个资本 主义国家。1861 年改革废除了农奴制,推动了俄国资本主义的发展。但由于 沙皇专制制度未被触动,农奴制经济关系的残余依然大量存在,俄国的经济 发展和社会进步遭到严重的阻碍,它的经济发展水平远远落后于欧洲其他许 多国家。随着大工业的发展,工人阶级登上历史舞台。工人与资本家的阶级 对抗日趋激烈,工人罢工的规模越来越大。但这时的工人运动还缺乏组织, 缺乏科学社会主义思想的指导,基本上是自发的。由于村社解体后农村阶级 分化严重,广大农民身受资本主义和农奴制残余的双重剥削。
  马克思主义由于以普列汉诺夫为代表的劳动解放社的努力这时已经开 始在俄国传播,但其范围只局限于分散的秘密小组,还没有同工人运动结合 起来。民粹主义思想在俄国先进工人和倾向革命的知识分子中影响深广。80 年代至 90 年代的自由主义民粹派抛弃了旧民粹主义的革命纲领,走上了与 沙皇政府妥协的道路,利用合法刊物攻击马克思主义和俄国马克思主义者。 自由主义民粹主义成了妨碍马克思主义和俄国工人运动相结合的主要思想 障碍。与此同时,俄国知识界还出现了一种披着马克思主义外衣的资产阶级 思潮,即合法马克思主义。它从马克思主义中取出某些能为资产阶级接受的 论点,极力颂扬资本主义。
1894 年出版的《什么是“人民之友”以及他们如何攻击社会民主党人?》
一书,是列宁批驳自由主义民粹派、捍卫马克思主义理论的重要著作。全书
分 3 编,第二编已散失。本卷选收了该书的第一编及第三编的一部分。第一 编着重批判了自由主义民粹派的思想领袖米海洛夫斯基的唯心史观和社会 学中的主观方法,阐述了历史唯物主义和唯物主义辩证法的基本原理。米海 洛夫斯基无视马克思在《〈政治经济学批判〉序言》、《资本论》等著作中 对唯物史观基本内容的概括以及在剖析资本主义社会时的实际运用,硬说马 克思没有创立历史唯物主义,把唯物辩证法说成是黑格尔的三段式,说科学 社会主义的理论依据是靠三段式得出的“历史必然性”,它所以得到广泛传 播并不是因为它立足现实,揭示了资本主义社会经济形态产生、发展和灭亡 的客观规律,而是因为它向人们许诺了“美好的未来”。列宁为了批驳这些 谬论,根据马克思和恩格斯的著作阐述了唯物史观和唯物辩证法的重要原 理,着重阐明了构成社会经济形态的生产方式是社会基础的原理,论证了人 民群众是历史的创造者,阶级斗争是阶级社会发展的动力,指明了无产阶级 的社会地位和历史作用。
  第三编节选的部分着重批判自由主义民粹派的策略、经济纲领和政治纲 领,阐释了社会民主党人的基本纲领和策略,提出了工农联盟和民主革命转
  




变为社会主义革命的思想。列宁指出,工人阶级是俄国全体被剥削劳动群众
的唯一的和天然的代表,是推翻沙皇制度和资产阶级统治的领导力量。社会 民主党人应该帮助工人阶级掌握科学社会主义思想,认清历史使命,组织起 来,把分散的经济斗争变成自觉的阶级斗争。附录三揭露了自由派和激进派 在合法报刊上介绍马克思主义时对马克思主义的阉割和曲解,强调马克思主 义理论的科学性和革命性。列宁指出,这一理论对世界各国的社会主义者所 具有的不可遏止的吸引力,就在于它把严格的和高度的科学性同革命性结合 了起来。
  1895 年 8 月 5 日,世界无产阶级革命导师恩格斯与世长辞。为了悼念这 位伟人,列宁撰写了《弗里德里希·恩格斯》一文。列宁在文中扼要叙述了 恩格斯的生平及其对科学共产主义和国际共产主义运动所建树的伟大功 勋,对恩格斯的历史地位作了全面的科学的评价,指出在马克思逝世之后, 恩格斯是整个文明世界中最卓越的学者和现代无产阶级的导师。
  自由主义民粹派以 60 年代革命民主主义思想“遗产”的继承者自居, 指责马克思主义者抛弃优秀传统。列宁在《我们拒绝什么遗产?》一文中驳 斥了这种攻击,指出民粹派在有关俄国社会生活的许多重要问题上都落后于
60 年代的启蒙派,而马克思主义者比民粹派更彻底、更忠实地保存“遗产”,
并在新的历史条件下使之发扬光大。
  俄国资本主义的命运问题是 19 世纪 90 年代马克思主义者和自由主义民 粹派争论的焦点。这不仅是理论问题,而且更是如何认识俄国国情的问题, 因而同俄国革命的前途问题和领导权问题有着密切的关系。民粹派经济学家 断定资本主义不可能在俄国得到发展,其理论根据是俄国国内市场日益缩 小,国外市场对资本主义发展较晚的俄国来说可望而不可即,资本家无法实 现其全部剩余价值。列宁为了批判民粹派的这种错误理论,在《俄国资本主 义的发展》这一巨著中全面考察了俄国资本主义发展的过程,详尽分析了俄 国的经济结构和社会阶级结构,生动具体地勾画了市场经济在俄国孕育发展 的历程,揭示了市场经济早期的发展规律。本卷选收了这部著作的第一章和 第八章。第一章是全书的引言,其中阐明了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关于社会 分工、关于简单商品生产和简单商品生产变为资本主义商品生产的条件、关 于由发展着的资本主义建立国内市场等基本原理。第八章则根据统计资料, 从商品流通、工商业人口、雇佣劳动的使用和劳动力国内市场的形成等方 面,说明俄国当时国内市场的实际形成过程。《俄国资本主义的发展》是创 造性地运用马克思的经济学说研究和解决俄国社会和经济问题的光辉典 范,为后来布尔什维克制定纲领和策略提供了可靠的依据。
  《俄国资本主义的发展》一书出版后,遭到合法马克思主义者斯克沃尔 佐夫的攻击。列宁写了《非批判的批判》一文,驳斥了他的攻击,并批判了 合法马克思主义者和集结在伯恩施坦周围的那些修正主义者的错误,指出革 命的马克思主义者和修正主义者的区别在于:前者始终想做彻底的马克思主
  




义者,根据情况的变化和各国的特点发展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理,进一步研
究马克思的辩证唯物主义和政治经济学理论;后者则想抛弃马克思学说中的 某些重要方面。
  为了在工人群众中开展政治鼓动工作,列宁在 1895 年建立了彼得堡工 人阶级解放斗争协会。这标志着社会主义开始和俄国工人运动相结合。在这 个协会的影响下,俄国各地相继成立类似的组织。但是这些组织彼此缺乏联 系,没有形成统一的政党。为了建立一个统一的革命的无产阶级政党,列宁 一方面继续批判民粹主义和合法马克思主义,努力肃清其消极影响,另一方 面积极探索建党的途径,草拟和宣传党的纲领。列宁关于建立新型无产阶级 政党的思想逐渐趋于成熟。
  列宁于 1897 年底在流放地写成的《俄国社会民主党人的任务》是专门 论述俄国社会民主党人的政治纲领和策略的。列宁在其中阐明了争取社会主 义的斗争和争取民主的斗争的区别和联系,指出政治斗争不应当由密谋家而 应当由依靠工人阶级的革命政党来进行,强调革命理论对于无产阶级解放斗 争的重要意义,第一次提出了“没有革命的理论,就不会有革命的运动”(见 本卷第 153 页)。
1898 年春,俄国各地的社会民主主义组织举行第一次代表大会,宣告俄
国社会民主工党的成立。但是这次大会没有通过明确的纲领,大会选出的中 央领导机构很快遭到沙皇政府的破坏,而地方党组织小组习气浓厚,组织涣 散,统一的无产阶级政党并没有真正建立起来。在这种历史条件下,90 年代 中期出现的经济主义思潮在党内一时占了优势。这一思潮推崇西欧的伯恩施 坦主义,迷恋工人运动的自发性,醉心于经济斗争,成了提高无产阶级的阶 级觉悟、建立无产阶级革命政党的又一严重障碍。这时正在西伯利亚流放地 的列宁挺身而出,与经济派作了旗帜鲜明的斗争。列宁在《俄国社会民主党 人抗议书》这篇声讨经济主义的檄文中批驳了经济派对西欧和俄国工人运动 的错误分析以及他们提出的纲领,号召俄国社会民主党人同经济主义作坚决 的斗争。列宁阐述了马克思主义关于统一的阶级斗争必须把政治斗争和经济 斗争结合起来的原理,指出在无产阶级还没有获得政治自由时始终必须把政 治斗争放在第一位。列宁还强调指出只有马克思主义理论才能成为工人运动 的旗帜,只有独立的工人政党才能成为反对专制制度斗争的坚固堡垒。
  《我们的纲领》一文精辟地论述了如何正确对待马克思主义的问题,具 有十分重要的理论意义。列宁在文中坚决反对所谓马克思主义不完备和过时 了的论调,明确宣布:“我们完全以马克思的理论为依据”;“没有革命理 论,就不会有坚强的社会党”(见本卷第 273—274 页)。同时,他驳斥了 修正主义者把坚持马克思主义说成是教条主义的无理攻击,强调必须创造性 地对待马克思主义。列宁指出,马克思的理论所提供的只是一般的指导原 理,而这些原理在各国的具体应用是各不相同的,这个理论只是给一种科学 奠定了基础,马克思主义者如果不愿落后于实际生活,就应当在各方面把这
  




门科学推向前进。
  1900 年 1 月列宁流放归来,立即为创办党的机关报、实现他的建党计划 而积极活动。经列宁近一年的多方努力,第一张全俄马克思主义的秘密报纸
《火星报》终于面世。《我们运动的迫切任务》一文是列宁为《火星报》创 刊号撰写的社论。文中再次阐明了党的任务,并在总结了俄国社会民主运动 的历史教训后指出,俄国社会民主工党必须把社会主义思想和政治自觉性灌 输到无产阶级群众中去,组织一个同自发工人运动有紧密联系的革命政党。
  《怎么办?(我们运动中的迫切问题)》一书全面论述了建立新型无产 阶级政党的思想。这是列宁对无产阶级政党建设理论的重大贡献。列宁在书 中阐明了马克思主义革命理论对于党的建设和工人运动的重要意义,指出作 为国际机会主义变种的俄国经济派贬低社会主义意识的作用,贬低党在工人 运动中的领导作用。列宁强调没有革命的理论,就不会有革命的运动。列宁 分析了工人运动中自发性和自觉性的相互关系,批判经济派崇拜自发性的错 误,指出社会主义学说是由革命的社会主义思想家创立的,工人阶级单靠自 己的力量只能产生出工联主义意识,工人的社会民主主义意识只能从外面灌 输进去。而要做到这一点,必须同资产阶级思想体系进行不调和的斗争。列 宁阐述了无产阶级阶级斗争的经济形式和政治形式的相互关系,指出社会民 主党领导工人阶级斗争不能局限于经济斗争,而应通过对专制制度的全面揭 露来提高工人阶级的政治觉悟,使争取改良的局部斗争服从于争取自由和争 取社会主义的整个革命斗争。列宁还阐述了关于无产阶级在资产阶级民主革 命中的领导权和工农的革命联盟的思想,指出工人阶级应该领导一般民主运 动,但工人阶级政党只有把反封建的民主斗争同反对资本主义的社会主义斗 争结合起来,才能成为革命力量的先锋队。列宁论证了建立集中统一的马克 思主义政党的必要性,指出俄国的当务之急是建立秘密的、精干的、坚强的 革命家组织,这样才能结束革命队伍中思想上的分歧和组织上的混乱。
在筹备俄国社会民主工党第二次代表大会期间,党内就纲领草案中的各
种问题展开讨论,民族问题是讨论较多的问题之一。《我们纲领中的民族问 题》一文对俄国社会民主党的民族纲领作了论述。列宁指出,社会民主党人 无条件地承认各民族争取民族自决的自由的斗争,但这并不意味必须支持任 何民族自决的要求,应当使民族自决的要求完全服从于无产阶级阶级斗争的 利益。关于党的民族纲领和政策问题,列宁在本版选集第 2 卷所收的《关于 民族问题的批评意见》和《论民族自决权》等著作中作了更为详尽的阐述。
  1903 年 7—8 月召开了俄国社会民主工党第二次代表大会。大会通过了 统一的纲领和章程,建立了中央机关。在这次会上,机会主义派处于少数派
(即孟什维克)地位,而以列宁为首的马克思主义者(即布尔什维克)占了 优势。这次大会后布尔什维克同孟什维克在组织问题上继续进行激烈的斗 争。孟什维克的分裂和破坏活动造成了党内的严重危机。《进一步,退两步
(我们党内的危机)》对第二次代表大会上的分歧演变过程、派别形成的原





因和会后斗争的发展情况作了详尽的分析,阐明了布尔什维克和孟什维克两
派形成的政治意义,指出这是社会民主党划分为革命派和机会主义派的直接 的和必然的继续。本卷选收了这部书(原书由序言、附录和 18 节构成)的 3 节。第九节详细分析了这次会上关于党章第一条条文的争论。这场争论集中 到一点,就是根据什么组织原则来建设党。布尔什维克主张建立一个集中 的、组织严密的、纪律严格的党,而孟什维克要建立的是一个组织涣散、没 有定形、成分复杂的党。列宁在第十七节中剖析了组织问题上的机会主义的 根本特征及其思想根源,批判了孟什维克鼓吹的无政府主义的自治制,论证 了组织统一对于保证党内团结、保证党的工作集中化的重要性。第十八节从 哲学的高度总结了在党代表大会上和大会以后党内斗争曲折的辩证的发展 过程。党内机会主义派在会后暂时占优势,但列宁深信,革命的社会民主党 的原则、无产阶级的组织和党的纪律必定获得完全的胜利。列宁还着重强调 指出:“无产阶级在争取政权的斗争中,除了组织,没有别的武器。”(见 本卷第 526 页)
1904 年 1 月开始的日俄战争给俄国人民带来了深重的灾难,而沙皇军队
在战争中的惨败又使沙皇专制制度受到极其严重的打击。1905 年终于爆发了 俄国第一次资产阶级民主革命。在革命运动蓬勃发展时期,科学地分析政治 形势,准确地估量阶级力量对比,制定正确的斗争策略,对于无产阶级政党 至关重要。1905 年 4—5 月间由布尔什维克倡议召开的俄国社会民主工党第 三次代表大会和同时由孟什维克召开的党的工作者第一次全俄代表会议,分 别制定了各自的策略。列宁在这两个会议结束后不久写成的《社会民主党在 民主革命中的两种策略》一书,从理论上阐明了布尔什维克在第一次俄国革 命中的战略和策略,批判了孟什维克的策略。列宁指明了俄国资产阶级民主 革命的特点,论述了无产阶级在民主革命中的领导权、无产阶级和农民的联 盟、争取民主共和制的途径和方法、资产阶级民主革命同社会主义革命的关 系等问题。列宁指出,俄国资产阶级由于所处的阶级地位必然害怕这场革 命,思想动摇,力图同沙皇政府妥协,只有在俄国无产阶级这一先进的、唯 一彻底革命的阶级领导下,这场革命才能取得彻底的胜利。资产阶级革命进 行得越彻底,争取社会主义的斗争才越有保证,因此无产阶级应该而且能够 掌握民主革命的领导权。列宁指出,农民能够全心全意地最彻底地拥护民主 革命,它是无产阶级的可靠的同盟者,无产阶级只有同农民结成联盟,才能 夺取民主革命的胜利。列宁批判了孟什维克反对社会民主党在民主革命中夺 取政权和参加临时政府的观点,指出,举行人民武装起义是推翻沙皇制度和 建立民主共和制的最重要的手段,组织武装起义的问题已经提上日程,必须 武装无产阶级和准备领导起义。列宁认为,民主革命胜利后,必须建立无产 阶级和农民的革命民主专政。社会民主党可以而且必须参加实行这种专政的 临时政府,但要始终保持自己的阶级独立性。列宁在书中发展了马克思主义 关于不断革命的思想,指出民主革命和社会主义革命是既有联系又有区别的





两个革命阶段,无产阶级在取得民主革命的胜利后,应不失时机地向社会主
义革命过渡。
  在 1905 年革命中农民运动日趋高涨。如何评价和指导农民运动,成了 十分紧迫的问题。列宁在《社会民主党对农民的态度》、《小资产阶级社会 主义和无产阶级社会主义》等著作中进一步阐释了党的第三次代表大会的有 关决议,揭露了社会革命党人对农民运动的性质和意义的歪曲。列宁指出, 农民运动追求土地和自由,它是民主革命的必然伴侣,无产阶级政党必须全 力支持农民起义,直至没收土地,帮助农民推翻官吏和地主的政权。社会革 命党人从民粹派小资产阶级社会主义的观点出发,认为农民运动是社会主义 运动;而在马克思主义者看来,农民运动恰恰不是社会主义运动,而是民主 主义运动,因为农民运动的完全胜利只会加速和加强资本主义的发展。列宁 认为,必须把无产阶级反对资本主义的斗争和农民反对农奴制的斗争联结起 来,但决不能混淆这两种性质不同的斗争。
  十月全俄政治罢工预示着革命风暴即将来临。为了加强党对迅猛发展的 革命运动的领导,列宁立即回国,直接主持布尔什维克中央的工作。他写了
《论党的改组》等 10 多篇文章,连续发表在布尔什维克合法机关报《新生
活报》上。本卷所收的《党的组织和党的出版物》、《军队和革命》、《社 会主义政党和非党的革命性》就是其中的 3 篇。列宁在这些文章中分析十月 全俄政治罢工后的革命形势和各种社会力量的政治动向,阐明俄国无产阶级 新的斗争任务,提出根据形势要求改组党的组织及各方面工作的方针。列宁 指出,俄国的陆海军士兵已经觉醒,应当让军队同武装的人民结合起来,只 有全民武装才能彻底打倒反动势力;无产阶级在民主革命中必须保持政治上 的独立性,无产阶级政党必须坚持鲜明的党性。
在《党的组织和党的出版物》一文中,列宁分析了当时党的报刊宣传状
况,提出了党的出版物的原则,论述了党的文字宣传工作在党的整个工作中 的地位和作用以及它不同于党的其他工作的特点,阐明了党的宣传机构同党 的关系、为党的出版物撰稿的党员作者和党的同情者同党的关系。列宁精辟 地分析了写作活动的特点,指出“在这个事业中,绝对必须保证有个人创造 性和个人爱好的广阔天地,有思想和幻想、形式和内容的广阔天地”,最不 能搞机械划一,强求一律,少数服从多数,最来不得公式主义(见本卷第 664 页)。同时,他又着重批判了那种打着“思想创作绝对自由”的旗号,企图 摆脱党的领导的无政府主义和个人主义倾向。这篇文章对于社会主义的新闻 出版事业和文学艺术事业都有重要的指导意义。
  1906 年 7 月,沙皇政府解散了第一届国家杜马,镇压了斯维亚堡等地举 行的水兵和士兵起义,革命运动开始走向低潮。列宁在同年 7、8 月间写的
《莫斯科起义的教训》、《游击战争》等文章中,比较全面地总结了 1905
年 12 月莫斯科武装起义失败的教训以及在这以后开展起来的游击斗争的经 验。列宁提出了马克思主义者在考虑斗争形式问题时应当遵循的两个原则:





第一,反对一切抽象公式和学理主义方法,必须估计到随着运动的发展、群
众觉悟的提高、经济和政治危机的加剧,群众斗争会产生愈来愈新和愈来愈 多的防御和攻击的方式;第二,一定要历史地来考察斗争形式的问题,脱离 历史的具体环境来谈这个问题,就是不懂得辩证唯物主义的起码常识。列宁 驳斥了普列汉诺夫在十二月武装起义失败后所散布的“本来就用不着拿起武 器”的论调,指出本来应该更坚决、更果敢和更富于进攻精神地拿起武器。 列宁针对孟什维克对游击活动的攻击指出,革命运动受到破坏,并不是由于 游击活动,而是由于党软弱无力。在阶级斗争已经尖锐到发生国内战争的时 代,社会民主党的任务就是不仅应当参加这场国内战争,而且应当在这场国 内战争中起领导作用。
  在《卡·马克思致路·库格曼书信集俄译本序言》中,列宁强调必须向 马克思这位无产者的理论家和领袖学习对革命的信心,学习号召工人阶级把 自己的直接的革命任务坚持到底的本领,学习那种决不因革命暂时失利而灰 心丧气的坚韧不拔的精神。他拿马克思对巴黎公社的评价同孟什维克对俄国
1905 年革命的态度作对照,充分展示了马克思高度重视群众的历史主动性、
不因革命一时失利而消沉的崇高品质,把普列汉诺夫等机会主义知识分子软 弱无能、惯于忏悔、厌倦革命的表现揭露得淋漓尽致。
本卷收载的《〈约·菲·贝克尔、约·狄慈根、弗·恩格斯、卡·马克
思等致弗·阿·左尔格等书信集〉俄译本序言》是一篇有重要理论意义的文 献。列宁在这篇序言中要读者特别注意的是如何科学地对待、正确地学习和 运用马克思主义的问题。列宁以马克思和恩格斯区别英美工人运动和德国工 人运动的不同情况给予分类指导为例,说明两位革命导师精通唯物主义辩证 法,善于针对不同的政治经济条件的具体特点突出问题的不同重点和不同方 面,不愧为“针对不同国家的民族工人运动所处的不同阶段给战斗的无产阶 级确定任务的典范”(见本卷第 710 页)。
1907 年年中,沙皇政府控制了局势并转入进攻,6 月 2 日逮捕社会民主
党杜马党团成员,翌日解散第二届国家杜马,同时颁布新的选举法,进一步 限制工农的政治权利,保证地主和大资产阶级对第三届杜马的绝对控制。六 三政变标志着第一次俄国革命的结束和斯托雷平反动时期的开始。
在反动势力猖狂进攻,无产阶级大伤元气,革命由高潮转入低潮的形势
下,如何对待即将举行的第三届杜马选举的问题,成了当时有争议的策略问 题。社会革命党人和部分布尔什维克主张抵制这届杜马的选举。列宁在《反 对抵制》一文中批驳了抵制派的论据,阐述了社会民主党应当采取的策略。 列宁指出,抵制并不是一种策略方针,而是策略手段,是否采取这种手段完 全取决于客观条件。在革命进入高潮并能转入武装起义的情况下,抵制杜马 曾是正确的策略。六三政变后,革命正处于低潮,不具备抵制杜马的客观条 件,社会民主党应当参加第三届杜马选举,以争取有代表进入这个反动机 构,以便利用它来同沙皇政府和立宪民主党进行斗争。马克思主义“要求革





命家要善于思考,善于分析采用旧的斗争手段的条件,而不是简单地重复某
些口号”(见本卷第 750 页)。
  1905—1907 年革命提供了大量有关农民运动、有关农民争取土地的斗争 的性质和意义的经验材料。俄国社会民主党需要根据这些经验来修改自己的 土地纲领。列宁为此撰写了《社会民主党在 1905—1907 年俄国第一次革命 中的土地纲领》一书。这是列宁关于土地问题的重要著作。本卷节选了该书 的《结束语》和列宁在 10 年后写的《跋》。《结束语》对全书作了简明的 总结。列宁指出,土地问题是俄国资产阶级革命的根本问题,它决定了这场 革命的民族特点。俄国土地变革的实质是消灭农奴制度的经济支柱——地主 土地占有制。消灭农奴制度可能有两条道路:一条是农奴主-地主农场缓慢 地转变为容克-资产阶级农场的道路;一条是用暴力来摧毁旧的土地占有制 的道路。列宁称前一条为普鲁士式的道路,后一条为美国式的道路。在俄国 的具体条件下,要建立起真正自由的农场主经济,必须废除包括地主土地和 份地在内的全部土地的“地界”,扫除一切中世纪的土地关系。这种经济必 要性使俄国农民群众成了土地国有化的拥护者。无产阶级为了进行社会主义 革命,要最坚决地支持一切反对旧制度的斗争,在新兴的资产阶级社会中尽 量争取有利于本阶级的一切条件。由此必然得出结论:社会民主党在俄国资 产阶级革命中的纲领只能是土地国有化。列宁着重批判了孟什维克提出的土 地地方公有化纲领。列宁在后来写的《跋》中进一步指出,土地国有化不仅 是资产阶级革命的“最高成就”,而且是走向社会主义的一个步骤。
写于 1900 年的《对华战争》一文,是列宁论述有关中国问题的最早的
一篇文章。列宁满怀对中国人民的深切同情,痛斥沙皇政府参与八国联军、 镇压义和团起义、滥杀无辜的血腥罪行,号召俄国工人起来反对沙皇政府的 掠夺政策,结束沙皇政府的专制统治。
《〈十二年来〉文集序言》是列宁为当时准备出版的他的著作三卷集《〈十
二年来〉文集》写的。序言结合收入文集的各篇著作简明地叙述了俄国马克 思主义运动和社会民主党内两派在 1895 年至 1907 年间围绕理论问题、党的 纲领问题、组织问题、策略问题进行的斗争。列宁指出,合法马克思主义、 经济主义和孟什维主义是同一历史趋势的不同表现形式,了解小资产阶级机 会主义倾向在不同时期的不同表现形式,对于坚持革命的马克思主义,对于 无产阶级在斗争中接受锻炼是十分必要的。《〈十二年来〉文集》所收各篇 著作的写作时间跨度与本卷选集大体相当,列宁的这篇序言是指导我们研究 这一时期列宁著作的权威性文献。





编者的话


  1960 年,《列宁选集》第 1 版编辑出版。1972 年,又在这一版的基础 上对所选文章作了部分调整,重新校订了译文,编辑出版了这部选集的第 2 版。在 20 年后的今天,《列宁全集》中文第 2 版 60 卷已经出齐,现在有必 要也有可能重新编辑一部译文更准确、选材更合理、更符合新时期广大读者 需要的《列宁选集》。
  收入这一版的列宁著作,和前两个版本的《列宁选集》一样,大部分是 全文,小部分是节选。这一版在选材上作了适当调整,力求全面准确地反映 列宁的思想理论遗产的精华以及他对马克思主义所作的理论贡献,同时又尽 可能照顾社会各界广大读者的需要。为了帮助读者掌握马克思主义的精髓, 提高实际运用马克思主义的能力,本版选集酌量增收了列宁有关马克思主义 方法论的著述。从探索和研究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的需要出发,还较多地 增收了反映列宁建设社会主义的理论和实践的文献。
收入本版选集的列宁著作全部采用《列宁全集》中文第 2 版的新译文。
所有文章都按其写作或发表时间顺序排列。
  这一版选集仍分为 4 卷,第 1 卷选收的是 1894—1907 年的著作,第 2 卷是 1908—1916 年的著作,第 3 卷是 1917—1919 年的著作,第 4 卷是 1919
—1923 年的著作。
  每卷正文之前刊有本卷的说明,正文之后附有注释和人名索引。第 4 卷 末尾附有第 1—4 卷的主题索引。
中共中央马克思恩格斯
列宁斯大林著作编译局
1992 年 9 月





凡 例


  1.每篇文献标题下括号内的写作或发表日期是编者加的。1918 年 2 月 14 日以前俄国通用俄历,此后改用公历。两种历法所标日期,在 1900 年 2 月 以前相差 12 天(如俄历为 1 日,公历为 13 日),从 1900 年 3 月起相差 13 天。编者加的日期,公历和俄历并用时,饿历在前,公历在后。在国外写的 书信的日期均为公历。
2.在引文中尖括号〈 〉内的文字和标点符号是列宁加的。
3.卷末注以一篇或一组文献为单位加注。重复出现的注共用一个注码。
  4.凡未注明是编者注的脚注为列宁的原注。凡脚注后注明是俄文版编者 注的,都是指《列宁全集》俄文第 5 版编者加的注。
  5.《人名索引》条目按汉语拼音字母顺序排列。条头括号内用黑体字排 的是真姓名。
  




列宁选集







什么是“人民之友”以及
他们如何攻击社会民主党人?

(答《俄国财富》杂志反对马克思主义者的几篇文章)[1](节选)

(1894 年春夏)

第一编


  《俄国财富》[2]对社会民主党人发动进攻了。这个杂志的头目之一 尼·米海洛夫斯基先生,还在去年第 10 期上就宣布要对“我国所谓的马克 思主义者或社会民主党人”进行一场“论战”。随后出现了谢·克里文柯先 生的《论文化孤士》一文(第 12 期)和尼·米海洛夫斯基先生的《文学和 生活》一文(1894 年《俄国财富》第 1 期和第 2 期)。至于杂志本身对我国 经济现实的看法,谢·尤沙柯夫先生在《俄国经济发展问题》一文(第 11 期和第 12 期)中已作了最充分的叙述。这些先生在他们的杂志上总是以真 正“人民之友”的思想和策略的表达者自居,其实他们是社会民主党最凶恶 的敌人。现在我们就把这些“人民之友”,把他们对马克思主义的批判、他 们的思想、他们的策略仔细考察一下。


  尼·米海洛夫斯基先生最注意马克思主义的理论根据,因此专门对唯物 主义历史观作了分析。在概略地叙述了阐明这个学说的大量马克思主义文献 的内容以后,米海洛夫斯基先生就用这样一大段话开始了他的批判。
他说:“首先自然产生这样一个问题:马克思在哪一部著作中叙述了自
己的唯物主义历史观呢?他的《资本论》给我们提供了一个把逻辑力量同渊 博学识、同对全部经济学文献和有关事实的细心研究结合起来的范例。他把 那些早被遗忘或现在谁也不知道的经济学理论家搬出来,他对工厂视察员在 各种报告中或专家在各种专门委员会上所陈述的证词中极其琐碎的细节也 没有忽视;总之,他翻遍了数量惊人的实际材料,一部分用来论证,一部分 用来说明他的经济理论。如果说他创立了‘崭新的’历史过程观,用新的观 点说明了人类的全部过去,总结了至今有过的一切历史哲学理论,那他当然 会同样竭尽心力地做到这一点的,也就是说,他会真正重新审查并批判地分 析一切关于历史过程的著名理论,研究世界历史的大量事实。同达尔文比较 一下——在马克思主义文献中经常作这样的比较——就会更加确信这种看 法。达尔文的全部著作是什么呢?就是把堆积如山的实际材料总结为几点概 括性的、彼此紧相联系的思想。马克思的相称著作究竟在哪里呢?这样的著 作是没有的。不仅马克思没有这样的著作,而且在全部马克思主义文献中也





没有这样的著作,虽然这种文献数量很大,传播很广。”
  这一大段话清楚地说明人们多么不理解《资本论》和马克思。他们被马 克思论述中的巨大论证力量所折服,只得奉承他,称赞他,同时却完全忽视 学说的基本内容,若无其事地继续弹着“主观社会学”的老调。由此不禁令 人想起考茨基在他的一本论马克思经济学说的著作中所选用的一段很恰当 的题词:


谁不称赞克洛普施托克的美名? 可是,会不会人人都读他的作品?不会。 但愿人们少恭维我们,
                   ①
阅读我们的作品时多用心!


正是这样!米海洛夫斯基先生应当少称赞马克思,多用心阅读他的著
作,或者最好是更认真思索自己所读的东西。 米海洛夫斯基先生说,“马克思的《资本论》给我们提供了一个把逻辑
力量同渊博学识结合起来的范例”。一个马克思主义者指出:米海洛夫斯基
先生的这句话,给我们提供了一个把光辉词句和空洞内容结合起来的范例。 这个评语是十分公正的。马克思的这种逻辑力量究竟表现在什么地方呢?它 产生了什么样的结果呢?读了米海洛夫斯基先生的上述那一大段话,会以为 这全部力量不过是用于最狭义的“经济理论”而已。为了更加渲染马克思表 现自己逻辑力量的范围是狭小的,米海洛夫斯基先生还着重指出“极其琐碎 的细节”、“细心”、“谁也不知道的理论家”等等。这样一来,似乎马克 思对于建立这些理论的方法,并没有提出任何值得一提的实质性的新东西, 似乎他使经济学仍然停留在过去经济学家原有的范围以内,并没有将它扩 大,并没有对这门科学本身提出“崭新的”见解。然而凡是读过《资本论》 的人,都知道这完全不符合事实。由此不禁令人想起米海洛夫斯基先生 16 年前同一个庸俗的资产阶级先生尤·茹柯夫斯基进行论战时对马克思的评论
[3]。那时,也许是时代不同,也许是感觉比较新鲜,不管怎样,米海洛夫
斯基先生的那篇文章,无论在笔调上或内容上,都是完全不同的。 “‘本书的最终目的就是揭示现代社会的发展规律② 〈原文是 Das
?konomische Bewegungsgesetz——经济运动规律〉’,卡·马克思曾这样 谈到他的《资本论》并严格地坚持了他的主旨”,——1877 年米海洛夫斯基 先生就是这样评论的。我们更仔细地来考察一下这个批评家也承认是严格地 坚持了的主旨吧。这个主旨就是“揭示现代社会的经济发展规律”。
这句话本身就使我们碰到几个需要加以说明的问题。既然马克思以前的



① 见戈·埃·莱辛《致读者格言诗》。——编者注
② 见《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 2 卷第 207 页。——编者注





所有经济学家都谈论一般社会,为什么马克思却说“现代(modern)”社会
呢?他在什么意义上使用“现代”一词,按什么标志来特别划出这个现代社 会呢?其次,社会的经济运动规律是什么意思呢?我们总是听见经济学家 说:只有财富的生产才完全受经济规律支配,而分配则以政治为转移,以政 权和知识界等等对社会的影响如何为转移——而这也就是《俄国财富》所属 的那个圈子里的政论家和经济学家们喜爱的思想之一。马克思谈到社会的经 济运动规律,并把这个规律叫作 Naturgesetz——自然规律,这究竟是什么 意思呢?我国如此众多的社会学家写了大堆大堆的著作,说社会现象领域根 本不同于自然历史现象领域,因此,研究前者必须采用十分特别的“社会学 中的主观方法”。既然如此,那对马克思的话又怎样理解呢?
  发生这些疑问是自然的,必然的;当然,只有完全无知的人,才会在谈 到《资本论》时回避这些疑问。为了弄清这些问题,我们且先从《资本论》 的同一序言中再引一句话,这句话就在上述那句话的稍后几行。
马克思说:“我的观点是:社会经济形态的发展是一种自然历史过程。”

只要把序言里引来的这两句话简单地对照一下,就可以看出《资本论》
的基本思想就在于此,而这个思想,正像我们听说的那样,是以罕见的逻辑 力量严格地坚持了的。说到这里,我们首先要指出两个情况。马克思说的只 是一个“社会经济形态”,即资本主义社会经济形态,也就是他说的,他研 究的只是这个形态而不是别的形态的发展规律,这是第一。第二,我们还得 指出马克思得出他的结论的方法,这些方法,像我们刚才听到米海洛夫斯基 先生所说的那样,就是“对有关事实的细心研究”。
现在我们来分析《资本论》的这一基本思想,它是我们这位主观哲学家
如此狡猾地企图加以回避的。社会经济形态这一概念指的究竟是什么呢?怎 样才可以而且必须把这种形态的发展看作是自然历史过程呢?这就是现在 摆在我们面前的问题。我已经指出,从旧的(对俄国说来不是旧的)经济学 家和社会学家的观点看来,社会经济形态这一概念完全是多余的,因为他们 谈论的是一般社会,他们同斯宾塞们争论的是一般社会是什么,一般社会的 目的和实质是什么等等。在这种议论中,这些主观社会学家所依靠的是如下 这类论据:社会的目的是为社会全体成员谋利益,因此,正义要求有一种组 织,凡不合乎这种理想的(“社会学应从某种空想开始”,——主观方法的 首创者之一米海洛夫斯基先生的这句话绝妙地说明了他们的方法的实质)组 织的制度都是不正常的,应该取消的。例如,米海洛夫斯基先生说:“社会 学的根本任务是阐明那些使人的本性的这种或那种需要得到满足的社会条 件。”可以看出,这位社会学家感兴趣的只是使人的本性得到满足的社会, 而完全不是什么社会形态,何况这些社会形态还可能是以少数人奴役多数人 这种不合乎“人的本性”的现象为基础的。同样可以看出,在这位社会学家 看来,根本谈不上把社会发展看作自然历史过程。(“社会学家既然认为事





物有合乎心愿的,有不合乎心愿的,他就应当找到实现合乎心愿的事物,消
除不合乎心愿的事物的条件”,即“找到实现如此这般理想的条件”,—— 这也是同一个米海洛夫斯基先生说的。)不仅如此,甚至谈不上什么发展, 而只能谈由于??由于人们不聪明,不善于很好了解人的本性的要求,不善 于找到实现这种合理制度的条件而在历史上发生过的种种违背“心愿”的偏 向,“缺陷”。显而易见,马克思关于社会经济形态发展的自然历史过程这 一基本思想,从根本上摧毁了这种以社会学自命的幼稚说教。马克思究竟是 怎样得出这个基本思想的呢?他做到这一点所用的方法,就是从社会生活的 各种领域中划分出经济领域,从一切社会关系中划分出生产关系,即决定其 余一切关系的基本的原始的关系。马克思自己曾这样描写过他对这个问题的 推论过程:
  “为了解决使我苦恼的疑问,我写的第一部著作是对黑格尔法哲学的批 判性的分析??我的研究得出这样一个结果:法的关系正像国家的形式一 样,既不能从它们本身来理解,也不能从所谓人类精神的一般发展来理解, 相反,它们根源于物质的生活关系,这种物质的生活关系的总和,黑格尔按
照 18 世纪的英国人和法国人的先例,称之为‘市民社会’,而对市民社会
的解剖应该到政治经济学中去寻求。我研究政治经济学所得到的结果,可以 简要地表述如下:人们在自己生活的社会生产中发生一定的??关系,即同 他们的物质生产力的一定发展阶段相适应的生产关系。这些生产关系的总和 构成社会的经济结构,即有法律的和政治的上层建筑竖立其上并有一定的社 会意识形式与之相适应的现实基础。物质生活的生产方式制约着整个社会生 活、政治生活和精神生活的过程。不是人们的意识决定人们的存在,相反, 是人们的社会存在决定人们的意识。社会的物质生产力发展到一定阶段,便 同它们一直在其中运动的现存生产关系或财产关系(这只是生产关系的法律 用语)发生矛盾。这些关系便由生产力的发展形式变成生产力的桎梏。那时 社会革命的时代就到来了。随着经济基础的变更,全部庞大的上层建筑也或 慢或快地发生变革。在考察这样的变革时,必须时刻把下面两者区别开来: 一种是生产的经济条件方面所发生的物质的、可以像自然科学那样精确地确 定的变革,一种是人们借以意识到这个冲突并力求把它解决的那些法律的、 政治的、宗教的、艺术的或哲学的,简言之,意识形态的形式。我们判断一 个人不能以他对自己的看法为根据,同样,我们判断这样一个变革时代也不 能以它的意识为根据;相反,这个意识必须从物质生活的矛盾中,从社会生 产力和生产关系之间的现存冲突中去解释。??从总体上来探讨的亚细亚 的、古代的、封建的和现代的即资产阶级的生产制度可以看作是社会各经济 形态历史上演进的几个时代。”①
社会学中这种唯物主义思想本身已经是天才的思想。当然,这在那时暂



① 参看《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 2 卷第 82—83 页。——编者注





且还只是一个假设,但是,是一个第一次使人们有可能以严格的科学态度对
待历史问题和社会问题的假设。在这以前,社会学家不善于往下探究像生产 关系这样简单和这样原始的关系,而直接着手探讨和研究政治法律形式,一 碰到这些形式是由当时人类某种思想产生的事实,就停了下来;这样一来, 似乎社会关系是由人们自觉地建立起来的。但这个充分表现在《社会契约 论》[4]思想(这种思想的痕迹,在一切空想社会主义体系中都是很明显的) 中的结论,是和一切历史观察完全矛盾的。社会成员把他们生活于其中的社 会关系的总和,看作一个由某种原则所贯串的一定的完整的东西,这是从来 没有过而且现在也没有的事情;恰恰相反,大众是不自觉地适应这些关系 的,而且根本不了解这些关系是特殊的历史的社会关系,例如人们在其中生 活了很多世纪的交换关系,只是在最近才得到了解释。唯物主义继续深入分 析,发现了人的这些社会思想本身的起源,也就消除了这个矛盾;因此,唯 物主义关于思想进程取决于事物进程的结论,是唯一可与科学的心理学相容 的。其次,再从另一方面说,这个假设第一次把社会学提高到科学的水平。 在这以前,社会学家在错综复杂的社会现象中总是难于分清重要现象和不重 要现象(这就是社会学中主观主义的根源),找不到这种划分的客观标准。 唯物主义提供了一个完全客观的标准,它把生产关系划为社会结构,并使人 有可能把主观主义者认为不能应用到社会学上来的重复性这个一般科学标 准,应用到这些关系上来。当他们还局限于思想的社会关系(即通过人们的 意识①而形成的社会关系)时,他们不能发现各国社会现象中的重复性和常 规性,他们的科学至多不过是记载这些现象,收集素材。一分析物质的社会 关系(即不通过人们的意识而形成的社会关系:人们在交换产品时彼此发生 生产关系,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这里存在着社会生产关系),立刻就有可能看 出重复性和常规性,把各国制度概括为社会形态这个基本概念。只有这种概 括才使人有可能从记载(和从理想的观点来评价)社会现象进而以严格的科 学态度去分析社会现象,譬如说,划分出一个资本主义国家和另一个资本主 义国家的不同之处,研究一切资本主义国家的共同之处。
最后,第三,这个假设之所以第一次使科学的社会学的出现成为可能,
还由于只有把社会关系归结于生产关系,把生产关系归结于生产力的水平, 才能有可靠的根据把社会形态的发展看作自然历史过程。不言而喻,没有这 种观点,也就不会有社会科学。(例如,主观主义者虽然承认历史现象的规 律性,但不能把这些现象的演进看作自然历史过程,这是因为他们只限于指 出人的社会思想和目的,而不善于把这些思想和目的归结于物质的社会关 系。)
马克思在 40 年代提出这个假设后,就着手实际地(请注意这点)研究 材料。他从各个社会经济形态中取出一个形态(即商品经济体系)加以研究,



① 当然,这里说的始终是社会关系的意识,而不是其他什么关系的意识。





并根据大量材料(他花了不下 25 年的工夫来研究这些材料)对这个形态的
活动规律和发展规律作了极其详尽的分析。这个分析仅限于社会成员之间的 生产关系。马克思一次也没有利用这些生产关系以外的任何因素来说明问 题,同时却使人们有可能看到商品社会经济组织怎样发展,怎样变成资本主 义社会经济组织而造成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这两个对抗的(这已经是在生产 关系范围内)阶级,怎样提高社会劳动生产率,从而带进一个与这一资本主 义组织本身的基础处于不可调和的矛盾地位的因素。
  《资本论》的骨骼就是如此。可是全部问题在于马克思并不以这个骨骼 为满足,并不仅以通常意义的“经济理论”为限;虽然他完全用生产关系来 说明该社会形态的构成和发展,但又随时随地探究与这种生产关系相适应的 上层建筑,使骨骼有血有肉。《资本论》的成就之所以如此之大,是由于“德 国经济学家”的这部书使读者看到整个资本主义社会形态是个活生生的形 态:有它的日常生活的各个方面,有它的生产关系所固有的阶级对抗的实际 社会表现,有维护资本家阶级统治的资产阶级政治上层建筑,有资产阶级的 自由平等之类的思想,有资产阶级的家庭关系。现在可以看出,把马克思同 达尔文相比是完全恰当的:《资本论》不是别的,正是“把堆积如山的实际 材料总结为几点概括性的、彼此紧相联系的思想”。如果谁读了《资本论》, 竟看不出这些概括性的思想,那就怪不得马克思了,因为我们知道,马克思 甚至在序言中就已指出这些思想。而且这种比较不仅从外表方面(不知为什 么,这一方面使米海洛夫斯基先生特别感兴趣)看是正确的,就是从内容方 面看也是正确的。达尔文推翻了那种把动植物物种看作彼此毫无联系的、偶 然的、“神造的”、不变的东西的观点,探明了物种的变异性和承续性,第 一次把生物学放在完全科学的基础之上。同样,马克思也推翻了那种把社会 看作可按长官意志(或者说按社会意志和政府意志,反正都一样)随便改变 的、偶然产生和变化的、机械的个人结合体的观点,探明了作为一定生产关 系总和的社会经济形态这个概念,探明了这种形态的发展是自然历史过程, 从而第一次把社会学放在科学的基础之上。
现在,自从《资本论》问世以来,唯物主义历史观已经不是假设,而是
科学地证明了的原理。在我们还没有看见另一种科学地解释某种社会形态
(正是社会形态,而不是什么国家或民族甚至阶级等等的生活方式)的活动 和发展的尝试以前,没有看见另一种像唯物主义那样能把“有关事实”整理 得井然有序,能对某一社会形态作出严格的科学解释并给以生动描绘的尝试 以前,唯物主义历史观始终是社会科学的同义词。唯物主义并不像米海洛夫 斯基先生所想的那样,“多半是科学的历史观”,而是唯一科学的历史观。 现在有人读了《资本论》,竟在那里找不到唯物主义,还有比这更可笑 的怪事吗!唯物主义在哪里呢?——米海洛夫斯基先生带着实在莫名其妙的
神情问道。 他读了《共产党宣言》,竟看不出那里对现代制度(法律制度、政治制





度、家庭制度、宗教制度和哲学体系)的解释是唯物主义的,看不出那里甚
至对种种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理论的批判也是在某种某种生产关系中寻找 并找到这些理论的根源的。
  他读了《哲学的贫困》,竟看不出那里对蒲鲁东社会学的剖析,是从唯 物主义观点出发的,看不出对蒲鲁东所提出的解决各种历史问题的办法的批 判,是从唯物主义原则出发的,看不出作者本人谈到应该在哪里寻找材料来 解决这些问题时,总是举出生产关系。
  他读了《资本论》,竟看不出这是用唯物主义方法科学地分析一个(而 且是最复杂的一个)社会形态的范例,是大家公认的无与伦比的范例。于是 他坐下来拼命思索这个深奥的问题:“马克思在哪一部著作中叙述了自己的 唯物主义历史观呢?”
  凡熟悉马克思的人,都会反问他:马克思在哪一部著作中没有叙述过自 己的唯物主义历史观呢?米海洛夫斯基先生大概只有等到某个卡列耶夫的 某本玄奥的历史著作在“经济唯物主义”这个条目内,用相应的号码标明马 克思的唯物主义著作的时候,才会知道这些著作吧。
而最可笑的是,米海洛夫斯基先生责备马克思,说他没有“重新审查<
原文如此!>一切关于历史过程的著名理论”。这简直可笑极了。试问这些 理论十分之九都是些什么东西呢?都是一些关于什么是社会、什么是进步等 等纯粹先验的、独断的、抽象的议论(我有意举出这些合乎米海洛夫斯基先 生心意的例子)。要知道,这样的理论,就其存在来说,已是无用的,就其 基本方法,就其彻头彻尾的暗淡无光的形而上学性来说,也是无用的。要知 道,从什么是社会,什么是进步等问题开始,就等于从末尾开始。既然你连 任何一个社会形态都没有研究过,甚至还未能确定这个概念,甚至还未能对 任何一种社会关系进行认真的、实际的研究,进行客观的分析,那你怎么能 得出关于一般社会和一般进步的概念呢?过去任何一门科学都从形而上学 开始,其最明显的标志就是:还不善于着手研究事实时,总是先验地臆造一 些永远没有结果的一般理论。形而上学的化学家还不善于实际研究化学过程 时,就臆造什么是化学亲和力的理论。形而上学的生物学家谈论什么是生 命,什么是生命力。形而上学的心理学家议论什么是灵魂。这种方法是很荒 谬的。不分别说明各种心理过程,就不能谈论灵魂:在这里要想有所进步, 就必须抛弃那些什么是灵魂的一般理论和哲学议论,并且能够把说明这种或 那种心理过程的事实的研究放在科学的基础上。因此,米海洛夫斯基先生的 责备,正好像一个在什么是灵魂这个问题上写了一辈子“学术著作”的形而 上学的心理学家,连一个最简单的心理现象都解释不清楚,竟来责备一个科 学的心理学家,说他没有重新审查所有关于灵魂的著名理论。他,这个科学 的心理学家,抛弃了关于灵魂的哲学理论,直接去研究心理现象的物质基质
(神经过程),而且,譬如说,分析并说明了某个或某些心理过程。于是, 我们这位形而上学的心理学家读这部著作时,称赞它,说过程描写得很好,





事实研究得不错,但是并不满意。这位哲学家听见周围的人说那位学者对心
理学有完全新的观点,有科学心理学的特殊方法,就激动起来,怒气冲冲地 说:且慢,究竟在哪一部著作中叙述了这个方法呢?这部著作中不是“仅仅 有一些事实”吗?其中不是丝毫没有重新审查“所有关于灵魂的著名哲学理 论”吗?这是完全不相称的著作呀!
  在形而上学的社会学家看来,《资本论》自然同样是不相称的著作。他 看不出什么是社会这种先验的议论毫无用处,不懂得这种方法并不是研究问 题和说明问题,不过是把英国商人的资产阶级思想或俄国民主主义者的小市 民社会主义理想充作社会概念罢了。正因为如此,这一切历史哲学理论就像 肥皂泡一样,一出现就化为乌有,至多不过是当时社会思想和社会关系的征 象,丝毫没有促进人们对社会关系,即使是个别的但是现实的(而不是那些 “适合人的本性的”)社会关系的理解。马克思在这方面大大前进了一步: 他抛弃了所有这些关于一般社会和一般进步的议论,而对一种社会(资本主 义社会)和一种进步(资本主义进步)作了科学的分析。米海洛夫斯基先生 却责备马克思,说他从头开始,而不从尾开始;从分析事实开始,而不从最 终结论开始;从研究个别的、历史上一定的社会关系开始,而不从什么是一 般社会关系的一般理论开始!于是他问:“相称的著作究竟在哪里呢?”呵, 好一个绝顶聪明的主观社会学家!!
如果我们这位主观哲学家,仅仅是对哪部著作论证过唯物主义这一问题
疑惑不解,那也许还是小小的不幸。可是他,尽管在任何地方都没有找到对 唯物主义历史观的论证,甚至没有找到对唯物主义历史观的叙述(也许正因 为他没有找到),却开始把这个学说从未企求过的东西硬加到它的头上,他 引证了布洛斯所说的马克思宣布了一种崭新的历史观的话,便毫不客气地推 论下去,说这个理论企求“给人类解释其过去”,说明“人类的全部〈原文 如此!!?〉过去”等等。这完全是捏造!这个理论所企求的只是说明资本 主义一种社会组织,而不是任何别种社会组织。既然运用唯物主义去分析和 说明一种社会形态就取得了这样辉煌的成果,那么,十分自然,历史唯物主 义已不再是什么假设,而是经过科学检验的理论了;十分自然,这种方法也 必然适用于其余各种社会形态,虽然这些社会形态还没有经过专门的实际研 究和详细分析,正像已为充分事实所证实了的种变说思想适用于整个生物学 领域一样,虽然对某些动植物物种来说,它们变化的事实还未能确切探明。 种变说所企求的完全不是说明“全部”物种形成史,而只是把这种说明的方 法提到科学的高度。同样,历史唯物主义也从来没有企求说明一切,而只企 求指出“唯一科学的”(用马克思在《资本论》中的话来说)说明历史的方 法。①根据这一点可以判断,米海洛夫斯基先生所采用的是多么机智、多么 郑重、多么体面的论战手法,他首先歪曲马克思,把一些妄诞的企求强加给



① 参看《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 23 卷第 409—410 页脚注(89)。——编者注





历史唯物主义,说它企求“说明一切”,企求找到“打开一切历史门户的钥
匙”(这种企求当然立即遭到马克思极其辛辣的反驳,见马克思为答复米海 洛夫斯基的文章而写的“信”[5]),接着讥笑他自己所捏造的这种企求, 最后,把恩格斯确切的意见(其所以确切,是因为这一次是摘录,而不是转 述)引出来,即把唯物主义者所理解的政治经济学“尚有待于创造”、“我 们所掌握的有关经济科学的东西,几乎只限于”资本主义社会史②等语引出 来,于是作出这样的结论:“这些话把经济唯物主义的适用范围缩得很小 了!”要多么幼稚或多么自以为是的人,才会指望这种戏法不会被人识破呵! 首先歪曲马克思,接着讥笑自己的捏造,然后引来确切的意见,便厚颜无耻 地宣布这些意见把经济唯物主义的适用范围缩小了!
  米海洛夫斯基先生这种讥笑办法究竟是什么样的货色,可从下述例子看 出。米海洛夫斯基先生说:“马克思在任何地方都没有论证过它们。”(即 没有论证过经济唯物主义的理论根据)“固然,马克思和恩格斯曾打算写一 部历史哲学和哲学历史性质的著作,甚至也写成了(1845—1846 年),但这 部著作[6]从未刊印。恩格斯说:‘这部著作的第一部分是阐述唯物主义历 史观的;这种阐述只是表明当时我们在经济史方面的知识还多么不够。’③” 于是米海洛夫斯基先生作出结论说:“由此可见,在‘科学社会主义’和经 济唯物主义理论的基本要点被发现以及随后在《宣言》中被阐述的时候,据 作者之一自己承认,他们做这样一件事情的知识是不够的。”
你看这种批评多么可爱!恩格斯说他们当时的经济“史”的知识不够,
因此,他们没有把自己的“一般”哲学历史性质的著作刊印出来。米海洛夫 斯基先生把这点曲解成这样,好象“做这样一件事情”,如制定“科学社会 主义的基本要点”,即作出《宣言》中对资产阶级制度所作的科学批判,他 们的知识是不够的。二者必居其一:或者是米海洛夫斯基先生不懂得概括全 部历史哲学的尝试和科学地说明资产阶级制度的尝试之间的差别,或者是他 认为马克思和恩格斯当时的知识还不足以批判政治经济学。如果是后一种情 况,他就太刻薄了,竟不让我们见识一下他断定这种不足所持的理由以及他 自己的更正和补充。马克思恩格斯决定不发表他们的哲学历史著作,而集中 全力来科学地分析一种社会组织,这只表明他们有高度的科学诚实态度。米 海洛夫斯基先生决定加上几句话来对此加以挖苦,说马克思和恩格斯在阐述 自己的观点时自己承认缺乏制定这些观点的知识,这只表明他的论战手法既 不证明他聪明,也不证明他体面。
再举一个例子。米海洛夫斯基先生说:“马克思的第二个我——恩格斯, 为了论证经济唯物主义这一历史理论,做了更多的工作。他有一部专门的历 史著作:《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就(imAnschluβ)摩尔根的研究



② 见《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 3 卷第 189 页。——编者注
③ 同上,第 4 卷第 208 页。——编者注





成果而作》,这个‘就’字真是妙极了。美国人摩尔根的书①,出版在马克
思和恩格斯宣布经济唯物主义原理许多年以后,同经济唯物主义完全无 关。”于是他认为“经济唯物主义者附和了”这本书,同时,因为在史前时 期没有阶级斗争,他们便对唯物主义历史观的公式加上这样一个“更正”: 在劳动生产率极低的原始时代,起首要作用的人自身的生产即子女生产,和 物质财富生产同样是决定的要素。
  恩格斯说:“摩尔根的伟大功绩,就在于他在??北美印第安人的血族 团体中找到了一把解开古代希腊、罗马和德意志历史上那些极为重要而至今 尚未解决的哑谜的钥匙。”①
  米海洛夫斯基先生对此宣称:“总之,在 40 年代末发现并宣布了一个 崭新的唯物主义的和真正科学的历史观,这个历史观对历史科学的贡献,同 达尔文理论对现代自然科学的贡献一样。”随后米海洛夫斯基先生又重复 说,但是这个历史观从未科学地论证过。“它不仅没有经过大量的和多样的 实际材料的检验〈《资本论》是“不相称的”著作:其中只有事实和细心研 究而已!〉,甚至没有用哪怕是批判和排斥其他历史哲学体系的方法来充分 说明过。”恩格斯的《欧根·杜林先生在科学中实行的变革》一书“只是顺 便说出的一些机智的尝试”,因此米海洛夫斯基先生认为,这部著作中所涉 及的大量重要问题,是可以完全回避的,尽管这些“机智的尝试”很机智地 表明了“从空想开始的”社会学的空洞无物,尽管这部著作详细地批判了那 种认为政治法律制度决定经济制度的“暴力论”,亦即《俄国财富》的政论 家先生们那么热心宣扬的“暴力论”。的确,对一部著作胡诌几句毫无意义 的空话,比认真分析哪怕是其中唯物主义地解决了的一个问题,要容易得 多;何况这样做又很保险,因为书报检查机关大概永远也不会准许翻译这部 书,米海洛夫斯基先生也就不必为自己的主观哲学担心,可以把这部书叫作 机智之作了。
更为突出和更有教益的(为说明人有舌头是为了隐瞒自己的思想,或赋
予空洞以思想形式),是他对马克思的《资本论》的评论。“《资本论》中 有一些有历史内容的光辉篇页,但是〈这个“但是”妙极了!这甚至不是“但 是”,而是有名的“mais”,译成俄语意思是“耳朵不会高过额头”[7]〉 这些篇页也是按照此书的主旨,仅限于一个一定的历史时期,它们并不是确 立经济唯物主义的基本原理,不过是涉及某类历史现象的经济方面。”换句 话说,《资本论》这部专门研究资本主义社会的著作,对这个社会和它的上 层建筑作了唯物主义的分析,“但是”米海洛夫斯基先生宁愿回避这个分析: 看呀,这里仅仅说到“一个”时期,而他,米海洛夫斯基先生,则想概括一



① 指路易斯·亨利·摩尔根《古代社会,或人类从蒙昧时代经过野蛮时代到文明时代的发展过程的研究》
一书。——编者注
① 见《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 4 卷第 2 页。——编者注





切时期,并且概括到根本不具体谈及任何一个时期。很明显,为了达到这个
目的,也就是说,为了概括一切时期而实质上不涉及任何一个时期,就只有 一个方法,就是作些“光辉”而空洞的泛泛之谈。在用空话来支吾搪塞的技 巧方面,谁也比不上米海洛夫斯基先生。原来只是因为他,马克思,“并不 是确立经济唯物主义的基本原理,不过是涉及某类历史现象的经济方面”, 所以不值得(单独地)从实质上涉及马克思的著作。多么深奥呀!“不是确 立”,只“不过是涉及”!——的确,用空话来抹杀任何一个问题是多么容 易呀!例如,既然马克思屡次说明,商品生产者的关系是法治国家公民权利 平等和自由契约等等原则的基础,这是什么意思呢?他是以此来确立唯物主 义呢,还是“不过是”涉及呢?我们的哲学家以他特有的谦逊,避免作实质 性的回答,而直接从他的那些夸夸其谈、言之无物的“机智的尝试”中作出 结论。
  这个结论如下:“在一种企求阐明世界历史的理论宣布 40 年以后,古 代希腊、罗马和德意志历史对这一理论来说仍然是些不解之谜,这是不足为 奇的;而解开这些哑谜的钥匙,第一,是由一个与经济唯物主义理论完全无 关、一点也不知道这个理论的人找到的;第二,是借助非经济因素找到的。
‘人自身的生产’这一术语,即子女生产,使人觉得有点可笑,而恩格斯却
抓住这个术语,以便同经济唯物主义基本公式保持哪怕是字面上的联系。可 是,恩格斯不得不承认,人类的生活在许多世纪内都不是按照这个公式形成 的。”您,米海洛夫斯基先生的论战手法的确一点也“不足为奇”!这一理 论是说,为了“阐明”历史,不要在思想的社会关系中,而要在物质的社会 关系中去寻找基础。由于实际材料不够,过去没有可能把这个方法用来分析 欧洲上古史的某些极重要的现象,例如氏族组织[8],因此,这个组织仍然 是一个谜①。后来,摩尔根在美洲搜集的丰富材料,使他有可能分析氏族组 织的实质,并得出如下的结论:对氏族组织的说明,不要在思想关系(例如 法的关系或宗教关系)中,而要在物质关系中去寻找。显然,这件事实光辉 地证实了唯物主义方法,如此而已。所以,当米海洛夫斯基先生为了非难这 个学说,而首先提到解开最困难的历史之谜的钥匙是由一个与经济唯物主义 理论“完全无关”的人找到的时候,我们只能感到惊异,有些人多么不会辨 别什么东西是在为自己辩护,什么东西是在痛斥自己。其次,我们的哲学家 说,子女生产是非经济因素。可是您究竟在马克思或恩格斯的什么著作中读 到他们一定是在谈经济唯物主义呢?他们在说明自己的世界观时,只是把它 叫作唯物主义而已。他们的基本思想(在摘自马克思著作的上述引文中也已 表达得十分明确)是把社会关系分成物质的社会关系和思想的社会关系。思



① 米海洛夫斯基先生在这里也没有放过机会来讥笑一下:咳,为什么这样,既然有科学的历史观,而古代
史却是一个谜!米海洛夫斯基先生,您从任何一本教科书里都可以知道,氏族组织问题是曾引起许多理论 来加以说明的最困难的问题之一。





想的社会关系不过是物质的社会关系的上层建筑,而物质的社会关系是不以
人的意志和意识为转移而形成的,是人维持生存的活动的(结果)形式。马 克思在上述引文中说,对政治法律形式的说明要在“物质生活关系”中去寻 找。怎么,难道米海洛夫斯基先生以为子女生产关系是思想关系?米海洛夫 斯基先生对这一点的解释很独特,值得拿来分析一下。他说:“无论我们怎 样玩弄子女生产这个术语,以图在它和经济唯物主义之间建立一种哪怕是字 面上的联系,无论它在错综复杂的社会生活现象中怎样同包括经济现象在内 的其他现象交织着,但它毕竟有它本身的生理根源和心理根源。〈米海洛夫 斯基先生,您这一番子女生产有其生理根源的话,莫非是说给吃奶的孩子听 的吗!?您为什么要顾左右而言他呢?〉而这使我们联想到,经济唯物主义 的理论家不仅没有弄清楚历史,也没有弄清楚心理学。毫无疑问,氏族联系 在文明国家的历史中已经失去它的意义。但关于直接的两性联系和家庭联 系,却未必能同样有把握地这样说。固然,它们在整个日益复杂的生活影响 下有了很大的变化,可是只要有一定的辩证技巧就可以证明:不仅法律关 系,就是经济关系本身也是两性关系和家庭关系的上层建筑。我们不准备研 究这一点,不过我们还是要举出遗产制度来说一说。”
我们的哲学家终于有幸由说空话①进而谈到事实了,而这些事实是确定
的,可以检验的,是不允许“顾左右而言他”轻易绕过问题实质的。我们且 来看看,我们这位批评马克思的批评家是怎样证明遗产制度是两性关系和家 庭关系的上层建筑的。米海洛夫斯基先生说:“作为遗产传下来的,有经济 生产的产品<“经济生产的产品”!!这是多么通达!多么响亮!多么优雅 的语言!>,而遗产制度本身在一定程度内是受经济竞争的事实制约的。可 是第一,作为遗产传下来的,还有非物质财富,这表现在关心用父辈精神教 育子女上。”总之,子女教育列入了遗产制度!例如俄国民法中有这样一条: “双亲应努力进行家庭教育,培养他们<子女>的情操,并促进政府意图之实 现。”我们的哲学家莫非把这一点叫作遗产制度吗?“第二,甚至专就经济 领域来说,既然没有当作遗产传下来的生产的产品就不可能有遗产制度,那 么同样,没有‘子女生产’的产品,没有这种产品和与之直接结合着的复杂 的紧张的心理,也就不可能有遗产制度。”(咳,请你们注意这句话:复杂 的心理与子女生产的产品“结合着”!这简直妙极了!)总之,遗产制度所 以是家庭关系和两性关系的上层建筑,是因为没有子女生产就不可能有遗产 制!是呀,这真算是发现了新大陆!直到现在,大家都以为子女生产不大能 够解释遗产制度,正如饮食的必要性不大能够解释财产制度一样。直到现 在,大家都认为:如果说从前俄国在采邑制度[9]鼎盛时代,土地不能继承



① 责备唯物主义者没有搞清楚历史,却不试图把唯物主义者对各种历史问题所作的许多唯物主义说明的任
何一种拿来分析一下;或者说:本来是可以证明的,但我们不来研究这一点,——的确,像这样的手法, 不是说空话又是什么呢?





的话(因为当时土地只是被当作有条件的财产),那么,对这一事实的解释,
需要在当时社会组织的特点中去寻找。而米海洛夫斯基先生想必认为,这件 事实不过是由于与当时地主的子女生产的产品结合的心理还不够复杂。
我们可以把一句有名的格言改个样子来说:只要把“人民之友”刮一刮, 就可以看出资产者的原形。的确,米海洛夫斯基先生这一套关于遗产制度同 子女教育、同子女生产心理等等相联系的议论,不就是说遗产制度也同子女 教育一样是永恒的、必要的和神圣的吗!固然,米海洛夫斯基先生想替自己 留条后路,说“遗产制度在一定程度内是受经济竞争的事实制约的”,但这 无非是想逃避明确回答问题的一种诡计,而且是一种手法拙劣的诡计。既然 向我们只字不提遗产对竞争究竟依赖到什么样的“一定程度”,既然丝毫没 有说明竞争与遗产制度之间的这个联系究竟是由什么引起的,那我们怎能领 会这种意见呢?其实,遗产制度以私有制为前提,而私有制则是随着交换的 出现而产生的。已经处在萌芽状态的社会劳动的专业化和产品在市场上的转 让是私有制的基础。例如,当原始印第安公社的全体社员还共同制造他们所 必需的一切产品的时候,私有制就不可能产生。当分工渗入公社,社员开始 各自单独生产某一种产品并把这种产品在市场上出卖的时候,表现商品生产 者这种物质上的单独性的私有制就出现了。无论私有制或遗产,都是单独的 小家庭(一夫一妻制的家庭)已经形成和交换已在开始发展的那个社会制度 的范畴。米海洛夫斯基先生的例子所证明的,恰巧和他所想要证明的相反。 米海洛夫斯基先生还举出一个事实,但这又是一种奇谈怪论!他继续修 正唯物主义:“至于氏族联系,那么它们在各文明民族的历史中,确实有一 部分已在生产形式影响的光线下褪色了<又是一个遁词,不过是更加明显的 遁词。究竟是什么生产形式呢?一句空话!>,但还有一部分在它们本身的 延续和普遍化中——在民族联系中发展了。”这样说来,民族联系就是氏族 联系的延续和普遍化了!米海洛夫斯基先生关于社会历史的观念,显然是从 给学生们讲的儿童故事中得来的。按这个陈腐浅陋的道理说来,社会历史是 这样的:起初是家庭,这是任何一个社会的细胞①,然后家庭发展为部落, 部落又发展为国家。米海洛夫斯基先生郑重其事地重复这种幼稚的胡说,不 过是表明(除其他一切外)他甚至连俄国历史的进程也一点都不了解。如果 可以说古罗斯[10]有过氏族生活,那么毫无疑问,在中世纪,在莫斯科皇朝 时代[11],这些氏族联系便不存在了,就是说,国家完全不是建立在氏族的 联合上,而是建立在地域的联合上:地主和寺院接纳了来自各地的农民,而 这样组成的村社[12]纯粹是地域性的联合。但在当时未必能说已有真正的民 族联系:国家分成各个“领地”,其中有一部分甚至是公国,这些公国还保 存着从前自治制度的鲜明遗迹、管理的特点,有时候还保存着自己单独的军
列宁选集(1)的下一页
成为本站VIP会员VIP会员登录, 若未注册,请点击免费注册VIP 成为本站会员.
版权声明:本站所有电子书均来自互联网。如果您发现有任何侵犯您权益的情况,请立即和我们联系,我们会及时作相关处理。


其它广告
联系我们     广告合作     网站声明     关于我们     推荐PDF     全部分类     最近更新     宝宝博客
蓝田玉PDF文档网致力于建设中国最大的PDF格式电子书的收集和下载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