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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尔街黑幕—所罗门兄弟公司及证券市场中的



序 幕

丑闻败露


  1991 年 8 月 7 日,星期三早晨,十几位律师与全球最具影响力的证券公 司——所罗门兄弟公司的高级经理们聚集一堂召开一次非同寻常的会议,地 点是派克大街的瓦赫特赫尔·利普顿·罗森·卡茨公司的会议厅,议题内容 是法律公司历经一个月工作调查所发现的有关所罗门兄弟公司政府债券部的 违纪行为的报告。这份报告对他们来说既有好消息,也有坏消息。坏消息是 违纪行为涉及面广,次数频繁,性质严重,牵涉到滥用金融市场中一些最重 要的公司名字;好消息是律师能辩护说财政部的立法松懈,公司所做的一切 可能并不触犯法律。
  所罗门代表的领头人是乘坐豪华大轿车赶来的董事长、总经理及首席执 行长官约翰·古特弗罗因德(他称自己是“好朋友”①,几乎所罗门董事会
每个成员都有豪华轿车和司机)。他年届 61,体态笨重,行动迟缓,下巴短 小,头发稀疏,还戴着大框厚片眼镜。他行色匆匆,因他第二天早晨在伦敦 还有个约会,得赶上肯尼迪机场下午 1:45 分的飞机。由于日程紧迫,他显 得有些粗暴,并没介入讨论中:他愿意做别人认为最好的事情。
古特弗罗因德的公众形象是一位傲慢无礼得近乎蛮横的人。那支整日不
离开嘴巴或手指之间的大黑雪前更强化了他的这一形象,同时也由于他偶尔 在社交场合冒出一串交易场所的脏话,(一位在公司常与他接触的人士说: “你必须明白,‘操’这个词在所罗门公司的含义是喘一口气。”)但他是 劳伦斯维勒奥伯林学院——全国最高级的预科学校的毕业生,他的第一任妻 子乔伊斯·洛是贝尔·斯特恩公司的华尔街名人特迪·洛的女儿。他书看得 不多(1991 年初他告诉采访者,他藏书不过 100 册),但他在大学主修的是 英语文学。1962 年,在他第一次成为合伙者之际,所罗门有一半以上的合伙 者都没有上过大学。基于这样的经历,古特弗罗因德认为自己比大部分公司 同僚有教养。那些熟知他的人——他并非一个广交密友的人——认为他事实 上非常害羞,并有种不安全感。他的父亲是专搞批发的屠夫,他不想让人知 道这点。经过不懈努力,他在 80 年代终于改掉乡音,能操一口纯正的大西洋 沿岸中部地区的英语。
古特弗罗因德和所罗门兄弟公司在 80 年代所取得的成就几乎达到了登
峰造极的程度。在这一时期大部分时间内,公司是迄今为止美国最大的政府 债券经营商,最大的企业证券承销商,最大的以证券形式出售的住宅抵押非 政府承销商(这已成为华尔街最大的生意),美国公司中最大的大宗股票经 营商,以及英国和日本最大的国外投资公司。1985 年 12 月《商业周刊》的 封面报道冠予古特弗罗因德”华尔街之皇”的封号,并引用一位竞争者对所 罗门公司的评价:“他们现在的地位能在证券界无所不为,应有尽有。”
  古特弗罗因德在公司供职 36 年,最初是一位州和地方政府发行以资助公 共工程的免税债券的推销者和经营商,转到与投资银行相关的活动后,他一 跃而为总监理者,成为仅次于威廉姆·R·所罗门之后的公司第二号合伙经营 者。1978 年从所罗门公司退休后,他自己成为经营合伙人,直到他和他的内 部圈子里的人通过将合伙者关系转成持股公司而使他成为几百万美元富翁。
1984 年后,他是所罗门有限公司的总经理和首席执行长官。在 1987 年春债

券市场危机之前(这次对所罗门的打击比 1987 年 10 月载入历史的股市黑色 星期一的打击更大),他和房产开发商莫顿·朱克曼计划在纽约建造最辉煌 的公司标志——一幢 67 层的摩天大楼,其中将包括供所罗门公司专用的大于 纽约证券交易所的交易大厅。新的所罗门总部远离华尔街,占据全城最佳观 赏点:从中央公园西南角穿越哥伦比亚圈,取代城市陈旧的会议中心。大卫·斯 特克曼说:“这一项目的耗费将是西方文明史中最为巨大的。”此人结束议 员和里恨政府管理和预算办公室主任生涯之后刚来所罗门公司不久。
  瓦赫特赫·利普顿会议室中坐在古特弗罗因德身边的都是纽约的所罗门 高级管理人员。这些人都是前 5 年清洗中幸免于难者。汤姆斯·斯特劳斯是 所罗门控股公司的总经理,比古特弗罗因德年轻 10 岁,秃顶,风度翩翩,是 政府债券柜的退役者,宾夕法尼亚大学毕业生。他对那些不欣赏他学历优势 的人常采取居高临下的态度。副总经理约翰·梅里韦瑟,年方 40 出头,脸部 曲线柔和但具进攻之态,主管着所罗门债券交易的自有帐户。执行副总经理 格达尔(戴尔)·霍罗威茨与古特弗罗因德年纪相仿,原先是位地方政府债 券经营商,现在不直接主管公司任何活动。他是公共证券协会的创建者之一,
1991 年的证券行业协会主席。唐纳德·福伊尔斯坦先在哈佛法学院学习,
1972 年起一直是古特弗罗因德忠实的维护者和所罗门公司的法律总顾问。
(一位 70 年代未与他关系密切的前合伙人说:“我不清楚唐的智商是高是 低,但大概是应有的一倍半”)。在场的还有公司新近吸纳的公关主任鲍勃·贝 克,一位冷漠而举止优雅的南方人,他在证券业和公关方面经验都很有限。 瓦赫特赫·利普顿调查的起因极其奇特。触发事件是 7 月 1 日马丁·利 普顿一位在戈德曼·萨克斯公司的朋友兼顾客打电话给他,说联邦调查局在 那儿寻求专家解释的正是所罗门公司在 1991 年 5 月 22 日拍卖美国财政部两 年期债券中的违纪行为。起初戈德曼很不高兴看到联邦调查局涉足财产问 题,因为上一次他们来的目的就是公开逮捕戈德曼的一位合伙者。但戈德曼 一旦认清他们此番使命便很乐于合作了。戈德曼不像所罗门,他们公司是 5
月拍卖后的许多输家之一。
  瓦赫特赫·利普顿从来不是所罗门公司顾问,但却为公司做了许多工作。 马丁·利普顿作为公司台面上的负责人,是古特弗罗因德 20 年的好朋友,尽 管他比古特弗罗因德身材高出许多,但他们形态相近——体态偏胖,圆脸庞, 没有天生的吸引力,是靠头脑和人格力量来获取领导权。瓦赫特赫。利普顿 的公司是全美人均律师薪水最高的公司,而利普顿又是该公司薪水最高者。
1983—1984 年间,古特弗罗因德正与大卫·坦德拉开战——此人以后称为菲
布罗一所罗门公司的总经理及首席执行官。利普顿不约而至,众所默认地加 入了争战的董事会议,尽管他既非董事会成员也非公司顾问。古特弗罗因德 解雇了六人经营委员会成员之一的刘易斯·拉涅里,就在利普顿的办公室执 行此举。拉涅里叫古特弗罗因德“爸爸”,而古特弗罗因德则叫他“孩子”, 拉涅里还是所罗门主导的抵押证券部创始人,80 年代早期所罗门有争议的最 大的创利者也正是利普顿,在 1987 年首次将不令人愉快的话传给古特弗罗因 德,说公司的扰乱者罗·佩雷尔曼计划袭击所罗门,并要护送他(尽管他井 非滞留)到利琴丝饭店赴宴,在那儿佩雷尔曼告诉古特弗罗因德他的工作处 于危险境地。
  利普顿和他的妻子还是古特弗罗因德那位过度自我放纵的第二任妻子苏 珊的朋友,尽管如众人相信的那样,他并没有意介绍他们。苏姗闻名于市内
  
时装界并在各方面领导新潮流,她因声称花费 200 万美元装修古特弗罗因德
834 号大街上的套楼公寓而上了头版头条,还花费 100 万美元装修在巴黎寓 所底层的车库,并花成千上万美元为亨利·基辛格开 60 岁大寿的喜庆宴会。 有传闻说她从不重复穿同一件睡衣,有许多许多许多的衣服在河边寓所的库 房里,古特弗罗因德在未经允许就使用别人的阳台以容纳那棵大得无法装进 任何电梯的圣诞树招呼都不打就离开了那儿。这只是流传的几个真实故事或 在市内名流中传说的故事,还有许多尚未公开的,例如,苏姗订购了协和飞 机的两个座位,使纽约的点心师能将蛋糕运到巴黎庆祝在卡纳维莱特博物馆 为约翰举行的 60 岁生日晚会。
  利普顿打电话到古特弗罗因德的办公室试图告诉他戈德曼的消息但得知 古特弗罗因德在巴黎,他的妻子想参加 7 月 4 日在美国大使馆举行的私人招 待会。幸运的是利普顿正好前往欧洲,两位朋友在那儿共进晚餐,利普顿便 将来自戈德曼的电话消息转告了古特弗罗因德。古恃弗罗因德承认他已得知 政府可能认为所罗门公司在 5 月拍卖中有违法行为;事实上,他要于 7 月 10 日赶赴华盛顿与财政部副部长罗伯特·格劳伯会面,力图说服他相信财政部 的担忧是多余的。然而征管会在 7 月底发出要求,让所罗门公司报告五月债 券交易和融资的记录。这张传票由唐·福伊尔斯坦和索利机构内部政法部处 理。
但瓦赫特赫·利普顿进行了一系列证券交易所特别的内部调查,也许公
司应该查一下所罗门的政府债券部。利普顿派出一个小组前去调查。直到 7
月 12 日,所得到的回答漏洞百出,因此他们又成立了一个比原来大得多的专 案小组进行调查。有三个人负责:劳伦斯·佩多维茨是全美律师办公室纽约 地区犯罪部负责人;迈克尔·巴尔维茨是司法部反托拉斯部门的专职大律师; 艾伦·A·马丁来自证管委执法部,8 月 7 日的会议专门讨论他们令人震惊的 调查结果以及如何处置这些问题。

祸起萧墙

共查出两大类问题,都非同小可。5 月 22 日拍卖中的问题便是其结果:
在 5 月 31 日成交日之际、所罗门控制了 1993 年 5 月期债券 113 亿美元中的
106 亿,这些债券是财政部发行通过拍卖形式给投标胜利者的。与此同时, 另有些人也在买卖同样的两年期债券,(这是在“虚股市场”)并等待着财 政部再次发行债券。“虚股市场”(when-issued market)是指从财政部宣 布发行新债券起,到三个星期后债券正式上市之间的那段时间交易债券的市 场。由于这些交易,两年期债券合约购买者在发行之时有资格收到价值 80 亿至 120 亿美元的美国 1993 年 5 月期财政部债券。合约的另一方将在 1993
年 5 月期债券发行之际售出 80 亿至 120 亿美元债券,它们是银行、保险公司 和在这非正规期货市场“卖空”的投机者。所罗门及其协助者已赢得拍卖的 主动权,几乎控制了所有的现券。卖空者所能履行合约的唯一办法是从所罗 门公司购买或借入债券,借用市场术语,他们被“逼空”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挤逼更加剧了。卖空者最沮丧的日子是 7 月 1 日
和 2 日,许多许多的资金卷入了这场逼空行动。价值 100 亿的债券,只要 5 月最后一周发生“1/4 点变动”(每 100 美元 25 美分),就价值 2500 万美 元。爱德华·克瓦尔瑟是纽约证交所专管成员单位诚信度的执行副主席。他

后来告诉参院银行委员会:“当我们的成员单位不得不在 5 月拍卖后再购买 债券时,已损失了成百万美元,人们怒气冲冲——我的意思是,交易商发火 看来是由于他们受到了愚弄而显得蠢笨的缘故。”然而,瓦赫特赫的律师们 将这些事实往最坏处考虑,认为别人不会相信这会与高级管理层和预谋的操 纵性”逼仓”联系起来。
  律师们调查所罗门得出的第二个大问题涉及到一年半来的一系列财政部 债券拍卖活动,包括 5 月 22 日的那次。财政部规定禁止任一家购买高投标数 额超过一次拍卖证券的 35%。所罗门公司在债券拍卖中既为自己购买,又充 当经纪商,为客户购买。这两者相加的总的购买量是没有限制的——规定只 指出一个购买商不能购买超过 35%的债券,此规定的目的并不十分明确。在 拍卖和成交的一周或 10 天之内,所罗门能合法地(事实上也正如此)买进在 拍卖中代表顾客利益的所有债券。还有, 35%最大购买量对每个参与者都 是约束。证交所也应该遵守由主持拍卖的财政部和纽约联邦储备银行所制定 的规则。
  保尔·莫泽是所罗门公司主要的政府债券交易员,负责为所罗门公司及 其大机构客户拍卖投标。他 36 岁,是个身材矮小。好争辩、缺乏幽默感的人; 长着一头黑发,大宽前额和尖下颌。古特弗罗因德喜欢他多辩好胜的脾气。 莫泽在接受记者采访时斥责 35%的规定,并多次对记者的提问不予理睬,照 样为所罗门公司和自己投标超过 35%的额度辩解。当财政部强行要求他主动 减少将达到 35%规定的投标量时,他借用那些事实上并没要求所罗门公司为 其投标的客户名份,来为自己打掩护。
例如在 5 月 22 日的拍卖中,所罗门公司自己投标量达 35%,还代理客
户投标近 60%甚至更高,这些客户包括泰戈尔管理公司,这是家为社会和戏 剧界名流进行投资的很大的私人投资合伙公司(其中包括歌唱家保尔·西 蒙)。这家公司授权所罗门为其代理投标 15 亿美元的债券,而莫泽却在其名 下开了 20 亿美元的标额。当索利公司赢得拍卖时,泰戈尔 5 亿美元的额外份 额就“卖给”所罗门公司而列入所罗门计算机系统,而泰戈尔公司对其投标 买入并卖出这 5 亿美元的 2 年期国债一事一无所知。尽管有别的证据证实高 层领导了解这一盗用泰戈尔公司名份的诈骗行径。瓦赫特赫·利普顿公司的 侦探查到在此之前,至少有一次这种滥用客户名份为所罗门公司谋利的假投 标行为曾引起过古特弗罗因德、斯特劳斯·梅里韦瑟和福伊尔斯坦的注意—
—但他们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一位在 80 年代前半期供职于所罗门首脑人物周围的人说,他所了解的古 特弗罗因德对这种阴谋诡计的反应是立即“开除这个王八蛋”,但一些在 80 年代后半期供职于所罗门首脑人物周围的人的说法则不同:“约翰·古特弗 罗因德会悠然地坐在 55 大街寓所里欣赏他那百万美元的亚当斯地毯,看着大 金鹅走进来拉屎拉尿。他有两个选择:他可以杀掉金鹅,或者让人清洗地毯。 但他作出了错误的选择。”

亡羊补牢


  对于这两种越轨行为,瓦赫特赫·利普顿的律师们认为假投标性质更为 严重,但决定不对莫泽的愚蠢行为多加追究。毕竟如福伊尔斯坦在公司内部 委员会所声辩的那样,财政部除了拒绝投标以外.对于假造客户投标没有特别
  
的规定。对于违反 35%规则也无特别的处罚条例。向政府撒谎本身是种“犯 罪行为”,福伊尔斯坦已在 4 月份就将此事告诉了古特弗罗因德和斯特劳斯, 但对公司而言,没有法律义务要向职权部门申报。当佩多维茨及其同事了解 了假投标真相后,在福伊尔斯但 7 月底的一再催促下,利普顿公司自己对法 律进行了研究,并得出了与福伊尔斯坦相同的结论。
  当瓦赫特赫·利普顿的律师们和所罗门的律师们在 8 月 6 日会面以准备 次日早晨向高级管理者的联合汇报时,他们达成了共识。既然迄今已发现众 多的假投标,在场的人一致认为两位年轻的主管经理要对此负责并离职—— 莫泽和他的助手托马斯·墨菲。公司能通过对两人及介人投标的职员进行查 处来清洗自己的罪责。(莫泽已感觉到大祸临头,将他已获取的 46000 股所 罗门股票期权脱手换取了 164 万美元。)对两位经理的处罚决定将披露给报 界以期在政府机构发表什么声明之前先发制人。公司在以后几个月为自己辩 护的论点在 8 月 7 日的会议中已完全定型:这是个别人的问题,而非公司风 气;事情之所以发生是出了害群之马。这并非巧妙的隐喻(害群之马的问题 毕竟在于腐烂了全体),但却自然贴切。
  参加星期三上午会议者一致同意,促使政府着手进行调查的逼仓事件也 能牵强地应付过去。古特弗罗因德坚持认为这是债券市场常常发生并足以视 之正常的事情。在 4 月债券中也出现了逼仓,那时所罗门的莫泽押锗了地方 并赔了钱——时间很短,他后来发现了加入挤逼者的行列的渠道。古特弗罗 因德料到,那些向联邦储备银行纽约分行抱怨自己受挫于 5 月债券惊人赢利 的卖空者,会被告知这类事情常有发生。在 6 月华盛顿之行后,古特弗罗因 德以为财政部副部长罗伯特·格劳伯可能已接受他的申辩,那些交易商在 5 月债券中遇到的麻烦有可能是正常拍卖的后果。这一申辩以被留在格劳伯桌 面上的略图强化了。所罗门所要强调的是有关 5 月债券的抱怨者们是在无中 生有。他们自己对市场判断错误而怪罪于别人。由于戈德曼·萨克斯有电话 叫利普顿,公关部长贝克开出一份仇敌名单,认为戈德曼作为痛苦的输家, 是他挑起联邦政府向可怜的索利公司开刀。
瓦赫特赫·利普顿那些人对古特弗罗因德的辩护作何感想就不得而知
了。它们的内部调查已有许多证据显示所罗门公司确与一些第三者勾结,对
1993 年 5 月到期的财政部债券施行市场挤逼,而且,古特弗罗因德是他们的 客户,如果他们不愿意违背福伊尔斯坦的定论,即假投标并非绝对必须报告 政府部门,那么他们也会愿意接受古恃弗罗因德的观点,即所罗门在 5 月债 券中的赢利纯属买者市场的幸运之财。
  还有,当古特弗罗因德登上前往巴黎的协和飞机时,那些留在法律公司 会议厅的人并非愉快的留宿者,他们显然登上了不知尽头在何方的漫漫旅 程。接下去的讨论强调的是继续控制使公众舆论相信:所罗门公司仍占上风, 并且愿意尽其所能弥补有损于公司名誉的过失。客户们会忐忑不安,而竞争 对手们,尤其是戈德曼,会虎视眈眈。他们不得不向新闻界披露所罗门公司 已发现异常行为,这条消息必须在周五放出,周六见报,这样没人会在 8 月 介意此事。告知政府有关部门也极其重要。在见报之前,必须通知纽约联邦 储备银行,财政部和证券交易委员会,并向它们发传真。在场的人一致赞同 这意见,并又讨论了有关见报的具体内容。
  见报内容的讨论在下午继续进行,草稿于周四上午在所罗门公司召开的 会议中完成,高级经理们还从公司之外邀请了有求必应公共关系委员会的格
  
尔雄·基斯特。千里之堤,毁于一蚁。所罗门公司声明说:”所罗门兄弟有 限公司已向财政部和其他政府机构报告,在财政部债券拍卖中发现与投标有 关的异常和违规行为。”在第三段,声明承认:“证券交易委员会和司法部 反托拉斯分部正在对五月拍卖及以后债券市场活动进行调查。”声明继续说, 所罗门公司”已开除了两位负责财政部债券交易的经理??并正采取措施以 防止任何类似事件再次发生。”向报界披露的人非约翰·梅里韦瑟莫属,他 是公众认为”应对有关政府债券部门的行为直接负责的人。”
  在这份会议达成的致命的声明发表后几周,所罗门公司普遍怪罪于瓦赫 特赫·利普顿公司。贝克吹毛求疵地说:”见报内容由利普顿和福伊尔斯但 下笔,只是让我们过目一下,甚至不在公司,而是在瓦赫特赫的机器上打印。” 但事实上却是所罗门管理层与律师并没弄清此事。而且,瓦赫特赫·利普顿 的调查最多只限于在所罗门公司内部本身所能发现的事实,索利公司并没就 政府债券交易一事作许多记录。例如.在五月拍卖中杜撰而就的投标记录也就 是当场涂写在财政部印制的表格上,塞入联邦储备银行纽约分行抽屉里的一 些数字。从理论上说,总会有人在某地方记下为所罗门公司备案的这些数字, 但是当律师们要看记录时却无处寻找。
  瓦赫特赫·利普顿的律师们没被告知有关所罗门人事和在虚股市场上购 买财政部债券的投资基金之间的内部关系——这些关系包括所罗门高级管理 者中那些后来被司法部称为所罗门“共谋”的投资商,他们也不了解这些交 易商的基金来自所罗门那些一直与之保持联系的部下之手。由于这些律师们 的活动严格局限于所罗门公司,他们并不知晓财政部对五月债券在虚股市场 上的飓升极其恼火,已早在 5 月 29 日债券实际面市的前两天就已寻求证券交 易委员会的帮助。
在 1991 年 7 月证据获取后,证交委工作人员和司法部反托拉斯分部形成
鲜明的初始观点:所罗门公司及其他一些大购买商共同密谋操纵了 5 月之年 期债券。事实上,证交会最初要求有关 5 月拍卖的信息,到 6 月拍卖会结束 后再传到华尔街,因为财政部和证交会起初想瞒住此事,并借此设下圈套,
在 6 月份让所罗门及其同谋们原形毕露,贼赃俱获。在政府部门调查此事的
会议上,有人问证交会执法处主任他将把所罗门的冒犯行为归入个人内部信 息交易还是像德雷克塞尔·伯纳姆那样可怕的欺骗行为时。他说,他一开始 便认为所罗门事件比德雷克塞尔情节更严重。有一事例能套用这种情节。正 如一些介入债券拍卖持续反托拉斯调查的人士所说:“米尔肯只是玩弄了一 些合同;而所罗门则在与美国政府胡闹。”
  诸事考虑完毕,一些政府部门人士必定对所罗门公司发现“异常和违规” 行为的报界声明发起进攻并协助利普顿进行调查。由于对于已发生的和即将 发生的事情所知甚少,瓦赫特赫·利普顿的律师们没有发现那份所罗门律师 们要求他们提供的自卫声明中的许多重大缺陷。由于所罗门的律师们已决定 该干什么,他们变得更加紧张,挂了个电话给远在欧洲的古特弗罗因德,召 他回来参加周四晚上的会议。古特弗罗因德必须亲自打电话给主管者,告诉 他们:“我们调查的结果是什么,”他需要在电话中“讲要点”,他要求一 份回答主管者可能提出的问题的答案概要。古特弗罗因德从伦敦搭乘的飞机 直到 9 点才到达肯尼迪机场,他到 10 点才在会场露面。在此之前律师们,对 外公共关系委员会的基斯特,内部公关员贝克和董事会成员们在徘徊,等待, 窃窃私语,直到懊恼万分的古特弗罗因德露面并在见报声明上签字,并且决
  
定让主管者知道,公司管理层早已知晓冒用另外公司假投标的事实,但此事 不能让公众知道,因为所罗门公司能坚持——律师们也同意——认为公司所 做的并不真正违法。
  然而,进行公开声明的错误比任何所罗门事件的弱点都影响大,即使合 法性是事实也无助于庇护公司。应该料到,但却没能引起会议桌人士警觉的 是他们把三位案于主管人看作是在打盹或熟睡时听他们披露此事。联邦储备 银行纽约分行行长吉拉尔德·科里根,证券交易委员会主席理查德·希里登 和财政部副部长罗伯特·克劳伯不仅强硬能干,而且自负。
  科里根无疑是最具进攻性的,因为纽约联储责任难逃:它主持债券拍卖, 却几乎被蒙在鼓里。纽约联储对所罗门所进行的假投标没有丝毫概念,它也 不知晓所罗门的朋友们在虚股市场上的大量持仓行为,以及所罗门及其朋友 们在“回购”市场上由操纵而谋得暴利的融资安排。在国外的科里根完全一 眼抹黑。他是一个有福德海姆经济学博士学位, 50 出头的高个、蛮横的纽 约入,并且聪明绝顶。他即将成为在 Basel 为国际安置银行 ( Bank forlnternationa1 Settlements)起草全球银行管理规则委员会的主席,他 还是个出色的辩论家。由于他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并能充分行使他的职权, 当他那些惊恐万分的银行在 1987 年10 月 22日一泻千里的股市面前拒绝提供 资金时,他促使他们借出资金,从而挽救了世界。
但是,如果国会开始调查所罗门的欺诈行为,他也得挨勉。
  8 月 9 日星期五,在所罗门见报声明出笼前几分钟,古特弗罗因德和斯 特劳斯打电话给科里根,说了有关在 5 月拍卖中有借客户名义为所罗门谋利 进行假投标的行径,并顺便提到他们自 4 月份以来已知道莫泽所作的另一桩 假投标。科里根越想越生气。汤姆·斯特劳斯是他的朋友,自斯特劳斯得知 莫泽的假投标后他和科里根曾多次共同进餐,但他对科里根却只字未提这 事。而没头脑的副总裁约翰·梅里韦瑟又对部门直接监管如何想的呢?梅里 韦瑟是所罗门高级管理层中第一个得知假投标消息的,而他除了向头们通报 这一消息以外没采取任何措施。
就主管们而言,证交会较纽约联储更有理由气愤。7 月 22 日,所罗门公
司还向证交会发出注册声明文件,要求允许出售 50 亿美元没担保的所罗门公 司新的债券。这份注册声明没有提及任何与政府部门之间发生的麻烦。8 月 8 日,就在古特弗罗因德被从欧洲召回,所有要人晚上在公司召开会议之时, 所罗门公司还要求证交会加快注册进程,让债券早日面市出售。在讨论有关 瓦赫特赫·利普顿调查结果及其对策时,没有一个人提到他们违反了证券条 令的罪证:在出售债券的声明中故意隐瞒”事实证据”。
  克劳伯有最充分的理由火冒三丈。事实上,所罗门公司处置与此马蜂窝 相关的事件是由于得知财政部警察正在追寻有关线索。古特弗罗因德 7 月 10 日的造访现在看来很明显是企图引开侦探。所谓“所罗门公司报告??已发 现异常现象”的陈述不仅混淆视听,而且从深层上说是对已动用警察的财政 部当权者莫大的讥讽。
  星期四晚上,当律师们和所罗门公司高级人员像在贝凯特牌桌上人士那 样等待古特弗罗因德时,牵制策略的第一步已迈出。所罗门公司的董事们被 一一电话通知——由于是 8 月 8 日,大部分人在避暑寓所——看一下见报声 明内容。斯特劳斯和总顾问福伊尔斯坦向某些人打了电话,电话中加上声明 中未提及的,即联邦主管者将在次月消息见报之前了解此事概要内容。收到
  
电话的有沃伦·巴菲特,他是著名的交际型“价值投资者”,曾将自己控股 公司价值 7 亿美元资金投入 1987 年所罗门公司特别发行的优先股股票,并从 此在董事会有了一席之地。还有巴菲特的死党查尔斯·芒杰,他也是董事, 他是洛杉矾律师,主管着巴菲特拥有的储蓄贷款公司。只有芒杰,这位已菲 特好警察中的坏警察,他还问起律师们高级管理者知道些什么,他们何时知 道的,和他们已做了什么。显然他是不可能得到答案的。
唐·哈沃德作为所罗门公司新近就任的金融部主管,显然不知实情(他
是 1988 年从西提公司过来的),福伊尔斯坦中午打电话给他(他请假与孩子 出游),要他参加晚上的会议。在会上他发现:“大多数来自公司的高级人 士??议题中心是我们已发现在政府债券部门的违法行为。那晚上没给我留 下什么印象:高级管理者得知此事数月之久而无任何行动。我被叫去是因为 他们想知道如果照此宣布,对资金产生何种影响有什么想法。”我说:“如 果是非法行为,而你们摆平了别人,我认为事情也不会那么严重。事实上, 我仍然相信,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事情不会那么糟糕。”
  见报声明本身看来是合情合理的。因为事件尚在调查之中, 可能披露细 节的问题弃之一边。记者们已的确注意到了所罗门公开声明中“已发现异常 现象”与后来声明中承认政府已对五月拍卖进行调查两个内容之间的显著差 别。但是《时代》杂志商业报道人员也度假在外.欣然接受了贝克隐含在故事 中的观点。只有“两次,也许是三次”的电话投标,除了那两位在报界披露 姓名的经理外无人知晓,所罗门公司也深信不会有有关五月拍卖的进一步违 纪行为再被发现了。引用公关主任贝克的说法:“这是个别人未让管理层知 道的个别行为。”大华证券公司的威廉·布雷弗尔德在 70 年代是所罗门政府 交易主席,他说:“人们称之为逼仓的现象正是市场运作方式。”联邦储备 局的约翰·拉弗尔告诉《时代》杂志:”我不认为卷入其中的人深受其害。” 当时还是 8 月份的一个垦期五,发生的事情不多,有关所罗门在债券拍卖中 有“异常”的传闻在星期六早晨上了头版头条。
古特弗罗因德打给财政部、纽约联储和证交会的电话遭到了冷遇。克劳
伯询问管理层有关以往假投标及其错误判断的消息是否已披露于众。看来谁 也没有危险。直到星期一上午,《华尔街日报》头版反面透露了与所罗门公 司立场相背的消息,此时利普 顿及其他律师才发现他们已处于 如履薄冰的境地——较之《新闻周刊》商业版记者那些有知识的人对贝克给 新闻界的故事的可信度是如何之低。《日报》报道说,证交会“会对市场操 纵行为,用证券法中反欺诈条例进行起诉并对信件、电话欺诈行为进行刑事 起诉。”财政部说:“通过与市场参与者讨论及其对市价的观察,我们得出 结论,逼仓??确实发生。”从《华尔街日报》故事中古特弗罗因德第一次 认识到,那些接近新闻界的主管者们基于基本事实,是多么易如反掌地随意 行事而不露蛛丝马迹。
  第二周最初几天,当主管者压力如潮汹涌,所罗门公司纹丝不动。到了 星期三这种玩法不得不被放弃,发出了称得上经典的另一则见报声明,(不 幸的是所罗门公司被要求出示所有与此事相关的文件,而不再是分发此声明 复印件)。公司现在承认,是的,古特弗罗因德、斯特劳斯和梅里韦瑟自 4 月份就知道其政府证券柜的负责人盗用客户名字作假投标的事情,“管理层 立即决定此事应与政府部门接洽,然而,由于对此事缺乏足够认识,决定没 有立即执行。”
  
  在古特弗罗因德 8 月 9 日星期五打电话给主管者离开办公室后,灾难仍 接踵而至。他飞到奈特基特的避暑山庄,与已等在那几的妻子和 5 岁的儿子 共度周末,他没有暗示这一切都行将消失——工作、豪华轿车、金钱、地位
——或者是所罗门兄弟公司本身,他毕生的工作,他成为华尔街之皇的场所, 所有这些都在数月之前曾吞噬了德里克塞尔·伯纳姆的那个深渊边飘摇。
  第二天,在看了《时代》上的消息后,古特弗罗因德感到不快,便问别 人是否看了这消息。如他助手所希望的那样,许多人没看到。报纸没有送到 奈特克特人们的家中,许多度假者认为可以不浏览 8 月份的报纸,因为他们 能在 9 月份读到 7 月份的同样的故事。因此一些与古特弗罗因德谈话的人们 并不知道他谈的事情,他告诉他们:“今天《时代》头版有关于所罗门公司 问题的报告,但我们已控制了局面,”对有些人他补充说,”我正设法与尼 克·布雷迪取得联系(乔冶·布什的财政部长,曾是迪龙·里德公司的头, 在纽约证券业务中知道古特弗罗因德),但我尚未能联系上。”
他的妻子告诉朋友们:“约翰说这就像取一张汽车票。”

内容简介


  在《华尔街恶梦》中,畅销书《银行家》的作者讲述了华尔街轰动一时 的丑闻——美国规模最大、实力最强的投资公司所罗门公司的殒落故事。所 罗门公司的管理者们——号称”宇宙之王”——和他们的骄妻们飞扬跋扈, 骄横恣肆。他们自以为能安然躲过风暴,因为在他们看来,尽管没人喜欢他 们,但却倍加尊敬——甚至惧怕他们。可是他们不断膨胀的私欲注定其灾难 必将来临。他们对政府债券市场的操纵比在垃圾债券交易中进行讹诈或内幕 交易危害更大,这是一群有组织的嗜血狂。所罗门的故事也正是 80 年代风云 变幻的华尔街的缩影。
  几十年来,所罗门的合作伙伴们,利用其交易员们的胆识、特长、可信 度、贪婪和运气,打破了传统的枷锁,建立起了一个金融巨人王国。交易员 们成了银行家。1991 年夏,所罗门以其 1700 亿美元的资产成为世界商业巨 人,在纽约、伦敦和东京都有公司的机构,它也是迄今为止美国政府债券的 最大交易商。但与此同时,所罗门也变得骄奢横溢,恃强欺弱,《自负的篝 火》及《说谎者的牌局》两书对其所作所为进行了冷嘲热讽。别人都痛恨所 罗门的傲慢无礼,但又害怕它在社会中的影响。所罗门公司高级管理者们甚 至以为他们可以自作主张任意制定交易规则了。最后,当公司在涉及一桩价
值 100 亿美元的操纵政府债券市场的丑闻中,它断送的不仅是其主人们的饭
碗,更使公司的信誉丧失殆尽,这可是一个信誉即一切的行业。 这场戏剧中的人物在金融史上都各有千秋:温和的比利·所罗门,他将
一个被公司合伙人称为“一群没教养的玩牌的乡巴佬”组成的公司发展成为
世界第一投资银行;其次是他那脏话连篇的二号人物及继任者约翰·古特弗 罗因德,尽管他曾被《商业周刊》冠以“华尔街之皇”的美名,但他却始终 没能管理好自己的王国,甚至没能约束好其挥霍无度的第二个妻子;威廉·西 蒙后来成为财政部长,他是盈利颇丰的举债套购的刨始人;西德尼·霍默和 亨利·考夫曼都是优秀的债券及货币市场分析师,他们给公司的销售员们提 供了一流的原始材料;詹姆斯·沃尔夫索恩,这位殷实的澳大利亚人组织了 克菜斯勒紧急贷款行动;刘易斯·拉涅里,这位臃肿的前厨师使抵押交易变 成为华尔街最有魅力的交易方式;年轻的“银行家”们在 80 年代后期设计了 一连申的借贷交易使所罗门获得巨额利润,虽然当借贷人最后破产时,其中 一部分还必须返还给他们;最后还有那些年轻的、胆大妄为的、充满野心的 交易员们,他们在政府债券交易市场中“弄虚作假”,因为他们不得不承受 巨大的压力,公司要求他们有持续的盈利产生,而在他们的意识中这一行业 靠诚实是不可能永远赚钱的。
  一个靠牢固的顾客关系,大交易量,小损失及崇尚冒险建立起来的公司 最后成为一个有 1700 亿美元资产的狂妄暴徒,它一开始时对其非法行为不加 重视继而又竭力掩盖事实真相。《华尔街恶梦》以其从关键人物那儿得来的 独家消息及大量吸引人的内幕故事,讲述了世界最重要的市场中一个公司的 腐败行为,揭示了里根时期政府法规的松弛对华尔街及以后整个体制的危 害。
  
第一章 比利掌权


  最初有三位所罗门兄弟:阿瑟,珀西和赫伯特。在 1910 年之前,他们一 直是父亲的儿子及雇员。他们的父亲是一家小规模货币经纪人,已与他们的 母亲,一位英国出生的专业钢琴家离婚,后又与另一女人结婚。在这些兄弟 掌权的年代,所罗门合伙者们非同寻常的怕老婆至于原因可以部分追溯到奠 基者对母亲被遗弃的反应——直到 70 年代,公司内离婚事件异乎寻常的少。 起初,所罗门兄弟公司是严格的经纪行,就是说,它为卖家找买家,为 买家找卖家,在双边交易中收取佣金。经纪行含金量最高的是短期信用券,” 银行家承认书”以及银行每天卖出买进以维持资金流通或将闲置货币付诸运 作的券种。有一张公司 1910 年的照片悬挂在总经理办公室墙上,即在现在的 第六大街新大楼比利·所罗门单人办公室内。照片上有一张桌子,门边墙上 有一部电话,三位兄弟在室内戴着帽子以便客户有要求时马上到场。在 1992
年公司办公室迁到华尔街 60 号后兄弟们添置的享乐品之一是一张理发椅,能 让他们在刮胡子时继续做生意,这对阿瑟尤其重要,这位公司无可非议的领 导喜欢将胡子剃出水平。
  在最初创建的几年,所罗门演变成伦敦市场称之为“折扣行”的中间商, 即运用自有资金(加上银行贷款)从银行和需要现金的银行信托部门购买高 质量的公司和政府信用券,并将此(凭借运气和技巧、以较高价格)出售给 准备投资的其他银行和保险公司。公司今天的地位很大程度上得益于一位来 自巴尔迪摩百货公司家庭后裔莫顿·赫茨勒的到来。公司的名字成为“所罗 门兄弟和赫茨勒折扣行”,由此成为最高级别债券的买卖商——而不只是经 纪商,公司的名字直到 1970 年赫茨勒退休 40 年后才重改。到了 50 年代,所 罗门交易柜台偏重于许多债券的股票交易,事实上,公司乐意把可流动债券 定义为你能从所罗门公司中标的债券。
公司座落于华尔街 60 号时的整个时期,公司中有社会功能的是合伙人的
餐厅,一间狭窄、昏暗、木头镶拼的房间,一端是通往过道的大门,另一端 是装着窗帘的窗户,整个环境散发着保守气味,墙上是英国乡间艺术,笨大 的乔治式椅子排在长长的桌子边,手编的西班牙式地毯铺在暗黑打了蜡的木 头地板上,灯光自间槽的房匡散发出来,一张长桌上为每个合伙者装点着亚 麻布、银器和水晶。在整个 50 年代,所罗门的合伙人从没超过 20 人,几乎 一半的人每个工作日都来这里吃早饭,早饭已在 7:30 分由一位年迈、忠诚、 没有许多营业额的职员准备好,一些合伙人在 7:15 分已来到,尽管在那个 不十分紧张的年代交易直到 10 点开始,而对欧洲市场发生的一切感兴趣的只 限于那些与英国贵族联姻的人——所罗门公司无人列入此列。
  早饭期间,合伙者们会谈论体育或讲故事,有时是些粗俗的故事。但大 多数时间谈论买卖,因为所罗门像其他交易行一样基本上是信息行业。他们 谈论昨天的市场行情,保险公司对什么感兴趣,以及他们每天或时常从纽约 大银行那儿搜集的各种消息。午饭聚集了另一批合伙者。他们不在交易柜台。 有时候一些客户会在相连的屋内用餐,因为在 50 年代公司也有个显眼的餐 厅,可能是 J·P·摩根公司之后最好的——华尔街 60 号没有别的地方适宜 于接待客户。而且这里也随时提供酒水。
  所罗门在 50 年代已积累了一定财富但地位并不高,在华尔街之外,无人 听说过它。公司名字既没出现在斯蒂芬·伯明翰著名的研究纽约犹太名门望
  
族的杂志《我们这群人》上,也没列入文森特·卡罗索发表于 1970 年载入史 册的书《美国投资银行》中。除了少数例外,50 年代加入所罗门公司的合伙 者都是刚工作、学历不超过高中的毛头小伙和办公室男孩。所罗门合伙者的 餐厅可算得上高档,但华尔街 60 号并非如此:窗户有漏隙,电梯和门厅简陋, 而且没有空调。50 年代华尔街上任何私人办公室都如此简陋,像摩根·斯坦 利和布朗兄弟哈里曼公司,合伙者们都坐在办公桌排列整齐的宽敞的大办公 室年轻声交谈。而所罗门的合伙者坐在如同动物园的交易室内,与同事们粗 着脖子红着脸地叫唤。
  华尔街之外无人知晓所罗门公司,因为它只做批发交易——与银行、保 险公司和新出现的养老金、共同基金打交道——它的功能基本限于创造一个 私人市场,使一大笔钱能与一大叠纸进行相互交易。所罗门是个交易商或一 般商人而不是银行,除了极少数例外,它一般不为客户提供建议或筹集资金, 它只是这些客户进行交易的中间商。程序一般是所罗门公司从上述某个机构 买进再卖给另一家,或先卖出后再向另一家买进,因为任何市场都有买卖双 方的平衡。所罗门的买卖价格和市场交易量并没进行公共记录,但参与者知 道所罗门的竞争者对这些证券的卖价和买价。所罗门兴旺的基点是因为它“买 生意”,以比那些老资格竞争者还低的差价进行交易,那些人与客户进行的 是正规交易。
所罗门及其交易商都在一间狭长的交易厅内工作,围着房柱盯着那些黑
白空档上的数字,数字显示在有半个墙长的板上,列出了交易活跃的政府和 公司债券。当交易发生时,工作人员将新的数字填入空档上,但消息最初是 由那些相互高声喊叫的人传入。”叫喊”那时(现在仍是)是将信息传给交 易厅内需要者的最快方式。在完成传令之后,每人根据公司分组,在“笼” 内工作是比较安全的(债券和货币收进、付出,安全保卫和会计算帐的地方), 在交易柜上提供服务,记录买进卖出数字,了解公司如何赚钱。但房间内主 导人物通常是推销商,即那些拥有客户合同能给交易柜带来生意的人。
在通往合伙者餐厅橡木门边的桌上有一本加长的黑封面总帐簿,手写记
录着上一个交易日收盘时公司的情况:它拥有的地方及政府债券、商业证券、 公司债券和银行承兑债的总存量等等。总帐的背面——称为”簿册背书”—
—列着公司自有投资,以备长期价格升值而增加收入之用而不是为了获得交
易利润。帐簿以交易帐户和投资帐户记录了每次交易价格,以及上一交易日 最后成交卖出的价格——“市价”。每个进入合伙者餐厅的人都常常会在门 边停留,翻开帐簿,看看公司近况。公司的近况与每个合伙人的近况一致, 因为按照规则,公司的投资是合伙人的财富,很容易理解,因为除了家、银 行帐户、保险单外,像所罗门这样的交易公司的合伙者们很少有除了公司之 外的个人利益。
  在 50 年代初,所罗门的资本已近 1150 万美元,但到 50 年代中期却趋于 下降,所有收益在每年年底分给合伙者,他们大部倾其所有消费掉或投资于 房地产而不增加在公司的投资上。合伙关系的薪金是工资、奖金和合伙关系 投资回报的总和。这是家私营公司:没有持股者,无需公开报告其日常活动, 赢利或亏损。在 50 年代早期,平均每年每个合伙人收入在 7 万至 10 万美元。 这是笔相当可观的收入。相反地,年轻人的收入较低。戈德尔·赫勒维茨—
—后任所罗门公司副总经理和证券业协会主席——1955 年刚从哥伦比亚法 学院来公司工作时,周薪仅 55 美元。“比我当学校教师的妻子收入还低,这

世道可能就这样行事。”
  50 年代公司的领导却不是典型的所罗门人。除了去交易厅,他许多时间 都在私人办公室度过,还保持除合伙关系以外的一些个人兴趣。他叫鲁道 夫·斯默特涅,一个高个长脸秃顶,活跃而带讥讽神情的人。第一次世界大 战后,斯默特涅从玛丽安公司来到所罗门兄弟公司,自愿参加二战。他是个 不屈不挠的推销员,常常会一天对同一家银行造访两、三次,具备推销员不 可征服的乐观精神和良好的自我感觉,包括自己对金融报告分析能力和狂饮 的能量。当他在交易厅做买卖时,他会大叫:“伙计们,我成交了。”他建 立了一批机构客户,为首的是平等生活保险公司。他与它们达成了一笔 1900 万美元债券掉期交易,这在当时是笔大买卖,既为互助保险公司增加了收益, 也为所罗门公司资本创赢利。
  与平等公司的合同使斯默特涅与土地开发商威廉·泽肯多夫建立了联 系,后者所在的韦布·纳普公司在建筑和抵押贷款方面有无尽的需求,正在 寻求通过市场而不是经由银行和保险公司达到这一目的的方式。斯默特涅和 泽肯多夫成为朋友,成为喝酒和打高尔夫球的伙伴,斯默特涅将索利资本中
200 万购买韦布·纳普公司股票。他也进行了另外一些非同寻常的投资。当 时列车债券仍然是债券市场的中心,而铁路部门也伪称其他交通形式无足轻 重。但斯默特涅作出了正确决策:将来的列车会与卡车和轮船处于共生状态, 那种能从列车上一下子全部转运到其他交通工具上的集装箱是该行业最值得 投资的,特别是一家在芝加哥的拖车火车公司引起了他的注意。
置所罗门的未成文规定于不顾,斯默特涅作出了选入拖车火车公司董事
会的决定,并成为泽肯多夫的韦布·纳普公司和石油天然气联合公司的董事。 他认真执行着自己的计划,将自己合伙关系的份额增加到 12·5%,是他那 些老资格合伙者的两倍,并开始滥用自己的职权,将孩子的外出旅游和游玩
(有一次是衣服)的费用由公司来开支。他的妻子也是个可怕的酗酒者——
用 8 盎司酒瓶直接喝烈酒——有时在社交场合对别的合伙者的妻子无礼。 斯默特涅将他坚持要公司为他购买的第一个汽车电话装入豪华轿车,他
安排客户在临近下班时打电话给他,然后用自己的豪华轿车带他们上市中
心,以汽车电话来加深他们的印象。交易柜上有一架警方电话监听斯默特涅 和泽肯多夫之间的通话,结果显示他们谈论的是餐厅和高尔夫(以及车内有 部电话机多好),从不涉及生意。有些合伙者比另一些人更有趣。
斯默特涅公司投入资本的那些公司不分红利,通过购买欧洲的短期信用
券,也使资本赢利看来显得很大。那些信用券的利息较高但货币贬值却会降 低信用券的美元价值。他国内投资大多亏损(韦布·纳普公司破产了,尽管 拖车火车公司成为所罗门二十多年的老客户,但从没提供很多股票回报)。 在斯默特涅的领导下,所罗门公司的资本减少到 1700 多万美元,这在华尔街 和公司雇员中是鲜为人知的,许多人如若知道这一事实,会另谋去向的。许 多投资帐户上的资产流动性极差且难以估价,其中也有一个大赢家:斯默特 涅曾将宝押在一家叫哈洛伊德的小公司身上,其继承者卖掉所罗门的股份后 成为了施乐复印公司。如果停止生意,只靠分配哈洛伊德股票并持有它,所 罗门的合伙者会比他们倾其以往工作全部所得还要富有。

珀西说了粗话

在一旁静观公司发展的人中有最初所罗门公司唯一健在者珀西。他生于
1882 年,早已退休。他是个瘦高、肩窄、但身板挺直的人,常常穿高领,沉 默寡言。这位三兄弟之一的绅士,专管外国银行及古板的信托公司。珀西对 交易或商业理论的兴趣远低于其兄弟阿瑟,后者曾发表了金融方面的文章, 为银行承兑证设计过期货合同,以保证客户放心地在将来某个时期借入(或 借出)。珀西在酒、女人、唱歌和豪华游艇海上出游方面的兴趣也低于其兄 弟赫伯特。
  50 年代他常来餐厅午餐,但很少谈及生意。但 1956 年秋季的一次,在 公司结束 10 月 1 日至次年 9 月 30 日财政年度帐簿收支时,他发话了。他用 餐后走出来时停了下来,扫了几眼门边桌上的总帐簿,花了几分钟看簿册, 然后转向在桌边的八、九个合伙人说:“你们几个该为此感到羞槐,生意做 得他妈的如此糟糕。”
  在坐的合伙人有珀西的儿子威廉,常被称为“比尔”,更多时是“比利”, 一个不太露面的推销商。他 1933 年从预科学校毕业,为早婚而放弃进大学深 造机会,来到了所罗门公司。一些在赫莱斯·曼尼知道他的人记得他很帅, 穿着十分考究,专从德皮娜购买服装,但多少显得有些肤浅。他在所罗门的 客户通常是他父亲为之效力的,人们认为他成为合伙人更多的是出于血缘而 不是由于业绩佳的缘故。他在交易厅中纸飞机做得最好,交易厅中常常堆满 了纸团。他矮小而精巧,头发整齐地向左面分叉,他从不在合伙关系中自以 为是。珀西扫视了房内每一个人,包括比利之后拂袖离去了。比利从没见父 亲有过这样的眼神。
在座的最老的合伙人是本·利维。他高大而冷峻,满头白发。他与所罗
门兄弟的父亲共过事,当新一代组建自己的公司时,他又投身其中。1910 年 他是公司唯一的雇员,专门负责接电话(他在许多年之后告诉采访者:”当 问起我是谁,我会说,‘办公室的小子’”),记帐,在华尔街送材料。1918 年他成为合伙人,这样做部分是为奖励他出售政府自由债券的功绩,20 年代 中期他曾是公司政府债券商(那时这还不是十分重要的市场)。他每天用打 电话到纽约联邦储备银行的方式做生意。由于这个原因,他成为华尔街少数 快乐的幸运者,当股市暴跌,政府债券剧增时他能赚可观的钱。自 30 年代以 来,他一直是一些合伙人的头领,这些人希望所罗门自给自足就行了,交易 少些,风险也小些。
作为祖父般宽以待人的人——50 年代来在所罗门工作的人对他印象极
佳——利维从职业上说是个典型的短浅交易商,他所了解的和想要了解的就 是对市场的感觉,从市场中就能找到解释(价格下降是由于中西部银行谷物 贷款遇到麻烦,卖出政府债券以获得现金等等,这对信以为真的人来说并不 需要成为事实)。他最喜欢引用的是 J·P·摩根对债券价格上涨的解释:“买 家多于卖家。”像早年公司其他领导人一样,利维深受知晓他能力的妻子的 影响。他们的婚姻持续了六十多年。理论上,他是为斯默特涅作顾问的行政 管理委员会的一员,但斯默特涅早就不听取他的意见了。
  第三位管理委员会成员是爱德华·L·霍尔斯滕,所罗门公司第一位哈佛 毕业生。他喜欢告诉别人他写的论文内容是有关马基耶维利的《王子》以及 他每天从市场上了解的一切。他是个高大、英俊、有气派的男子,公司极少 数新教徒之一(尽管老一辈的人都认为他实际上部分是犹太人但他却不承 认),起初吸收他是认为他能帮助所罗门打入证券承销行业的新教徒圈子。
  
他实际上负责公司首次证券的发行管理,即肉品包装厂斯威夫特的价值 4300 万美元的债券,他也负责为交易厅发行“指令”出售的索克尼真空(以后是 美孚)债券,后来迫于原有公司的激烈反对,所罗门公司从承销业中退出。 比利·所罗门说霍尔斯膝“非常聪明,但也非常软弱。”
  霍尔斯滕成为工业债券监查推销员之类的人。他有如同拍照似的惊人记 忆力,能在发行几年以后或在喝了四、五瓶马蒂尼后背出他负责发行出售的 公司创意书。他甚至比利维更加保守。他曾警告年轻的推销员在铁路债券上 招徕顾客的做法,因为大萧条已显示其脆弱性并随时有损失惨重的可能。他 也是个极其怕老婆的人,他与一位表亲结的婚,她常常驱使他做这做那,并 说她包内有把枪随时准备杀死那些偷她奈德的人。
  在这群珀西蔑视的人中间最重要的可能要数乔纳斯·奥登了,一位矮小, 头发呈鸭蛋青色的人,他是福利债券柜之王,这里是公司中交易最活跃的部 分。他出生于奥登斯坦,他父亲是犹太教教士,但与一天主教妇女结婚并成 为常谈宗教的皈依者。总之,奥登有着教育人的天赋。他会在公司呆得较晚, 每周几个晚上的五点至七点在交易大厅内为那些新来者非正式地开课。聪明 的学生会在次日早晨六点半或七点来到债券交易桌上考察了解前日价格,奥 登走进来说:“昨天纽约证交所 ATQT 卖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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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价格是多少?”当得到正确答案后他会问:“我们买了吗?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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价格在 84,获益率是多少?” 每个新来者都保存有自己的“基本簿册”解 释“息票”(债券的利息率)和实际赢利(根据市价与债券在兑付日支付的 价格差)间的关系。奥登希望新来者记住各种债券表,以明白为什么不同债 券有不同等级,为什么它们有不同“息票”,为什么价格会不同。他各方面 都很好,就是脾气暴躁,当问题的答案错了或一个职员在柜台前出错,奥登 会大发雷霆,1955 年从玛丽安公司来到所罗门的斯坦列·科恩说:“他是个 好老师,但是个很难共事的人。”科恩自认为自己天生什么都不怕,但仍记 得世上他只怕乔纳斯·奥登,“如果出了办公室,他会与你坦诚相见。”
当涉及到公司名誉时,奥登在办公室外也会很强硬。他热心于年轻人的
活动,他是公司棒球队教练,率领球队在布鲁克林打球,(当年当公司规模 大到足以有个球队俱乐部时,阿瑟·所罗门满怀热情地成立了球队。阿瑟会 去看比赛并在球员身上打赌)。每次比赛结束,他们就去科奈岛大街的伯利 酒吧,在那儿也有饭吃。50 年代第一支球队的大多数人后来都成了合伙人。 “乔是父亲,但你不能与他多辩,”科恩说。他记得有一次比赛奥登是 裁判,要求另一方球队一队员首先打安打,所罗门队一垒球员觉得受辱,大 声向奥登喊叫要放弃这要求,奥登让他闭嘴,回到自己的位置,但他仍然大 叫大嚷,说了几分钟脏话后,奥登对他的一垒手说:“他安全了,你出局吧。” 第二天早晨,当那职员来上班时,发现桌边地上有个纸板箱及一张让他打点 东西离开的通知。奥登常在合伙者餐厅吃早饭,他也常在那儿教育那些合伙
者。斯默特涅一直试图让他少管闲事,他一点也不喜欢奥登那样做。 另外一些人也遭到他的冒犯。哈利·布朗,第一次迈进所罗门大门是为
父亲开的裁缝店给阿瑟送新西装,30 年代成为合伙者,后又被派往芝加哥管 理那儿的所罗门代表处。作为公司最具组织能力的经理,布朗常每周花一、 两天在纽约办公。所罗门星级投资银行家艾拉·哈里斯在几年以后认识了他, 评论说:“他是公司最具创造力的人,对数字和金钱都如此。由于斯默特涅

平板火车公司总部在芝加哥,他很多时间在那儿指导着布朗。曾有一时,他 实际上想解雇布朗,但他发现缺少合伙者支持,便打消了这念头。斯默特涅 夫人更是常常冒犯布朗夫人,斯夫人对丈夫的操纵在公司是众所周知的(他 下班后直接回家,每晚早早回家吃晚饭,9:15 分睡觉,“她不让他在浴室 就从裤子里拿出那玩意儿”)。布朗很乐意加入任何反对斯默特涅的行列。 迈尔斯(迈克)·佩林也如此。他是老资格工业债券商,一个极易发怒,几 次挨斯默特涅整的而又很风趣的人。(他兄弟是为杰克·贝尼写笑话故事的 老作家)。
  另一愿意加入谋反队伍的是查尔斯·西蒙。他是公司中与巨大的纽约州 立养老金机构、内地银行和一些城市信托部门打交道的人。1931 年春,当他 做棉花生意的父亲承认不再能供儿子在威廉玛丽学院就学时,他来到所罗门 公司成为办公室人员。西蒙第一年作为公司的信托使者,将乔纳斯·奥登斯 的违禁酒带到实验室去分析,与那些为霍尔斯滕那艘在哈德逊湾遇车祸而撞 坏的快艇修理的打捞员一起工作,为赫伯·洛西养在公寓里的一个漂亮女人 每月送钱。赫怕·洛西是所罗门有名的英俊银行家,在长岛的家中养着猎犬, 主管着地方债券交易。又花了 1 年看迈克:佩林交易加拿大债券。西蒙去了 纽约市中心看看自己能否开展业务,令人惊奇的是他干得很出色。后来主管 所罗门“钱桌”,并开创了抵押交易业务的罗伯特·戴尔说西蒙曾告诉他: “推销商是个神圣的字眼。”
1992 年,在查尔斯·西蒙来公司 60 年后,他在所罗门新大楼高层角落
办公室眺望窗外,讲着下流脏话,欣赏着他永忘不了的战斗场景图片。西蒙 喜欢斯默特涅:“如果有人要约束他,他就有用了,他忘我工作,是那种打 头的人——‘快点,伙计们,让我们走,挪挪你屁股,快走!’,他想让公 司壮大而有威势,但他反映慢了些,泽肯多夫常在他耳边灌输说他是个天 才。”
尽管许多人希望斯默特涅离开,但餐桌边的谈话显示出老合伙者们都不
愿做出头鸟。斯默特涅是公司中与几家最大的客户接触的人之一,他有种领 导习惯,这是公司中其他人无法替代的。说实在的,他们都怕他——除了比 利·所罗门。他与克利里·戈特利布·斯蒂恩,汉密尔顿公司的律师利奥, 戈特利布促膝交谈,然后继续耐心地为合伙关系工作了 6 个月。一天斯默特 涅将离城外出,交易开始之前的早晨比利要求召开紧急会议。在会上,比利 和奥登斯描绘了公司财务状况及斯默特涅所偏爱项目的亏损情况,然后他要 求大家投票决定买下斯默特涅 12·5%的股份与他解除合伙关系。利维和霍 尔斯滕并不准备将斯默特涅赶跑,但比利一再坚持。当斯默特涅旅行回来, 他大吃一惊——因为公司是他整个生命——他已被赶出所罗门公司。当时在 那儿的查尔斯·西蒙只给了个简单的解释:“比利发现他比自己想象的要强 得多。”
  1957 年 4 月 20 日《纽约时报》有篇讽刺短文,宣布鲁道夫·斯默特涅 从所罗门兄弟·赫茨勒公司退休,转到格洛莱·福根的杜邦经纪行。斯默特 涅在 13 年后作为那家公司合伙人重新登场,他认为这样能使处于新计算机服 务凝象中心的 H·罗斯·佩洛特翼下的公司得到拯救。

金钱就是生命

  1957 年,比利·所罗门 44 岁,他使公司形成自己与利维和奥登斯三人 执管的局面。公司大多数人相信奥登斯是领头人物,但是比利不得不解决由 于公司动用了令人吃惊的流动资产摆平斯默特涅而遗留的资金问题。他转而 求助于戈特利布,那是位古板诚实、聪明而含而不露的人(先是在那鲁的谢 费尔德学院学习,后来进入哈佛法学院),他打算从事法律生涯直到九十多 岁。戈特利布成为一个有限合伙人,投资了 50 万美元,为比利写了份新的合 伙关系协议书——艾德加·艾伦森用伦敦的俚语称之为“一份极妙的合同,”
他 60 年代签了合同,成为索利伦敦部负责人。在比利新的合同形式下,所罗 门合伙者事实上得留下公司今后利润中大部分股份,这不仅指他们在为所罗 门工作期间,而且适用于他们离开公司 5 年以后。
  比利在以后 20 年统领着公司。1964 年,在公关顾问梅尔·亚当斯建议 下,比利采用了管理合伙人头衔。亚当斯认为由于公司缺乏公认的发言人, 华尔街对公司的认识稀里糊涂(尽管到 1991 年 8 月的灾难发生之前,所罗门 兄弟公司是唯一的内部员工不必得到老板或公共关系部首肯就能对市场加以 评论的金融公司);还有,当然公司是以比利家族的名字出现在公众面前的。 比利虽然保持了他的谦逊、彬彬有礼的作风,但他变得比斯默特涅更加独裁 专断。迈克·希隆伯格是 60 年代从商学院毕业的新职员,他说:”当比利告 诉你做什么事时,你得照着做。就像我那 83 岁的老母亲,当她告诉我可做什 么事时,我就照做。”尽管在办公室之外他是个礼仪周到的人,但没人记得 在为他或公司做了事之后听他说过感谢的话。
但是在那些他当权的年代里,成百个所罗门公司的合伙者和“经理们”
都令人震惊地无一例外地显示出他们对所罗门公司的忠诚和热爱(他们甚至 为比利不说感谢话也找到了借口,其中一人说:“你本就应该出色”)。莫 里斯·奥菲特是 70 年代所罗门公司的销售主任,现在开了私人银行,他说: “比利是华尔街老板中最被低估的人物。格斯·利维(戈德曼·萨克斯公司), 西·刘易斯(贝尔·斯特恩公司),安德鲁·梅耶(拉扎德公司)和鲍比·莱 曼(莱曼兄弟公司)都是喜欢出风头的人物,但比利是建筑师,他很少有怜 悯之心,很少息事宁人,他采用那种被称为陷阱理论的人事管理方式——将 所有人扔进陷阱,那些爬出来的便是幸存者。但他步步紧扣地缜密行事。他 能让交易商,推销商和银行家们互相耍弄——那就是他的天分。他极其自如 地让人们决定事情,这是一个管理者能具备的最大能量。”
正是那些比利·所罗门在公司内雇佣和来往的人让古特弗罗因德成为华
尔街之王。在 1957 年至 1978 年的 21 年间,所罗门兄弟公司成为全球最重要 的投资银行之一。赢利丰厚,资本充实,几乎达 2 亿美元(只有美林公司超 过此数)。尽管一些类似的活动仍处于萌芽状态,要使它在 80 年代黑暗时期 茁壮成长,但所罗门在 1978 年已是套期保值和冒风险的开拓者,开创了抵押 贷款为后盾的债券,为跨国公司、政府和国际组织开创有利可图的掉期融资 方式。它的贷市和固定收入(债券)研究运作是全球最好的——当然是指私 人企业中。最后,比利略微受到了尊敬:他是纽约证交所主管委员会成员, 债券俱乐部主任,一位他的合伙人不无醋意地说那个机构“原先由从五月花 号进来的人当头。”
在大部分日子里比利受病痛折磨,跛行于交易厅里,因为臂部关节炎在
70 年代早期动了手术,1978 年在他 65 岁生日之前,另一疾病致残迫使他辞 去了管理合伙人职位。他被诊断为脑瘤,当被证实为良性,可动手术时,他

开始担心——据他一位密友声称——当他从医院出来,自己将无从知道自己 的判断力是否受损伤。比利自己说他提早退休是由于他和妻子弗吉尼亚决定 去度长假,自 1957 年他接管公司后他们一直未曾享受过:“我们想去欧洲三 星期,而我在管理公司时一直无法实现这个愿望。脑瘤告诉我,现在是时候 了。”
  在进医院前,比利并没公开宣布选定古特弗罗因德为接班人,事实上没 有多少竞争对手能胜任此职。财政部长威廉·西蒙在 1972 年末离开公司进入 尼克松第二任政府内阁,他曾表明会回来,但他能脱身回来时,能供他的职 位只有股份少于古特弗罗因德的合伙人了。后来,西蒙最好的朋友戴尔·霍 罗威茨与西蒙共事时,古特弗罗因德预下了相同的赌注,他一时兴头上会热 情洋溢地说,西蒙回来“我们能一起领导公司。”但西蒙却感到,古特弗罗 因德真实执法的面目自他们初次见面以来未曾改变过。无论什么情况,西蒙 都愿意来公司当头,一展宏图。在斯默特涅离开后,比利禁止这种企图。古 特弗罗因德一直是成功的地方债券交易员,在他承担特殊职责成为比利的代 言人和总顾问之前就是所罗门投资银行发展部的头。他期望这个职位,公司 其他人也看好他。
  比利后来说,他妻子告诉他将会为自己的选择而高兴。古特弗罗因德出 色地成为交易员、作为承销人和助手的才能得益于他对债券和生意超群估价 的本能,而这种本能与管理别人或作出政策毫无关系。而且,她不喜欢他。 比利将自己即将动脑瘤手术的事只告诉了公司极少数人,但古特弗罗因德却 将此事张扬出去。1992 年一个早晨,看着装在镜框内那张古特弗罗因德坐在 办公桌边的照片,这张照片比利每次来访与他交谈时一抬头就能看到,比 利·所罗门说当他手术完成,活组织检查报告确定癌细胞是阴性时,他妻子 打电话给古特弗罗因德,告诉他这个好消息,比利说,古特弗罗因德的反应 是:“你确信吗?”
  
第二章 市场的魔力


  莫里斯·奥菲特于 1969 年从他出生地巴尔迪摩的贸易安全储蓄信托公司 来到所罗门,创立公司股票研究部。他是个沉默寡言、瘦长、爱思索的人, 一头黑发,天生就擅长于银行业而不是交易(后来他设计和实施了所罗门第 一个系统培训职员的计划。他离开后开创了自己的私人银行,生意很兴隆)。 在他工作的第一个下午,他被叫到比利·所罗门的办公室与管理委员会成员 见面:比利,约翰·古特弗罗因德,查尔斯·西蒙,罗伯特·奎恩,文森特·墨 菲,他们问:“你对挪威奇制药公司了解多少”?
  奥菲特后来才了解发生的事,本杰明·伯顿威泽是华尔街犹太人中的大 人物,刚从自己开的库恩·利伯的商店来与比利共进午餐,这是第一件极其 重要的事情。在谈话中,伯顿威泽提到库恩·利伯的客户拉弗隆已购买挪威
奇 7.4 万股挪威奇股票,企图收买公司,但却发现无法做到。这不是交头活 跃的股票,拉弗隆自己存有大量股份脱不出来。比利有什么主意呢?在纽约 证券交易所大厅,经纪商对挪威奇的开价是 40.5,而售价是 41,所罗门和伯 顿威泽是通过与交易所打电话了解这一信息,这是当时能获得此类信息的唯 一途径。午饭时,比利说,所罗门公司愿以 40.5 的价格买下所有 74.4 万股 股票。扣除股票交易佣金约 18.5 万美元以后共需花 3000 万美元。
所罗门当然不是投资于挪威奇,比利想让股票迅速卖出,奥菲特尽其所
能找到有关挪威奇的所有材料,带回到普林斯顿俱乐部(他呆在那儿)一直 等到找到一套房子。他工作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早晨 8 点将一份文件送到交 易厅门边比利办公桌上,(有时邮差拐进所罗门,会让比利签信件,因为他 是离外面最近的人。)文件给出了财务数字,对产品和市场的分析,以及对 那些已拥有挪威奇许多股票的投资者的分析,因为将股票卖给对公司了解的 股民比卖给那些一无所知的人要容易得多。比利看了奥菲特的材料后就去了 德赖弗斯公司,在那儿他与朋友迪克·约翰逊进行了交谈,后者是德赖弗斯 基金多向证券部独眼经理,在股票业已是大名鼎鼎。交谈结果,德赖弗斯以 比利前一日已付出的价格买进所有 74.4 万股股票,所罗门公司赚了两笔佣 金。奥菲特不记得比利是否说了感谢话(他从来不说),但他在公司的事业 有了个良好的开端,从 1973 至 1980 年,他是公司国内销售部负责人和实施 公司第一个培训计划的经理。
没有其他公司会如此交易。1 年以前,在俄国人侵占捷克斯洛伐克那一
周和芝加哥全国民主会议中心前令人震惊的无政府状态期间,所罗门做了十 大笔共计 90.25 万股的大宗股票生意,其中包括一笔控制数据公司(超过5200 万多美元)共计 37.4 万股的生意,在纽约股票交易所历史上创造了最大笔生 意记录,直到两年后所罗门另一笔交易又改写了这一记录。在历经一年多的 工作中,所罗门一直期望通过此类活动赚钱,但任何一次交易都犹如爆炸性 消息。通过这种交易所罗门为其市场操作能力作广告——也是为自己扬名。 这种生意会在所罗门产生,部分原因是其他公司不愿投入如此大笔资本用作 交易。但是比利在当时说:“实际上,这不是资本,是愿望、自豪、进取性 和胃口”。在比利开创股票研究部的当年正是这一旋律停止之年——60 年代 的牛市由于联邦政府在过去 45 年自行管理预算而消褪。但他还是赚了钱。 所罗门作为交易商的质量和成功不限于为公司和合伙人提供源源不断的 利润,它们已经形成衔接良好的体制,即今天的交易。将影响到明天公司的
华尔街黑幕—所罗门兄弟公司及证券市场中的的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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