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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论、雅典的收入



经济论雅典的收入

译 序


  色诺芬生于公元前 430 年左右,卒于公元前 355 年以后,出生于雅典富 人家庭,受过贵族教育,是苏格拉底的弟子。在政治上他基本上是站在反动 的贵族奴隶主的立场。在当时以斯巴达为首的联盟和以雅典为首的联盟的斗 争中,他拥护斯巴达的贵族寡头政治而反对雅典的民主政治。公元前 401 年, 他以希腊雇佣兵领袖之一的身分,参加了波斯王子小居鲁士与其兄争夺王位 的战争。小居鲁士失败以后,他就投靠斯巴达而与自己的祖国为敌。因此, 雅典公民大会予以缺席审判,判处他终身放逐。他从斯巴达那里获得奥林匹 亚附近的一份领地,在那里住了二十年,后来迁居哥林斯。雅典和斯巴达关 系好转以后,他被雅典赦免,但他没有回国,死于哥林斯。
  色诺芬的著述很多,内容涉及历史、哲学、政治、经济各方面,其中主 要的有《帝腊史》、《居鲁士的教育》、《居鲁士远征记》、《苏格拉底言 行录》、《斯巴达政体论》和这里所译的《经济论》、《雅典的收入》等书。
  《经济论》是用记录苏格拉底和别人对话的体裁写出的,有人据此把它 算作《苏格拉底言行录》一书的续篇。色诺芬是最早使用“经济”一词的人, 他所谓的经济是指家庭经济而言。《经济论》就是研究奴隶主家庭经济问题 的著作。色诺荐在结束从军生活以后,便在自己的领地上经营奴隶占有制的 田庄。管理田庄的经验,加上他从苏格拉底那里听到的一些经济思想,便是 他编写这部书的基础。《雅典的收入》是他晚期的作品,在这部著作中,他 论述了雅典不依靠加重盟邦负担而自谋增加收入的方法。
色诺芬在《经济论》中力图证明人的幸福仅仅依赖于农业,农业是最愉
快和最有益健康的经济部门;认为自由民不应该从事其他“粗俗的技艺”。 这种看法在当时是很普通的,马克思说过,“古代人一致认为农业是适合于 自由民的唯一的事业,是训练士兵的学校,”所以“农业享有极大的荣誉”。
①《经济论》中有一大段文字描述了农业的各种好处,色诺芬还由此作出结论
说,“农业是其他技艺的母亲和保姆,因为农业繁荣的时候,其他一切技艺 也都兴旺;但是在土地不得不荒废下来的时候,无论是从事水上工作或非水 上工作的人的其他技艺也都将处于垂危的境地了。”法国重农学派的主要代 表魁奈非常重视色诺芬关于农业的观点,曾引用上面这段话作为他的主要著 作《经济表》的题词。
色诺芬维护自然经济,他把农业看得高于其他经济部门,目的即在于反
对雅典民主政治所采取的发展商业和扶植货币经济的方针。色诺芬关于商品 经济的观点往往是自相矛盾的,他一方面贬低商品经济的意义,另一方面又 承认商业和商人存在的必要性。这种矛盾思想反映了在当时的奴隶占有制 下,商品生产和交换已经济得初步发展,反映了奴隶主的田庄同市场不能不 发生一定的联系。在《雅典的收入》一文中,他希望“有更多的人和我们贸 易”,主张把“带来大批值钱商品因而有利于国家的商人和船主尊为上宾”。 在对于货币作用的解释上,他的观点的矛盾表用得更为明显。他一方面反对 货币经济,另一方面又把货币的作用评价很高。他强调开采银矿的好处,认 为当人们拥有足够的其他可供使用的东西以后,人们便不再想添置这类东 西;但是,“谁也不会有多到不希望再多的白银;如果他们拥有的白银太多,



① 马克思:《资本主义以前生产各形态》,人民出版社 1956 年版,第 12 页。

他们就把它储藏起来,他们喜欢储藏白银不亚于他们喜欢使用白银”。马克 思在分析他这一段话时指出,“??色诺芬在当作货币和贮藏货币的特殊形 式规定上论述货币”①,认为他的这种见解是“市民阶级本能”的表现。
  色诺芬在确定财富的意义时,认为“财富是一个人能够从中得到利益的 东西”。他说一个人如果能从朋友(或仇敌)身上得到好处,这种朋友(或 仇敌)对他来说也是财富;反之,即使是钱,如果一个人不懂得怎样使用, 钱对于他也不能算是财富。这种见解,也表现了他那市民阶级所固有的发财 致富的意图。
  《经济论》中也提到了劳动分工问题。他说,“很难找到精通一切技艺 的工人,而且也不可能变成一个精通一切技艺的专家。”这种见解在《居鲁 士的教育》一书中说得更加明白:在小市镇上,一个工人要制造床、门、犁 和桌子,甚至要造房子,即使这样,也还不易谋生。一个人做这样多的工作, 要想做好,当然是不可能的。但在大城市中,一个人只要从事一种手工业, 就可以维持生活了。有时甚至还不用做一种手工业的全部。只做一种最简单 工作的人,当然会把工作做得很好。马克思在引证这一段话以后指出:“色 诺芬在此只注意使用价值的品质,虽然他已经知道分工的程度是依存于市场 范围。”②
在奴隶主阶级占统治地位的社会里,维护奴隶制度是奴隶主思想家们的
共同特征。色诺芬也认为巩固对奴隶的剥削是自然的和必要的。《经济论》 中专门有一章说明应该怎样对待奴隶。他说,适用于训练野兽的办法,也同 样是训练奴隶使之驯顺的有效的方法。在《雅典的收入》中,他还建议由国 家购买奴隶,并把他们出租以增加国家的收入。
每一种社会制度都有与自己相适应的经济观点,色诺芬的经济观点就是
奴隶主经济制度的思想反映。我们知道:思想既是决定于经济制度,同时, 它自身也具有相对独立性,因此,在从古至今的经济思想发展过程中,其间 是有着继承性的。古希腊的文化对于欧洲文化曾经发生很大的影响,在经济 思想方面;“由于希腊人有时也涉猎于这一领域,所以他们在这范围内也和 他们在其他的领域上一样,表现出同样的天才力与特出性。所以他们的见解, 在历史上成为近代科学的理论的出发点”①。因此,研究色诺芬的经济观点, 对于我们研究经济思想史具有一定的意义。
抱着这一目的,我们翻译了色诺芬的这两部著作。《经济论》是我根据
马强特的英译本译出的,《雅典的收入》是陆大年同志根据沃森的英译本译 出的。我们的水平有限,错误之处在所难免,希读者指正。

张伯健
1961 年 2 月









① 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批判》,人民出版社 1955 年版,第 101 页。
② 马克思:《资本论》,第 1 卷,人民出版社 1957 年版,第 443 页脚注。
① 恩格斯:《反杜林论》,人民出版社 1956 年版,第 237 页。

经济论

关于财产管理的讨论 一

我曾听见苏格拉底讨论财产管理问题如下: “请问你,克利托布勒斯,财产管理也象医药、金工、木工一样。是一
门学问的名称吗?” “我想是的,”克利托布勒斯回答说。
  “我们能够说出这类技艺的每一种的功用是什么,我们也能完全象这一 样,说出财产管理的功用是什么吗?”
“我认为一个好的财产管理人的工作就是管理好他自己的时财产。” “是的,如果让他管理别人的财产,他不是也能——只要他愿意——象
管理他自己的财产一样,把它管理得很好吗?任何会做木工的人,都能象给 自己做工一样地给别人做工作,所以我认为一个好的财产管理人也能如此。”
“我也这样想,苏格拉底。” “那未,一个懂得这门技艺的人,即使自己没有财产,也能靠给别人管
理财产来挣钱,正象他靠给别人盖房子挣钱一样吗?”
  “当然可以;而且在他接管一份财产以后,如果能够继续支付一切开支, 并获有盈余使时产不断增加,他就会得到很优厚的薪给。”
“但是我们现在所说的财产究竟指的是什么?它是否等于田地房屋?还
是人们在田地房屋以外所具有的一切东西也都属于财产之内呢?” “我认为即使所有物处在不同的城市里,一个人所具有的一切东西都是
他的财产的一部分。”
“有些人不是有仇敌吗?” “当然;有些人确实有很多仇敌。” “我们要不要把他们的仇敌也包括在他们的财产之内?”
“如果一个人真是因为增加了别人的仇敌的数目而挣到薪水,邢就未免
可笑了!” “你要知道,这是因为我们认为一个人的财产就等于他所具有的一切东
西。”
  “当然一那指的是他所具有的好东西。我当然下会把他可能具有的任何 坏东西叫做财产。”
“你好象用财产这一名词来代表那些对于它的所有者有利的东西。” “不错;而且我认为有害的东西是捐失,不是财富。” “是的,因此,如果一个人买了一匹马,不懂得怎样驾御它,在骑它的
时候总是摔下来弄伤自己,那未,这匹马对于他就不是财富,是吗?” “不是财富,如果我们认为财富是好东西的话。” “那末,由此推论,对于一个耕种土地而其结果受了损失的人来说,土
地也不是财富了。” “当然,如果土地只能使我们挨饿,不能维持生活,就连土地也不是财
富。”
“对于羊,不也是可以这样说吗?如果一个人由于不会养羊而受到损

失,他的羊也就不是他的财富吗?” “我认为不是财富。”
  “那未,你的看法好象是:凡是有利的东西都是财富,而有害的东西就 不是财富。”
“对极啦。” “那就是说,同一种东西是不是财富,要看人会不会使用它。例如,一
支笛子对于会吹它的人是财富,而对于不会吹它的人,则无异于毫无用处的 石头。”
“是这样——除非他卖掉它。” “我们现在知道:对于不会使用笛子的人们来说,一支笛子只有在他们
卖掉它时是财富,而在保存着不卖时就不是财富。” “是的,苏格拉底,我们的论证是前后一致的,因为我们说过凡是有利
的东西都是财富。一支笛于如果不拿出来卖,就不是财富,因为它是没用的; 如果拿出来卖,它就变成了财富。”
  “是的,”苏格拉底解释说,“可是他得知道怎样卖它;而且,根据你 的说法,如果他把它卖出,换进一些他不去使用的东西,就连这种出卖也不 能把它变为财富。”
“苏格拉底,你的意思是说,即使是钱,对于不会使用它的人也不是财
富。”
  “我认为你在这一点上和我的意见是一致的,即财富是一个人能够从中 得到利益的东西。无论如何,如果一个人用他的钱去买一个老婆,而这个老 婆使他的身体、精神和财产都受了损失,那未,他的钱怎能对他有好处呢?” “决议有好处,除非我们准备承认那种吃了就使人发疯的叫作龙葵的毒
草是财富。”
  “所以,克利托布勒斯,如果一个人不懂得怎样用钱,对于钱就要敬而 远之,也不能把它列入财富之内了。可是朋友怎么样?如果一个人懂得怎样 利用朋友,能从他们身上得到好处,这些朋友叫做什么呢?”
“当然是财富,而且如果他们真比牲畜更为有利时,他们就比牲畜更算
得是财富了。” “是的,从你所说的话推论下去,如果有人能从仇敌身上得到好处,仇
敌也是他们的财富了。”
“对啦,我正是这个意思。” “因此,一个好的财产管理人,也要懂得怎样对付仇敌,好从他们那里
得到好处。” “完全正确。”
  “克利托布勒斯,事实上你不能不看到:许多平民已经靠战争增加了他 们的财产;许多王公也是如此。”
  “是的,一向都还不错,苏格拉底。但是有时我们也碰到一些具有知识 和资力的人,如果他们工作,他们可以凭这种知识和资力增加他们的财产。 可是我们发现他们不愿意这样做,所以我们觉得他们的知识对他们并没有好 处。我们怎样理解这个问题呢?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的知识和财产真都不是 财富吗?”
“你是打算讨论讨论奴隶的问题吗,克利托布勒斯?” “哦,不,完全没有这种意思。我是说那一些人,其中有些人总可以算

作世家子弟的。我看到有些人颇能随机应变,允文允武,但他们不愿意发挥 他们的才能。我认为,其原因就在于他们上面没有主人。”
  “什么,他们上面没有主人?尽管他们祈求繁荣,尽管他们想做一些能 带未好处的事情,可是他们的意图仍然受到那些支配着他们的力量的阻挠, 这时,他们上面也没有主人吗?”
“请问你,这些看下见的支配者是谁呢?” “不,不是看不见的,而碉实是公开的、毫无隐蔽的!他们也是非常坏
的支配者;只要你认为懒惰、精神上的怯儒和疏忽是罪恶,你一定明白这点。 而且还有一伙伪装为娱乐的骗人的女主人——如赌博和滥交朋友。即使为她 们所害的人到后来也会知道:她们归根到底实在是掩蔽在一层薄薄的快乐外 衣下面的痛苦,她们利用她们对他们的影响,阻挠他们去做有益的工作。” “但是,苏格拉底,另有一些人,他们的精力并不受这些影响的妨害, 他们确实非常愿意工作并挣取一些收入,可是他们耗光了他们的财产,而且
陷于困难之中。” “是的,他们也是奴隶,而且他们的主人是非常冷酷的:有些人是饕餮
的奴隶,有些人是好色的奴隶,有些人是贪杯的奴隶,也有些人是无聊而代 价很高的野心的奴隶。这些情欲冷酷地支配着每一个落入它们掌握之中的 人,只要它们知道他还强壮,能够工作,它们就迫使他拿出辛苦得来的所有 的收入,使他按照它们自己的意图花掉它;但是,刚一看到他老弱而不能工 作的时候,它们就立刻离开他,使他度那凄凉的晚景,而另去设法把这付枷 锁再套到别人的肩头上。啊,克利托布勒斯,我们一定要争取自由,坚决地 反对这些暴君,就好象它们是想要奴役我们的武装的敌人一样。的确,公开 的敌人还可能是高向的人;当他们奴役我们的时候,由于锻炼了我们,可以 去掉我们的毛病,使我们将来过更好的生活。可是这类女主人,在它们支配 着人们的时候,却无时无刻不在损害着人们的身体、精神和财产。”
              二 现在这段话是对克利托布勒斯说的,克利托布勒斯接着说:
“好啦,关于这类情欲,我觉得你给我讲的已经很够了;当我检查自己
的时候,我党得我还能很好地控制这些情欲;所以如果你愿意指教我怎样去 增加我的财产,我认为那些女主人——你是这样称呼它们的——并不能阻挠 我。因此,请你千万尽可能给我一些好的指示,要不然,你真是断定我们已 经足够富足了喝?苏格拉底,你真觉得我们不需要更多的钱了吗?”
  “哦,如果你要把我说在一起,我确实认为我不需要更多的钱,而且足 够富足了。可是我觉得你好象还很穷,克利托布勒斯,我老实告诉你,我常 常很替你难过。”
  “请问你,”克利托布勒斯笑着问道,“你觉得你的财产能卖多少钱, 我的财产能卖多少钱?”
“如果我找到一个好买主,我想我的全部财货和牲畜,包括房子在内, 可能不难卖上五个麦纳。①你的呢,我相信一定可以卖到这个数目的一百倍以 上。”



① 稍多于二十镑。

“你当真不顾这种估计,认为你不需要钱,而可怜我穷吗?” “是的,因为我的财产足够满足我的需要,可是我觉得你的财产即使三
倍于现在,也不够维持你现在的生活方式和声价。” “那怎么会呢?”克利托布勒斯大声说。 “因为,第一,”苏格拉底解释说,“我知道你必须贡献许多份很丰盛
的祭品,要不然,我想神和人都会和你找麻烦。第二,你必须很大方地招待 很多外来的客人。第三,你必须经常宴请市民并对他们有所资助,否则你就 要失掉你的追随者。而且,我知道国家己经在强制你付出几笔很大的捐款: 你必须养用,支付合唱队和体育竞赛的开支,接受会长的职位;②万一发生战 争,我知道他们会让你维持一条船的开支,并且让你缴纳几乎可以使你破产 的税款。只要你一露出不能满足他们对你的希望的样于,那些雅典人一定会 惩罚你,就好象他们发觉了你在抢劫他们似的。除此以外,我知道你自认为 是一个阔人;你不在乎钱,而且还向那些轻佻的女人们求爱,好象这种开支 对你来说是无所谓的。所以我可怜你,怕你会遭到不幸,陷入贫穷的境地。 毫无疑问,你和我一样地清楚:在我缺钱的时候,帮助我的人是不会少的, 他们只需拿出极少的钱就能使我非常快乐了。可是你的朋友,虽然他们有比 你多得多的收入来维持他们的家庭,却仍然希望得到你的帮助。”
“这我不能否认,苏格拉底,”克利托布勒斯说,“但是现在你应该照
管我,使我不致变成真正可怜的人才好。” 这时苏格拉底大声说,“什么,克利托布勒斯,刚才我说我富足的时候,
你嘲笑我,好象我连财富的意义都不懂,并且非要证明我的错误并使我承认
我的财产不到你的百分之一不可;可是现在你又要我照管你,使你不要变成 一个真正的穷人。这你不觉得奇怪吗?”
“苏格拉底,我知道你懂得一种创造财富——怎样获取盈余——的方
法。这样,一个人收人虽少,只要省吃俭用,我认为他在收入多的情况下就 能够很容易地得到大的盈余。”
“刚才我们谈话时——那时你简直不让我说话——你曾经说过,如果一
个人不会驾御马,他的马对他就不是财富,如果他不会管理土地、羊群、钱 或其他东西,这些东西对他也不是财富,难道你不记得说过这样的话了吗? 现在说这些东西是收入的来源;可是既然我还从未没有过这些东西的任何一 种,你怎么认为我或许懂得管理这些东西的方法呢?”
“可是我们认为:即使一个人偶或没有财富,也总有一种类似家政管理
学的东西。那未,有什么理由说你不懂得这门学问呢?” “当然有理由,这和一个人自己从来没有笛子,也从来没有向别人借笛
子学习,就不会吹笛子是一样的。关于财产管理,我正是这种情形;因为我 自己从来没有财产,我没有机会用自己的东西学习,在你没有提出这种要求 以前,也从来没有人让我经管他的财产。我以为,初学竖琴的人很容易弄坏 他在学习时所使用的竖琴;如果我要用你的财产来实习财产管理,恐怕我会 给你把它们完全搞糟了。”
“哎,苏格拉底!”克利托布勒斯回答说,”我知道你竭力想避免给我 任何帮助,来减轻我身上的对厌的事务的负担。”


② 在这里,原文? ? ? ? ? ? ? ? ? ? ? ? ? s 一字似乎不能用来代替π? ? ? ? ? s(管理外侨),因 为
不能证明这一职务需要担任着花钱。

  “决不是,决不是,”苏格拉底说,“我非常愿意把我所知道的完全告 诉你。假定你到我这儿来求火,我因为没有火,把你带到能够找到火的地方 去,我想你是不会对我不满意的;或者,如果你向我要水,我没有水,把你 带到别处去找水,我相信你也不会因此而对我不满意;或者,假定你要跟我 学音乐,我指点你去找那些远远比我更擅长音乐的人,他们也很感谢你去找 他们学音乐,我这样做你能对我有什么不满呢?”
“没有,如果我为人正派的话,苏格拉底。” “那未,克利托布勒斯,我要指点你去找别人,他们对于你现在想向我
学习的事情,比我高明得多。我认为我一定能在雅典找到各门学问现有的最 优秀的能手。因为我从前看到同一事业在这一情形下带来了很大的贫困,而 在另一情形下带来了很大的财富的时候,我觉得非常奇怪,认为很值得研究 研究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在研究以后,我发现这种事情是十分自然的。因 为我看到那些马马虎虎地从事这种事业的人都遭受了损失,而正正经经专心 致力于这种事业的人,都能更快更容易地完成这种事业,而且得到更多的利 润。我想如果你选择这些人向他们学习,你也一定会变成一个能干的事业 家。”
              三 “苏格拉底,”克利托布勒靳听到这些话时大声说,”我现在不打算让
你走,除非你能使我满意地说明了你在我们这些朋友面前答应给我说明的事
情。”
  “那未,克利托布勒斯,”苏格拉底说,“我是否可以首先作这样一种 使你满意的说明:为什么有些人用很多钱去盖没有用处的房子,而另一些人 用比这少得多的钱盖起在各方面都很好的房子?你认为我这是在向你说明财 产管理方面的一种办法吗?”
“当然是的。”
  “其次,我是否可以再向你说明和这类似的事情——有些人有好多很值 钱的东西,可是在需要时却不能用它们,甚至连它们是否完整都不知道,所 以他们自己总是很苦恼,并且使他们的仆人很苦恼;而另一些人虽然所占有 的东西并不比他们多,甚至还要少些,可是使用时却很方便?”
“那未,这是什么原因呢,苏格拉底?不就是因为前者到处乱放他们的
东西,而后者把一切东西都井井有条地放在一定的地方吗?” “当然是的,把东西仔细地放在适当的地方,而不是到处乱放。” “我以为,你的意见是说这也是财产管理的一部分。” “那未,除此以外,我是否可以再向你说明:为什么在有些家庭里,几
乎所有的仆人都带着脚镣,可是他们总是想逃跑;而在另一些家庭里,他们 根本不受什么束缚,却都高高兴兴地工作,并且情愿呆在他们的岗位上?你 认为我这也是在向你指明财产管理的一种显著效果吗?”
“当然是的,确是如此。” “还有,当人们耕种同样土地的时候,有些人弄得挺穷,说是种地害了
他们,而另一些人却种得挺好,结果衣食丰足。这是不是财产管理的一部 分?”
“当然是的;因为也许有些人没有把钱花在必要的用途上,而只是花在

对于地主和财产有害的事情上面了。” “或许有这种人。但是我所指的,还是那些虽然以衣为业,可是没有钱
去支付即使是必要的开支的人。” “那是什么原因呢,苏格拉底?”
  “我还要带你去看看这些人;我想,当你仔细观察他们以后,你就会明 白了。”
“当然,如果我能去的话。” “那你一定去看看,实地试试你是否有理解能力。现在我知道,当有喜
剧可看的时候,你就起得很早,走很远的路,急不及待地逼我和你一起去看 戏。可是你从来没有请过我去看这类实际生活的戏剧。”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苏格拉底?” “我相信,你自己觉得更可笑。我是否可以向你说明:为什么有些人养
马弄得挺穷困,而另一些人养马养得挺好,而且夸耀他们能赚钱?” “嗯,我也看到并且明白这两种情况,虽然如此,我却不是一个能赚钱
的人。”
  ‘我觉得,这是因为你看他们的时候,正象你看悲剧或喜剧的角色一样, 不是要当一个剧作家,而是要寻求视听的快乐。这也许没有什么害处,因为 你并不想写剧本,但是既然你必须和马打交道,那么按情理讲,你就得想法 使自己成为内行,尤其是在同样的马匹既适宜于使用、又能卖好价钱的时候, 更是如此。你说对不对?”
“你是要让我训练小马,苏格拉底?”
  “当然不是,不过我倒希望你头一些小孩子,训练他们作农工;但是我 觉得用和人是相同的,一到一定的年龄就变得有用,而且越来越好。我还能 向你说明:丈夫对待妻子的方法也是有很大不同的,有些人得到了妻子的合 作,因而增加了财产,另一些人却由于他们对待妻子的行为完全破坏了他们 的家庭。”
“这应该责备丈夫,还是应该责备妻子呢,苏格拉底?”
  “羊要是病了,”苏格拉底说,“我们总是责备牧羊人,马要是不好, 我们总是责备驯马师。对于妻子来说,如果她得到丈夫的正确教导而行为不 好时,多半她应该受到责备;可是如果丈夫没有教导他的妻子怎样正确地做 事,因而觉得她愚昧无知,丈夫自己不应该受到责备吗?克利托布勒斯,无 论如何,你要告诉我们实话,因为在这里我们大家都是朋友。还有什么人, 你托付给他的重要事情比你托付给你妻子的更多吗?”
“没有。” “还有什么人,你对他讲的话比你对你妻子讲的更少吗?” “几乎没有,我承认。”
“而且你要她的时候,她还只是一个几乎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是吗?” “的确是这样。” “那末,她做错事情,是无足为奇的,如果她懂得应该说什么和做什么,
那倒非常奇怪了。” “可是,苏格拉底,象你所说的那些有好妻子的丈夫,是怎么搞的?他
们都是自己训练妻子的吗?” “最要紧的是研究。我要把阿斯帕西亚介绍给你,她比我知道得多,会
给你解释全部问题。我认为妻子如果在家庭中是一个好配偶,她对于家庭幸

福的贡献和她丈夫是完全一样的;因为收入大部分是丈夫勤劳的结果,而支 出则大半是由妻子管理的。如果两个人各尽自己的本份,财产就增加了;如 果他们做得不好,财产就要减少。要是你想学别种学问,我想我可以给你介 绍一些人,他们对于这些学问的任何一种都是很高明的。”
              四 “的确,苏格拉底,我们不必样样都搞。因为很难找到精通一切技艺的
工人,而且也不可能变成一个精通一切技艺的专家。请选择几门看来最高尚、
最适宜于我学习的学问:告诉我这几门学问和那些做这类事情的人;并且就 你所知尽力帮助我学习这些学问。”
  “很好,克利托布勒斯;在我们国家里,确实有些所谓粗俗的技艺是为 人反对的,因而当然也就十分为人瞧不起了。因为这些技艺迫使工人和监工 们静坐在屋子里,有时还整天呆在炉火旁边,伤害他们的身体。弄坏身体就 会严重地弄坏精神。而且,这些所谓的粗俗的技艺使人没有余暇去注意朋友 和城市的事情,所以从事这类技艺的人被认为不善于与朋友们交往,①也不能 保卫他们的国家。事实上,在某些国家里,特别是在以向武著称的国家里, 甚至不准任何公民从事粗俗的技艺。”
“但是,请问你,你要劝我们从事哪些技艺呢,苏格拉底?”
  “我们不必为了仿效波斯国王而感到羞耻吧?因为据说他特别注意农业 和战术,认为这是两种最高尚最必需的事业。”
克利托布勒斯听到这句话,大声说:“苏格拉底,你真认为波斯国王把
农业也包括在他的工作以内吗?” “克利托布勒斯,以下的考虑或许可以使我们看出他是不是把农业包括
在他的工作以内。我们承认他特别注意战争,因为他给所有向他纳贡的国家
领袖下命令,要他们提供维持一定数目骑兵、弓箭手、投石手和轻步兵的经 费,好使这些队伍强大得可以控制他的臣民,并在受到侵犯时能够保卫他的 国家;除此以外,他在各城堡里还有守备队。这些军队的经费都是由负有这 种责任的地方长官供给的。国王每年检阅雇佣兵和季命处于备战状态的其他 一切军队;除了城堡里的军人以外,把他们都集合到所谓的检阅地点。国王 亲自检阅在他注所附近的军队,并派遣可靠的代表去检阅远处的军队。如出 场的队伍人数足额,配备着良好的马匹和武器列队受检,则其军官无论是守 备队或团队的指挥官或是总督,他都使他们晋级并给予巨额的金钱赏员。但 是对于那些他认为玩忽职责或从中贪污的军官,他都给以严厉的惩罚,并派 别人代替他们的职务。所以,从这些行动看来,毫无疑问,他是注意战争的。 “至于地方事务,他亲自就他巡行全国时所见到的来进行考查;关于他 所没有亲身视察到的地方,他听取他的可靠代表的报告。地方长官,只要能 向他证明他们那里的人烟稠密,土地耕种得好,并且当地的树木和谷物丰足, 他就拨给他们更多的领地,给他们赏明和爵位。①如果他看到有的地方无论是 由于管理不当,或是由于轻视职守,或是由于粗心大意而使土地荒芜,人烟 稀少,他就惩罚当地长官,并派别人代替他们的职务。从这种行为来看,能



① 也许是:“使朋友们难于和他们交往”,不过这种可能性不大。
① 参阅《居鲁士的教育》,Ⅷ i,39。

说他对于让居民耕种土地所作的打算,少于他对于让军队保卫国家所作的打 算吗?而且,这两种职务各交由不同的官吏分别担任;一种官吏负责管理居 民和劳动者,并向他们征收贡物,另一种官吏统率军人和守备队。如果守备 队的指挥官没有保卫国家的能力,文职长官和农业管理人就谴责指挥官,说 居民由于缺乏保护不能耕种土地。另一方面,如果指挥官能保持农地的安宁, 而文职长官使土地荒废而人口疏稀,指挥官就要谴责文职长官。因为大体说 来,如果土地耕种得不好,就不能维持军队的开支,也不能缴纳贡物。在派 有总督的地方,总督要同时照管这两种事务。”
  听到这里,克利托布勒斯说,“好啦,苏格拉底,如果国王这样做,我 觉得他是既注意农业又注意战争的。”
  “还有,”苏格拉底继续说,“在他所居住和巡视的一切地方,他都设 法使那里有充满土地所能生产的美好东西的‘乐园’(他们这样称呼它)。 除了不能这样做的季节以外,他自己把大部分时间都消磨在这种乐园里。” “苏格拉底,既然这样,那未把国王在里面消磨时间的这些乐园管理得 很好,使它俩包含很多树木和土地所生产的所有其他美好的东西,那当然是
必要的了。” “而且有人说,克利托布勒斯,国王颁发奖赏的时候,他首先约请那些
在战场上显身扬名的人,因为如果没有人保卫土地,耕种多少亩土地都是没
用的;其次就是最善于置办农具牲畜和耕种土地的人,说是如果没有劳动者 的帮助,即使是勇敢的军人也无法生活。有一个故事,说居鲁士①——近世最 著名的王子——有一次对被请来接受奖品的人们说:‘我自己应该得到两方 面的奖品,因为我既是一个最会为土地置办农具与牲畜的人,也是最会保卫 这些农具与牲畜的人。’”
“哦,苏格拉底,如果居鲁土说这话,他是把置办农具牲畜和耕种土地,
看作是与当军人同样值得自豪了。” “是的,而且如果居鲁士还活着,他似乎一定会成为一个杰出的统治者。
关于这点,他所提供的许多证明之一就是:在他去和他兄长争夺王位的路途
中,据说没有一个人从他那里跑到国王那里去,而却有成千上万的人从国王 那里跑到他这边来。我认为如果人们在危急存亡之秋还甘心情愿地服从一个 领袖,①并且决意为他效忠,这就很足以说明这个领袖的卓越了。现在居鲁士 的朋友们都在他的身旁战斗,环绕着他的尸体战斗,全部战死在他的身旁; 只有阿里埃厄斯一人是例外,而阿里埃厄斯在这次战争中的地位实际上是在 左翼上的。②
“此外还听说,当赖山德尔③携带着盟国的礼物来看他的时候,这位居鲁 士给予赖山德尔以各种殷勤的款待;赖山德尔在墨加拉有一次亲自对一个客 人说,除了这些款侍以外,居鲁士还亲自引导他参观了撒狄斯的乐园。这时 赖山德尔非常赞美乐园中树木的美丽,匀称的间隔,笔直的行列,整齐的角 度,在他们走路时紧紧萦绕着他们的浓郁的芳香。这些东西使他感到惊奇了, 他喊道,‘居鲁士,我真喜欢所有这些可爱的东西,但是尤其使我感动的是



① 小居鲁土(纪元前 424—401 年),波斯国王大流士二世之子,与其兄争夺王位,战死。——译者注
① 《苏格拉底言行录》,Ⅲ,iii,9。
② 《居鲁士远征记》,Ⅰ,ix,31。阿里埃厄斯看到居鲁士战死的时候,他逃跑了。
③ 赖山德尔,斯巴达的政治家和军事领袖。——译者注

你的办事人的本领,把一切东西都测量和布置得这样精确。’居鲁士听到这 句话很高兴,说道,‘赖山德尔,整个测量和布置工作都是我做的,而且我 自己还做了一些种植工作。’赖山德尔仔细打量他,注视他的华丽的带有香 气的长袍,注视他所戴的亮晶晶的项圈、手镯和其他珠宝,大声说:‘什么, 居鲁士?你真亲自动手种植了这些树木的一部分?’‘你觉得奇怪喝,赖山 德尔?’居鲁士用问话来回答。‘我对太阳神发誓,在正常的健康状态下, 如果不首先认真地做一些战争或农业方面的工作,或是不想办法出出力气, 我从来没有坐下来吃过饭。’
  “我还要补充一句:赖山德尔自己说,他听了这句话以后,便用以下的 话来祝贺居鲁士,‘我觉得你应该享受你的幸福,居鲁土,因为这种幸福是 你自己的力量挣来的。’”
              五 苏格拉底继续说,“我告诉你这些话,是因为最富足的人也不能离开农
业。因为从事农业在某种意义上是一种享乐,也是一个自由民所能做的增加
财产和锻炼身体的手段。因为第一,土地给种地的人生产人们赖以生活的食 粮,此外她也生产人们所享用的奢侈品。第二,她供给人们装饰祭坛、雕象 和他们自己的一切东西,并且提供最优美的景色和香味。第三,她生产或供 给许多美味食品的原料;因为饲养牲畜的技艺是与农业密切相联的,所以人 们就有了祭神所用的牺牲和自己使用的牲畜。虽然她所供始的美好的东西十 分丰富,她却不止人们不劳动就得到它们,而是使人们习惯于忍受冬季的严 寒和夏季的炎热。她通过训练给那些用自己双手劳动的人增加力气;她锻炼 那些监工们,其方法是让他们早起,迫使他们行动敏捷。因为在农场上和在 诫市里一样,一些最主要的活动是都有其固定时间的。而且,如果一个人愿 意当骑兵,耕种乃是为他的马匹供应饲料的最有用的伙伴;如果他愿意当步 兵,耕 种也能使他身体灵活。土地在某种程度上还可以促使人喜好狩猎活 动,因为她为豢养猎狗提供便利,同时又给那些在地面上觅食的野禽野兽供 应食品。如果说农业对于马和猎狗有好处,那未,马和猎狗也同样对于农场 有好处,因为马可以早早地把监工们驮到他们的工作地点,并且使他们能够 晚些离开那里,猎狗可以保护庄稼和羊群不受野兽的伤害,并且有助于维护 荒僻地方的安全。土地还能鼓励农民武装保卫国家,因为庄稼都生长在露天 里,易于受到强者的劫夺。什么技艺能比农业驯练出更好的跑手、投掷手和 跳高手呢?什么技艺能给劳动者以更大的报酬呢?什么技艺能更高兴地欢迎 它的追随者,请他们来并让他悯随意取走他们所需要的东西呢?什么技艺能 更大方地款待客人呢?熊熊的火炉,温暖的浴室,舒舒服服地过冬,还有什 么地方比农场里更为方便呢?享受那清凉的泉水、微风和树荫以消磨炎夏, 还有什么地方比乡间更为可爱呢?还有什么技艺能产生更适当的祭神用的新 果,或使人有机会举行人数更多的节日集会呢?什么技艺能更使仆人感到亲 切,妻子感到愉快,儿童感到喜欢,朋友感到快意呢?据我看来,如果任何 自由民能够得到比这更可爱的东西,或者发现比这更可爱、更有利于谋生的 职业,那倒的确是奇怪的事情。

  “而且,土地诚心诚意地①教育那些能够学习的人,使他们公平正直;因 为你服侍得她越好,她报偿你的好东西就越多。那些从事农业并接受适合于 男子汉的严格教育的人,无论在什么时候,即使们或被大军所迫,离开他们 的土地,由于他们都是心身俱健的人,他们也能进入那些危害他们的人的国 家里,取得足够的维持生活的资料。在战争时期,武装起来去寻找食粮,往 往是比用农具采集食粮更为可靠的。
  “还有,农业有助于训练人们共同努力。因为要去远怔敌人必须有人, 而耕种土地也需要人的助力。所以,如果农场主不能使他的劳工勤奋和忠顺, 他就不能成为一个好的农场主;带领士兵去攻打敌人的将领也必须设法奖励 那些不愧为勇士的人,惩罚那些不忠顺的人,借以得到同样的效果。农场主 必须常常鼓励他的劳工,正如一个将军必须鼓励他的士兵一样。奴隶需要有 好希望的鼓励才能意志坚定,其需要的迫切相同于甚至超过自由民。人们说 得好,农业是其他技艺的母亲和保姆,因为农业繁荣的时候,其他一切技艺 也都兴旺;但是在土地不得不荒废下来的时候,无论是从事水上工作或非水 上工作的人的其他技艺也都将处于垂危的境地“好啦,苏格拉底,”克利托 布勒斯回答说,”我想你所说的都是对的。但是在农业中,人们不能依靠预 测。因为冰雹、霜冻、旱、涝、虫害有时会破坏安排得很好和执行得很好的 计划;而突发的疾病有时也会严重地伤害喂养得很好的牲畜。”
“哦,”苏格拉底回答说,①“克利托布勒斯,我想你懂得,农业活动和
战争活动一样,都是为神所掌握的。我认为你知道,从事战争的人在采取行 动以前,都先努力取悦于神,要靠祭品和预兆以寻求趋吉避凶之道。对于农 业事务来说,你以为不需要祈求神的保佑吗?必须知道正直的人都为他们的 果木、庄稼、耕牛、马匹、羊群而祈祷,而且也为他们所拥有的一切东西而 祈祷。”
              六 “好啦,苏格拉底,你叮嘱我要依靠神的帮助来从事一切事业,我认为
这是对的,因为神既管战争的事情,也管和平的事情。所以我们要努力这样
做。但是现在,还是请你接着谈财政管理问题吧。你的话头刚才岔开了。请 你一步一步详细地说说这个问题,因为听了你所说的话以后,即使在现在, 我也觉得比以前更清楚地知道我必得怎样来谋生活了。”
“那么,我认为,”苏格拉底接着说,“我们应该首先再扼要地谈谈我
们在讨论中已经取得一致意见的各点,以便我们在讨论其余问题时,也可以 尽量取得完全一致的意见。”
  “啊,是的;对于在金钱问题上有共同利害关系的人们来说,如果在检 查帐目时没有不同的意见,那是很高兴的事情;我们作为一项讨论的双方, 如果在备项问题上都有一致的意见,那也同样是高兴的事情。”
“那未不妨再说一说,我们认为财产管理是一门学问的名称;这种学问 好象是人们能够用以增加财产的;财产似乎就等于一个人的全部所有物;我 们还说财产是对于维持生活有用的东西,也弄清有用的东西乃是所有那些我


① “诚心诚意地”(? ? ? ? ? ? ? )或应作“是一个女神,并且”(? ? ? ? ? ? ? ? ? )。
① 《苏格拉底言行录》,Ⅰ,iv,15:Ⅳ,iii,2。《居鲁士的教育》,Ⅰ,Vi,46。

们懂得怎样使用的东西。现在我们认为我们不可能学会所有的科学;我们同 意我们的国家厌弃那些所谓粗俗的技艺,因为它们似乎能伤害身体和精神。 我们说,①这一点是可以立刻得到最确实的证明的,只要在受到敌人侵犯的时 候,让农人和手工业者坐在两处,分别问他们是赞成保卫国家,还是赞成撤 离广阔的地带,专门防守城堡。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相信那些和土地有关系 的人一定赞成保卫土地,而手工业者一定不愿意斗争,而愿意象他们一向所 受的训练那样静静地坐着,避开艰苦的斗争和危险,我们得出结论:对于一 个高尚的人来说,最好的职业和最好的学问就是人们从中取得生活必需品的 农业。因为这种职业似乎最容易学,而且从事这一职业也最为愉快,它能在 最大程度上使身体健美,它能给心力留出最多的空闲时间去照管朋友和城市 的事情。而且,由于庄稼在城外生长,农场的牲畜也在城外放牧,我们觉得 衣业在某种程度上可以使从事这种工作的人勇敢刚毅。所以这种谋生方法似 乎应该受到我们国家的最大重视,因为它可以锻炼出最好的公民和最忠实于 社会的人。”
  “苏格拉底,我觉得我所听到的已足够使我相信靠农业谋生乃是最光 荣、最好和最愉快的事情了。但是你告诉过我,你已弄清为什么有些农人很 成功,衣业使他们丰衣足食,而另一些人则很不中用,认为耕种是没有好处 的。我很愿意听听这两种情况的原因”好使我们去做有益的事,而避免有害 的事。”
“那未,克利托布勒斯,我打算详细告诉你我从前和一个人会见的事情,
这个人我认为真正是一个可以恰当地被称为‘高尚人士’的人。” “苏格位底,我很愿意听,因为我迫切希望使我自己能担得起这一称
号。”
  “那未我要告诉你我是怎样注意到这个人的。因为,去拜访我们的好建 筑家、好金匠、好画家、好彫刻家以及别的这类人,并检查他们的被认为是 美的作品时,我花的时间并不多;但是我希望能见到一个被称为‘高尚人士’ 的人,好看看这种人做些什么事才当得起这一称号,因为这一庄严的称号是 意味着既‘美’且‘好’的。最初,因为‘美’这一形容词是被放在‘好’ 字上面的,我就去找每一个我所注意的人,企图发现我是否能在什么地方看 到好与美的结合。但是,事实毕竟不是这样:我认为我看到有些长得挺美的 人,其内心是极端卑鄙的。因此我决定不管长象好坏,去寻找被公认为‘一 个高向人士,的人。所以,由于我听说无论是男人、女人、本地人或外地人 都用这一称号来称呼伊斯霍玛霍斯,我决定去会见他——如果可能的话。”
              七 “碰巧有一天,我看见他坐在宙斯自由神庙的走廊上,显然有空暇,我
走过去,坐在他旁边,说:
“‘伊斯霍玛霍斯,为什么呆呆地坐着呢?你是不大有闲呆着的习惯的; 因为一般来说,我在市场上看到你的时候,你总是挺忙,或是至少也不完全 闲着。’
“‘是的,苏格拉底,要不是我和一些客人在这里有约会,现在你也不



① 第四段中并没有这类的话。

会看到我闲着。’ “‘请问你,’我说,‘当你没有这类事情做的时候,你在什么地方消
磨你的时间,并且做些什么呢?我非常想知道为什么人们称呼你为高尚的 人,因为你并不在家里过日子,而且你的环境也不要求你这样做。’
  “伊斯霍玛霍斯听见我问他‘为什么人们称呼你为高尚的人?’,他笑 了,显然很高兴,他回答说:‘苏格拉底,有些人和你谈到我时,是不是这 样称呼我,我不知道。可以肯定的是,当他们要求我交换财产以逃避公共义 务——装备战船或筹办合唱队——的时候,决没有人寻找“高尚的人”,而 他们作这种要求时,只简单地管我叫作“伊斯霍玛霍斯”,说我是我父亲的 儿子。好啦,苏格拉底,既然你问我这个问题,我确实是不在家里过日子; 因为你知道,我的妻 子自己很能够照管家里的事情了。’
  “‘啊,伊斯霍玛霍斯,’我说,‘这正是我要请教你的事情。是你自 己把你的妻子训练成为这样能干的人呢,还是当你把她从她娘家接来的时 候,她就已经懂得管理家务呢了’
  “‘哎,苏格拉底,在我娶她的时候,她能懂得什么?她嫁给我时还不 到十五岁,而且在此以前,她一直受着约束,尽量少看,少听、少说话。如 果她来的时候,只懂得怎样把交给她的毛布制成斗篷,只懂得给女仆们分派 纺绩工作,那不正是意料之中的事吗?苏格拉底,至于控制食欲,她已经受 到极好的训练了;我认为这种训练,无论对于男人或女人,都是极为重要的。’ “‘但是,伊斯霍玛霍斯,在别的方面。你没有自己训练你的妻子使她
能够执行她的任务吗?
  “‘噢,没有,苏格拉底;直到我祭神和祈祷以后,我才教她学习对于 我们两人都最有好处的事情。’
“‘你的妻子没有和你一起参加这类祭神和祈祷吗?’
  “‘参加了,她热诚地对天许愿,要规规矩矩地做人;而且很容易看出, 她不会忽视我所教给她的事情。’
“‘伊斯霍玛霍斯,请你告诉我,你教给她的头一课是什么?我宁愿听
你说这些,而不愿意听那最高贵的运动比赛或赛马的事情。’ “‘苏格拉底,当我一发现她很温顺,并且已经习惯于家庭生活,可以
进行谈话的时候,我就问她以下的话:
  “‘“亲爱的,告诉我,你知道我为什么娶你,你的父母为什么把你给 我吗?你一定很清楚,我们当初和别人桔婚并没有什么困难。但是,我为我 自己考虑,你的父母为你考虑,在未未的家庭和儿女方面,究竟谁是最好的 合作者。我选上了你,而你的父母好象是认为我是他们能够找到的最合适的 人。现在,如果神赐于我们儿女, 我们就要想出最好的教育他们的办法。因 为我们将来共享的幸福之一,就是在老年能够得到最好的帮手和最好的赡 养;但是目前我们先来共同享有我们这个家庭。因为我把我所有的东西都放 到我们共有的财产里,而你也把你带来的一切都加了进去。我们并不要计算 我们谁实际拿出来的更多,但是我们必须知道:谁能证明自己是更好的合作 者,谁的贡献就更重要。”
  “‘苏格位底,我的妻子回答如下:“我怎么能帮助你呢?我有什么能 力?不行,都得依靠你。我母亲告诉我,我的责任就是要谨慎小心。”
  “‘“当然,亲爱的,”我说,“我父亲也这样告诉我。但是,无论对 于男人或女人来说,所谓谨慎小心就是要尽可能使他们的财产不受任何损
  
失,而且要尽可能用正大光明的办法来增加他们的财产。” “‘“可是你怎么知道我能够帮助你增加我们的财产呢?”我的妻子问。 “‘“晤,”我说,“当然你必须尽可能努力做好神让你能做的事,以
及法律许可的事。” “‘“请问你,都是什么事?”她问。
  “‘“ 我认为都是很重要的事情,”我回答说,“的确是这样,除非女 王蜂在蜂房里所管的是不重要的事情。亲爱的,我觉得神聪明睿智地把所谓 的男性和女性配合在一起,主要就是为了使他们结成完美的合作关系,互相 帮助。因为第一,各种生物要传宗接代,他们就得结成婚姻好生儿育女。第 二,这种结合为他们养儿防老提供了条件,至少对于人类来说是这样。第三, 人类不能象兽类那样生活在露天地里,而显然需要庶风避雨的房屋。然而, 人们如果想要取得生活必需品以充实他们的住所,就得有人去从事露天的工 作;因为耕耘、播种、栽植、放牧都是这种露天的工作,而这种工作提供人 类所必需的食物。而且,这些东西一旦存入住所之后,就得有人保管它,并 做一些必须在室内做的事情。哺育婴儿需要有房屋;把谷物制成面包需要有 房屋;用毛布缝制衣服也同样需要有房屋。由于无论室内工作或室外工作都 需要劳动和注意,所以,我认为,神从一开始就使女人的性情适宜于室内的 工作,而使男人的性情适宜于室外的工作。
“‘“神使男人的身心更能耐寒耐热,能够忍受旅途和远征的跋涉,所
以让他们做室外的工作。而女人呢,由于他使她们的身体对于这种事情的忍 耐力较差,所以,我认为,他就让她们做室内的工作。而且,神知道他已经 给女人创造了养育婴儿的任务,并使她们担负这一任务,所以他分给女人的 对于初生婴儿的爱情要比男人更多些。由于他还使女人提负照管粮食衣物的 任务,知道对于这种任务来说,胆子小一些是不无好处的,所以他就分给女 人比男人更多的畏惧心理;他知道从事室外工作的男人必须保卫自己的工作 不受坏人的侵害,他还分给他们更多的勇气。但是因为男人和女人都必须有 所授受,他就不偏不倚地给予他们同样的记忆力和注意力;所以在这些方面, 你看不出男性或女性有什么区别,谁也不比谁更强些。神无所轩轾地给予男 女以应有的自我克制的能力,并给予那做得较好的一方——无论是男人或女 人——以获得更多的由此而来的好处的权力,正因为男人和女人的资质不 同,他们就更需要彼此帮助,夫妻的一方对于另一方就更为有用,因为这一 个在这方面能干些,那一个在这一方面就差些。
“““亲爱的,我们既然知道神分派给我们每一个人的责任,我们每一
个人就必须努力把我们所担负的责任尽量做好。而且,法律也认可这些责任, 因为它把男人和女人结合在一起。神使男人和女人成为他们养育儿女的合作 者,所以法律也指定他们为家庭的合作者。此外,法律还宣布男女双方各做 神使他们各有所长的工作是光荣的。例如,对于女人来说,呆在家里要比住 在田野里更光荣些,但是对于男人来说,呆在家里就不如去照料外面的工作 体面了。如果一个男人的行为违反神所赋予他的天性,或许他的反抗行为就 会为神所发党,他将因忽视自己的工作或干预妻子的工作而受到惩罚。我觉 得女王蜂所忙的正是神给她指定的这类其他的工作。”①
“‘“请问你,”她说,“女王蜂的工作怎样会和我必须做的工作相象



① 《居鲁士的教育》,Ⅴ,i,24。

呢?”
  “‘“怎样会?”我回答说,“她呆在蜂房里,不让那些蜜蜂闲着;她 打发那些应该在外面工作的蜜蜂出去工作;她了解并收受每一只蜂所采回来 的东西,把这些东西贮藏起来以备需用。到了应该使用这些东西的时候,她 把它们公平地分配给每一只峰。她同时还监督蜂房里的建窝工作,让这些蜂 窝能够又好又快地建筑起来;她照管雄蜂,使它们能够得到及时的培育。在 小蜜蜂按时成长起来并能够工作时,她打发它们出去寻求殖民地,并安排一 个领袖来率领这些年轻的冒险家。”
“‘“那么,我也必须敞这些事情吗?”我的妻子问。 “‘“你当然要做这些事情,”我说,“你的责任就是呆在家里,打发
那些应该在外面工作的仆人出去工作,监督那些在家里工作的人;收受我们 得到的东西,分配其中必须花费出去的部分,照管其中应该贮存起来的部分; 要注意不要在一个月之中花掉留备一年使用的东西,当给你送未毛布的时 候,你必须叫人为那些需要斗篷的人缝制斗篷。你还必须照管干的谷物使其 不受捐失以备制成食物。然而,你所担负的责任之一恐怕是不大合算的:你 必须注意让任何得病的仆人得到照顾。”
  “‘“噢,不,”我的妻子喊道,“如果那些受到很好照料的人会感激 我们,并且比以前更加忠心,那是很值得高兴的事情。”
“‘“是呀,亲爱的,”她的回答使我高兴,我喊道,”蜜蜂们对于它
们蜂房里的领袖非常忠心,当她舍弃蜂房的时候,大家都跟着她,没有一个 顾意落在后面,这是什么道理呢?不就是因为她作了这样一些细心的工作 吗?”
“‘“如果在这些领袖活动上你不比我更为重要,”我的妻子回答说,
“那就使我觉得奇怪了。因为我想,如果不是你设法从外面搜集些东西回来, 我在家里对于财物的照管和管理工作就未免显得毫无意义了。”
“‘“如果没有人照管我搜集回来的东西,”我反对说,“那我的搜集
工作也将是毫无意义的。你可知道,象俗话所说‘用竹篮打水’的人是多么 可怜,因为他们似乎在做着徒劳无益的工作?”
““‘当然,”她说,“如果他们这样做,那他们的情况的确是非常可
怜的。” “‘“但是,亲爱的,我敢向你保证,有些其他专属于你的任务,做起
来是很愉快的。使你高兴的事情是:教初未时不会纺绩的女仆学会纺绩,使
她对于你有双倍的用处;照管不懂得管家和做事的女孩子,在教育她使她可 靠和能够做事之后,发现她很有些用处;你有权力奖励家里的小心谨慎和有 用的人,惩罚那变成坏人的人。但是最愉快的经验就是要证明你自己比我强, 使我成为你的仆人;决没有理由担心你老了以后在家庭里受不到重视;放心 吧,随着年龄的增加,你越成为我的好伙伴,越成为孩子们的好家庭主妇, 你在这个家庭里就越受到尊重。因为世界上美好的东西的数量所以会增加, 并不是由于外表漂亮,而要靠日常做好事。”
“‘苏格拉底,这就是我所能想起的、我和她最初谈话的大意。’”

              八 “‘伊斯霍玛霍斯,你觉得这些话对于她的勤勉努力有鼓励作用吗?’
              
我问。
  “‘当然有作用,’伊斯霍玛霍斯回答说,‘我记得有一次她因为没有 能从仓库里给我拿出我所要的东西,挺着急,脸都胀红了。因为她挺窘,我 说:“亲爱的,不要因为你没能给我拿出我所需要的东西而难过吧。要用一 件东西而不能用它,当然就是穷困;但是找不着你所要找的东西,总比由于 你知道没有这件东西而根本不去找它要好些。事实上,这不应该责备你,而 应该责备我,因为我交给你东西的时候,没有告诉你应该把它们放在什么地 方,好使你知道该放在哪儿,上哪儿去找。亲爱的,对人类来说,没有再比 井然有序更好更方便的事情了。例如,合唱团是许多人组成的,如果它的团 员随意行动,它就会成为混乱一团,看着毫无乐趣;可是如果他们有规则有 秩序地动作和歌唱,那未这同一队人就会既值得看又值得听了。而且,亲爱 的,没有秩序的军队是乌合之众,很容易为敌人俘虏,为朋友瞧不起,而且 是毫无用处的,——驴、骑兵、担夫、轻装兵、马队、战车,乱挤在一起,① 他们你妨碍我,我妨碍你,有的走有的跑,有的跑有的停,战车撞马队,驴 撞战车,担夫撞骑兵,象这种样子,他们怎样行军呢?在这种情形下,如果 要作战的话,他们怎能打仗呢?因为那一受攻击就得逃跑的部队,就足以把 重步兵践踏在脚底下了。但是军容整齐的军队却使朋友们看起来觉得壮观, 使敌人看着不愉快。什么朋友看到强大的马队整齐地进军会不高兴呢?他看 着列队前进的骑兵会不赞美吗?马队、骑乒、轻装兵、弓箭手、投石手一队 一队排列着,整齐地跟在他们长官的后面,什么敌人看着不害怕呢,不但如 此,即使在进军时也是秩序井然,虽然人数成千上万,可是都沉着稳健地象 一个人似的向前移动,后面的每一行都不断地填补前面的空隙。还有,一只 装载军队的战船,所以使敌人害怕,使朋友们觉得壮观,还不是因为它的速 度吗?战船上面的水手为什么下互相妨碍呢?不就是因为他们都有秩序地坐 着。身子有秩序地前后摆动,有秩序地上船和下船吗?如果要找一个杂乱无 章的典型,我就想到一个农人,他把大麦、小麦和豆子都放在一个大箱子里, 所以他在要做糕饼、面包或布丁的时候,必须选出谷类,而不是看到它同其 他粮食分开,立刻可以应用。
“‘“所以,亲爱的,如果你不愿意这样杂乱无章,而愿意正确地知道
应该怎样管理我们的财物,容易找到我们所需要的东西,令我满意地把我所 要找的东西交给我,那末,就让我们选好应该存放各种东西的地方;并且在 把东西放在适当地点以后,还要训练女仆从什么地方去拿,放回到什么地方 去。这样我们就会知道哪些东西是完好的,哪些不是这样;因为如果东西没 有了,那个地方本身就会显得空荡荡的,一眼就可以看出我们需要注意什么 东西;而且知道什么东西任什么地方,我们马上就可以拿到手,不用费事就 可以使用。”
“‘苏格拉底,从前我曾有机会看过大腓尼基商船,我觉得我从来没有 看过安排得这样好这样确当的船具。因为我从来没有看过这么多的东西都分 别地装填在一间非常小的贮藏室里。你知道,一只船在进港或出海的时候, 需要有很多本制和绳制的用具;在航行的时候,需要有许多所谓的索具,许 多保卫自己防备敌船攻击的装备;它携带大批船员使用的武器,载有全套做 饭用的家庭用具。除此以外,它还装有船长携带的用以牟利的货物。所有我



① 《居鲁士的教育》,VI,iii,25;《苏格拉底言行录》,III,i,7。

我的这些东西,都装在一同不大于一百平方腕尺①的屋子里。我看到每种东西 都收藏得十分巧妙,一点也不乱,用不着人翻寻,没有放得不得其所的东西; 当急需使用什么东西的时候,也不会因麻烦的解捆工作而耽搁时间。我发现 舵手的仆人——叫做大副的——对于每一部分都非常熟悉,即使不在当场也 能说出什么东西在什么地方,什么东西还有多少,就好象一个会拼音的人能 够说出苏格拉底这个词有多少字母,这些字母的先后次序是怎样的。那时我 看见这个人在闲暇时间里检查船上②必然要用的一切东西。我看见他检查这些 东西,觉得挺奇怪,问他在做什么。他回答说,“先生,我在检查船上的索 具收藏得怎么样,看看万一发生意外,是不是有的东西找不着或是和别的东 西混放在一起。因为在神使海上起风暴的时候,如果这些东西放得杂乱无章, 你就未不及寻找你所要用的东西,也来不及把它拿出来用。因为神总是威胁 和惩罚下小心的人,如果他完全不伤害无辜,那你算是走了运啦。当你把自 己的工作做好的时候,如果他拯救你,你应该深深地感激上天才好。”
“‘看了安排得这样整齐的船具以后,我对我的妻子说:“既然商船—
—即使是一只很小的商船——上的人,能够腾出地方来安放东西,任颠簸不 堪、东摇西摆的情况下,也能维护秩序,并且他们虽然担惊受吓,也能找出 他们所要找的东西,那么,我们的房子里既有分别存放各种东西的大库房, 我们的房子又是建筑在稳固的基础上,如果我们不能给各种东西都找到适当 的好地方,那我们真是太粗心大意了。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们岂不是非常愚 蠢吗?
“‘“把一个人的家庭用具安放整齐的好处,以及在家中寻找安放每类
用具的适当地方是多么容易,我都已说过了。各种各样的靴子一排一排地排 列着,那该是多么好看啊!各种各样的斗篷、毯子、铜器或餐具都分门别类 地安放着,那该是多么好看啊!的确,当我说就连盆盆罐罐排列整齐都很美 观的时候,无论这种说法怎样使聪明人发笑,任何严肃认真的人是不会发笑 的。简单地说,无论什么东西,只要安放整齐,都能有一种美。因为每组东 西都象是一队用具,而且如果每组东西都排列得界限分明,各组之间的间隙 也是很好看的,正象祭坛周围的一队舞蹈家,他们本身很好看,而且连空档 也显得很好看,显得整整齐齐,毫无阻碍。
“‘“亲爱的,我们不用怎样费事就可以证明我所说的话是正确的。而
且,亲爱的,没有任何理由担心不容易找到那种会熟悉各个地方和记得把每 一类东西都放到它的适当地方的人。因为,我相信,我旧都知道:整个城市 所有的东西,比我们多上万倍;可是你可以派值任何仆人到市场上去把一样 东西买回家来,他并不会感到为难,因为他们每一个人都必定知道应该到什 么地方去购买什么物品。所以如此,其唯一原因就是每种东西都是有其固定 地点的。但是当你要找一个人时,虽然他本人也可能正在找你,你却往往找 不到他。所以如此,就是因为没有规定好见面的地点。”
“‘关于家庭用具的安排和使用问题,我党得这就是我所记得的和她谈 话的大意。’”




① 原文? ? ? ? ? ? ? ? ? ? 照字面讲是“有放十个床位的地方”;但是? ? ? ? ? (床)的这种合成语,
似乎是被用来表明一种确定的大小尺度的。
② 更可能是“在航行时候”。




  “‘结果如何呢?’我问;‘伊斯霍玛霍斯,那时你认为你的妻子还留 心听你这样热诚地教给他的话吗?’
    “‘当然,她答应注意我的话,她显然非常高兴,觉得她已经找到解决 她的困难的方法,她要求我马上照我所说的那样来安排我们的东西。’ “‘伊斯霍玛霍斯,你是怎样替她安排东西的呢?’我问。
  “‘哦,我决定先把我们房子里可以放东西的地方指点给她看。我们的 房子里并没有多少精巧的装饰品,苏格拉底;所有的屋子都只是为了尽可能 方便地安放那些要安置在里面的东西而设计出来的,所以每间屋子正好安放 那些适宜于放在里面的东西。例如貯藏室由于它的位置安全,应该存放最贵 重的毯子和用具;几间干燥的屋子存放谷物;凉爽的屋子存酒;光线好的屋 子存放需要亮光的艺术品和器具。我让她看到装饰过的一般用的住屋都是冬 暖夏凉的。①我告诉她整个房子坐北朝南,所以冬天有阳光,夏天有阴凉。我 也让她看到女用人的住处已经用一扇上了锁的门同男用人的住处隔开了,所 以所有不应当搬动的东西都不会被人拿走,而仆人们没有我们的许可也不会 养孩子。因为诚实的仆人如果有一个家庭总会变得更为忠实;而那些坏家伙 们如果结了婚反而更容易做坏事。
“‘我们既然已经弄清楚了整个的情况,就立刻着手一批一批地给家具
分类。我们首先把祭神用的器具收集在一起,然后把女人的节日服装、男人 的节日服装和军服、女人住处的毯子、男人住处的毯子、女鞋、男鞋都放在 一起。另一批是武器,再有三批是纺绩用具、做面包用具和烹调用具;此外 还有洗滌用的东西、揉面槽上用的东西和餐具。我们把所有这些东西分成两 类:经常使用的和节日使用的。我们还把按月消费的东西单搁在一起,把准 备要食用一年的口粮另放在一处。因为这样可以使我们更容易地知道怎样使 这些东西能维持到年底或月底。我们分门别类地整理了这些可以移动的财产 以后,就把所有的东西都安放在它的适当的地方。然后让那些必须使用这些 东西的仆人知道,他们每天要用的烤面包、做菜、纺绩等等用具放在什么地 方;把这些东西交给他们保管,责成他们不得损坏。我们把那些只是在节日、 宴会才使用,或是不常使用的东西都交给管家妇;告诉她存放这些东西的地 方、点清数目、列出清单以后,我们嘱咐她要把它们交给适当的仆人,要记 住都交给谁什么东西,而且在收回来以后,要把每件东西都放回它原来的地
方。
“‘在指派管家妇的时候,我们所选择的人乃是我们在考虑以后认为是 在吃东西、喝酒和睡觉方面最有节制的人,①是对于男人最温顺的人,也是看 来记性最好、最小心谨慎、不会因玩忽职务而触怒我们,而且尽力想讨好我 们以获得奖赏的人。我们还教育她忠实于我们,其方法是既使她分享我们的 一切快乐,也让她分担我们的困难。此外,我们还训练她使她热心于增进我 们的财产,其方法是使她熟悉我们的财产,并且让她分享我们所获得的成就。 而且,我们还给她灌输正义感,其方法是给正直的人以比不正直的人更大的 荣誉,并且向她指出正直的人要比不正直的人生活得更富足、更自由。然后



① 《苏格拉底言行录》,III,viii,9。
① 《苏格拉底言行录》,I,V,1; 《居鲁士的教育》,I,vi,8。

我们把她放在那个优越的位置上。 “‘苏格拉底,做好了这些事情以后,我告诉我的妻子说:如果她自己
不留心查看,使仆人们严格遵守我们安排的每一细节,则所有这些办法都将 是无效的。我解释说:在秩序良好的城市里,市民不仅以通过良好法律为满 足,他们还要更进一步,选择法律的监护人,使这些人充任监察员,褒奖遵 守法律的人,惩罚违犯法律的人。因此我让我的妻子把她自己看做是我们家 庭法律的监护人。正象守备队的指挥官检查他的士兵一样,她必须在她认为 适宜的时候检查家里的财产;象市议会仔细察看骑兵和马匹一样,她必须弄 清所有的东西是不是情况良好;象是一个皇后,她必须在她的职权之内奖励 那些值得受到称赞和荣誉的人,也决不宽恕那些应该受到谴责和惩罚的人。 “‘而且,我还告诉她:她不应该因为我交给她的关于我们的财产的责 任比仆人们重而感到烦恼。我指出,仆人搬运、照管和保卫主人的财产,他 们只是在这种意义上才能分享到财产的一部分;他们除非得到主人的许可, 无权使用任何东西;一切东西都属于主人,主人可以随意使用它们。因此, 我解释说,那些由于保全财物而得到最大利益以及由于财物毁坏而受到最大
捐失的人,乃是必须对于这些财物给与最大关怀的人。’ “‘那末,伊斯霍玛霍斯,’我说,‘你的妻子愿意听你的话吗?’ “‘当然,苏格拉底,’他大声说,‘她当时告诉我说:如果我认为叮 嘱她必须照管我们的东西是给予她一项困难的任务,那我就错了。她说,如 果我要她玩忽她自己的财产,那倒比使她有照管她自已特殊幸福的责任,是 更为难堪的。’他补充说,‘我想,事实上,正象一个好女人照管她自己的 孩子们,当然要比不照管他们更为安心一样,一个好女人是愿意照管她自己
的财产,而不愿意不管她的财产的。’”
              十 “当我听说他的妻子曾经这样回答他时,我大声说:‘真的,伊斯霍玛
霍斯,照你这样说,你的妻子真是中帼须眉啊!’ “‘是的,’伊斯霍玛霍斯说,‘我准备给你再举几个关于她的品性高
尚的例子,在那些例子中,我只要说一句话,她马上就服从。’
  “告诉我都是什么事,’我喊道;‘因为即使修克西斯①给我看他亲手画 的漂亮女人的肖象,它所给我的快乐,也抵不上我默想眼前一个女人的美德 时所得到的快乐的一半。’
  “于是伊斯霍玛霍斯开始讲道:‘苏格拉底,有一天我看她脸上已经化 好了妆:她已擦上了粉,好使她显得更白些,她已抹上胭脂,好使她的脸蛋 更红些。她还穿一双厚底靴子以增加她的高度。于是我和她说,“亲爱的, 请问你,作为我们财物方面的一个合作者,我怎样才更值得你爱我:是应该 按照真实情况告诉你我们所有的东西,既不虚夸也不隐瞒其中任何部分呢? 还是应该设法言过其实地欺骗你,用劣币和镀金的项圈瞒哄你,并把会褪色 的衣服说成是货真价实的紫袍呢?”
“‘“别说啦!”她马上打断我的话,“千万别那样——如果你那样的 话,我决不能真诚地爱你!”



① 修克西斯是纪元前五世纪末古希腊的画家。——译者注

  “‘“那末,亲爱的,我们不是还有另一种纽带把我们结合在一起,使 我们成为身体方面的合作者吗?”
“‘“无论如何,人们都这样说。” “‘“那末,在这种身体方面的合作关系中,我怎样才更值得你爱我—
—当我把我的身体呈现在你眼前的时候,是应该努力使它强壮健康,因而真 正地使你看着好看呢?还是应该在来到你跟前拥抱你以前,先在脸蛋上抹些 铅丹,把眼睛底下涂上胭脂、欺骗你,让你看到和抚摸到的是铅丹,而不是 我的真正肌肤呢?”
  “‘“噢,”她喊道,“我宁愿抚摸你,而不愿扶摸铝丹;宁愿看到你 原来的肤色,而不愿看到胭脂;宁愿看到你的明亮的眼睛,而不愿看到它被 涂上油彩。”
  “‘“那末,亲爱的,你要知道,我也不愿意看到白粉和胭脂,而宁愿 看到你真正的肤色。正象神使马爱马、牛爱牛、羊爱羊一样,人类也认为不 加伪装的人体是最可爱的。象这种元聊的装饰,也许可以用来欺骗外人,但 是生活在一起的人如果打算互相欺骗,那一定会现出真相的。因为在早晨梳 妆打扮的时候就现出真相;一出汗就万事全体;掉眼泪会揭露伪饰;洗澡会 使他们原形毕露!’”
“‘请问你,对于这点,她说了些什么?’我问。
  “‘什么都没说,’他说,‘只是从那天起,她就不搞这种事情,而努 力让我看到她原来的不加伪饰的本象。而且,她曾问我是不是能在这一问题 上给她一些忠告:她怎样能使自己真正美丽,而不仅仅是在久表上好象很美 丽。苏格拉底,我的忠告是这样:“不要象奴隶似的总坐着,而是要——上 天保佑你——作一个女主人:常常站在织布机前面,准备指导那些技术不如 你的人,并向比你强的人学习;要照管烤面包的女仆;要帮助管家妇分配口 粮;要四处查看各种东西是不是放得各得其所。”因为我党得这既能使她活 动又能使她有工作可做。我还说:合面揉面团、抖弄和折叠斗篷与被褥乃是 最好的运动;这种运动可以促进她的食欲,增进她的健康,因而可以增加她 的脸庞上的血色。而且,如果妻子的容貌比女仆漂亮,并且穿着更鲜艳、更 合适的衣服时,她们真是令人魂销的,特别是在妻子甘心情愿地做事情,而 丫头们做事是出于不得已的时候。但是那些象轻视劳动的时派妇女那样闲坐 着的妻子,就将与那些虚伪的、骗人的、不正派的妇女相类似了。苏格拉底, 你可以确信,我的妻子的衣着和容貌与我给她的教导是一致的,也与我现在 的描述是一致的。’”
十一 “谈到这里,我说道,‘伊斯霍玛霍斯,我觉得你述说你妻子的事情,
到现在已经很够了——你们俩人都是很值得钦佩的。可是现在告诉我你自己
的事情吧。这样你会因你说明你所以受人如此尊敬的原因而感到愉快,而我 也会非常感激你向我详细说明了一个高尚的人所做的事情;如果我的理解力 还行的话,我要彻底了解这些事情。’
  “‘好吧,苏格拉底,’伊斯霍玛霍斯回答说,‘我非常愿意向你说明 我的日常工作,这样,当你认为我的行为有不对头的地方的时候,你可以责 备我。’
  
  “‘关于这点,’我说,‘我怎么敢责备一个尽善尽美的高尚的人呢? 人们都认为我是一个把脑袋悬在半天空里的纯粹的夸夸其谈的人:①人们管我 叫一个穷叫花子——这是最无意义的辱骂。伊斯霍玛霍斯,我告诉你,如果 不是在一两天以前我碰到外国人尼西阿斯②的那匹马,这后一个臭名儿真要使 我心灰气馁了。那天我看见一群人跟在马后面一边走一边看,我还听见其中 有些人滔滔不断地谈论它。我就走到马夫跟前,问他这匹马是不是有很多财 产。马夫打量着我,好象我一定发了疯,才会问这样的问题;他问我一匹马 怎么会有财产。听见这句话,我清醒过来了,因为他的答复说明:即使是一 匹穷马,只要造物主给它以健全的精神,就有可能成为一匹好马。所以,你 不妨假定我也可能成为一个好人,详细告诉我你所做的事情,这样,只要我 能够理解,我从明天早晨起就可以学习你的榜样;因为明天是一个开始做好 事的好日子。’
  “‘苏格拉底,你是在开玩笑,’伊斯霍玛霍斯说:‘然而我还是愿意 告诉你,我毕生中一贯极力遵守的都是什么原则。我似乎觉得:虽然神使那 些不了解和不留心他们所应该做的事情的人得不到繁荣,可是在那些既聪明 又谨慎的人们当中,神也是把繁荣赐给一些人,而不把繁荣赐给另一些人。 所以我首先崇敬神祇,再努力这样地持身处世,使我能够有健康的身体和体 力以达成我的祈祷的目的,使同胞们尊重我,使朋友们爱我,使我能够在战 争中不受伤害而获得荣誉,并能用公正的方法来增加我的财富。’
“听到这里,我问道:‘什么,伊斯霍玛霍斯,你真想要发财致富,不
避很大辛苦来照管你的财富吗?’ “‘对于你这一问题,’他说,‘我的回答是:是的,我确是这样。苏
格拉底,因为我愿意崇奉神祇,不惜任何牺牲;我愿意帮助有困难的朋友;
我愿意使这个城市不缺乏我的财力所能提供的装饰。 “‘真是崇高的抱负,伊斯霍玛霍斯,’我喊道,‘毫无疑问,你是配
做一个有钱的人的!由于有许多不靠别人帮助就无法生活的人,又由于有些
人只要能得到足够供他们需要的东西便感到满足。所以,那些能够保持自己 的财产,并且能有足够的剩余来修饰城市和救济朋友的人,确实应当被认为 是高尚而伟大的。然而,’我接着说,‘我们是惯常颂扬这种人的。伊斯霍 玛霍斯,还请你回到原来的话题上,告诉我你怎样注意你的健康和体力,怎 样使你能够在战争中不受伤害而获得荣誉吧。然后我还很愿意听听你的赚钱 方法。’
“‘哦,苏格拉底,’伊斯霍玛霍斯回答说,‘据我所知,这些事情都
是互相关联的。因为如果一个人有很多的食物,并且能适当地消化它们,① 我认为,他就既能保证他的健康,又能增加他的体力。学习战术,使他更有 资格光荣地保全他的身体。适当的勤勉努力,不沾染放荡的恶习,使他更有 增加他的财产的可能。’
“‘伊斯霍玛霍斯,你所说的话,我都理解了。’我回答说,‘你是说:



① 这是人们常常嘲笑苏格拉底的话;例如,亚理斯多芬,《云》,225:“苏格拉底,你在做什么?”“我
在半天空中散步,并且在太阳上沉思;”又如 1480:苏格拉底,“请原谅我这愚蠢的夸夸其谈。”
② 如果原文无误的话,这个人也不会是那个著名的尼西阿斯(尼西阿斯是纪元前五世纪雅典的军事领袖和 政治家。——译者)。
① 《居鲁士的教育》,I,ii,10。

一个人如果饭后作些活动、勤勉努力、锻炼自己,他就很容易得到人生中的 好东西。但是我现在希望你说得详细些。你做哪类工作来努力保持你的健康 和体力呢?你怎样练习战术呢,你怎样勤勉努力来获取盈余,用以帮助朋友 并增强这个城市的力量呢?’
  “‘好吧,苏格拉底,’伊斯霍玛霍斯回答说,‘我很早起床,如果我 要去看什么人,我确信这时候他还呆在家里。如果我在城里有事要办,我就 拿它当作散步的机会。如果在城里没有急需办理的事情,我的仆人就把我的 马带到田里,而我自己安步当车地走着去。苏格拉底,这或许比我在两旁有 店铺的街道上蹓躂一趟更有好处。我到了田里以后,我可能看到栽秧、除草、 播种或收获工作正在进行着。我监督这种工作的每一细节,用我可能提出的 方法来加以改良。作了这些事情以后,我常常是骑上马,进行锻炼,尽可能 模仿战争中所需要的操练。我既不避开斜坡和陡坡,也不避开沟渠和河道, 但是当我的马越过这些东西的时候,我尽可能地当心,不让它扭伤腿。我骑 完马以后,仆人给它一束草料,然后带它回家,使它从田里驮回城里偶然缺 乏的一些东西。我把归程分为两部分,一半走,一半跑。到家以后,我用刮 皮具②洗澡,然后吃午饭。苏格拉底,我吃得不多不少,使后半天既不空肚子, 也不太饱,’
“‘真的,伊斯霍玛霍斯,’我喊道,‘我很喜欢你的这些活动。因为
你有一套保证健康和体力的办法、战争的锻炼项目和发财的特效药,你把这 些东西同时运用在一起了!在我看来,这真是妙极了!事实上,你提供了个 人信服的证据,说明你追求任何一种目的的方法是正确的。因为我们看到, 谢天谢地,你总是既有健康的身体,又有很好的体力,而且我们知道你一向 被认为是我们的最好的骑手和最富的市民之一。’
““苏格拉底,这些活动的结果怎样呢?这或许是你想要听的,我并不
是总被称为高尚的人,而是不断地受到诽谤。’ “‘啊,伊斯霍玛霍斯,’我说,‘但是我想要问你的是:如果你不得
不出现在法庭上,你是不是把进行起诉和答辩的才能也包括在你的体系之中
呢?’
“‘怎么,苏格拉底,’他回答说,‘你不知道①这正是我经常做的事—
—向诽谤我的人说明我无害于任何人而且尽我所能做有益于很多人的事情 吗?我仔细地注意某些有害于很多个人和国家并无益于任何人的人,你难道 认为我这不是在练习揭发他们的本领吗?’
“‘可是请你再告诉我一件事,伊斯霍玛霍斯,’我说;‘你也练习解
释这些问题的本领吗?’ “‘当然,苏格拉底,’他回答说,‘我孜孜不倦地练习说话的本领。
我让一个仆人充当原告或被告,并且设法驳斥他;或者是,当着某个人的朋 友们的面赞扬或责备他;或者是,我充当我的某些朋友之间的和事老,努力 劝告他们互相和好是比互相仇视对于他们更有好处的。我参加军事法庭,谴 责一个军人;要不然就替换着为不应受到责备而受到责备的人辩护,或揭发 不应受到荣誉而受到荣誉的人。我们常常充当辩护人,支持我们所要采取的 行为,反对我们所要避免的行为。苏格拉底,从前我往往让人挑出毛病来,
经济论、雅典的收入的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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