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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宁选集(3)




说 明


  本卷选载列宁 1917 年 3 月至 1919 年 5 月即俄国二月革命至十月革命时 期、苏维埃政权建立时期以及反外国武装干涉和国内战争前半期的文献,共
63 篇。
  沙皇俄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屡遭失败,力量消耗殆尽,经济濒于崩溃。 战争重负下的俄国人民遭受愈来愈大的苦难,争取和平、面包和自由的群众 斗争蓬勃发展。沙皇政府为了挽救危局,企图同德国单独媾和,在国内建立 军事专制制度,加强对革命运动的镇压。俄国资产阶级既不满意沙皇政府的 腐朽无能,又不愿看到君主制的覆灭,打算通过发动宫廷政变,更换沙皇, 迫使他让步,和他分掌政权。资产阶级同沙皇专制的矛盾加剧了俄国的政治 危机,有利于工农民主革命运动。沙皇政府完全陷于孤立,革命形势日益成 熟。1917 年初开始的日益高涨的罢工运动发展为强大的示威游行,最终转变 为人民的武装起义。2 月 27 日(俄历),革命在首都取得胜利,并迅速向全 国扩展,在俄国存在了数百年之久的沙皇专制制度土崩瓦解。
  布尔什维克党的许多成员参加了这场革命斗争,但由于党的许多领导者 被监禁或流放,大批先进工人被送上前线,布尔什维克党还没有足够力量把 自发的革命洪流置于自己的影响之下。二月革命后形成两个政权并存的局 面:一个是资产阶级临时政府,一个是彼得格勒工兵代表苏维埃。前者是资 产阶级的政权,后者是还处于萌芽状态的工农政权。但是,社会革命党和孟 什维克所把持的彼得格勒苏维埃支持临时政府,自愿把政权奉送给资产阶 级。在苏维埃中处于少数地位的布尔什维克党如何根据新的形势,制定正确 的战略和策略,使革命进一步向前发展,成了列宁深深思考的大事。
本卷开头所载《远方来信》(第一封信)是列宁在国外获悉二月革命的
最初消息后所写的评述这场革命的五封系列信件之一。在这封信中,列宁对 二月革命的胜利和资产阶级取得政权的原因、革命第一阶段的阶级斗争和阶 级力量对比,作了深刻的分析。
1917 年 4 月 4 日(俄历),列宁回到彼得格勒的第二天,在自己的报告
中宣读了著名的《四月提纲》,即本卷所载《论无产阶级在这次革命中的任 务》。这个纲领性文献阐述了从民主革命阶段向社会主义革命阶段的过渡、 无产阶级及其政党对待战争和资产阶级临时政府的态度、苏维埃共和国的建 立以及在苏维埃中争取多数的途径等等问题。二月革命后,由于俄国无产阶 级的觉悟和组织程度不够,政权落到了资产阶级手中,列宁认为,下一步则 应转到无产阶级和贫苦农民手中。
  《四月提纲》发表后遭到一切资产阶级和小资产阶级政党的反对;布尔 什维克党内对提纲也有异议。为此,列宁写《论策略书》,批驳所谓俄国资 产阶级民主革命还没有完成、俄国还没有成熟到实行社会主义的程度等说 法。他指出,马克思主义要求对每个历史关头的阶级对比关系和具体特点作 出经得起客观检验的最确切的分析,而不是死抱住昨天的理论不放。按照旧 的方式,先是资产阶级的统治,然后才可能有无产阶级和农民的专政。在实 际生活中,与资产阶级临时政府同时出现的工兵代表苏维埃就是“无产阶级 和农民的革命民主专政”。这正是马克思主义者必须考虑的现实生活中的确 切事实。在小册子《无产阶级在我国革命中的任务》中,列宁进一步全面阐
  
述了自己的战略思想和策略思想。这一小册子的内容实际成了党的四月代表 会议有关决议的基础。
  《论两个政权》一文分析了两个政权并存这一特殊政治局面,论证了结 束这种局面所应采取的方针。列宁认为,无产阶级要取得政权,必须把大多 数群众争取过来,他提出建立工人、雇农、农民和士兵代表苏维埃的“单一 政权”。他在 1917 年 6 月上旬举行的全俄苏维埃第一次代表大会上就对临时 政府的态度问题发言,抨击了资产阶级临时政府。临时政府为了摆脱政治危 机而于 5 月上旬改组为有社会党人参加的所谓“第一届联合临时政府”,社 会革命党和孟什维克参加了联合政府。在苏维埃第一次代表大会上,入阁的 孟什维克为联合政府辩护,说俄国没有一个政党愿意单独掌握政权、为国家 今后的命运负责时,列宁反驳说,布尔什维克“每一分钟都准备掌握全部政 权”(见本卷第 77 页)。
  《论口号》和《革命的教训》等文回顾二月革命以来阶级斗争的特点和 经验教训,深刻分析了七月事变后的形势,制定了布尔什维克的新策略。列 宁认为,资产阶级反革命势力取得了胜利,政权完全落入临时政府之手,两 个政权并存的局面已经结束,社会革命党和孟什维克所把持的苏维埃帮助临 时政府,支持它所采取的反革命措施,已完全沦为它的附属品。在这种情况 下,列宁认为“全部政权归苏维埃”的口号已失去意义。这个口号是革命和 平发展的口号,而革命和平发展已不可能。列宁认为从“七月事变”中得出 的经验是:革命的无产阶级应该独立地掌握政权。
革命的根本问题是政权问题。在当时形势下,无产阶级革命对国家的态
度问题不仅在理论上而且在政治实践上都具有特别重大的意义。但是,国家 问题恰恰是被资产阶级和小资产阶级思想家、形形色色的社会主义者和无政 府主义者搅得最乱的问题。特别是第二国际的机会主义领袖伯恩施坦、考茨 基等人严重地歪曲和篡改马克思主义的国家学说,在社会主义运动中造成了 恶劣的影响。为了捍卫和阐释马克思主义的国家学说,列宁从 1916 年秋天起 就潜心研究国家问题,阅读了马克思和恩格斯的大量有关国家问题的文献, 在此基础上写出了《国家与革命》这一名著。这一著作共分六章。在第一章 中,列宁根据马克思主义关于国家问题的最基本的观点,说明了国家的起源 和本质、国家的基本特征和职能、国家的消亡等问题。在第二章至第四章中, 列宁按照历史顺序叙述了 1847 年至 1894 年马克思和恩格斯关于国家的观点 的发展。马克思和恩格斯得出结论说,无产阶级不能简单地掌握现成的国家 机器并运用它来达到自己的目的,无产阶级应当摧毁、打碎资产阶级的国家 机器,建立本阶级的专政。列宁说明,无产阶级需要专政的国家,既是为了 镇压剥削者的反抗,也是为了领导广大人民群众“调整”社会主义经济,以 便最终消灭阶级,过渡到无阶级的社会。他还揭示了无产阶级民主和资产阶 级民主的根本区别。他特别引述了恩格斯总结的巴黎公社为防止国家和国家 机关由社会公仆变成社会主人所采取的措施。在探讨国家消亡的经济基础的 第五章中,他根据马克思在《哥达纲领批判》中的论述,进一步发挥了关于 共产主义社会两个阶段的学说,指出了这两个阶段的共同特征以及两者之间 的差别。他在阐述马克思主义国家学说的各章中对考茨基等机会主义者的歪 曲作了有力的批判,最后又专辟一章(第六章)揭露机会主义者把马克思主 义庸俗化的行径。在这一章中,他集中批判了考茨基“盲目崇拜”国家、“迷 信”官僚制度,把无产阶级政治斗争局限于议会等错误观点。

  列宁在《大难临头,出路何在?》这一著作中阐明了无产阶级要建立的 国家的基本政策及其经济纲领。他详细论证了克服战争所造成的经济破坏的 办法:工人对生产和分配实行监督,银行和辛迪加国有化,取消商业秘密, 没收地主土地和全部土地国有化等。这些措施在资本主义制度下虽然没有改 变资本主义生产关系,然而它们是走向社会主义的步骤。列宁指出,帝国主 义战争加速了垄断资本主义向国家垄断资本主义的转变。他说:“国家垄断 资本主义是社会主义的最充分的物质准备,是社会主义的前阶,是历史阶梯 上的一级,在这一级和叫做社会主义的那一级之间,没有任何中间级。”(见 本卷第 266 页)列宁指出,争得了共和制和民主制的俄国,不采取走向社会 主义的步骤,就不能前进。
  小册子《布尔什维克能保持国家政权吗?》驳斥了资产阶级和小资产阶 级政党散布的所谓布尔什维克永远不敢单独掌握政权、即使掌握了政权也无 法保持的论调。列宁指出,布尔什维克准备夺取政权,而且能够依靠无产阶 级和人民群众保持政权、组织新社会的建设。他在说明摧毁旧的资产阶级政 权、建立新的工农政权时,对资产阶级的国家机构作了科学的区分。他指出, 资产阶级的国家机构中,除常备军、警察、官吏这些主要是压迫性的机构外, 还准备了那些管理社会经济事务的机构,如大工厂、铁路、电话、银行、邮 政、辛迪加等等。在上述《国家与革命》中,他就作了这种区分。他赞赏“邮 政是社会主义经济的模型”这一说法,认为在经济方面实行社会主义改造, 就应该把整个国民经济组织得像邮政一样。“在这样的经济基础上的国家, 才是我们所需要的。”(见本卷第 154 页)在本小册子中,他又说,没有大 银行,社会主义是不能实现的。他进一步明确指出,资产阶级国家的执行管 理社会经济事务职能的“这种机构不能打碎,也用不着打碎”(见本卷第 298 页),可以把它们当作现成的机构从资本主义那里拿过来;无产阶级在这方 面的任务只是砍掉使这些机构畸形化的东西。列宁反复强调,无产阶级革命 只有依靠大资本主义所取得的成就,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载入本卷的《革命的任务》、《马克思主义和起义》、《局外人的意见》、
俄国社会民主工党(布)中央委员会 1917 年 10 月 10 日(23 日)会议的《决 议》、《给布尔什维克党党员的信》、《给中央委员的信》等文献说明,科 尔尼洛夫叛乱被平息后争取革命和平发展的最后一次机会最终消失,无产阶 级举行武装起义已成为必然。起义是一种艺术。列宁说,起义要获得胜利, 就不应当依靠密谋,也不是靠一个党,而是靠先进的阶级,靠人民的革命高 潮,靠革命发展进程中的转折点。列宁根据对国内形势的全面分析,认为当 时布尔什维克夺取政权的客观条件和主观条件业已成熟。
  1917 年 10 月 24—25 日(11 月 6—7 日),俄国无产阶级和劳动人民在 布尔什维克党的领导下,在首都彼得格勒举行武装起义,推翻了资产阶级临 时政府,建立了世界上第一个无产阶级专政的国家,开辟了人类历史上向社 会主义过渡的新时代。布尔什维克党执政后在极端复杂和困难的环境下,着 手苏维埃政权的建设工作。
本卷所载的列宁关于全俄工兵代表苏维埃第二次代表大会的一组文献
《告工人、士兵和农民书》、《关于和平问题的报告》及其《总结发言》、
《关于土地问题的报告》,具有伟大历史意义,其中包括列宁起草的苏维埃 政权的最初一批法令。大会通过的列宁草拟的《和平法令》充分表达了人民 要求和平的愿望;它宣布苏维埃政府完全废除一切侵略性条约,建议各交战

国人民及其政府立即就缔结普遍的对一切民族都公正的民主和约进行谈判, 并郑重声明俄国决心本着公正的条件立即缔结没有兼并和赔款的和约。《土 地法令》宣布:立刻无偿地废除地主土地所有制,把地主的田庄以及皇族、 寺院和教会的土地交给乡土地委员会和县农民代表苏维埃支配。这个法令体 现了布尔什维克党关于土地问题的政策。载入本卷的二月革命后列宁为全俄 农民第一次代表大会所拟的《关于土地问题的决议》也以阐述这一政策为内 容。《土地法令》附有社会革命党人所拟的《农民的土地问题委托书》,其 中包含了“平分土地”的方针。关于这件事,列宁在《工人同被剥削劳动农 民的联盟》一信中作了说明。
  载入本卷的《工人监督条例草案》、《关于实行银行国有化及有关必要 措施的法令草案》、《关于消费公社的法令草案》等文献提出了苏维埃政权 的最初一些经济措施。这些措施同《土地法令》一样,还不是社会主义性质 的,但它们为向社会主义过渡创造了必要的前提。
  列宁认为,在全俄苏维埃第二次代表大会上成立的“清一色的布尔什维 克政府”即人民委员会是苏维埃政权的合法政府。左派社会革命党人则提出 建立“清一色的社会党人政府”,要把反对苏维埃政权的“社会党人”也纳 入政府。这一提法得到了布尔什维克党内极少数人的支持。列宁起草的《俄 国社会民主工党(布尔什维克)中央委员会宣言》反驳了这一提法。发生在 苏维埃政权建立之初的一个重大政治事件是解散立宪会议。本卷所载《关于 立宪会议的提纲》和《解散立宪会议的法令草案》反映了这一事件。召开立 宪会议是俄国人民早就提出的要求,二月革命以后列宁也主张召开立宪会 议。但是,根据十月革命前所提候选人名单选出的立宪会议成员没有反映出 十月革命胜利后阶级力量的真实对比关系,以右派社会革命党人为首的反动 分子占了多数,他们拒不承认苏维埃政权,企图使全部政权归立宪会议。因 此,立宪会议不仅过时,而且成了苏维埃政权前进道路上的障碍,终于被解 散。
列宁起草的《被剥削劳动人民权利宣言》本来要提交立宪会议讨论通过,
但立宪会议拒绝加以讨论,解散立宪会议后召开的全俄工兵农代表苏维埃第 三次代表大会正式通过了这个宣言。这个宣言按内容来说,具有立法性质, 因而成了后来的俄罗斯联邦宪法的基础。宣言说明了第一个无产阶级专政国 家的体制:俄罗斯苏维埃共和国是建立在自由民族的自由联盟基础上的各苏 维埃共和国联盟。宣言肯定了苏维埃政权的第一批法令和决定,宣布了建立 红军的命令和苏维埃国家对外政策的基本原则。本卷所载列宁在全俄苏维埃 第三次代表大会上作的《人民委员会工作报告》,在提到大会宣布俄国为“社 会主义共和国”一事时说,俄国可以采用这个名称,但实际上,“我们才开 始进入向社会主义过渡的时期,我们还没有达到社会主义”(见本卷第 409 页)。
  敌视苏维埃政权的人攻击布尔什维克执政以来行使暴力、造成经济破坏 和混乱。列宁在《被旧事物的破灭吓坏了的人们和为新事物而斗争的人们》 以及《预言》等文中予以驳斥。列宁指出,无产阶级的革命暴力仅仅针对剥 削者与反革命分子的反抗,这不过是以革命暴力对付反革命暴力。
  列宁在《怎样组织竞赛?》一文中认为,社会主义竞赛是吸收群众参加 社会主义建设、发挥劳动者的创造性和积极性的极好形式。列宁说,社会主 义不仅不窒息竞赛,反而第一次造成真正广泛地、大规模地运用竞赛的可能,
  
把真正大多数劳动者吸引到这样一个工作舞台上来,在这个舞台上,他们能 够大显身手,施展自己的本领。列宁认为,有组织才能的人在农民和工人中 间是很多的,他们已觉醒过来,正独立地建立社会主义社会。列宁非常重视 工农建设社会主义社会的实践。他写道:“现在一切都在于实践,现在已经 到了这样一个历史关头:理论在变为实践,理论由实践赋予活力,由实践来 修正,由实践来检验。”(见本卷第 381 页)他反对在实践中死套公式或者 由上面规定划一办法。他认为,在细节方面,在地方特征方面,在处理问题 的方法和手段方面,多样性不但不会破坏在主要的、根本的、本质问题上的 统一,反而会保证这种统一。
收入本卷的《谈谈不幸的和约问题的历史》、《社会主义祖国在危急中!》、
《奇谈与怪论》、《严重的教训与严重的责任》等文献反映了苏维埃政权签 订布列斯特和约的过程。苏维埃政权一建立即向协约国各政府建议,共同与 德国及其盟国进行关于停战和签订和约的谈判,以便尽快摆脱战争。布尔什 维克党内在缔结和约问题上展开了激烈的斗争。列宁认为,党内某些人提出 的进行“革命战争”的口号是冒险主义的空话,只有利于想把苏维埃国家继 续拖在战争泥潭中而加以消灭的帝国主义者;苏维埃政权还没有建立起自己 的军队,而德国则是用最先进的技术装备起来的国家,苏俄如果在敌我力量 如此悬殊的情况下作战,那无异于自取灭亡。列宁指出,把第一个工农政权 保存下来,对俄国无产阶级和国际社会主义革命来说都是一件大事。他以极 大的耐心进行说服工作,他的主张在党内终于获得多数的支持,布列斯特和 约得以签订。签订布列斯特和约,是执行革命的妥协策略的范例。
俄共(布)第七次紧急代表大会是布尔什维克取得政权以后召开的第一
次代表大会。这次代表大会的任务之一就是最终解决同德国签订和约的问 题。本卷收载的列宁在大会上所作的《中央委员会政治报告》说明了立即签 订对德和约、争取和平喘息时机的重要意义。代表大会的另一项任务是修改 党纲和更改党的名称。列宁就此项任务所作的报告,论证了更改党的名称的 必要性,阐明了关于修改党纲的指导思想。从这次代表大会起,俄国社会民 主工党(布)改称俄国共产党(布)。
布列斯特和约的签订使苏俄在 1918 年春天赢得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和平
喘息时机,从而有可能着手经济恢复工作。《当前的主要任务》一文提出, 由战争转到和平后,苏俄已开始实行宏伟的社会主义改造,要使俄罗斯由既 贫穷又衰弱的国家变成既强大又富饶的国家。列宁认为,俄罗斯能够成为这 样的国家,因为它在天然财富和人力后备方面,在伟大革命为人民的创造力 提供的广阔天地方面,都具有充足的条件。
  《苏维埃政权的当前任务》一文包含着列宁关于社会主义经济建设的重 要思想。列宁指出,无产阶级夺取政权之后面临着一个“历史转折”,党和 国家必须把工作重心转移到经济建设上来。他认为,首先提上日程的是恢复 被破坏的生产力,并力争在资本主义已经达到的基础上向高于资本主义的劳 动生产率迈进。他提出用新的方式去建立千百万人生活的最深刻的经济基 础,“使生产在事实上社会化”(见本卷第 476 页)。在社会化大生产中, 必须执行严格的劳动纪律,强化管理工作。他在论证社会主义经济管理的意 义时指出,任何大机器工业都要求无条件的和最严格的统一意志,以指导千 百万人的工作。他号召把民主精神同铁的纪律结合起来,同对统一意志的服 从结合起来。他竭力主张学习资本主义的先进管理经验,他说:“社会主义
  
能否实现,就取决于我们把苏维埃政权和苏维埃管理组织同资本主义最新的 进步的东西结合得好坏。”(见本卷第 492 页)他在论证利用资产阶级专家 的重要性时指出,没有各种学术、技术和实际工作领域的专家的指导,向社 会主义过渡是不可能的。
  列宁认为,苏俄国民经济的发展应立足于科学、技术的应用。和《苏维 埃政权的当前任务》一文同时写的《科学技术工作计划草稿》提出对俄国自 然生产力进行系统的研究和调查,以便尽快制定俄国工业改造和经济发展计 划。本卷所载的《关于社会主义社会科学院》的两份文件反映出列宁不但重 视自然科学,而且也十分重视社会科学研究工作。
  《论“左派”幼稚性和小资产阶级性》是另一篇包含着列宁关于社会主 义经济建设重要思想的文章。本文是为论战而写的。它驳斥了“左派共产主 义者”在国际和国内问题上的错误观点和策略。在就国内问题同“左派”辩 论时,列宁对苏俄的经济建设方针作了精辟的阐释。他深谙苏俄国情,认为 苏俄当时是一个社会经济结构错综复杂的国家。他第一次指明了苏俄在过渡 时期存在的五种经济成份。他说,在多种经济成份中,“国家资本主义较之 我们苏维埃共和国目前的情况,将是一个进步”(见本卷第 521 页),它大 大地高于苏俄当时的经济,它没有任何使苏维埃政权感到可怕的东西。列宁 所说的国家资本主义,就是国家能加以控制和调节的资本主义。列宁视当时 的德国为实行这种资本主义的样板:那里有达到最新成就的现代大资本主义 技术和服从于帝国主义国家的有计划的经济组织。列宁形象地把德国和苏俄 比做一个蛋壳中两只未来的鸡雏,体现出分成了两半的社会主义:德国是实 现社会主义的经济、生产、社会条件;苏俄是实现社会主义的政治条件。列 宁认为,苏俄既然还不具备实现社会主义所需的全部条件,就应该学习德国 在经营和管理资本主义上所取得的高度成就。列宁由此谈到了资本主义和社 会主义的关系。他从来反对抽象地把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对立起来。他认为 社会主义应该吸收资本主义的文明成果。他说:“只有那些懂得不向托拉斯 的组织者学习就不能建立或实施社会主义的人,才配称为共产主义者。”(见 本卷第 536 页)
列宁《在全俄国民经济委员会第一次代表大会上的讲话》,继续阐述前
面提到的有关苏俄经济建设的一些问题。他特别说明,改 造社会,改革经济, 是非常艰巨的事业,必须进行长期不懈的努力,经过探索和实验,不断纠正 “局部的错误”。他认为,任何一个有卓见的社会主义者也不会设想,根据 某种预先作出的指示就能立即构思出和规定出新社会的组织形式;只有集体 的经验才能在这方面作出决定性的指示。在过去的社会中,上层分子左右历 史;而社会主义建设事业却只能依靠共同的经验,依靠千百万劳动者的经验。 苏俄刚刚着手进行的和平建设很快就被迫中断,1918 年春夏之交,外国
武装干涉和国内战争开始了。 在此时期,列宁仍未放松对经济工作的关心。他写的《论我们报纸的性
质》一文提出“多谈些经济”,“少谈些政治”,希望报纸搜集、审核和研 究新生活建设中的各种事实,批评老一套的政治鼓动在报纸上占用篇幅太 多。他呼吁“少来一些政治空谈。少发一些书生的议论。多深入生活。多注 意工农群众怎样在日常工作中实际地创造新事物。多检查检查,看这些新 事物中有多少共产主义成分。”(见本卷第 573 页)他写《一幅说明大问题 的小图画》,是为了推荐一本优秀的政治读物,这一读物生动地描述了新生

活建设中的实际事例。 列宁的名著《无产阶级革命和叛徒考茨基》阐述马克思主义关于社会主
义革命和无产阶级专政的学说,批判了第二国际领袖人物考茨基的机会主义 观点。考茨基歪曲马克思关于无产阶级专政的思想,诋毁俄国革命的经验, 宣称布尔什维克不懂马克思的经济理论,因而不顾俄国经济的落后力图实行 社会主义革命。列宁驳斥了他的谬论。考茨基在攻击无产阶级专政思想时, 不对资产阶级国家进行阶级分析,提出了“一般民主”和“一般专政”的问 题,企图证明民主“优越”于专政,无产阶级专政对建设社会主义没有用处。 列宁揭示了资产阶级民主和无产阶级民主的根本对立,并且指出,只要不同 的阶级存在,就不能说“纯粹民主”,而只能说阶级的民主。列宁指出,考 茨基对苏维埃政权作为无产阶级专政的国家形式的实质进行歪曲。列宁认 为:在俄国,由于 1917 年十月革命的胜利和无产阶级专政的建立,第一次出 现了民主的最高类型——无产阶级民主,苏维埃政权就是它的一种形式;无 产阶级民主在世界上史无前例地发展和扩大了对大多数居民即对被剥削劳动 者的民主;在资产阶级民主制的国家中,资本家千方百计地不让群众参加管 理,而苏维埃政权却在世界上第一次吸收劳动者直接地积极地参加对国家的 管理。列宁认为,布尔什维克在帝国主义战争、准备和实行十月革命期间的 策略是正确的。列宁在本著作之后发表的一篇文章《论“民主”和专政》发 挥了本著作中的思想。撰写本著作期间列宁所作的《在全俄肃反委员会工作 人员游艺大会上的讲话》,也涉及俄国的社会主义革命和无产阶级专政问题。 载入本卷的他在共产国际第一次代表大会上所作的《关于资产阶级民主和无 产阶级专政的提纲和报告》,继续阐述这个问题。
机会主义者宣扬“纯粹民主”时,还在“自由”、“平等”问题上攻击
布尔什维克。列宁在全俄社会教育第一次代表大会上所作的《关于用自由平 等口号欺骗人民》的讲话说明,资产阶级提出了“自由”、“平等”口号, 但未加以实现。列宁认为,民主、自由、平等如果同劳动摆脱资本压迫的斗 争相抵触,那就是骗人的东西。
《悼念雅·米·斯维尔德洛夫》的讲话对斯维尔德洛夫作为无产阶级组
织家的伟大一生作了极高的评价。列宁称他为“职业革命家”的典型,他的 卓越的组织才能是在长期斗争中锻炼出来的,他把密切联系群众同善于领导 群众很好地结合起来了。他在解决许多极重大的实际组织问题方面、在挑选 和按专长任用人材方面都作出了出色的贡献。列宁认为,组织无产阶级群众, 组织劳动人民,始终是无产阶级革命胜利的条件。
  《俄共(布)纲领草案》是列宁所拟的新党纲。党纲草案的理论部分保 留了 1903 年党纲对资本主义性质的评述,并增加了对帝国主义性质的分析。 党纲草案的实践部分规定了党在从资本主义向社会主义过渡的时期中的各项 基本任务。这个党纲草案是在国内战争的条件下拟定的,在它所规定的具体 经济任务中,也反映了战时共产主义时期的某些思想。列宁所拟的这个党纲 草案的大部分条文为俄共(布)第八次代表大会正式通过的条文所吸收。在 第八次代表大会上,列宁作《关于党纲的报告》,对党纲的修改作了说明。 列宁指出,新党纲保留旧党纲关于垄断前资本主义和小商品生产的论述,是 从俄国和世界的实际出发。在列宁看来,帝国主义是在商品经济和资本主义 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是资本主义的“顶部”,没有资本主义这一主要基础 的“纯粹帝国主义”从来没有过,任何地方都没有,将来也不会有。苏俄当
  
时存在着大量的小商品生产,因此只有承认现实,阐明小商品生产的性质, 才能正确制定对小商品生产的主要代表——中农——的政策。
   十月革命实行土地改革,俄国农村经济中农化了。俄共(布)必须制定 正确的政策,以争取中农。国内战争时期,由于农村形势的变化,中立中农 的政策被代以同中农妥协、同中农结成联盟的政策。本卷所载《皮季里姆·索 罗金的宝贵自供》一文肯定了政策的这种改变:“善于同中农妥协,——同 时一分钟也不放弃对富农的斗争,完全地紧紧地依靠贫苦农民——这就是当 前的任务。”(见本卷第 583—584 页)列宁在俄共(布)第八次代表大会上 作《关于党纲的报告》以及《关于农村工作的报告》,进一步对中农问题作 了详细的阐述。 本卷中的一些文献论述了国际共产主义运动。自世界帝国主义大战爆发、第二国 际破产以来,列宁即提出建立新国际的问题。在许多资本主义国家相继成立了共 产党和共产主义组织的情况下,1919 年 3 月,第三国际即共产国际宣告成立。 列宁在大会以后写的《第三国际及其在历史上的地位》一文回顾了国际共产主义 运动的发展进程,对三个国际的作用和历史地位作了评价。第一国际为国际无产 阶级争取社会主义的斗争奠定了基础;第二国际是为这个运动在许多国家广泛的 开展准备基础的时代,由于当时运动是向横的方面发展,革命的水平不免暂时降 低,机会主义暂时加强;刚刚成立的第三国际接受了第二国际的工作成果,清除 了它的机会主义。本卷的最后一篇文章《向匈牙利工人致敬》是列宁为祝贺匈牙 利无产阶级在 1919 年 3 月取得政权而写的,列宁要求匈牙利共产党人从本国的 实际出发,创造性地运用马克思主义,正确对待俄国的革命经验,不能简单仿效。
   

列宁选集(3)

远方来信[1]

(1917 年 3 月)

第一封信 第一次革命的第一阶段[2]
          (3 月 7 日[20 日]) 世界帝国主义大战所引起的第一次革命已经爆发了。这第一次革命想必
不会是最后一次革命。
  这第一次革命的第一阶段,即 1917 年 3 月 1 日俄国革命的第一阶段, 根据在瑞士得到的有限的材料来看,已经结束了。这第一阶段想必不会是我 国革命的最后一个阶段。
  一个已经维持了许多世纪并且在 1905—1907 年这三年极其伟大的全民 的阶级搏斗中依然保持了下来的君主制度,竟在短短 8 天之内(这个天数是 米留可夫先生在拍给俄国一切驻外代表的大吹大擂的电报中说的)就土崩瓦 解了,怎么会出现这样的“奇迹”呢?
奇迹在自然界和历史上都是没有的,但是历史上任何一次急剧的转折,
包括任何一次革命在内,都会提供如此丰富的内容,都会使斗争形式的配合 和斗争双方力量的对比出现如此料想不到的特殊情况,以致在一般人看来, 许多事情都仿佛是奇迹。
为了使沙皇君主制在几天之内就土崩瓦解,当时需要有许多具有全世界
历史意义的条件的配合。现在把其中的主要条件列举如下。 没有俄国无产阶级在 1905—1907 年三年间所进行的极其伟大的阶级搏
斗和所表现出的革命毅力,第二次革命的进展就不会这样迅速,也就是说,
这次革命的开始阶段就不会在几天之内完成。第一次(1905 年)革命深深地 翻松了土壤,根除了世代相传的偏见,唤醒了数百万工人和数千万农民去参 加政治生活和政治斗争,使俄国社会中一切阶级(以及一切主要政党)彼此 表明了并且向全世界表明了它们的真正的本质,表现了它们的利益、它们的 力量、它们的行动方式以及它们的当前的目的和未来的目的的真正相互关 系。第一次革命以及接着到来的反革命时期(1907—1914 年),暴露了沙皇 君主制的全部实质,使它达到了“极限”,揭露了它的全部腐败和丑恶,揭 露了以穷凶极恶的拉斯普廷为首的沙皇匪帮的极端厚颜无耻和放荡淫逸,揭 露了罗曼诺夫家族的全部兽行,正是这些大暴行制造者使犹太人、工人和革 命者的鲜血洒遍了俄国,正是这些占有几百万俄亩土地的“头号”地主为了 保全自己和本阶级的“神圣的私有制”而无恶不作,无罪不犯,任意摧残和 扼杀国民。
  如果没有 1905—1907 年的革命,如果没有 1907—1914 年的反革命,俄 罗斯民族和俄国境内其他民族中一切阶级的“自决”,这些阶级相互间以及 它们对沙皇君主制的态度的决定,就不可能像在 1917 年二、三月革命的 8 天内表现得那样明确。这 8 天的革命就像是——如果可以这样譬喻的话—— 经过十来次主要的及次要的预演后所作的一次“表演”;“演员们”对于彼 此的面貌、自己所扮的角色、自己所站的位置以及自己所处的环境都极为熟 悉,连各种政治倾向和行动手段上稍微有点意义的细微差别也都揣摩得非常
  
透彻。
  但是,如果说被古契柯夫之流和米留可夫之流先生们及其走狗斥之为“大 叛乱”的 1905 年第一次大革命,在 12 年之后引起了 1917 年“灿烂的”“光 荣的”革命(它之所以被古契柯夫之流和米留可夫之流宣告为“光荣的”革 命,是因为它(暂时)给了他们政权),那还必须有一个伟大的、强有力的、 万能的“导演”,他一方面能大大加速世界历史的进程,另一方面则能引起 空前严重的世界危机,经济的、政治的、民族的和国际的危机。这里除了需 要异常加速全世界历史的进展以外,还需要全世界历史的特别急剧的转折, 才能让沾满血污的罗曼诺夫王朝的车子在这样一次转折中一下子倾覆。
这个万能的“导演”,这个强有力的加速者,就是世界帝国主义大战。 说这次战争是全世界的战争,这在目前已经是无可争辩的了,因为合众
国和中国今天已经有一半卷入了这场战争,明天就会完全卷进去。 说这次战争从双方来说都是帝国主义战争,这在目前也是无可争辩的
了。只有资本家及其走狗,社会爱国主义者和社会沙文主义者,换句话说(如 果我们不用一般批评性的形容语,而用大家熟悉的俄国政界的人名来表示), 只有古契柯夫们和李沃夫们,米留可夫们和盛加略夫们,只有格沃兹杰夫们、 波特列索夫们、契恒凯里们、克伦斯基们和齐赫泽们,才能否认或抹杀这个 事实。无论德国资产阶级或英法两国的资产阶级,进行这次战争都是为了掠 夺别的国家,为了扼杀小民族,为了确立对于世界的金融统治,为了瓜分和 重新瓜分殖民地,为了用愚弄和分化各国工人的手段来挽救濒于灭亡的资本 主义制度。
帝国主义战争客观上必然要异常加速和空前加剧无产阶级反对资产阶级
的阶级斗争,必然要转变为各敌对阶级间的国内战争。
  这一转变过程已由 1917 年的二、三月革命开始了,这次革命的第一阶 段首先向我们表明,当时有两种力量共同打击沙皇制度:一方面是俄国整个 资产阶级和地主连同他们所有不自觉的追随者,再加上他们所有自觉的领导 者,即英法两国的大使和资本家;另一方面是已经开始在吸收士兵和农民代
表参加的工人代表苏维埃[3]。 有三个政治阵营,三种基本政治力量:(1)沙皇君主制政府——农奴主
-地主的首脑,旧官吏和旧将军的首脑;(2)俄国的资产阶级和地主-十月党
[4]-立宪民主党[5],跟着他们跑的小资产阶级(它的主要代表人物是克伦斯 基和齐赫泽); (3)在整个无产阶级和全体贫苦居民群众中间寻找同盟者 的工人代表苏维埃。这三种基本政治力量甚至在“第一阶段”的 8 天之内就 把自己的面貌十分明显地暴露了出来,这甚至对于笔者这样一个远离事变发 生地点,只能看到外国报纸上一点简略电讯的观察者来说,也是一目了然的。 但在详细说明这点以前,我应该先回头说一说我这封信中论述头等重大
因素即世界帝国主义大战的那一部分。 战争的铁链已经把各个交战的国家,各个交战的资本家集团,资本主义
制度的“主人们”,资本主义奴隶制的奴隶主们连在一起了。一团血污—— 这就是我们现在所处的历史关头的社会政治生活情景。
  在战争开始时转到资产阶级方面去的社会党人,如德国的大卫之流和谢 德曼之流,俄国的普列汉诺夫之流-波特列索夫之流-格沃兹杰夫之流等等,
老早就痛骂革命家的“幻想”,痛骂巴塞尔宣言[6]的“幻想”,痛骂变帝国 主义战争为国内战争这种“梦幻般的滑稽剧”了。他们百般颂扬似乎是资本

主义表现出来的那种力量、生命力和适应性,——正是他们这批人曾经帮助 资本家在各国工人阶级中间培养“适应性”和驯服性,愚弄和分化各国工人 阶级。
  但是,“谁笑在最后,谁笑得最好”。资产阶级并没有能长期推延战争 所引起的革命危机的到来。这一危机正以不可阻挡之势在一切国家日益发 展,从正遭遇着“组织得非常高明的饥荒”(用一位不久前访问过德国的观 察家的话来说)的德国起,直至饥荒也已逼来而组织得远不及德国那样“高 明”的英法两国止。
  在无组织现象最严重而无产阶级最革命(其所以最革命,并不是因为它 有什么特殊的品质,而是因为有“1905 年”的富于活力的传统)的沙皇俄国, 革命危机自然就最先爆发了。这一危机因俄国及其盟国遭到多次最严重的失 败而加速到来。这种失败动摇了全部旧的政府机构和全部旧制度,引起了全 国所有阶级对它的仇恨,激起了军队的愤怒,大批地清除了那些带有因循守 旧的贵族习气和腐败透顶的官僚性质的旧军事指挥人员,而代之以年轻的、 生气勃勃的、多半是资产阶级、平民知识分子、小资产阶级出身的军事指挥 人员。那些公然对资产阶级摇尾乞怜或者简直是毫无气节的人,曾经大吵大 闹地反对“失败主义”,他们现在面临一个事实,这就是最落后最野蛮的沙 皇君主制的失败同革命大火的燃起有历史的联系。
但是,如果说战争初期的失败起过加速爆发的消极因素的作用,那么英
法两国金融资本,英法帝国主义势力同俄国十月党及立宪民主党的资本的联 系,则是通过直接策划反尼古拉·罗曼诺夫的阴谋而加速这一危机到来的因 素。
对于事情的这一非常重要的方面,英法报刊由于不言而喻的原因而保持
缄默,德国报刊则幸灾乐祸地大肆渲染。我们马克思主义者应该冷静地面对 现实,交战的前一个帝国主义者集团的那些外交官和部长们的假仁假义的官 场外交谎言也好,交战的后一个集团的那些在金融和军事方面同前者竞争的 人的嬉皮笑脸和挤眉弄眼也好,都不能使我们困惑。二、三月革命的整个事 变进程清楚地表明,英法两国大使馆以及它们的代理人和“内线”,为了阻 止尼古拉二世(我们希望并且要设法使他成为未世)同威廉二世“单独”妥 协和单独媾和,早就在作疯狂的努力了,他们联合十月党人和立宪民主党人, 联合一部分将军以及军队中特别是彼得堡卫戍部队中的一部分军官,直接策 划了以废黜尼古拉·罗曼诺夫为目的的阴谋。
我们决不给自己制造幻想。我们决不陷入某些人所犯的错误:像动摇于
格沃兹杰夫—波特列索夫思想和国际主义思想之间、动不动就陷入小资产阶 级和平主义立场的“组委会分子”[7]或“孟什维克”那样,现在就准备歌颂
工人党同立宪民主党的“妥协”、对立宪民主党的“支持”等等。这些人为
了替自己那套陈旧的、背熟了的(完全是非马克思主义的)学理辩护,公然 掩盖英法帝国主义者同古契柯夫之流和米留可夫之流一起进行的阴谋活动, 而这一阴谋活动的目的是要使尼古拉·罗曼诺夫这个“主要打手”下台,起 用几个比较有活力的、有生气的、能干的打手来代替他。
  革命胜利所以那样迅速,而且从表面上乍一看是那样彻底,只是因为在 当时那种异常奇特的历史形势下有两个完全不同的潮流,两种完全异样的 阶级利益,两种完全相反的政治社会倾向汇合起来了,并且是十分“和谐地” 汇合起来了。其中一个方面是英法帝国主义者的阴谋,他们曾经推动米留可
  
夫和古契柯夫一伙人去夺取政权,以求继续进行帝国主义战争,以求更疯 狂更顽强地进行这场战争,以求再屠杀数百万俄国工农,好使古契柯夫之流 获得君士坦丁堡??好使法国资本家获得叙利亚??好使英国资本家获得美 索不达米亚??等等;另一个方面则是无产阶级和广大人民(全体城乡贫苦 居民)争取面包、争取和平、争取真正自由的具有革命性质的深刻的运动。 谁要是说俄国革命无产阶级“支持”用英国钞票“堆成的”、和沙皇帝 国主义一样丑恶的立宪民主党和十月党的帝国主义,那简直是愚蠢的。革命 工人一直在破坏、在很大程度上已经破坏、今后还将彻底破坏可恶的沙皇君 主制,至于在一个短暂的情况特殊的历史关头,布坎南、古契柯夫和米留可 夫一伙人图谋另换君主、最好换成另一个罗曼诺夫,这就帮助了革命工人,
但革命工人并不因此而感到欢喜,也不感到不安! 事情就是如此,而且也只能如此。一个政治家如果不害怕真理,善于冷
静地权衡革命中社会力量的对比,善于在估计任何“当前形势”时不只看到 它今天的、现有的特性,而且还看到它更深的动因,看到俄国和世界各国的 无产阶级的利益和资产阶级的利益的更深刻的相互关系,他就会这样看问 题,也只能这样看问题。
  彼得格勒工人和全俄国其他地方的工人,为反对沙皇君主制,为争取自 由,为农民争取土地,为争取和平,为反对帝国主义大厮杀,进行了奋不顾 身的斗争。英法帝国主义资本势力,为了继续进行和加强这场大厮杀,竟制 造了宫廷倾轧,勾结近卫军军官策划阴谋,怂恿、鼓励古契柯夫之流和米留
可夫之流,并暗中安排了一个已经完全拼凑好的新政府[8],这个政府在沙 皇制度遭到无产阶级斗争的最初一些打击时就夺得了政权。
在这个新政府里,真正重要的岗位,战斗的岗位,决定性的岗位,即军
队和官吏,都掌握在昨天还充当绞刑手斯托雷平的帮凶的十月党人和“和平 革新党人”[9]的手里,即李沃夫和古契柯夫的手里,而米留可夫及其他立宪
民主党人坐在那里则更多是为了装饰门面,为了充当招牌,为了发表甜蜜的
教授式的演说,“劳动派分子”[10]克伦斯基在这个政府里不过是当一个专 用空话欺骗工农的丑角。这个新政府并不是偶然凑合起来的一群人。
这是已经上升到执掌俄国政权地位的新阶级,即资本主义化的地主和资
产阶级的阶级代表人物,资产阶级在经济上早已统治着我国,并且在 1905
—1907 年革命时期,在 1907—1914 年反革命时期,最后——而且是用特别 快的速度——在 1914—1917 年战争时期,已经在政治上非常迅速地组织起 来,已经把地方自治机关、国民教育机关、各种各样的代表大会、杜马、军
事工业委员会[11]等等抓在自己的手里。到 1917 年,这个新阶级已经“几乎 完全”执掌了政权;所以沙皇制度一遭到打击就立即倾覆,为资产阶级扫清 了地盘。帝国主义战争要求各种力量极度紧张化,大大地加速了落后的俄国 的发展进程,使我们“一下子”(仿佛是一下子)就赶上了意大利和英国, 并且几乎赶上了法国,获得了所谓“联合的”、“民族的”(即适合进行帝 国主义大厮杀和愚弄人民的)、“议会制的”政府。
  除了这个政府(从这次战争看来,实际上不过是拥有亿万资本的“英法” “公司”的伙计),同时还产生了一个主要的、非正式的、还没有发展成熟 的、比较弱的工人政府,它代表着无产阶级和城乡全体贫苦居民的利益。这 就是彼得格勒工人代表苏维埃,它正在努力联系士兵和农民以及农业工人,
  
当然,特别是农业工人,首先是农业工人,同他们的联系要甚于农民。
  实际的政治形势就是如此,我们首先应该力求尽量客观准确地判明这一 形势,以便把马克思主义的策略建立在它应当依据的唯一牢固的基础上,即 建立在事实的基础上。
沙皇君主制被打垮了,但是还没有被彻底摧毁。 想把帝国主义战争进行“到底”的、十月党-立宪民主党的资产阶级政府,
其实是“英法”金融公司的一个伙计,它不得不许诺给人民一些自由和小恩 小惠,而这些自由和小恩小惠是以不妨碍这个政府保持其统治人民的权力和 能继续进行帝国主义大厮杀为限度的。
  工人代表苏维埃是工人的组织,是工人政府的萌芽,是全体贫苦居民群 众即十分之九的居民的利益的代表者,它正在努力争取和平、面包和自由。 这三种力量之间的斗争决定着目前的形势,即从革命的第一阶段向第二
阶段过渡的形势。 第一种力量和第二种力量之间的矛盾是不深刻的,暂时的,是仅仅由一
时的特殊情况引起的,即由帝国主义战争中事态的急剧转折引起的。整个新 政府都是君主派,因为克伦斯基口头上的共和主义实在是不庄重的,是政治 家所不齿的,客观上是玩弄政治手腕。新政府还没有彻底摧毁沙皇君主制, 就已经开始同罗曼诺夫地主王朝勾搭上了。十月党-立宪民主党的资产阶级 需要君主制政府作为官僚和军队的首脑,以便保护资本对于劳动者的特权。 说工人为了反对沙皇制度反动势力就应该支持新政府(这样说的显然有 波特列索夫之流、格沃兹杰夫之流和契恒凯里之流以及说话吞吞吐吐的齐赫 泽之流),这种人就是工人的叛徒,无产阶级事业的叛徒,和平和自由事业 的叛徒。因为实际上正是这个新政府已经被帝国主义资本,被帝国主义战争 政策、掠夺政策束缚住了手脚,已经开始勾结(并没有征求过人民的意见!) 王朝,已经在为复辟沙皇君主制而工作,已经在迎请新的沙皇接位人米哈 伊尔·罗曼诺夫登极,已经在设法为他巩固宝座,废除正统的(合法的、靠 旧法律维持的)君主制而代之以波拿巴式的、全民投票式的(靠弄虚作假的
人民投票维持的)君主制。
  不,为了真正同沙皇君主制进行斗争,为了真正保证自由,不只是在口 头上保证,不是靠花言巧语的米留可夫和克伦斯基空口许诺,那就不是工人 应该支持新政府,而是这个政府应该“支持”工人!因为获取自由和彻底摧 毁沙皇制度的唯一的保证,就是把无产阶级武装起来,加强、扩大和发挥 工人代表苏维埃的作用、意义和力量。
  除此以外,一切都是空话和谎言,都是自由派和激进派阵营中的政客们 的自欺欺人的把戏。
  要帮助工人武装起来或至少要对这件事不加阻挠,——这样,俄国的自 由就将不可战胜,君主制就不可能恢复,共和制就会得到保证。
  不然,古契柯夫之流和米留可夫之流就会恢复君主制,丝毫也不会实 现、确确实实丝毫也不会实现他们所许诺的任何“自由”。一切资产阶级革 命中的一切资产阶级政客,一贯都用诺言来“款待”人民和愚弄工人。
  我国革命是资产阶级革命,因此工人应该支持资产阶级,——波特列索 夫之流、格沃兹杰夫之流、齐赫泽之流这样说道,正如普列汉诺夫昨天说过 的一样。
我国革命是资产阶级革命,——我们马克思主义者说道,——因此工人

应该使人民看清资产阶级政客的骗局,教导人民不要相信空话,只能依靠本 身的力量,本身的组织,本身的团结,本身的武装。
  十月党人和立宪民主党人的政府,即古契柯夫之流和米留可夫之流的政 府,即使真心诚意想给人民和平、面包和自由(只有小孩子才会相信古契柯 夫和李沃夫有诚意),那也不可能办到。
  这个政府不可能给人民和平,因为它是主战的政府,是继续进行帝国主 义大厮杀的政府,是从事掠夺的政府,它想掠夺亚美尼亚、加里西亚和土耳 其,夺取君士坦丁堡,重新侵占波兰、库尔兰和立陶宛边疆区等等。这个政 府被英法帝国主义资本束缚住了手脚。俄国资本只是那个掌握着数千亿卢布 名叫“英法”环球“公司”的分公司。
  这个政府不可能给人民面包,因为它是资产阶级的政府。它最多只能像 德国那样给予人民“组织得非常高明的饥荒”。可是人民是不愿意忍饥挨饿 的。人民会知道,而且大概很快会知道,面包是有的,而且也是可以取得的, 但是只有采取不崇拜资本与地产的神圣性的手段才能取得。
  这个政府不可能给人民自由,因为它是地主和资本家的政府,它畏惧人 民,并且已经开始勾结罗曼诺夫王朝了。
  关于我们最近对待这个政府的策略任务问题,我们将在另一篇文章里来 阐述。那里我们将指出,当前形势即从革命第一阶段向第二阶段的过渡,其 特点是什么,为什么这个时期的口号,即“当前任务”应该是:工人们,你 们在反对沙皇制度的国内战争中,显示了无产阶级的人民的英雄主义的 奇迹,现在你们应该显示出无产阶级和全体人民组织的奇迹,以便为革 命第二阶段的胜利作好准备。
现在,当我们只限于分析革命现阶段的阶级斗争和阶级力量对比的时
候,我们还应该提出这样一个问题:无产阶级在这次革命中有哪些同盟者? 它有两个同盟者:第一个同盟者就是占俄国人口绝大多数的、以千百万 计的、广大的半无产者以及一部分小农群众。这批群众需要和平、面包、自 由和土地。这批群众必然会受资产阶级、特别是受就生活条件来说同他们最 为接近的小资产阶级的一定影响,他们会动摇于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之间。 战争的残酷教训,因古契柯夫、李沃夫、米留可夫这伙人愈坚决地进行战争 而显得愈残酷的教训,必然会把这批群众推到无产阶级方面来,迫使他们跟 着无产阶级走。我们现在应该利用新制度下的相对自由,通过工人代表苏维 埃,首先用最大的努力来启发和组织这批群众。成立农民代表苏维埃,成立 农业工人苏维埃,这是最重大的任务之一。我们的目标不仅是要农业工人单 独成立自己的苏维埃,而且要使贫穷困苦的农民离开富裕农民单独组织起 来。关于现在所急需的这种组织工作的特殊任务和特殊形式问题,我们准备
在下一封信里谈。 俄国无产阶级的第二个同盟者就是一切交战国和其他各国的无产阶级。
目前他们在颇大程度上受着战争的压制,而代表他们说话的往往是那些同俄 国的普列汉诺夫、格沃兹杰夫和波特列索夫一样转到资产阶级方面去的欧洲 社会沙文主义者。可是,随着帝国主义战争一个月一个月地进行,无产阶级 已经逐渐在摆脱他们的影响,而俄国革命又必然会大大加速这一过程。
  拥有这两个同盟者的无产阶级,利用目前过渡时期的特点,就能够而且 一定能够首先争得民主共和国,争得农民对地主的彻底胜利,以取代古契柯 夫—米留可夫的半君主制,然后再争得唯一能给备受战争折磨的各族人民以
  
和平、面包和自由的社会主义。


尼·列宁



载于 1917 年 3 月 21 日和 22 日《真理报》 选自《列宁全集》第 2 版第 29 卷
第 14 号和第 15 号(有删节) 第 9—21 页 全文载于 1949 年《列宁全集》俄文第 4 版
第 23 卷

论无产阶级在这次革命中的任务[12]

(1917 年 4 月 4 日和 5 日[17 日和 18 日])


  4 月 3 日夜里我才回到彼得格勒,所以我在 4 月 4 日的会议上作关于革 命无产阶级任务的报告时,当然只能用我个人的名义,并且预先声明没有充 分准备。
为了使我自己和诚实的反对者便于工作,我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准备了
书面提纲。我宣读了这份提纲,并把它交给了策列铁里同志。当时我读得非 常慢,而且读了两次,第一次是在布尔什维克的会议[13]上,后来一次是在 布尔什维克和孟什维克的联席会议[14]上。
现在我把我的这份提纲交去付印,只加了一些极其简短的注释,而在报
告的当时,这些注释要发挥得详尽多了。

提 纲


  1.这次战争从俄国方面来说,在李沃夫之流的新政府的条件下,无疑仍 然是掠夺性的帝国主义战争,因为这个政府是资本主义性质的;在我们对这 次战争的态度上,决不允许对“革命护国主义”作丝毫让步。
觉悟的无产阶级只有在下列条件下,才能同意进行真正能够证明革命护
国主义是正确的革命战争:(1)政权转到无产阶级以及跟随无产阶级的贫苦 农民手中;(2)不是在口头上而是在实际上放弃一切兼并;(3)真正同资 本的一切利益完全断绝关系。
拥护革命护国主义的广大阶层的群众无疑是真心诚意的,他们认为只是
出于不得已才进行战争,而不是为了侵略去进行战争;他们是受了资产阶级 的欺骗。因此,我们必须特别细致地、坚持不懈地、耐心地向他们说明他们 的错误,说明资本与帝国主义战争的不可分割的联系,反复证明,要缔结真 正民主的非强制的和约来结束战争,就非推翻资本不可。
要在作战部队中广泛宣传这种观点。
举行联欢。
  2.俄国当前形势的特点是从革命的第一阶段向革命的第二阶段过渡,第 一阶段由于无产阶级的觉悟和组织程度不够,政权落到了资产阶级手中,第 二阶段则应当使政权转到无产阶级和贫苦农民手中。
  这个过渡的特点是:一方面有最大限度的合法性(目前在世界各交战国 中,俄国是最自由的国家),另一方面没有用暴力压迫群众的现象,而且群 众对这个资本家政府,对这个和平与社会主义的死敌,抱着不觉悟的轻信态 度。
  这种特点要求我们,在刚刚觉醒过来参加政治生活的极广大的无产阶级 群众中进行党的工作时必须善于适应这种特殊条件。
  3.不给临时政府任何支持;指出它的任何诺言,特别是关于放弃兼并的 诺言,完全是谎话。要进行揭露,而不是“要求”这个政府即资本家政府不 再是帝国主义政府,这种要求是散布幻想,是不能容许的。
  4.必须承认这样的事实:在大多数工人代表苏维埃中我们党处于少数地 位,比起受资产阶级影响并把这种影响带给无产阶级的一切小资产阶级机会
  
主义分子的联盟——从人民社会党人[15]、社会革命党人[16] 起直到组织委 员会[7](齐赫泽、策列铁里等)、斯切克洛夫等等止——暂时辽处于较弱的 少数地位。
  要向群众说明:工人代表苏维埃是革命政府唯一可能的形式,因此,当 这个政府还受资产阶级影响时,我们的任务只能是耐心地、系统地、坚持不 懈地、特别要根据群众的实际需要来说明他们的策略的错误。
  只要我们还是少数,我们就要进行批评,揭示错误,同时宣传全部国家 政权归工人代表苏维埃的必要性,使群众从实际经验中纠正自己的错误。
  5.不要议会制共和国(从工人代表苏维埃回到议会制共和国是倒退了一 步),而要从下到上遍及全国的工人、雇农和农民代表苏维埃的共和国。
废除警察、军队和官吏。①
  一切官吏应由选举产生,并且可以随时撤换,他们的薪金不得超过熟练 工人的平均工资。
6.在土地纲领上,应把重点移到雇农代表苏维埃。 没收地主的全部土地。
  把国内一切土地收归国有,由当地雇农和农民代表苏维埃支配。单独组 织贫苦农民代表苏维埃。把各个大田庄(其面积约 100 俄亩至 300 俄亩,根 据当地条件和其他条件由地方机关决定)建成示范农场,由雇农代表进行监 督,由公家出资经营。
7.立刻把全国所有银行合并成一个全国性的银行,由工人代表苏维埃进
行监督。
  8.我们的直接任务并不是“实施”社会主义,而只是立刻过渡到由工人 代表苏维埃监督社会的产品生产和分配。
9.党的任务:
(1)立刻召开党代表大会;
(2)修改党纲,主要是:
(a)关于帝国主义和帝国主义战争;
(b)对国家的态度以及我们关于“公社国家”①的要求:
(c)修改已经陈旧的最低纲领;
(3)更改党的名称②。
10.革新国际。 发起建立革命的国际,同社会沙文主义者和“中派”③相对立的国际。 为了使读者了解为什么我要特别强调诚实的反对者(这样的“事例”是
罕见的例外),我请读者把下面戈尔登贝格先生的反对意见同这个提纲比较 一下,他说:列宁“在革命民主派的队伍中竖起了内战的旗帜”(转引自普
列汉诺夫先生的《统一报》[17]第 5 号)。


① 即以普遍的人民武装代替常备军。
① 即由巴黎公社提供了原型的那种国家。
② 社会民主党的正式领袖在世界各地都背叛社会主义,投奔资产阶级了(如“护/ 国派”和动摇的“考茨 基派”),所以我们不应再叫“社会民主党”,而应改称共 产党。
③ 所谓“中派”就是国际社会民主党中摇摆于沙文主义者(=“护国派”)和国际 主义者之间的那个派别, 即德国的考茨基之流,法国的龙格之流,俄国的齐赫 泽之流,意大利的屠拉梯之流,英国的麦克唐纳之流 等等。

这岂不是奇谈吗? 我写的、宣读的和反复说明的是:“拥护革命护国主义的广大阶层的群
众无疑是真心诚意的??他们是受了资产阶级的欺骗。因此,我们必须特别
细致地、坚持不懈地、耐心地向他们说明他们的错误??” 而资产阶级中那班既不属于拥护护国主义的广大阶层也不属于护国主
义群众的、自称社会民主党人的先生们,竟然聪明地把我的观点转述成这 样:“在革命民主派的队伍中竖起了内战<无论在提纲或报告中,没 有一个字提到内战!>的旗帜??”
这是一种什么行为呢?这同鼓吹大暴行有什么区别呢?这同《俄罗斯意
志报》[18]有什么区别呢? 我写的、宣读的和反复说明的是:“工人代表苏维埃是革命政府唯一可
能的形式,因此我们的任务只能是耐心地、系统地、坚持不懈地、特别要根 据群众的实际需要来说明他们的策略的错误??”
  而某些反对者却把我的观点说成是号召“在革命民主派的队伍中进行内 战”!!
我抨击临时政府,是因为它不但没有确定近期召开立宪会议的日期,甚
至根本没有确定召开的日期,只是用些诺言来搪塞。[19]我曾一再说明,没 有工兵代表苏维埃,立宪会议的召开是没有保证的,是不可能成功的。
有人硬把一个观点加在我的头上,说我反对尽快召开立宪会议!!!
  如果不是几十年的政治斗争教会我把反对者的诚实看作罕见的例外,那 我也许要把这种话叫作“梦话”了。
普列汉诺夫先生在他的报纸上把我的讲话叫作“梦话”。真是好极了,
普列汉诺夫先生!但是请看看,你自己在论战中是多么愚 蠢、笨拙和迟钝。假使我讲了两个钟点的“梦话”,为什么几百个听众
会听得下去呢?其次,为什么你的报纸竟用整栏篇幅来叙述这些“梦话”呢?
这是你根本无法自圆其说的。 当然,喊叫、谩骂、哀号,比起试着叙述、解释和回忆马克思和恩格斯
在 1871 年、1872 年和 1875 年怎样谈论巴黎公社的经验①以及无产阶级需要
哪种国家来,要容易得多。 曾经是马克思主义者的普列汉诺夫先生,大概不愿意再想起马克思主义
了吧。
  罗莎·卢森堡 1914 年 8 月 4 日把德国社会民主党叫作“一具发臭的死 尸”,我引用了她的话。而普列汉诺夫先生们、戈尔登贝格先生们等等却“叫 起屈来了”??为了谁呢?为了那些被叫作沙文主义者的德国沙文主义者! 可怜的俄国社会沙文主义者,口头上的社会主义者,实际上的沙文主义
者,已经头脑发昏了。


载于 1917 年 4 月 7 日《真理报》 选自《列宁全集》第 2 版第 29 卷 第 26 号 第 113—118 页


① 参看卡·马克思《法兰西内战》和卡·马克思 1871 年 4 月 12 日和 17 日给路· 库格曼的信,卡·马克
思和弗·恩格斯《共产党宣言》1872 年德文版序言,卡·马克思《哥达纲领批判》,弗·恩格斯 1875 年 3
月 18—28 日给奥·倍倍 尔信(《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 2 卷第 371—386 页,第 4 卷第 392—393、393—394,
第 1 卷第 228—229 页,第 3 卷第 19—22、30 页)。——编者注



论两个政权
(1917 年 4 月 8 日[21 日]) 一切革命的根本问题是国家政权问题。不弄清这个问题,便谈不上自觉
地参加革命,更不用说领导革命。 我国革命中一个非常显著的特点,就是革命造成了两个政权并存的局
面。这一事实是需要首先认清的;不认清这个事实,就不能前进。对于旧“公 式”,例如布尔什维主义的旧“公式”,要善于补充和修改,因为这些经实 际证明大体上是正确的公式,具体实现的结果却成了另一个样子。关于两个 政权并存的局面,以前谁也没有想到,而且也不可能想到。
  两个政权并存是怎么回事呢?就是除临时政府即资产阶级政府外,还形 成了另一个尽管还很软弱、还处于萌芽状态、但毕竟确实存在而且在日益成
长的政府,即工兵代表苏维埃[3]。 这另一个政府的阶级成分是什么呢?是无产阶级和农民(穿了军装的农
民)。这个政府的政治性质怎样呢?它是革命的专政,就是说,是这样的一 个政权,它直接依靠用革命的方法夺取,依靠下面人民群众的直接的创举, 而不依靠集中的国家政权颁布的法律。这完全不是欧美先进国家中迄今最常 见的那种一般类型的资产阶级议会制民主共和国政权。人们总是忘记这一 点,不深入思考这一点,而这却是全部实质的所在。这个政权和 1871 年的 巴黎公社是同一类型的政权,其基本标志是:(1)权力的来源不是议会预 先讨论和通过的法律,而是来自下面地方上人民群众的直接的创举,用流行 的话来说,就是直接的“夺取”;(2)用全民的直接武装代替脱离人民的、 同人民对立的机构即警察和军队;在这种政权下,国家的秩序由武装的工农 自己,即武装的人民自己来维持;(3)官吏,官僚,或者也由人民自己的 直接政权取代,或者至少要接受特别的监督,变成不仅由人民选举产生、而 且一经人民要求即可撤换的官吏,处于普通的受委托者的地位;他们从占有 能领取资产阶级高薪的“肥缺”的特权阶层,变为特殊“兵种”的工人,其 报酬不超过熟练工人的一般工资。
巴黎公社这一特殊的国家类型的实质就在于此,而且仅仅在于此。普列
汉诺夫之流(背叛了马克思主义的真正沙文主义者)和考茨基之流(“中派” 分子,即摇摆于沙文主义和马克思主义之间的分子)先生们,以及所有一切
现在居统治地位的社会民主党人、社会革命党人[16]等等,都把这种实质忘 掉了和歪曲了。
  他们空话连篇,装聋作哑,推托躲避,千百次地相互祝贺革命成功,但 是不愿意想一想,工兵代表苏维埃究竟是什么。他们不愿意看到一个明显的 真理:既然存在着这种苏维埃,既然它们是政权,那在俄国也就存在着巴黎 公社类型的国家。
  我强调了“既然”这两个字。因为这还只是萌芽状态的政权。它同资产 阶级临时政府达成了直接的协议,做了许多实际的让步,是它自己把阵地不 断让给资产阶级的。
  为什么会这样呢?是因为齐赫泽、策列铁里、斯切克洛夫之流犯了“错 误”吧?没有的话。只有庸人才会这样想,马克思主义者是不会这样想的。 原因在于无产者和农民的觉悟和组织程度不够。上述领袖们的“错误”在于
  
他们采取小资产阶级的立场,在于他们不去启发工人的意识,反而模糊他们 的意识,不去打破小资产阶级的幻想,反而诱发这种幻想,不使群众摆脱资 产阶级的影响,反而加强这种影响。
  由此可以清楚地看出,为什么我们的同志也犯了这么多的错误,竟“简 单地”提出这样的问题:是不是应当马上推翻临时政府?
  我的回答是:(1)应该推翻它,因为它是寡头的、资产阶级的政府,不 是全体人民的政府,它不会给人民和平、面包和充分的自由;(2)但是不 能马上推翻它,因为它有同工人代表苏维埃,首先是同彼得格勒苏维埃这样 一个主要的苏维埃达成的直接的和间接的、形式的和实际的协议作依靠;
(3)决不能用寻常的方法去“推翻”,因为它依靠第二个政府即工人代表 苏维埃对资产阶级的“支持”,而这第二个政府是直接反映大多数工农的意 识和意志的唯一可能的革命政府。比工人、雇农、农民和士兵代表苏维埃更 高更好类型的政府,人类还没有创造出来,我们至今还没有见过。
  觉悟的工人要取得政权,必须把大多数群众争取过来,因为在没有对群 众使用暴力的时候,没有别的办法可以取得政权。我们不是布朗基主义者
[20],我们不主张由少数人夺取政权。我们是马克思主义者,我们主张用无 产阶级的阶级斗争来反对小资产阶级的狂热,反对沙文主义-护国主义,反对 空谈,反对依赖资产阶级。
我们要建立无产阶级的共产主义政党;拥护布尔什维主义的优秀分子已
经创造了这个政党的各种因素;我们要团结起来进行无产阶级本阶级的工 作,无产者和贫苦农民就会愈来愈多地转到我们方面来。因为实际生活将时 时打破“社会民主党人”齐赫泽、策列铁里、斯切克洛夫之流,以及“社会 革命党人”这些更“地道的”小资产者等等的小资产阶级幻想。
资产阶级主张资产阶级的单一政权。
  觉悟的工人主张工人、雇农、农民和士兵代表苏维埃的单一政权,主张 用启发无产阶级意识、使它摆脱资产阶级影响的办法而不是用冒险行动来取 得单一政权。
小资产阶级——“社会民主党人”、社会革命党人等等——则摇摆不定,
妨碍这种启发和摆脱的工作。 这就是决定我们任务的实际的阶级的力量对比。


载于 1917 年 4 月 9 日《真理报》 选自《列宁全集》第 2 版第 29 卷 第 28 号 第 131—134 页

论策略书[21]

(1917 年 4 月 8 日和 13 日[21 日和 26 日]之间)

说 明


  1917 年 4 月 4 日,我在彼得格勒就标题所点出的问题先在布尔什维克的 会议[13]上作了一次报告。当时到会的都是全俄工兵代表苏维埃会议[22]的代 表,他们就要回到各地去,因此不容我有任何拖延。会议结束后,主席格·季 诺维也夫同志代表全体到会同志向我提议,要我随即在准备讨论俄国社会民 主工党统一问题的布尔什维克代表和孟什维克代表的联席会议[14]上再作一 次报告。
  不管立刻再作一次报告对我来说有多么困难,既然我自己的同志和孟什 维克都有这种要求,而他们又因归期在即,确实不容我拖延,我也就没有权 利推辞了。
  在报告会上,我把我那篇发表在 1917 年 4 月 7 日《真理报》[23]第 26 号上的提纲①念了一遍。
无论提纲或是我的报告,在布尔什维克内部和《真理报》编辑部都引起
了一些分歧。经过多次商谈,我们一致认为,最好把这些分歧拿出来公开讨 论,这样,可以给将在 1917 年 4 月 20 日在彼得格勒召开的我党(由中央委
员会统一的俄国社会民主工党)全国代表会议[24]提供材料。 为了执行这个展开讨论的决定,我把下面这几封信刊印出来,在这些信
里,我并不想对问题作全面的研究,而只想提出对于工人阶级运动的实际任
务有特别重要意义的几个主要论据。

第一封信 对形势的估计


  马克思主义要求我们对每个历史关头的阶级对比关系和具体特点作出经 得起客观检验的最确切的分析。我们布尔什维克总是努力按照这个要求去 做,因为要对政策作科学的论证,这个要求是绝对必需的。
马克思和恩格斯总是说,“我们的学说不是教条,而是行动的指南”①,
他们公正地讥笑了背诵和简单重复“公式”的做法,因为公式至多只能指出 一般的任务,而这样的任务必然随着历史过程中每个特殊阶段的具体的经济 和政治情况而有所改变。
  现在,革命无产阶级的政党应该根据哪些确切肯定的客观事实来确定自 己的任务和活动方式呢?
在登载于 1917 年 3 月 21 日和 22 日《真理报》第 14 号和第 15 号上的我 的第一封《远方来信》(《第一次革命的第一阶段》)中,以及在我的提纲 里,我指出“俄国当前形势的特点”是从革命的第一阶段向第二阶段过渡。



① 我把登在这一号《真理报》上的提纲连同简要注释附在这封信的后面。(见本卷第 13—18 页。——编者
注)
① 见《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 4 卷第 456 页。——编者注

因此我认为,这一时期的基本口号或“当前任务”就是:“工人们,你们在 反对沙皇制度的国内战争中,显示了无产阶级的人民的英雄主义的奇迹,现 在你们应该显示出无产阶级和全体人民组织的奇迹,以便为革命第二阶段的 胜利作好准备。”(《真理报》第 15 号)①
第一阶段的内容是什么呢? 就是国家政权转到资产阶级手中。
  1917 年二、三月革命以前,俄国的政权是掌握在一个旧阶级即以尼古 拉·罗曼诺夫为首的农奴主-贵族-地主阶级的手里。
  这次革命后,政权转到了另一个阶级,即资产阶级这个新阶级手里。 无论从革命这一概念的严格科学意义来讲,或是从实际政治意义来讲, 国家政权从一个阶级手里转到另一个阶级手里,都是革命的首要的基本的标
志。
  就这一点来说,俄国资产阶级革命或资产阶级民主革命已经完成了。 这里,我们会听到喜欢把自己称作“老布尔什维克”的那些反对者的喧 嚷声:难道我们不是向来都说只有“无产阶级和农民的革命民主专政”才能 完成资产阶级民主革命吗?难道土地革命这一资产阶级民主革命已经完成了
吗?难道事实不正相反,土地革命不是还没有开始吗? 我回答说:布尔什维克的口号和主张总的说来已得到历史充分的证实;
但是具体实现的结果与任何人所能想象的不同,它要新奇得多,特殊得多,
复杂得多。 忽略或忘记这一事实,就会重蹈我党历史上不止一次起过可悲作用的“老
布尔什维克”的覆辙,他们只会无谓地背诵记得烂熟的公式,而不去研究新
的生动现实的特点。 “无产阶级和农民的革命民主专政”在俄国革命中已经实现了①,因为
这个“公式”所预见到的只是阶级的对比关系,而不是实现这种对比关系、
这种合作的具体政治机构。“工兵代表苏维埃”——这就是已由实际生活所 实现的“无产阶级和农民的革命民主专政”。
这个公式已经过时了。实际生活已经把它从公式的世界导入现实的世
界,使它有血有肉,使它具体化,从而使它变了样。 现在提到日程上的已是另一个任务,新的任务:使这个专政内部的无产
阶级分子(反护国主义的、国际主义的、“公社派的”即主张过渡到公社的
分子)同小业主或小资产阶级分子(齐赫泽、策列铁里、斯切克洛大、社会 革命党人[16]等等革命护国派,即反对走向公社,主张“支持”资产阶级和
资产阶级政府的人)实行分裂。
  现在谁只谈“无产阶级和农民的革命民主专政”,谁就是落在生活的后 面,因而实际上跑到小资产阶级方面去反对无产阶级的阶级斗争,这种人应 当送进革命前的“布尔什维克”古董保管库(也可以叫作“老布尔什维克” 保管库)。
无产阶级和农民的革命民主专政已经实现了,但是实现得非常奇特,有 许多十分重大的变异。关于这些变异,我将在以后的一封信中专门谈到。现 在必须弄清一个不容置辩的真理,这就是马克思主义者必须考虑生动的实际
列宁选集(3)的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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