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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财富的分配




拉姆赛《论财富的分配》
汉译本序
             陈岱孙 乔治·拉姆赛(1800—1871)是十九世纪中期英国资产阶级经济学家。
《论财富的分配》①是他的主要经济著作。在经济学说史中,拉姆赛只能是一 个次要的经济学家。但是,把他贬低为一个完全不值得一提的人物,认为他 的经济学说不过表达当时经济学界流行的观点等看法,却是资产阶级经济学 史家的阶级偏见。十九世纪的三四十年代是资产阶级古典经济学迅速庸俗化 的时期。资产阶级所要求的是为当时辩解所急需的经济学说。于是,鼓吹“节 欲论”和“最后一小时论”的西尼尔成为时代的宠儿,而缺乏这种作用的甚 至有背道而驰倾向的同年代的拉姆赛的著作,不免于湮没无闻。因此,拉姆 赛的《论财富的分配》一书,在其初版后一百三十八年(1974 年),以一本 “经济古典名著”的形式重版,有值得称道的意义,而汉译本的出版也自是 值得欢迎的。
拉姆赛在本书的前言中指出,他这本书的目的在于企图对他认为不大完
善的李嘉图的分配论提出补充。1820 一 1830 年间,英国经济学界进行的一 场大论战,虽然也涉及分配问题,却是以围绕着李嘉图学说中价值的确定和 价值对资本的关系等问题的展开为重点的。拉姆赛的书也提出价值论作为前 提,但重点却在于分配论,而在分配论中,补充的重点则为利润学说。本书 出版于 1836 年,当然不属于大论战中的范围,但在某一意义上,却不失为大 论战的后续著作。
拉姆赛把社会分为四个阶级——工人、雇主、资本家和地主。四个阶级
莅生产中起了通力合作的作用,也就分享了生产的成果。分配的问题就是生 产总量在四个阶级中所得份额比例的决定的问题。工人得到的是工资,雇主 得到的是利润,资本家得到的是利息,而地主得到的是地租。把我们总称之 为利润者划分为利息和企业利润不始于拉姆赛。西尼尔在同年发表的《政治 经济学大纲》中,同样地作了这样的划分,而由于他是一个纯粹的辩解论者, 独以此享名。实则这一划分在十九世纪二十年代初年已为一些资产阶级经济 学家所提出。拉姆赛的特点只在于他明确地强调了雇主在生产中从而在分配 中的主导作用。拉姆赛这一观点为后来资产阶级经济学家所接受,只是后来 的英国资产阶级经济学家不用拉姆赛的“雇主”一术语,而采用了拉姆赛也 已提出的,源于法国的“企业主”一术语。作为分配的主导者,雇主是社会 财富分配的枢轴。他可以自己不拥有地产、资本和劳动,而通过在市场中购 买这些所谓生产要素的方式,从社会总产品中,分别支付给其他阶级以地租、



① 英国资产阶级古典派经济学家拉姆赛的主要著作《论财富的分配》一书,1836 年初版于英国爱丁堡的
亚当和查理士勃纳克出版社,其中对剩余价值理论有所贡献。马克思在《剩余价值学说史》中对拉姆赛的 学说作了正确的评价,并且引用了《论财富的分配》中的一些段落。拉姆赛的这本书出版后,遭到资产阶 级经济学界的贬低和冷遇,很早就已绝版。我国经济学说史专家以前从未见到过此书。直到 1974 年才由美 国克利夫顿的奥古图斯·凯菜出版社按照原书影印重新出版。我们翻译出版这本书的时候,特请陈岱孙同 志为这个汉译本写了序言。——编者

利息和工买卖的契约规定了地租、利息和工资的定量,而支付后的余额构成 了企业利润。
  在表面上,雇主似乎以生产要素的购买者的身份构成契约的一方和以地 主、资本家、工人作为地产、资本、劳动提供者构成的契约的另一方相对立。 但拉姆赛却以独特的方式论证实际的对立存在于劳资两方之间,而以包括利 息(他称之为纯利润)和企业利润二者的总利润,作为生产的剩余收入,来 理解剩余价值。
  拉姆赛首先把地租排除在分配的实质性分析之外。他认为在存在着大量 无主土地的早期社会,地租还没有出现。随着土地占有的普遍化,出现了地 租。地租固然是对社会总产品的扣除,却对于实际工资、利息率和平均企业 利润不产生影响。地租,对资本主义生产来说,是不必要的、多余的形式。 然后,拉姆赛忘记了他自己所作的以作为生产要素购买者为一方的雇主 和以作为生产要素出卖的另一方的工人、资本家、地主之间的阶级对立的分 析。他把雇主和资本家合成为一个联合体,把利息和企业利润合成为“总利 润”。这样,在分配上,工资和“总利润”成为相互消长的对立物,而工人
和“雇主一资本家”成为利益相反的两个敌对阶级。 拉姆赛并没有研究清楚剩余价值的本质,但他却从他对于固定资本和流
动资本的理论中,对于剩余价值分析提供了一个新起点。
  资产阶级古典学派经济学家是从流通过程得出流动资本和固定资本的区 别的。拉姆赛保留了这两个术语,但却从生产过程中与以界说。他认为,流 动资本是在工人完成他们的劳动产品以前已经预付给工人的生活资料和其他 必需品;固定资本则包括机器而支付后的余额构成了企业利润。
在表面上,雇主似乎以生产要素的购买者的身份构成契约的一方和以地
主、资本家、工人作为地产、资本、劳动提供者构成的契约的另一方相对立。 但拉姆赛却以独特的方式论证实际的对立存在于劳资两方之间,而以包括利 息(他称之为纯利润)和企业利润二者的总利润,作为生产的剩余收入,来 理解剩余价值。
拉姆赛首先把地租排除在分配的实质性分析之外。他认为在存在着大量
无主土地的早期社会,地租还没有出现。随着土地占有的普遍化,出现了地 租。地租固然是对社会总产品的扣除,却对于实际工资、利息率和平均企业 利润不产生影响。地租,对资本主义生产来说,是不必要的、多余的形式。 然后,拉姆赛忘记了他自己所作的以作为生产要素购买者为一方的雇主 和以作为生产要素出卖的另一方的工人、资本家、地主之间的阶级对立的分 析。他把雇主和资本家合成为一个联合体,把利息和企业利润合成为“总利 润”。这样,在分配上,工资和“总利润”成为相互消长的对立物,而工人
和“雇主—资本家”成为利益相反的两个敌对阶级。 拉姆赛并没有研究清楚剩余价值的本质,但他却从他对于固定资本和流
动资本的理论中,对于剩余价值分析提供了一个新起点。 资产阶级古典学派经济学家是从流通过程得出流动资本和固定资本的区
别的。拉姆赛保留了这两个术语,但却从生产过程中与以界说。他认为,流 动资本是在工人完成他们的劳动产品以前已经预付给工人的生活资料和其他 必需品;固定资本则包括机器和工具、劳动用的或保存劳动成果用的建筑物、 役畜和种畜、各种原料和工业燃料、种子和肥料等。由此可见,拉姆赛所谓 “流动资本”,无非是可归结为工资的那一部分资本,即可变资本;而固定

资本则归结为劳动资料和劳动材料的那一部分资本,即不变资本。当然,等 同了从直接生产过程得出的资本的划分与从流通过程中产生的区别,是错误 的。但拉姆赛却事实上由之把生产资本区分为可变资本和不变资本。在这基 础上进一步分析分配份额,拉姆赛就得出工人所得的工资等于流动资本(实 为可变资本),雇主一资本家所得的“总利润”等于商品总价值减去工资和 固定资本(实为不变资本)的补偿后的全部剩余的结论。这也就实际上提出 了商品总价值等于 c+v+m 这一公式。
  在这公式的前提下,拉姆赛接近了正确地理解剩余价值的来,源。他明 确地说“流动资本所使用的劳动总量要多于先前用于它本身的劳动”(《论 财富的分配》本书第 31 页)。这就是说,资本家总是用较少的物化劳动同较 多的活劳动相交换;这个无偿的活劳动余额,构成了商品价值超过商品生产 中消费掉的资本价值的余额,换言之,构成了剩余价值。这就是狂认识资本 主义生产方式的道路上前进了的一步,也是本书中最有意义的贡献。当然这 也恰是过去资产阶级经济学史家所视而不见的。
  

汉译世界学术名著丛书
出版说明


  我馆历来重视移译世界各国学术名著。从五十年代起,更致力于翻译出 版马克思主义诞生以前的古典学术著作,同时适当介绍当代具有定评的各派 代表作品。幸赖著译界鼎力襄助,三十年来印行不下三百余种。我们确信只 有用人类创造的全部知识财富来丰富自己的头脑,才能够建成现代化的社会 主义社会。这些书籍所蕴藏的思想财富和学术价值,为学人所熟知,毋需赘 述。这些译本过去以单行本印行,难见系统,汇编为丛书,才能相得益彰, 蔚为大观,既便于研读查考,又利于文化积累。为此,我们从 1981 年着手分 辑刊行。限于目前印制能力,每年刊行五十种。今后在积累单本著作的基础 上将陆续汇印。由于采用原纸型,译文未能重新校订,体例也不完全统一, 凡是原来译本可用的序跋,都一仍其旧,个别序跋予以订正或删除。读书界 完全懂得要用正确的分析态度去研读这些著作,汲取其对我有用的精华,剔 除其不合时宜的糟粕,这一点也无需我们多说。希望海内外读书界、著译界 给我们批评、建议,帮助我们把这套丛书出好。
商务印书馆编辑部
1983 年 5 月

论财富的分配

序 言


  在公开发表《论财富的分配》时,我以为说几句开场白是必要的。对于 我着手研究一个已经引起这么多有才能的政治经济学家注意的题目一事,可 能还要作一些解释,这种尝试本身就足以表明,我认为他们的著述并不完全 令人满意。确实,尽管已经有了这些著述,我仍然确信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如果我们考虑到,这门科学比较起来还是一门新的学科,并且像李嘉图所说 的那样,“财富的分配”已成为有待解决的重大“问题”,那末,我的这种 尝试也就没有什么奇怪了。如果一旦彻底弄清了这个问题,那末其余的问题 就可迎刃而解。自亚当·斯密时代以来,上面提到的这位作者对澄清这一复 杂问题所作的贡献可能比任何人都多。但是,虽然他已作了很多贡献,在我 看来,同样可以肯定的是,他还是给他的后继者留下了大量工作。我想,这 一点不仅已为这位杰出作者的著作,而且也为他的追随者和自称为他的门徒 的著作所证实。例如,穆勒先生,虽然他的“要义”①那么著名,也只是对他 的前辈,特别是对李嘉图的著作作了明白的概述,他尚且如此不满意于最初 所作的在利润方面的论述,以致在第二版中对这个问题作了实质性的改动。 但是,如果前者对这一重要问题的论述是不精确的话,那末,毫无疑问,我 认为后者更是如此。这些话也许适足以说明,这个问题的探讨还远没有穷尽。 在本文中,究竟有多少创见,当然尚须待读者去决定。一个人在经过长 期的阅读并思考某一科学部门的问题之后,要确定什么应归功于别人,什么 是由于他自己的深思熟虑所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常常有这样的情形, 有人认为是新的东西,事实上可能别人在以前就已经说过了,甚至也许在很 久以前的某个时期他就已经读到过。偶尔也会有人在尚未意识到这种情形 时,竟把这些东西宣布为创见。当然,目前没有人在尚未首先沏览或回想一 下这门科学的大师们的著作,特别是亚当·斯密、李嘉图、马尔萨斯、麦克 库洛赫、萨伊、施托尔希、杜克、托伦斯等人的著作的情况下,敢于撰写政 治经济学的。对于我从这些卓越的作者的著作中得到的益处,请允许我在此 永志感谢。同时,由于这门科学几乎完全成了论战的领域,使它在“公众” 的心目中大大失去了信誉,所以我总是尽可能避免这种情况。这就使我比以 前较少地注意前辈的著作,但这是为了刚才所说的理由,而决不是想贬低他 们的著作,或者想否认我对他们的无限感激。相反,凡是出现了前辈著作中 所特有的论点的地方,我均留意提及;但是,我也同显赫的权威所支持的某
些错误论点进行了论争。
  关于“利润”的理论,也许由于它是这门科学中最复杂的理论,正如人 们所设想的那样,已经引起了许多争论,对此,我也特别加以注意。我有着 这样的希望,人们也许发现,这一十分棘手的问题,现在已得到了满意的说 明。
但是,我特别要提到的一点是地产的分割。它在本书中占着如此突出的 一个部分,为此,在此介绍详细论述这一问题的理由也许是必要的。这一问 题的巨大重要性和迄今为止在探讨这一问题时所采取的草率态度,以及欧洲 两个最著名的国家——法国和英国对于这个问题所持的完全相反的见解,都 促使我把它作为着重研究的对象。我想,没有人会否认这个问题的重要性,



① 指詹姆斯·穆勒(1773—1836)所著的《政治经济学要义》,1821 年出版。——译者

因为仑在伦理学和经济学中都占有非常重要的地位,并且是政治学的真正基 石。在我看来,这一问题也没有得到公正的论述。不论篇幅长短,我只见到 过两篇论文,一篇搜集在早先一期《威斯敏斯特评论》里,另一篇则是在德 斯塔埃尔先生的《有关论英国的书简》中。①这两位有才能的作者都为平等辩 护。英国和法国之间的意见分歧是众所周知的。在一国,长子继承权受到了 非常普遍的赞同;而在另一国,则更为普遍地被认为是可憎的。既然这个问 题不仅同政治经济学有关,而且与伦理学和政治学有关;那就不可能在没有 考查它的一切倾向的情况下妄加臆断。从一种观点来看,这个制度是好的, 而从另一种观点来看,它则可能是坏的。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必先把有利的 一面与不利的一面加以权衡,才能看到判断的夭平向哪一方倾斜。为了讨论 这两种对立的制度在政治上和道德上的后果②而稍微偏寓了这一性质的著作 的正题,我相信是能取得读者的谅解的。在探讨政治问题时,应该避免极端 简短和特别冗长这两种陈述的不同的缺点。这里存在着一个主要困难:非常 简短的陈述决不能对这样一个问题作出公正的剖析;而面面俱到的考察则又 会导致远离本文的要旨。我在避免这两种极端方面究竟取得了多少成绩,须 由读者来断定。那些想要更进一步探讨政治问题的人,最好去阅读《政治论》 一书,该书篇幅大大超过了本书,并且大到这样一种程度,以致必须用分册 的形式来出版。
不管人们对地产分割的研究可能有什么样的看法,我希望他们至少会发
现它具有一个公正的优点。我想本书己给了那些和我意见相左的论点以应有 的说服力。用这种方式探讨问题至少可以期望有一个优点,这就是,即使发 现结论是错误的,论述本身也不会被抛弃。
虽然“财富的分配”是本文的正题,但在我看来,预先用一些定义和解
释来为它铺平道路还是绝对必要的。这些定义和解释如果是正确的,我们就 会发现它们是有用的,它们不仅将适用于其后各章,而且也同样适用于政治 经济学的其它部分。在此,我对曾引起很多争论的价值学说进行了考察。人 们可能会觉得本书的绪论部分最为枯燥无味,读者也许会发现,在领会本书 的其余部分时,如能很好地理解它,就不会有什么麻烦了。在一开头,弄清 一些概念,会使我们以后的进展变得非常顺利,并借以结束一场内容空洞的 文字战那样的哲学的耻辱。


















① 我曾得悉麦克库洛赫先生在其《国家的财富》一书的增补本中有一篇关于这一问题的论述,但我却一直
没有机会拜读这篇文章。
② 由于《财富的分配》涉及政治经济学和政治学,所以偶或进入相邻的学科领域是难以避免的。

第一部分 绪论

第一章 导言


  政治经济学这门科学的研究对象是“财富”,这个财富既不是个人的财 富,也不是由特定的人们所组戌的阶级的财富,而是整个国家的财富,甚至 是整个世界的财富。因此,我们首先必须对财富的性质确立精确的概念。
  成为政治经济学主题的“财富”或财宝,只包括物质的东西。这件事非 常重要,需要注意。因为,虽然这门科学的伟大奠基人亚当·斯密以及他的 大多数最有才能的后继者都在这个意义上使用这个词,但是,却有一两位晚 近的作者,企图用延伸它的含义,以使他们的理论研究工作可以在更为广泛 的范围内进行。这种企图只是表明,在同一个名称下论述性质根本不同的事 物、这个论述本身不仅是一个逻辑上的错误,而且势必使整个问题陷于混乱。 例如,萨伊先生的非物质产品就属于这种情况。
  并非所有物质的东西都构成财富。它们必须具有效用,从而能以各种方 式来满足人们的各种需要。从来没有绝对无用的东西竟能成为物质财富的一 部分。但在这些有用的东西中,有些是并不借助于人类的努力来提供,而是 由自然界自发地提供的,它们在数量上是无限的,足够满足每个人的需要而 绰绰有余,这些便是我们呼吸的空气以及阳光、水等等。显然,如果所有具 有效用的物质都是这个样子的话,那就决不会产生政治经济学这门科学了。 这门科学是管什么用的,是为了增加这些东西的数量,或者改变其现有数量 的分配,并以比每人所要求的更大数量来分配给所有的人的学问吗?要是这 样的话,富有与贫穷的概念一定同样不为人所知了。这门科学只能与那些不 是由自然界自发地、无限丰富地提供的东西有关。由于这些东西中的大部分
(如果不是全部的话),通过人的努力,容许有某种程度的增加,所以政治
经济学不仅仅是一门理论性的科学,而且也是一门实践性的科学。至于上面 所提到的其他东西,因为它们不以任何方式构成这门科学研究的对象,当然 必须从我们财富的概念中排除出去。
根据以上的看法;“财富”可以被规定为:
  那些为人所必需的、有用的、适合于他们需要的,而且不是由自然界自 发地、无限丰富地提供的物质。
如前所述,自发,就是不借助于人的努力。
  因此,财富这个观念实质上仅仅包括物质、效用和某种程度的“稀缺” 这些具体概念。
  在对财富的含义作了这样的规定之后,我们对这门研究财富的科学便能 有一个较为确切的概念。
  由于我们的生存和舒适所需的物质并不能自发地奉献在我们面前,因此 我们首先要知道,它们是怎样被创造出来的,或者用这门科学的术语来说, 它们是怎样生产出来的。但是,我们必须赋予生产这个词的确切含义又是什 么呢?
  众所周知,人没有力量创造出或者消灭掉物质的一颗粒子,他所能做的 一切,只是通过与自然界的协作去促进各种物质的一定变化。一个栽树的人, 就其行为说来,是要有利于树的成长,尽管树的生长取决于土质和气候条件, 可是,它的生长多半还得由修剪者或整枝者的不时的细心照料来帮助。天才
  
的手能把不成形的木料改变成栩栩如生的人体塑像,虽然这样做的时候脑子 要计划一下,器官要凭借适于加工原材料的工具来执行这种计划。总之,自 然和技艺必然促成奇迹般的结果。
  生产的目的是促进这种物质的变化,使之适于人的需要。所以,生产可 以下定义为:通过人的劳动创造出物质产品的效用。因此,政治经济学的第 一部分是论述促进和便利生产的一般原因的。
  由于在一切最低限度地脱离了野蛮状态的社会里,不同阶级的人都是直 接间接地在生产活动中结合起来的,所以第二个问题必然是,全部产品在这 些不同集团的人们之间是怎样进行分配的?是按什么比例分配的?于是,调 节财富分配的一般原因便构成本学科的另一个部分。
  如果我们假设每个人或甚至每一群人都协同工作,生产了他们所需要的 一切商品,那末在生产和分配了这些各种各样的物品之后,剩下的只是消费 它们了。但是,社会在其一切比较发达的阶段上,事情决不是这样的。每个 人或每个生产组织所生产的各种产品通常都是很有限的,并且常常不超过一 类商品。于是,每个人所需的大部分物品,必须通过用他自己的劳动成果交 换他人的劳动成果来取得。因此,决定商品交换比例的原因便构成了财富科 学的一个重要部分。
最后是消费,它的性质、它的不同类别以及它们各自对国民财富的影响
构成了本学科的第四个部分。 综上所述,我们便可给政治经济学下定义为:
政治经济学是研究财富的生产、分配、交换和消费的一门科学。而这四
个方面便构成了这门科学的四个主要组成部分。

第二章 生产


  我们已经提到,人类能够通过与自然力相结合,为自己取得生活必需品, 或简单地说,能为自己生产生活必需品。
 那末,第二个问题是,这些自然力是什么?创造财富的各种源泉是什么? 财富的源泉如果不是原始的,就是派生的。财富的原始源泉有两类: 第一类,包括地球上的土地和水,由此取得农产品、矿物和鱼类。尽管 土地极为肥沃,地底下蕴藏着丰富的矿藏,江河湖泽也盛产各种水生物,可 是所有这一切都可能对于人类的生存和舒适毫无用处。因为,这些财富的源 泉先要通过一定的手段的作用才能造福于人类。这些手段便构成了第二类原 始的源泉,它包括所有通过合理的运动而结合在生产中的那些力量。这些力
量或是无生命的,或是有生命的。前者是:
1.风;
2.水流;
3.水蒸气,即蒸汽。 有生命的是人,人的劳动是生产必不可少的因素。
  财富是从这些原始的源泉中取得的。财富既可以被白白耗费掉,也可以 被用来进行新的生产。在今天,用来进行新的生产的财富就叫做“资本”。 因此,资本也是财富的源泉,但它并不是财富的原始源泉。
以上这些便是国民财富喷涌而出的源泉。通过它们之间的结合,必将使
物品发生某种变化,以便使它们适合于满足人们的需要。但这些变化的性质 是什么呢?
如果我们注意观察整个生产过程,我们将会发现由生产的目的所导致的
变化①均可包括在两个总项目之下——形态的变化和地点的改变。所谓形态的 变化,我的意思是指在物质的自然状态方面的任何一种变化,不管是化学变 化还是物理变化,也不管是在物质内部成分方面的变化还是外部形状和外表 方面的变化。这些变化便构成了农业和制造业的生产活动。利用前者,土壤 和水被未知的、神秘的过程转变为人们使用的植物产品;凭借后者,这些产 品进一步经历变化,常常是许许多多复杂的变化。例如,从第一步亚麻整理, 直到把织物裁剪成衣服。
商品在完成所有这些变化或其中的一部分变化之后,还须把它们运到最
需要的地方去。这种改变则是生产的第二个大部门,通常叫做商业。 对许多人来说,证明商业,即地点的改变也完全像形态的变化一样是生
产,或许是多余的。但对这个问题一直存在着非常模糊和错误的见解,因此 略作说明也许是必要的。我们已经知道,生产就是借助于人的努力去创造出 物品的效用。每个人都会承认,在农业和制造业过程中,物质所经历的形态 变化都是生产的例证。但堆积在某地的成堆商品有什么效用呢?它们最多只 能满足那些住得很靠近的人们的需要。因为这些人可以亲自到现场获得他们 所需要的商品。凡不能以这种途径分配的商品,必然会留在原地直到烂掉为 止。如果不增加确实无疑的效用,那么谁会把这些留剩下来的商品从一个对 任何人都毫无用处的地点运到有助于满足许多人的需要的地点去呢?虽然这



① 我感谢德斯蒂德特拉西先生,因为他在《政治经济学概论》第二章中作了这 一真正符合逻辑的分类,该
书确实是这门科学中短小精悍的著作之一。

种效用具有不同的性质,它不象从亚麻纺成纱、或从纱织成麻布一样显而易 见,但是,倘若没有效用,又有谁去做那种蠢享呢?在一个国家的某个地区, 谷物的收获量可能会多到远远超过周围居民所能消费的数量;而在另一地 区,人们则可能正在因饥饿而死亡。有人会不会说,这个时期的谷物在后一 地区比之前一地区并不具有高得多的效用呢?事实上,如果不能运出,大部 分好收成至少暂时会完全失去效用,要是象马铃薯一样易于腐烂的话,则可 能永远失去其效用。
  因此,贸易,即商品从一个地区到另一地区的运输,完全象物质形态的 变化一样,也就是说象农业和制造业一样是一个生产部门。
  我要提一下对所有在夜间到过煤矿区的人都熟悉的情况,作为证实以上 这些话的一个规模很大的例证。无论谁在日落以后经过纽卡斯尔周围的旷 野,都会被照亮整个夜空的、好象从上百个火山口喷出的无际火焰所震惊。 这些熊熊大火是从井口搜集的次质煤燃起的。因为运费的关系,它们不能运 往远地。这样,在其他地方有助于许多人的健康和生活舒适的商品人在纽卡 斯尔竟成了累赘。在许多地方,给生活带来幸福而受到热烈欢迎的东西,在 这里却连废物都不如。
  在提出了一个规模宏大的例证之后,请允许我再提一下另一个例证,它 虽然是完全切题的,但相比之下则确实是微不足道了。为了要拿到山下市场 上去出售而在山坡上采集野草莓的孩子,给予了这些野草莓某种程度的效 用,而野草莓如果不从山上采集下来是不具备这种效用的。因此,用政治经 济学的语言来说,这个孩子便是一个生产者。在这种情况下,整个生产就在 于将果实从一个地方搬运到另一个地方。①
在论述这一问题的著作中,常常出现含糊不清的主要原因,是把商业(即
运输)与流通(即交换)混淆起来,但它们却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只有把 商品从一地转运到他地才是生产性的,而在它们运集在一起之后所进行的交 换则不是生产性的了。②
在提到了资本是财富诸来源中唯一不是原始的而是派生的源泉之后,对
于我们来说,形成关于资本性质的精确概念就变得非常必要了。 我们已经知道,资本是已经用来或旨在用来进行再生产的一部分国民财
富。但它是以何种方式起着这种作用的呢?资本在那些用它来提高其产量的
商品完成之前经历了何种变化呢?它是否同时对任何人都有利,它的效用是 否完全以它的结果来衡量的呢?这是一个最为重要的问题。我们将发现有两 类很不相同的资本:一类在再生产过程中经历着各种各样的、或多或少的改 变,然而这种资本本身对任何人没有丝毫用处,因为这样使用的资本不能给 任何人直接提供生活必需品或者生活享用品。而另一类资本,在它导致(虽 然更加间接)共同结果的过程中,同时又满足着人们最必不可少的需要。第 一类资本在生产未结束前为其所有者或雇主所占有;第二类资本只有在与其 所有者分离并转让给他人时,才能为其所有者所要达到的目的服务。前者我 称之为固定资本,后者称为流动资本。一类只有从它的结果来看是有用的;



① 在萨瓦山间,我曾见到,成群的女孩登上几乎和本尼维斯山那么高的四千英尺的山顶去摘草莓,拿到山
脚下的小镇上去出售。
② 关于这一点,详见交换一章。穆勒先生是在《政治经济学要义》一书的交换中,而不是在生产中论及对 外贸易的。

另一类,则不论在直接的意义上还是在间接的意义上都有用处。 固定和流动这两个词,人们并不总是以这里所赋予它们的明确含义来使
用的。它们通常仅仅是指物体的或大或小的耐用程度。在这样区分的基础上, 不可能建立十分确切的分类。由于耐用的程度如此不易觉察地交错重迭,即 使不是不可能划分,也将难于说出在什么地方去划出一条界线。我知道,大 多数分类可能都有相同的缺陷,不过程度不同罢了。但像我这样来使用固定 和流动这两个词,就有着明确的界限,不以任何很勉强的方式来使它们脱离 这两个词的一般意义,而且非常精确地表达了它们的一个特性。一类资本固 定地为其所有者或雇主所占有,另一类资本则在所有者与工人之间流动。再 者,只根据资本或大或小的耐用程度来把它分为固定资本和流动资本这种陈 旧的划分法,无论在推理方面还是在实践方面都没有多少用处。然而,我们 在上面提出的划分方法,则具有头等重要的意义,并充满着饶有趣味的推断, 这些推断将随着我们论述的深入而逐步展现出来。①
  固定资本主要包括:1.农业的种子和制造业的原料,它们可以被认为是 产品的基础;2.用来进行劳动的各种工具和机器;3.进行生产或贮藏产品所 必需的建筑物;4.为增殖财富而饲养、繁殖和训练的马、牛或任何其他家畜;
5.从增加头数或从增膘中年利而饲养的牛羊等等。此外,还有固定资本的其 他各种组成部分,原来它们是难以分类的。例如,各种有机肥料、农业所必 需的栅栏以及工厂中消耗的燃料。
流动资本则完全是由在劳动产品完成以前垫付给工人的口粮和其他必需
品所组成的。 显而易见,固定资本在消耗过程中无人受益。埋在土里的种子,决不能
成为人的食品;做衣服或家具的原料,在最后一个阶段以前的各个改变阶段
中,任何人都不能把它当作衣服或家具使用;工具和建筑物也不是被用于生 活用途的情况下耗损的。
同样清楚的是,流动资本通过它的被消耗过程本身,就维持着大量人口
的生存和支持他们的体力。 由此使得出一个重要的结论:严格说来,只有固定资本而不是流动资本,
才是国民财富的源泉。把资本和劳动都说成是财富的源泉,同时把使用后者
所支付的报酬包括在前者的项下,当然是荒谬的。按照这种说法,不仅劳动, 即人的胳臂和手的努力是生产中的一种力量,而且作为对他劳动的补偿而应 归劳动者得到的那部分收入,也是生产中的力量。然而,这种收入虽可构成 对劳动者的诱因,即勤劳的动机,但显然不是生产中的直接力量。无疑,它 将通过刺激劳动者去尽力劳动来间接地对生产作出贡献,但仅仅如此而已。 这个道理是这样的千真万确,以致于倘若我们假设直到产品完成以后才给劳 动者支付报酬,那末流动资本就无用武之地了。在创造出新的财富之前,由 于上述阶级能依靠他们以前的劳动报酬来生活,所以这时产业的规模同劳动 者不得不依靠他们同胞中的富有等级所垫付的报酬来生存时的产业规模一样 大。毫无疑问,在前一种情况下的国民财富的源泉与在后一种情况下是一样



① 李嘉图认为,这两种资本之间接当时一般人所理解的那种区分是没有什么用处的。他在一个注脚中说,
“这种区分不是本质的区分,其间不能划出明确的界限。”(见《政治经济学及赋税原理》第一章,第四 节)尽管马尔萨斯先生给这两种资本所下的定义与我的完全相同(见《政治经济学的定义》),可是,就 我所知,至少他并不知道这样 的精确划分所能得到的重要推论。

多的。上述情况有力地证明,流动资本不是生产中的直接力量,甚至对生产 也不是必不可少的,而只是大多数人的赤贫状态使它成为一种必要的便利条 件而已。如果他们富裕些,那末流动资本显然不是必需的,因为那时他们可 以等待,直到用一部分完成的产品、以实物或以上述产品在交换中获得的其 他东西来给他们支付报酬。①
  作了这些论述之后,现在我们就能谈一谈被恰当地称之为生产成本的某 些概念了。
  生产成本可以下定义为:为了增加任何商品,社会不得不作出的牺牲。 它确实是一种牺牲,因为它本身并不包含直接的补偿,而是为了获得预期的 结果而承受的牺牲。但这种牺牲是什么呢?它只是由两个要素组成的:个人 安逸的牺牲和称之为资本的那一部分财富的牺牲。人人都爱安逸,不愿意把 它白白放弃。如果有人同意放弃它,只能出于指望取得补偿。用亚当·斯密 的诸来说,如果劳动不是取得一切东西所支付的全部买价的话、它至少是这 种买价的一个主要部分,即工人作出的牺牲中的主要部分,但这还不是他们 所作牺牲的全部。显然,财富一有积累,任何一部分从人的消费中即从满足 人类本性的各种必需品中抽出的财富,不管是贮藏起来还是消耗掉,只要它 们同时没有给任何人带来利益,就至少是一种财富的暂时放弃,换句话说, 是一种牺牲。毫无疑问,这种牺牲虽不同于个人安逸方面所作的牺牲,但也 不亚于这种牺牲。这种牺牲确实出自这样一种情况,即若不是希望取得补偿, 则谁都不愿承受这种牺牲的。如果没有这样的前景,我们所说的这部分前途 未卜的财富占有人肯定非常情愿把它消费掉,或用于满足他自己的需要,或 用于雇佣工人,因为他从工人的劳动中也许有希望得到更多的收入。但我们 已经知道,固定资本如上面所规定的那样,是唯一的一部分并不直接有利于 任何人而消耗掉的财富,而流动资本则是用来满足劳动人口需要的财富。因 此,从国民经济的观点即从政治经济学的观点来看,唯有前者才构成生产成 本的一个要素。因为我们将会发现,属于某个特定阶级的人,例如资本的使 用者对它的看法是不同的。这一点将在以后详细说明。①
除了这两种为了生产的需要而牺牲的财富源泉之外,是否没有其他财富
源泉需要牺牲了呢?为了弄清这一点,完全有必要对它们作一些探讨。 至于风和水,它们虽然被看作直接满足我们需要的东西,但正像上面已
经提到过的那样,一般说来,它们是无限的,而前者更是如此。然而,当它
们被看作是生产财富的力量时,它们肯定不是这样的,因为风常常是平静的, 而水则不能经常多到足以运转所需的全部机器。但是,它们又并不因为被用 作动力而在数量上有丝毫减少,运转碾磨机后的水同作为这种用途之前的水 是一样多的。因此,为此目的来使用它们,对于这种财富来说,不可能构成 丝毫损失或牺牲,也就是说,不可能构成成本的一部分。至于土地,情况也 完全相同。虽然除了新殖民的国家外,土地并不是无限的,但它不能被拿走, 也不能被减少,而且如果不去开垦和耕作的话,那末也是毫无用处的。所以 把它用来耕种,对任何人决无损害或损失,因而也与成本无关。



① 有关这一问题的论述,详见”论国民收入”一章。
① 参阅“论毛利润”一章。这种区别很重要。我们已从先前规定的明确区分固定资本和流动资本中得到了 另一个推断。必须把从全国观点来看的成本同资本使用者计算的成本严格区别开来。它们是很不相同的。 这一点我们已有所了解,并将在探讨利润和收入时再作更为详尽的说明。

  就蒸汽来说,它并非自然界自然而然地赐予我们的礼物,而是需要耗费 劳动的,这里情况就不同了。毫无疑问,如果我们能够留住蒸汽以备日后使 用的话,那末它将构成财富的一部分。但从蒸汽的性质来看,这是不可能的。 如果蒸汽不在它产生的时刻就用于它之所以被创造出来的特定目的,那未它 必将一去不复返,因而也就不能转化为财富了。所以成本并不在于蒸汽本身, 而在于产生蒸汽所必需的燃料和劳动。①
  综上所述,可以断定,只有劳动和固定资本才是生产费用的不可缺少的 要素,但由于后者不是财富的原始源泉,而是从前者派生出来的,因此劳动 也许看来像而且确实经常被说成是最终构成成本的唯一要素。因为资本本身 就包含着某种牺牲的结果,比如说,劳动和固定资本牺牲的结果,而且当时 的固定资本已经使前一次也许还是这两部分的牺牲成为必要,直到我们追溯 到单独由劳动生产出来的资本为止。这样,归根结蒂,最初为生产任何商品 需要作出的牺牲,把它本身分解成为直接地或间接地花费在它上面的劳动。 然而,严格说来,我们将发现这一点并不完全正确。这种说法的局限性就在 于,固定资本被保存在或者不能满足其所有者或者不能满足他所雇佣的劳动 者的直接需要的状态愈久,则它的所有者所承受的牺牲愈大,换句话说,成 本就愈大。这一点的明证是,若非期望最后取得足够的补偿,固定资本决不 会被保存这么长的一个时期。因此,成本不单是由所花费的全部劳动量来计 算,而且还要由在劳动产品被用来满足人们需要之前所需的时间长度来计 算。为了进一步阐明这个道理,我必须在下一章中论述。
然而,在进一步阐明这一问题之前,确定消费的严格含义可能是恰当的。
实际上,消费是生产的反面。正如我们所知,生产是借助于人的努力创造了 物品的效用,而消费则是通过人的作用而破坏物品的效用。正如我们所知, 这里所说的效用就在于形态的变化和地点的改变,而且前者总是在消费时受 到损坏,从而在我们用食物、燃料、衣服或家具来满足我们的日常需要时, 我们就或快或慢地破坏了它们的全部效用,即我们使物质丧失了借以满足我 们共有的本性所决定的各种需要的形态。同样,当工具在我们手中磨损时, 我们也夺去了它那么多的效用,也就是说,我们使它在将来不适合于帮助我 们生产财富。上述这些情况是十分明白的。但通过各种加工工序把羊毛或棉 花改变成毛织品或布匹时,初看起来在某些工序中似乎并不存在效用的破 坏。如果确实有什么怀疑的话,那末这种怀疑的原因就在于,在这种场合生 产紧紧地跟随着消费,致使后者在前者的过程中易于为人们所忽视。要是羊 毛或棉花本身并未受到破坏,即没有使它们失去原有形态所特具的那种效 用,也就不能把它们制成毛织品或布匹了。
这一情况使我注意到,有两种消费。正像最后两种情况一样,当一个新 商品立即从旧商品的破坏中产生时,我们说这种消费是生产性消费;当没有 获得这样的结果时,它就被称为非生产性消费。根据这一定义来看,只有固 定资本的消费才是生产性的,因为只有它才按其破坏的比例立即被新的结果 所代替。严格他说,这种说法也是正确的。但是,由于构成流动资本的食物 等,既使劳动者能够进行劳动又能诱使他们去劳动,人们一直认为把它们的 消费也看成是生产性消费是有实际意义的。果真如此,那末很明显,只不过



① 对某些人来说,这些慎密的考察也许是多余的,而对另一些人来说则过于抽象。好在它们并不冗长,而
且可能有助于澄清我们在这一复杂问题上的概念,想必会得到读者的谅解吧。

在程度上比较间接一些而已,因为劳动而并非维持劳动的食物等等是生产的 直接力量。不过,由于这种消费确实导致了生产,并且也并不十分间接,因 此在流动资本维持着用自己的双手实际上创造着构成财富的某种物质产品的 劳动者的情况下,这种流动资本的消费仍然可以被认为是生产性的。
  可是,为了表明在使用科学术语时离开抽象推理的精确性有多么危险, 我也许注意到了不仅给直接的生产性消费,而且也给另一类比较间接的生产 性消费都命名为生产性消费这一事实本身,已使某些作家把它的正确含义引 伸到了完全推翻这门科学的真正基础的地步。这样一来,没有丝毫造诣的政 治经济学者已经主张陆军军人和海军军人等等的消费也是生产性消费了。因 为他们认为国家的安全对全面繁荣是不可缺少的,从而军人对财富的增长也 象它所能做的其他好事一样是不可少的。没有人否认,一定数量的这一类人 是有用的,但由于他们的劳动并不直接创造物质产品,因此在经济意义上来 说,它们完全是非生产性的。因为政治经济学并不是研究每一种效用,而只 是研究那种与物质不可分地联系在一起的效用。一国的财富决不会与陆军和 海军数量成正比例地增长,反而是与之成比例地减少的。因此,一个国家所 拥有的军队越少,对于该国的财富越有利;而健壮的劳动者人数的一切增加 都是财富方面新发展的源泉。由于这个真理是这样明显,如果不是有时有人 对它表示异议的话,我就不会用这一问题的论证来麻烦读者了。
对陆军军人和海军军人等等适用的论点也同样适用于医生、律师、演员、
歌唱家、音乐家等等。萨伊先生认为所有这些人是生产性的,①似乎由医务人 员的忠告或律师的辩护所取得的利益,由一支乐曲或一首歌所引起的愉快都 是财富!唉,逻辑呀!你要飞到哪里去啦?几个词的一条正确定义就足以永 远结束这种争论了。
































① 我想,麦克库洛赫先生在《政治经济学原理》第四部分中,也采纳了同样的见解。

第三章 论交换


  商品生产出来以后,必须在消费之前进行交换和分配。很明显,它们或 者可以首先进行交换,然后以交换得来的东西再进行分配;或者可以在交换 之前进行分配。由此看来,本文以何种顺序来论述交换与分配是无关紧要的。 然而,由于在所有发达的社会中,职业的分离已确立之后,工业产品总是用 来交换已经分配在各阶级成员之间的某种一般等价物,以代替原来的商品 的,所以在这样的社会状态里,如果事先没有了解交换的一般理论,就想去 探索财富分配的简单原理的作用,那将是不可能的。
  那末,我就来开始论述这个问题。在此之前,我必须指出,通常还没有 把交换列为政治经济学的一个基本部分。一般说来,有时把它和生产混杂在 一起,有时又把它与分配相混淆,尽管它在事实上与两者都有着本质的差别) 正如我们所看到的那样,由于把交换与商业相混淆,有时便会对后者的性质 产生错误的看法,它一直被草率地认为带有前者的一切性质。但把商品从一 地运送到他地,同集中在一起互相交换的作用是完全不同的。只有前者属于 生产,而后者则完全不属于生产。说实话,如果妄言商业就是交换,那么说 农业和工业是一回事也同样是正确的了。我充分意识到,人们通常喜欢使用 这种含糊的语言。这样,在我们谈到商业的时侯,我们是指某种生产性的职 业。但当我们说到商业繁荣的时候,应理解为商品销路广,出售快,换句话 说,交换或流通活跃。①
交换也不同于分配。因为,比方说一个农场,在工人、农场主和地主之
间分配产品,与不管在产品分配之前还是在分配之后把这部分产品交换成货 币或其他商品,是完全分开的两桩事情。②
但本学科的这一部分,不仅根本不同于其他部分,而且具有重要性;而
其研究范围,事实上包括了与流通有关的每一个问题。这就足以证明,它具 有独立的地位是完全正确的。它包括了货币和作为它的工具的信贷的全部理 论,特别是通常所说的交换学说和银行原理。因此,完全可以肯定,它构成 了这门科学的一个主要部分。我确信,这些理由将足以证实我的分类是准确 的。
交换大致上可通过三种途径:
第一,通过物物交换; 第二,通过一种为社会全体成员乐意接受的一般商品的中介,这就是货
币。流通媒介这个词极好地反映了它的特殊作用;
第三,通过信用。 由于本论文的目的不是论述政治经济学的每一个部分,而是要特别论述
分配,我只是对正确理解这门科学的各个部分而不是一个部分所必不可少 的、本绪论中所提出的这些论题作一些附带的说明。因此,在本题中只有一



① 我们发现,在法语中同样存在着这类模棱两可的话,有时商业表示运输:但当商业被宣称为 Le
commercevabien(生意好——译者注)的时候,意思是指商品在手头留不长。
② 施托尔希先生在他非常令人钦佩的《政治经济学教程》中所作的分类,比其他 人更为近似于我自己的分 类。我承认它是一部很有教益的著作。虽然他是在分配的 标题下论述流通的,但他注意到了用第二次分配 的名称来把前者与后者区别开来,并 分别加以论述。确实,穆勒先生把交换作为一个独立的部分,可是在 我看来,他并没有 指出它的恰当界限。

点要在这里讨论的,而这一点是整个问题的基础,而且至今还是经济学作者 的最大绊脚石,这就是非常重要的价值学说。在确定了本题这一部分的界限 之后,现在我就着手仔细考查作为交换基础的价值。
  如果没有以一物交换他物的便利,物质舒适品的增长显然就不会有多少 进展。每个人或至多每个家庭必须通过他们独力的劳动,为他们自己取得生 存和便利所急需的每一种物品。然而,一个要干许多活的人,做每伴工作的 技能是这样低,而在从一件工作过渡到另一种工作上所损失的时间又那么 多。因此,用这种方式只能取得很小的财富,以至最必不可少的需要也只能 得到很不充分的满足。毫无疑义,这样就出现了另一种选择。无论是谁也许 都会同意建立一个分工的社会,把他们的全部劳动产品作为全体成员的公共 财产,或者在他们之间进行平均分配。然而,这种制度多半会有与公社财物 相关的一切不便,也缺乏足够的刺激,即由无可争辩的、与个人不可分割的 劳动产品所产生的那种刺激,以及不害怕迫在眉睫的贫穷,不久便使每个人 日趋懈怠,比依靠他自己更多地依赖他的伙伴的努力来供给他生活必需品。 这是因为我们天生地易于具有这种懈怠的倾向。
  甚至在今天还有人试图建立这种制度,但我们完全可以设想,他们只能 以失望而告终。因此,这种打算和原始的简单方式,都不能戍功地把人类生 活提高到远远高出于野蛮生活状态,也不可能提供哪怕是最普通的生活必需 品来维持很少人的生活。在财产权建立以后,交换的产生比之任何其他原因 对国民财富的发展作出了更多的贡献。它使每个人能够只专心从事一种工作 或至多只作 很少几种简单的工作。因为他确信可用自己的劳动产品来获得他 所需要的其他产品。没有交换,决不会出现分工。
一种商品与任何数量的另一种或多种商品,或者与任何数量的劳动一交
换,用政治经济学的语言来说,在交换中,就具有了价值的性质,即交换价 值。
价值的大小是由该物品具有交换其他商品或劳动的整个数量的一般能力
来估计或计量的,换句话说,是由它的一般购买能力来计量的。一定份额的 物品所能交换到的商品或劳动的整个数量越大,它的价值也就越大。因为在 计算物体的比重时总要用相同的体积为前提,在估计物品的价值时也是如 此,需要以相等的数量为前提。这门科学所说的数量,有时是指份量,有时 是指重量。当我们把一匹绸缎的价值与一匹亚麻布的价值相比时,我们说一 码绸缎值一码亚麻布的两倍或三倍,这里是以份量来计算的。而当我们断言 一磅茶叶比一磅咖啡更值钱的时候,当然是以重量来计算的。于是在商品价 值进行相比的一切场合,总是用我们所说的重量或份量来推算它们之间相等 的数量的。
  另一方面,正如计算比重时须以某一物体作为比较的标准一样(这种标 准通常是水),在计算价值时也是这样,通常要用称之为货币的特殊商品作 为标准。大家知道,在化学中由于一定体积的水并不总是具有相同的重量, 其重量是按照温度的变化而变化的,因此常需注意规定温度,一旦作了规定, 在所有实验中就永远不再更动。对经济学家来说,不幸的是他们并没有一个 标准,价值不像在一定温度下一定体积的水的重量那样不易变动。象最初看 到的那样,恰当衡量价值的标准是一定份额的物品所换得的整个商品量或劳 动量。但因这个数量在日常实践中是完全难于掌握的,于是确定某个商品作 为衡量价值的标准就不可避免了。它必须是我们所能找到的商品中最不易起
  
变化的一种商品,于是就选中了贵金属。这样,用金和银来计算的价值便是 价格。①
  我在给财富下定义时曾说过,有一些物体不但非常有用,而且对人的生 存是不可缺少的,但由于它们是由自然界无限丰富地自发提供给我们的,所 以使我们免除了为获得它们而引起的一切麻烦,从而使它们不能成为实用科 学的研究对象。因为这种科学的目的是要去增加缺乏的东西而不是去增加已 经是过多了的东西,所以我们把这些东西排除在我们的财富定义之外。正是 这些东西才没有交换价值,因为没有人愿意拿出任何东西来交换能白白得到 的东西。
  同样明显的是,有价值的东西必须具有某种效用,因为没有人会购买绝 对无用的东西,这种东西不会以任何方式构成生活必需品、舒适品或者阻仅 是一些奢侈品。因此,为了使一个物品具有价值,它必须:一、有效用;二、 不是由自然界无限量地自发提供的。但是,价值与效用是否成比例呢?
  我们已经看到,有些最有用的东西完全没有价值;另一些东西,例如宝 石,虽有很大价值,却没有多少效用。因此,价值并不与效用成比例。那末 任何商品的价值是与自然界自发提供的不足成比例的吗?如果没有办法来增 加这种自发的供给,情况确实是这样。在这种情况下,价值将完全取决于稀 缺。但如果技艺能减轻这种稀缺,如果人的努力能把追加的供给增加到无限 的程度,那未这种物品的价值取决于生产它所需的牺牲。这种牺牲越大,产 品的价值就越大。倘若不然,就会完全停止生产这种商品,或者至多只是少 量地制造这种商品。其不可避免的后果是,或者完全得不到这种商品,或者 即使能得到也得付出很高的价格。因此,为了发现是什么东西在调节价值, 我们必须指出什么是生产所必要的牺牲。
我已在适当的地方对这些牺牲作了明确的规定,①请读者去查阅一下已经
说过的东西或许就足够了。但在谈到一个这样重要的问题时,我与其有可能 不为人们所充分理解,倒不如不怕重复地再次阐明一下某些相同的理由。
我们已经知道、在财富的源泉中,劳动占着突出的地位。劳动是人为了
取得那些他所需要的物质享用品而作出的最初的唯一牺牲。牺牲所有人都喜 爱的安逸。如果没有获得补偿的希望,就没有人愿意放弃这种安逸。
但是,在此之后,通过劳动与自然力的结合,财富的创造和保存达到了
一定的程度。正如我们所知,这件事本身可能有助于促进以后的生产,在这 种情况下,财富便取得了资本这一名称。但如果它的所有者不从他自己的个 人消费中抽出这部分财富,那末它就不能用作资本。他是在预期能获得足够 收益的情况下牺牲这部分财富的。只有牺牲是肯定的,收益则是没有把握的。 同样明白的是,不管碰巧获得了多大收益都必须事先承受这种牺牲。因此, 人在生产过程中被迫作出的牺牲有两种:一、安逸的牺牲,二、一部分财富 的牺牲。这就是说,劳动的耗费和资本的耗费。劳动与资本的耗费愈大,他 预期的收益也愈大,换句话说,产品的价值就愈大。在通常的情况下,事情



① 马尔萨斯先生曾提议把劳动作为价值的最佳标准。我承认我不知道这一意见是否贴切。劳动本身远远不
是不变的,在不同的国家里,它有着很大的差别。请比较一下,一个美国人用一天的劳动为他自己所能取 得的东西和一个穷苦的爱尔兰人在他本国所能得到的东西,我们不难看到它们有多大的差别呀!可惜我们 没有机会去注意到印度和中国的情况来证实这一点。
① 请参阅“生产”一章。

也应当是这样。由此可见,商品价值的大小必定由生产中花费的劳动量和资 本的价值量来调节。但有人会说,倘若不借助于劳动,资本本身也就不可能 被创造出来。如果产品是在没有资本参加的情况下仅仅是由劳动生产出来 的,那未它的价值必将完全由劳动量来确定。这样,最初是劳动量调节着资 本的价值,后来这个资本的价值又与追加的一部分劳动一起决定了制成品的 价值,看来,价值最终只是由劳动量决定的。如果前一个资本本身是由劳动 与更前面的资本协作生产出来的,那未这种情况也没有什么实质上的差别。 因为在每种情况下追溯到财富的原始源泉时,我们将发现资本并没有包括在 这一类财富里面。因此,最先创造出来的产品价值应该是由在它之前的东西 来确定的,这种东西只可能是花费在产品上面的劳动量。劳动是最初的牺牲, 即“为了取得一切东西而支付的买价”。
  那末,从这种情况来看,劳动量似乎不只是调节着那些单单由它生产出 来的商品的价值,而且还调节着那些在创造并结合了资本之后所生产或创造 出来的商品的价值。总之,劳动是价值的唯一调节者。
  但不管这个结论看来多么有理,它决不是普遍正确的。固定资本的使用 在很大程度上修改了价值取决于劳动量的原理。
  因为有些花费了等量劳动的商品,在它们适合于消费之前所需的时间是 很不相同的。但是,由于在这段时间内资本不能带来收益,而为了使该行业 不致比其他在较短时间内就能准备好产品以待售的行业赚钱少,因此在这种 商品最后拿到市场上去的时候,必须把这一时期内受到阻碍的全部利润加到 该商品的价值上去。这一事实最清楚他说明了资本是怎样在劳动之外独立地 调节着价值的。我们就以酒这一商品为例、假定有两桶酒要出售,它们是同 一批酿制的,用的又是同一个葡萄园的葡萄。一桶在酿成之后马上出售,而 另一桶一连好几年都没有拿出去出售。在这段时期内,把它保存在地窖里以 便使它完全变醇。现在,这桶酒便构成了固定资本。但这位商人要是不指望 它的价值在这个时期结束的时候大大增加的话,他肯定不会把它保存得这么 久。事实上,这桶酒的价值也许是另一桶价值的两倍或三倍,①而花费在每一 桶酒上的劳动量是完全相等的。要提出一个更有说服力的实例,来反驳劳动 是价值的调节者这一原理的普遍性是不可能的。十分明显,资本是独立于劳 动之外的价值源泉。我们可以设想,在这桶酒贮藏在商人地窖中之前,它的 全部价值全靠种植葡萄和酿酒时所花费的劳动创造的,但其后来的价值是靠 什么得来的呢?不是靠劳动。因为那里一点劳动也没有。除了靠留下来的资 本之外,还能靠什么呢?②
现在,让我们观察一下从最初的原始时代以来财富的发展,以便追溯价 值最初出现的各种原因。



① 过去,我出去买一些白兰地。各种样品都摆在我面前,它们原先的质量和价格生部一样,即一法郎半瓶。
但现在按照它们贮藏的年数,已分别涨到四、五法郎甚至六法郎半瓶了。
② 一位颇有声望的作者,试图用宣称在地窖里的那桶酒的劳动为发酵的劳动来把这种情况和他特别喜爱的 原理调和起来!也许没有地方能够找得到比之强迫自然过程闯进钟爱的制度更为伟大而果断的例子了。可 是,它对哲学家又是这般平常。只要说一下(如果真是值得一说的话,因其诡辩是这样明显)他的谬误就 在于给了劳动这个词以完全不同于迄今为止的政治经济学家普遍接受的新含义。劳动,真的!除了上面提 到的这位作者之外,所有作者都用这个词来指人的劳动而不是指酸和碱的劳动。在提到了这一点之后。我 们难道不想再一次惊呼:唉!逻辑,你要飞到哪里去啦!

  在最初的社会状态里,不存在资本。在这种情况下,生产商品时所花费 的劳动量,是使不同阶级的成员之间进行交换的唯一依据,他们力图为各自 的商品交换到尽可能多的东西而进行竞争,并且通过竞争导至一个结果。正 是通过竞争的中介,才能确定每个人所要交换的其他一切东西的量,或换句 话说,确定商品的价值。毫无疑问,可能发生这样的情况,即由于某一物品 偶尔过剩,或者由于对它的需求强度意外地下降,也就是说,需求者为了取 得它所能并愿意作出的牺牲意外地下降了,从而使这种物品的价值跌到花费 了同等劳动量的其他商品的价值以下。但这种情况不可能长期持续下去,谁 都不会永远同意他的操劳比别人实现得少些。于是这种物品不是完全停止生 产,就是降低产量,直到供给的减少促使它的价值回升到一般水平为止。另 一方面,由于供给的突然短缺,或者由于需求强度的增加,使物品上升到一 般价格以上。这时,为巨大的收益所吸引,追加的劳动量就会马上转到这方 面来,结果更多的供给使价值迅速降低到它的一般状态。因此,在资本产生 以前,劳动量是决定价值的唯一依据,它按照各种情况,通过增加或减少供 给来发挥这种作用。
  后来,有些固定资本,例如工具和原材料,开始积累起来。人们自然会 推测:最初,资本的所有者本人也是个劳动者,他身兼二职。他当然希望他 的劳动与资本相结合的产品,将不但足以给他补偿前者,并且也足以替代全 部在生产过程中消耗的后者。但是,如果他这么做的结果还是一无所得,则 没有人愿意从满足他的需要和享受物中牺牲他的一部分财物。如果资本仍按 原状返回到他手中,那末情况就是这样。为了使他愿意从他个人的消费基金 中把这部分财物分出来,他必须为财物增长的前景所引诱,即为利润所引诱。 在通常情况下,他的劳动和他的资本共同生产的产品必须给他的劳动提供一 个合适的报酬,即通常的报酬;又须在替换他的资本的损耗之后,在实物上 有所增加,或者,如果产品与消耗的资本不是同一种东西,那未它的价值也 必须比上述资本的价值还要大一些。在这种社会状态中,不同生产者在交换 他们商品时一定会互相竞争,直到这些商品的价值稳定在不仅与花费的劳动 量而且与消耗的固定资本的价值非常接近时为止。然而,由于固定资本本身 的价值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花费在它上面的劳动量,所以劳动量最终还是决 定价值的主要依据。我说是主要依据而不是唯一的依据。因为,我们已经知 道,物品的价值部分地取决于在它们能够上市之前必须经过的时间长度。如 果价值仅仅与所费劳动成比例,那么资本被占用的时间愈长,最终完成的产 品价值偏离它应有的价值就愈远,因为在整个价值中利润部分必将愈大。
  在最后也是最发达的社会状态中,资本,即固定资本和流动资本,都开 始积累在属于一个特定阶级人们的手中。这时,劳动者已不再为他自己劳动, 而是受别人的雇用。在产品制成以后,他不再把它们看作是他劳苦所得的补 偿,因为他是以另一种形式预先领到报酬的。让我们看一看这一新的情况是 否会在调节价值的原因方面引起任何变化。
  十分明显,现在能确定商品相对价值的唯一直接原因,或者是实际花费 在商品上的固定资本和流动资本的总价值,或者是还没有完全消耗掉仍然在 生产中使用着的固定资本和流动资本的总价值。对资本家来说,花了多少劳 动量是无关紧要的,除非这种状况已影响到了他所需要的流动资本量。他所 关心的一切是去收回资本的价值,以及取得尽可能大的利润。除此之外,他 们就什么也不关心了。现在,全部或部分所用资本和所费资本的总价值,已
  
成为使各个资本家之间的竞争导致一个结果的唯一依据。每个资本家力图为 自己取得尽可能多的利润,而这种竞争将这样调节着价值,以致给每个资本 家的预付资本额都提供相应的利润。
  也许有人会说,尽管容许有这样的说法,即在固定资本和流动资本积累 起来以后,产品的价值是直接地、完全地由使用的这两种资本的总价值来调 节的,可是资本的价值就其本身来说也是由劳动量来决定的。因此,归根结 蒂,花费在商品上的全部劳动是商品价值的唯一依据。根据我在论述生产成 本时所说的那些话,读者可能早已有同样的想法。但本章已经表明,这完全 是一种错误的见解。为了更好地证明这一点,让我们再一次更为精细地观察 一下我们眼前的这一情况,即同时使用着固定资本和流动资本的情况。
  我以为,同时拿出两个毋容置辩的事实便可证明,在这种情况下所生产 的商品价值并不是完全由劳动量来调节的。它们是:第一,倘若在相比的情 况下两种资本同时完全被耗费掉,那末在使用着固定资本和流动资本的场 合,价值的唯一直接因素是这两种耗费掉的资本的总价值。这一点已经证明 过了。第二,流动资本所使用的劳动总量要多于先前用于它本身的劳动,因 为如果它不能雇佣多于从前花费在它上面的劳动,那么所有者把它作为流动 资本来使用还能得到什么好处呢?使用流动资本这件事情本身最明白地证明 了从中可得到一些利润。如果确有利润,那么流动资本所能支配的劳动量就 必定大于生产它的劳动量。①确定了这些原理之后,我们就来进一步考察讨论 中的那个论点。
我们假定商品是由这两种资本的结合生产出来的。为了简单起见,假定
固定资本的价值全都由花费在它上面的劳动量构成的。尽管我们从本章前一 部分中已经看到,这决不是一定正确的,但还是让我们姑且承认这一点吧。 从而产品的价值部分地取决于间接的劳动,部分地取决于直接使用的劳动。 直接使用的劳动是由流动资本维持的,而且我们已经知道它必定比从前花费 在该流动资本上的劳动量还要多。但是,倘若情况正好与此相反,目前的这 部分固定资本也是流动资本,很明显,它所维持的劳动也就一定多于原先在 它上面所花费的劳动。因此,总的看来,与一部分资本是固定资本的情况相 比,该产品应当是更多劳动量的产物。但是,正如假设的那样,在这两个假 设中的资本都具有相同的价值,并且都在同一时间内完全耗费掉,所以在上 述两种情况下的制成品的价值应当是完全相等的。因此,价值并不完全取决 于劳动量看来已经十分明显了。列举一两个例子将会使这一点变得更加清 楚,让我们首先提出一个最有力的例征。
假定有两个相等价值的资本,每个资本都是由 100 人在一定时间内生产 出来的。但是,其中一个完全是流动资本;而另一个则完全是固定资本,并 且也许是由为了改进质地而保存着的酒所构成的。正如我们所知,这个由 100 人的劳动生产出来的流动资本将雇佣更多的人手,比如说 150 人。因此在这 种情况下,来年年底的产品将是 150 人劳动的结果,但它的价值决不会比在 同一时期结束时酒的价值多一点,尽管在酒上仅使用了 100 个人的劳动。显 然,这是一个极端的例子,而且是以最强有力的观点来说明价值可能在多大 程度上背寓劳动量的。
现在让我们再举另一个例子,它是更为经常发生的实例之一。



① 托伦斯先生在《论谷物的对外贸易》中,提出并运用了这一原理。

  象上面一样,我们假定有两个价值相等的资本,每一个资本都是由 100 人的劳动在一定时间内生产出来的。在这两个相等的资本中,我们设想一个 是由 50 人劳动所生产的固定资本和 50 人劳动所生产的流动资本构成的。另 一个资本是由 80 人制造的固定资本和 20 人生产的流动资本构成的。由于这 两个资本的价值相等,依据上述原理便可推断:假定固定资本都同时完全消 耗掉,那么它们产品的价值也一定是相等的。但这些产品会不会是等量劳动 的结果呢?象我们先前所看到的那样,流动资本,即 50 人劳动生产的食物和 其他生活必需品,可雇佣 50 个以上的人手。我们假定它可雇佣 75 人。在这 个例子中,固定资本为 50 人劳动的结果,因此用于完成该产品的全部直接和 间接的劳动量为 125 人的劳动,其中流动资本占绝大部分。
  另一个资本是由 80 人劳动所生产的固定资本和 20 人劳动所生产的流动 资本所组成的。按上面的比率来计算,如果由 50 人生产的流动资本可雇佣
75 人,那末 20 人劳动生产的流动资本可维持 30 人。但 80 人的劳动是花费 在固定资本上的,因此,从整体来看,该产品使用了 110 人的劳动,其中花 费的流动资本只占较小的部分。我已说过,由于两个产品都是由相等价值的 资本产生的,并假定它们都是在同一时间内完全耗费掉的,因此这两个产品 必将具有相等的价值。但一个是由 125 人的劳动生产的,而另一个则是由 110 人的劳动生产的。这样,110 人劳动的产品将可交换 125 人劳动的产品。
由此,我们已明白无误地证明了:依据在产品上所花费的固定资本的相
同或不同比例,两个等价的物品可能是或可能不是等量劳动的结果。 除非断言流动资本雇佣的劳动量仅仅等于先前花费在它上面的劳动量,
否则就无法回避这个结论。但我们已经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因为,倘若果真
如此,这种资本就不会产生利润了。事实上这等于说,所花费的资本价值等 于产品的价值,这是根本不可能的。
如果后一个例子中的固定资本的比例更大一些,那就会证明价值将会更
少地取决于劳动量。 我确信,现在我们将毫不犹豫地承认劳动量调节价值这个一般原理,是
在很大程度上受着所使用的固定资本限制的。让我们来看一看关于流动资本
是怎样一种情况吧。 为了弄清流动资本是否在限制这个一般原理方面有任何影响,就必须比
较两种产品:一种是利用流动资本生产的,另一种则完全没有流动资本,即
劳动者为自己生产的。后一种情况不仅仅是可能的,也不只是社会初期所特 有的,而且目前在欧洲的许多国家里还实际存在着。在那里,许多土地是由 小所有者耕种的,他们除了自己的家庭成员之外,没有任何人的帮助。这样 的小所有者,在法国、瑞士和萨瓦非常普遍。毫无疑义,用这种方式生产的 产品比在使用流动资本的条件下生产的产品具有较少的价值,因为为自己耕 种土地的农民,并不把他个人消费掉的东西而仅仅把他的劳动看作他生产费 用的一部分。他认为他个人所消费的东西只是直接满足他需要的基金,并不 期望它带来收益。但雇佣劳动者的资本家不单单要把资本的价值收回,而且 还要取得与其资本相应的利润,所以他不能象靠自己来劳动的人一样出售的 那么便宜。例如,假定某一个国家的谷物是以上述方式来生产的,而制造业 的产品则是通过流动资本的介人来生产的。假定 100 个乡下人 100 天的努力 劳动能生产价值 500 镑的谷物。为了在 100 天的相同时间内,以同样的费用 雇佣相同数量的制造业劳动者,资本家必须为此垫付一笔同样的金额。但如

果他的产品所值不超过 500 镑,而这一数额恰好等于他的支出,他当然就不 能获得任何利润。因此,他的商品必须具有比这一数额更大的价值,即在价 值上要高于完全等量的劳动所生产的谷物。如果利润为 10%,那么前者也将 比后者高出这么多。因此,流动资本的使用,看来也影响着价值的一般原理。


但是,这里必须看到,在普遍使用流动资本的任何一个地方,人们并不
会感到这种影响,因为对所有企业都有影响也就好像对谁都没有影响。为了 在结果上使人感觉到任何不同,就得在先前应有所不同。举例来说,如果所 有商品都是通过流动资本的媒介生产出来的,它们都提价 10%,那么它们相 互之间的关系就不会有任何变化。事实上它恰恰证明了普遍提价这一假设是 荒唐的。所以在那些一直使用这种资本的国家里,它作为限制更为一般的价 值原理的一个原因的这种作用可能完全被忽视了。
  总之,我们知道,在社会未产生和使用资本以前的最初阶段,价值完全 是由劳动量调节的。
  在某些固定资本积累在那些辛勤工作的人的手上以利于他们的生产活动 之后,我们又进一步知道了价值开始部分地由直接使用的劳动量,部分地由 资本的价值直接决定的。我们也谈到了这种资本本身的价值在很大程度上是 由生产它的必要劳动量决定的,因此这一资本的产品的价值可最终追溯到同 一个来源。但与此同时,由于在产品完成以前固定资本被占用的时间不同, 这一原理就会受到很大的限制。无论如何,这样占用的资本最后必须连同利 润一起被收回,而这种利河可能构成整个价值中一个不小的部分,结果是等 价的产品所花费的劳动量可能有很大差别。关于这一点,我们已用窖藏年数 不同的酒作为例子加以阐明了。这样,我们便可得出结论:资本是一个独立 于劳动之外的价值源泉。
我们还进一步展示了,在流动资本也象固定资本一样积累在一个特殊阶
级成员的手中、劳动者不再为自己而劳动之后,生产中使用的这两种资本的 总价值便完全成了决定价值的唯一直接原因。
各个资本的总价值相同,但构戍它们的固定资本和流动资本的比例不
同,如果它们同时完全被耗费掉,则也会导致产品的价值相等而所费劳动量 却有很大的差别。固定资本愈大,劳动就愈少。因此,又可得出这样一个结 论:固定资本是一个与劳动截然不同的价值来源。
最后,我们考察了流动资本的情况。我们发现,与其他独立劳动者生产
的产品相比,流动资本确实会提高那些用它来生产的商品的价值,但在普遍 使用流动资本的情况下,它的作用变得难以觉察了。
但是,这些结论决不能证明劳动量已不再是价值的一个来源。它们仅仅 表明劳动量不是价值的唯一来源。正象我们已看到的那样,在发达的社会状 态里,价值的直接来源是使用的固定资本和流动资本的总价值。但这些资本 的价值量是由什么来决定的呢?显然,生产所需的资本的总价值必须由两个 东西来决定:所需固定资本的价值和必要的劳动量。在必要劳动量这一方面 的任何增加或减少必然会扩大或缩小为此目的所必需的流动资本,并通过流 动资本的媒介,必然相应地影响到产品的价值。此外,固定资本本身的价值
论财富的分配的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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