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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英国本土的公共福利




中译本前言


  本书是描写十六世纪伊丽莎白统治时期后半叶英国社会状况的一本重要 著作。1581 年最初用《略论英国政策》书名出版,作者署名为 S.w。中译本 所据版本系 1893 年由伊丽莎白·拉蒙德根据原著整理编校而成。
  全书是用对话体写成的。参加对话的角色有手工业者、庄稼人、博士和 爵士五位不同等级不同身分的人。博士是对话人中的中心人物,他的话代表 了作者的意见,贯串着全书的基本思想。
  全书的结构分三层,即三次对话。第一次对话,表述了各类人物对当时 一些现象的不满,以及他们如何就遭受不幸的原因相互埋怨。这里反映出英 国当时存在的各种问题。第二次对话既谈存在的问题,又讨论了产生这些问 题的根源。第三次对话,提出了解决各种问题的办法。
  按照博士的说法,当时英国存在的主要问题在于:“首先,这种普遍的、 全面的物价上涨现象,是所有的人对之颇有怨言的最主要的不幸事件。其次 是我国财富的耗竭。第三是圈地和把可耕地变为牧场的行径。第四是城镇、 教区和乡村的凋敝。最后,人们对宗教的意见分歧和差异”(本书第 104 页)。 当时英国的中部,把公地圈为牧场已进行到很大的规模,大量耕地变成了牧 羊场,大批农民失去土地,流离失所,因而农业日益凋敝。贵金属从新发现 金银矿的国家(特别是美国)涌入欧洲,以及欧洲各国对铸币实行剪币和掺 假政策,又使商品普遍涨价,广大群众极为不满,不少地方出现骚动和叛乱。 针对这种情况,作者通过博士之口提出一系列的改革办法:改革货币制度, 确定金、银、铜币的正确比价;振兴农业,提高农作物价格,允许农民自由 出卖农产品,使种地比放牧有更多的收益;保护本国的加工工业,扩大就业, 并提倡消费者消费本国产品,本国能制造的工业品决不进口。
这部著作在学说史上占有重要地位,可以说是早期重商主义的代表作。
作者的重商主义思想主要表现在以下几点上。
  1.只有金银才是一国的真正财富。他说:“金钱是你想得到的任何商品 的货栈”(本书第 119 页)。他主张发展农业,因为他认为“可以把多余的 粮食运往国外以换取大笔钱财”(本书第 71 页)。他反对发行分量不足的铸 币,因为在他看来,“既然我们的硬币质量低劣,改变了模样,外国人就伪 造了我们的硬币,设法把大批大批的伪币运到这里来脱手,既换取我们的金 银,又换取我们的主要商品”(本书第 87 页)。他不是按生产,而是按照货 币的流向来划分行业,也是从只有金银才是财富的观点出发的。
  2.对外贸易是财富的真正源泉,利润是在商品流通中由于贱买贵卖而产 生的,国内贸易不会引起货币的外出与内流,对财富无所增减。他在谈到如 何恢复英国的财富时说:“首先,我们可以禁止输入我以前讲到的从海外运 来的那么许多没有什么价值的东西,并规定只准出售我们自己的商品,不得 销售舶来品;其次,我们不能不管未经加工的商品,因为如果把那些商品及 时地就地加工后卖到国外去,它们就会在短时期内带来无数的财富了”(本 书第 96 页)。
  3.对外贸易的原则是少买多卖,只有出超才能使金银进口,杜绝本国财 富外流。他说:“务必使我们向外国人购买的货物不超过我们销售给他们的 货物,要不然我们就会自趋贫穷,让他们发财致富”(本书第 73 页)。
  
  4·提倡保护关税,使用国产品,发展本国加工工业。他提出,即使有的 商品本国生产的比进口的成本高,也应该买本国的。“我们最好还是付出较 高的代价向我们自己人购买那些货物,而不要以低价向外国人购买;因为不 管多么少的收益流住国外,对我们来说总是一项损失。可是,不论多大的收 益从一个人的手里转到另一个人的手里,毕竟还是保留在国内”(本书第 75
—76 页)。“我特别希望不要使用海外任何以我们的原料如羊毛、兽皮、锡 等制造的、返销到这里来的商品”,如果本国生产这些东西,就不仅“可以 安排 2 万人就业”,而且“购买这些商品的贷款则留在国内,并不外流”(本 书第 130 页)。
  这本著作一直受到研究经济学说史的学者的重视,但本书作者是谁,曾 引起人们的猜测和考证。本书在 1581 年初出版时作者署名为 w. S.。由于该 书是用对话体截写的,文笔较雅,所以在很长时间内有人推测该书出自威 廉·莎士比亚的手笔。但后来有人认为该书作者是威廉·斯塔福德。到十九 世纪末,伊丽莎白·拉蒙德在英国杂志《英国历史评论》1891 年 4 月号上发 表了一篇对该书作者进行考证的文章,认为该书作者是约翰·黑尔斯,而威 廉·斯塔福德只是出版者。据他说,读书写成时间是在 1565 年,而 w. 斯塔 福德予以出版是在 1581 年,只不过在付印前作了一些修改和变动,改名为《略 论英国政策》,并署了自己姓名的编写。拉蒙德在 1893 年以编者拉蒙德的名 义重新出版了该书,书名也改为原名《论英国本上的公共福利》(即我们现 在出版的这本书的书名)。现在拉蒙德的看法已普遍为人们所接受,西方一 些有影响的有关著作,如 E.F.赫克谢尔的《重商主义》和 E.罗尔的《经济思 想史》等都认为此书作者是约翰·黑尔斯。根据拉蒙德的考证分析和国内的 一般看法,我们取作者为约翰·黑尔斯之说。
原书最后有编者所加“注释”多页,均系按正文逐页说明两种手稿在个
别用词上的细小差别或某一个词在甲稿(或乙稿)略而不述的烦琐考证,我 们考虑到两稿的这些细微歧异并不妨碍此书内容的完整,所以没有把“注释” 译出。

戴芳
1987 年 11 月


汉译世界学术名著丛书
出版说明


  我馆历来重视移译世界各国学术名著,从五十年代起,更致力于翻译出 版马克思主义诞生以前的古典学术著作,同时适当介绍当代具有定评的各派 代表作品。幸赖著译界鼎力襄助,三十年来印行不下三百余种。我们确信只 有用人类创造的全部知识财宫来丰富自己的头脑,才能够建成现代化的社会 主义社会。这些书籍所蕴藏的思想财富和学术价值,为学人所熟知,毋需赘 述。这些译本过去以单行本印行,难见系统,汇编为丛书,才能相得益彰, 蔚为大观,既便于研读查考,又利于文化积累。为此,我们从 1981 年至 1989 年先后分五辑印行了名著二百三十种。今后在积累单本著作的基础上将陆续 以名著版印行。由于采用原纸型,译文未能重新校订,体例也不完全统一, 凡是原来译本可用的序跋,都一仍其旧,个别序跋予以订正或删除。读书界 完全懂得要用正确的分析态度去研读这些著作,汲取其对我有用的精华,剔 除其不合时宜的糟粕,这一点也无需我们多说。希望海内外读书界、著译界 给我们批评、建议,帮助我们把这套丛书出好。



商务印书馆编辑部
1991 年 6 月

论英国本土的公共福利

简短说明


  当拉蒙德小姐意识到她不可能希望在她逝世以前编完这本书时,我承担 任务来监督书籍的排印过程。她努力工作到最后一息。1891 年 8 月 11 日星 期二晚上,她花了一小时或者多一点的时间对照剑桥大学收藏的兰巴德先生 的原稿阅读校样。两天以后,她旅行到她在爱丁堡的家乡,在接下去的星期 天上午在那里溘然长逝。
  拉蒙德小姐的工作计划草案制订得很清楚,但我感到责任重大,要力图 完成她那要求严格的习性和不倦的耐心使她特别适宜承担的一项任务的其余 部分,却非同小可。
  当我承接这项工作时,我发现还有不少事情需要完成,而其他一些预先 约定要办理的事项又使这种推迟出版的情况成为不可避免。拉蒙德小姐曾经 准备好了本书正文据以排印的兰巴德先生的原稿的抄件,以及牛津大学图书 馆所藏原稿的目录和旁注的抄件;她还根据兰巴德的原稿校阅了第一篇对话 的校样。她在《英国历史评论》(1891 年 4 月)上发表的文章连同她打算加 以改写的一些暗示,提供了用以撰写导言的资料。有两三页的注释已经写成, 但有大量的资料需要彻底重新整理。导言和注释并不完全代表她的成熟的见 解;在不止一处,她希望能够再次仔细检查一下论点的依据,虽然她的主要 结论已经得到公认。(科萨:《导言》,第三版,第 198 页。阿什利:《经 济史》,第一卷,第 260 页。)
为了所获得的热情帮助,我除自己表示感谢以外,谨代表拉蒙德小姐致
以谢忱:感谢兰巴德先生,因为他同意让我们长期连续使用那部成为本书基 础的非常有趣的原稿;感谢牛津大学图书馆当局亲切地专门给拉蒙德小姐提 供方便,让她核对他们所收藏的原稿;感谢三一学院研究员 J.D.达夫先生就 一些特殊问题给予的帮助;此外还要感谢圣约翰学院研究员福克斯韦尔教 授、伦敦档案局的休伯特·霍尔先生、格顿学院的 E.A.麦克阿瑟小姐、英王 学院的 F.B.斯马特先生、苏黎世的萨普斯沃思教授,以及剑桥大学图书馆的 A.罗杰斯先生。
W.坎宁安
1893 年 8 月 9 日于剑桥大学三一学院

导 言
一、 现今发表的这篇“对话”在其较早的形式方面有过一段稀奇的经历。它
最初印刷于 1581 年,当时的原作者据称是 w.s.;但现在看来,不管这个人 可能是谁,他同这本小册子的写作毫不相干。他删去了一些段落,增加了一 项重要的内容;就大部分来说,他满足于修改暴露内情的语句,没有花什么 工夫把工作做得合乎现代的要求。可是,虽然关于 W.S.的姓名和身分已经产 生了许多争论,人们对他有权自称为作者这一点却似乎并无重大的疑义。一 位有胆量的出版商在 1751 年大胆地把这篇“对话”说成是成(廉)·莎(士 比亚)写的;虽然这种突兀的意见使它不能在很大程度上被人接受,但人们 认为可以相信这本小册子是描述莎士比亚青年时代的英国状况的作品。事实 上,人们已经大体上承认它是描写伊丽莎白统治时期后半叶的英国社会状况 的一本主要的权威著作,尽管它同哈里森笔下的内容有明显差别。然而,肯 特郡的文物收藏家威廉·兰巴德在他那份“对话”上所写的按语却有效地排 除了 W.S.提出的自称为作者的理由,证明这本书早在它出版的那个日期以前 就写成了。“请注意这本书是在 1581 年由一位 W.S.用 《略论英国政策》 这一书名印刷出版的;另一方面,它早就出诸于圣托马斯·史密斯(象有人 所说的)或约翰·黑尔斯先生(象其他人认为的那样)的笔下,其年份在亨 利八世或伊丽莎白六世当政的时代。我早就拥有的这份原稿,据我判断是在
1565 年写成的。”①这个资料从一种新的角度显示出了与“对话”有关的一
切问题。这个新版本目的在于按照已知的最早形式提供这篇论文,并显示出 W.S.在他于 1581 年付印前所作的修改和变动。我们不能再把作者是谁的问题 看作单纯讨论 W.S.的身分的问题,而是必须借助于论文的最早形式所提供的 内在的证据来重新加以考察。如果我们认为“对话”的主旨在于记录一次实 际的谈话,并审查它所提供的可能发生这次谈话的日期和地点的明确迹象, 那么,可以用来推测的范围就很狭窄了;当我们确定了关于时间和地点的范 围时,我们就能够考查证据,以辨明参加那次辩论的人物的真实姓名,特别 是辨明那位叙述整个问题的爵士究竟是谁。因此,书面报道“对话”的日期 问题应当被认为与发生谈话的日期问题截然不同。这种种要点经过仔细的探 讨,就会接下来在很大程度上有助于我们了解“对话”所涉及的事项和当时 环境的性质,即使人们认为作者选定的那种讨论问题的方式不过是一种写作 手段而已。

二、“对话”的日期




① 这个注释复制在插页图四上面。尼科尔期在其关于兰巴德原稿的目录中(不列颠地志图书目录[肯特郡],
第 512 页)提到它,但他把注释读作“托马斯·史密斯爵士或约翰。耶茨”。只要比较仔细地审查一下字 迹,就可看出这是一个错误:H 的写法很特别,甚至兰巴德自己也不常用;但他们尔采用这个形式,例如 他在 1585 年 7 月 29 日一封信的最后一行所写的 Hakktbg 一字中的 H 那样(不列颠博物馆科顿·朱利叶斯 普通本第 25 页),在注明日期为 1584 年 12 月 2 日的一封信中也有这同一个字(不列颠博物馆兰斯多恩 43,
第 44 页,第 21 号)。

  在我们找到一条线索,了解到谈话的日期应如何确定以前,我们大可不 必深入地仔细阅读“对话”的内容。第一句谈到英王陛下有关圈地问题的委 任。关于这项引起热烈争论的问题的重大委任,发生在早于 1565 年的 1548 年。在那一年的 6 月,任命了 6 位委员①去调查英国中部一些郡的情况,因为 那里把公地圈为牧场以饲养绵羊的做法已进行到极大的规模。这项任命的提 出,是为了减轻民众已在康沃尔郡暴动中形成的不满情绪。然而,这一措施 并没有产生今人满意的效果,因为委员们在某些郡的行动似乎已经给反抗提 供了借口②,在下一个夏季,人民“一部分为了圈地,一部分为了宗教,在英 国多数的郡里爆发成为一场可怕的公开叛乱”③。“对话”有几处提到社会骚 动的情况,一位发言人说那些骚动是由于圈地,另一位认为它们起因于有关 宗教问题的争端。如果说那次谈话确实发生过,那它一定发生在 1548 年发表 任命圈地委员之后。
  提到这个问题的其他几处地方使我们能够更确切地认定具体的日期。博 士抱怨政府采取的错误政策,由于这种政策,国内制造的一切布匹“己按最 后一次向国王提供特别津贴每英镑征收 12 便士的税则”课税。这项异乎寻常 的实验曾于爱德华六世在位的第三年试行过。1549 年通过了一项“在三年期 间减少谷物、绵羊和衣服等商品向国王提供特别津贴的法案”④。然而,在这 项法案实施以后,政府又逐步加以取消。1549 年 11 月 16 日,“德文郡的若 干服装商提出了恢复救济成衣业法案”的议案①。同月 18 日,《下议院议事 录》中有这样的记载:“下议院议长先生应会同下院的国王枢密顾问和下院 的十二名其他议员成为恳求人,通过陛下的枢密院以了解陛下的旨意,如果 根据他们微末的恳求,他们可以在下午四时讨论最后一次救济成衣业和饲羊 业的问题的话。”②这项请求得到了允准③,11 月 11 日一项新的“豁免最后 救济注案中规定的饲羊业和成衣业部分负担的议案,以及另一项准予再实施 一年的救济谷物种植业的议案”,在下院初次宣读。④它很快就通过了几个阶 段,于 1550 年 1 月 17 日在上议院第三次宣读。⑤因此,1549 年夏是对国王 支付特别津贴的仅有的一个夏季,并且我们完全有理由可以相信,这就是博 士在对话中提到的那个夏季。
这篇论文还特别提到同一夏季的另一事件。在由商人之口发表的第一批
谈话的一段中,他抱怨说,虽然引起开支浩繁的一些因素已被抑制,经济繁 荣却并未增长。他所列举的开支增多的原因是“舞台表演、幕间穿插、五朔 节游戏、通宵宴会、纵酒狂饮、狩猎赌博、摔交比赛等等”。
1549 年 8 月 6 日发布了一项公告⑥,“禁止赌博”。“国王陛下??命



① 斯特赖普:《教会编年史》,第二卷,第 147 页。
② 同上书,第二卷,第 149、268 页。
③ 斯特赖普:《约翰·切克爵士》,第 40 页。
④ 第二和第三版,第六卷,第 36 章,第 8、9 节。《下议院议事录》,1548—1549 年 2 月 14 日。
① 《下议院议事录》,第一卷,第 11 页。
② 同上书,第一卷,第 11 页。
③ 同上书,第一卷,第 12 页,1549 年 11 月 20 日。
④ 同上书,第一卷,第 13 页。
⑤ 《上议院议事录》,第一卷,第 381 页。
⑥ 斯特赖普:《教会编年史》,第二卷,第 270 页。

令其一切臣民??从目前 8 月 9 日起至下一次万圣节到来时为止,不得有任 何人公开地或秘密地用英语表演任何种类的幕间话剧、对话或其他以戏剧等 形式演出的题村。”①关于摔交,在《赖奥思利编年史》的 1549 年部分记载 着这样的事项:“摘要:郡长们的一所法院规定,由于诺福克郡和我国其他 地方发生骚动,今年应当制止和停止摔交比赛。”②翌年,准许举行摔交比赛
③,1551 年准许举行“摔交和射击比赛”④。 此外,论文中关于铸市状况的述评同 1549 年的事态十分吻合。在讨论这
个问题时,博士说明,当硬币的价格上升时,商人们立即搜罗旧币,把它运 出国外。1549 年 4 月 11 日发布了一项公告,指出有些人已经如何把金币、 特别是旧币运到国外去,声明要禁止这种行为,否则定予严惩。⑤同一份公告 还宣布,“海外有关方面的一些人企图秘密地大量伪造头像银币、先令、格 罗特以及国王陛下铸造的其他银币,把它们运进我国”,因此责成海关对那 些伪币勤加搜查。⑥从国外运入的伪币在论文中也被提到了。“我国的旧币安 琪儿以前不过值 20 格罗特,现在却值 30 格罗特了,其他的一切旧币不是也 按这样的比例涨价了吗?可是我想,纵然银币的价格涨得很多,从原来的 20 格罗特涨到 30 格罗特,银币还是不可多得”(本书第 89 页)。在爱德华统 治时期之初,安琪儿值先令,在上文引证的公告(1549 年 4 月 11 日)中, 它涨到 9 先令便士⑦;1551 年,每个安琪儿值 10 先令。这最后一项乍看起来 似乎就是作者所提到的“值 30 格罗特的安琪儿”,但我们必须记住,在价值
为 10 先令的安琪儿发行以前,人们对格罗特估定的价值已有两次下降,合 9
先令8便士的安琪儿在通常交易中可以很容易地被当作至少值30个劣质格罗 特的货币使用。①1551 年 7 月,格罗特从 4 便士降到 3 便士,同年 8 月又从 3 便士降到两使士,在第二年的 10 月格罗特被回收,在那个月份铸造的新币(10 先令的安琪儿占其中一部分)中,没有发行格罗特,至少没有发行 4 便士、3 便士或两便士的格罗特,而当时格罗特这个名称指的是 12 便土一枚的货币。
②按“30 格罗特”计值的安琪儿很可能是在 1549 年出现的。
  这里指出的各点十分清楚和确切地证明,我们完全可以断言,作者当时 是在描述他在 1549 年秋季所了解的英国的状况。

三、“对话”的地点




① 《公告汇编》,页码 66。[不列颠博物馆 C.12.b.17]
② 《赖奥思利编年史》(卡姆登学会),第二卷,第 21 页。
③ 同上书,第 42 页。禁止幕间穿插演出的禁令要求普遍执行;但有关摔交比赛 的条文仅涉及伦敦,它似 乎表明,禁令仅为一时的权宜之计。看来有必要获得当地的 资料以证实这个结论。
④ 同上书,第 54 页。
⑤ 《公告汇编》,页码 306。
⑥ 同上,页码 326。
⑦ 同上,页码 31。
① 清参照《减少国币发行量等等的政策》。“如果他想把金币贮存下来,那么,他 本来一部分接 6 先令 8
便士计值了三十年的安琪儿即将值 10 先令或接近这个数额。” 第 8 页。
② 请参照 1551 年 10 月爱德华日记中的记载。“委任铸造 5 先令、半个 5 先令、 格罗特、6 便土、半便士 和四分之一便士的事项随即作出决定,并签署文件。”《遗稿》,第 346 页。

  “对话”开头谈到 1548 年圈地委员会的那一段不仅指出谈话的日期,而 且指出谈话的地点:它发生在委员们所到地区范围之内的一个城市。这些圈 地委员的巡视活动都有记载,所到地区包括牛津郡、伯克郡、沃里克郡、莱 斯特郡、白金汉郡和北安普敦郡,而这些郡的仅有的几个城市是牛津、考文 垂和彼得博罗。这三个城市中的一个似乎就是举行“对话”的场所;其中两 个可以立即排除在外,不值得考虑。在都铎王朝时代,牛津和彼得博罗都不 是重要的工业中心,而“对话”所在的城市却与它们不同:彼得博罗也没有 衰落,因为在亨利八世统治时期企图复兴凋敝城市的法令中并未提到彼得博 罗;商人和制帽商关于所居城市昔富今贫的怨言似乎并非针对那两个城市而 发(本书第 32、33 页)。就考文垂来说,情况却有所不同;那里已经建立起 了若干生产毛织品的工业,在基督教改革运动之前该城是个繁荣和兴旺的城 市。该城的修道院以及其他宗教机构的遭受破坏使其面目全非。达格代尔对 此作了生动的描述:“他们的商业活动不久以后变得一蹶不振,因为在不幸 的经济崩溃以前常常大批聚集到那里去的人不见了,成千上万的居民为了谋 求较好的生活,不得不放弃那个城市。那时颇有名望的约翰·黑尔斯(他对 历史的回忆现仍脍炙人口)曾向当时担任护国公的萨默塞特公爵指出,那时 的居民不超过 3,000,而根据他的回忆,原来的居民却有 15,000 人之多。”


所提到的其他一些事情也将同我们对考文垂了解的情况相符合。商人谈
起的那所慈善收养院(本书第 33 页)很可能就是设在考文垂的福特慈善收养 院,该院由于它那雕刻精美的木结构山墙而足以证明从前一位市长威廉·福 特的乐善好施的可贵精神。他是经营主要商品的商人,设立那所慈善收养院 的目的在于救济 5 个男人和 1 个妇女,他每星期给他们发一次生活费用。② 该院建筑 在方济各会修道士教堂的附近,所以按那时考文垂的边界来说是在 “城市的尽头”。
有些地方谈到考文垂的贸易,他们纵然不是想要使人了解当地的特殊情
况,也至少表明他们是非常关心该城的福利的;它的衰微据说与丧失一项主 要的行业、即蓝纱线制造业有关(本书第 132 页)。此外,仅仅选择一个制 帽商来为手艺人说明问题这一点是同我们对考文垂所了解的情况完全合拍 的,而那样的说明如果应用于英国的其他各地,就不会合适;制帽业在都铎 王朝时代似乎就已经散布很广,但在英国的许多地方,还没有顺理成章地把 这一行业的从业人员确定为具有代表性的工匠;莎士比亚时代的工匠是没有 一个从事这种行业的。然而在考文垂,一个制帽商完全可以成为一名富裕的 工匠,因为在这个城市里制帽业是个规模很大的重要行业:在 1525 和 1533 年,一位制帽商曾当选为市长,到了 1549 年,这个职位由威廉·桑德斯充任, 他也是个制帽商。1525 年,当制帽商尼古拉斯·海恩斯担任市长时,他积极 参加了反对圈地的活动(《旺利收藏品》,不列颠博物馆,哈利手稿,6388)。 制帽商在“对话”中对庄稼人的重大疾苦表示的同情(本书第 60 页)在实际 生活中有发人深省的类似之处。




① 《沃里克郡》,第一卷,第 146 页。如果所说的 1479 年瘟疫夺去了该城 3,000 人的生命或者该城及其
管辖地区 4,550 人的生命,这一报道并非虚构,上述关于人口的估计似乎不算是言过其实。
② 达格代尔:《沃里克郡》,第一卷,第 184 页。

四、“对话”中的人物


  1.“对话”的意图是要由参加谈话的爵士把内容报道出来。这种提出问 题的方式在这篇论文的牛津大学博德利图书馆保存的手稿中到处可见,而“我 说”这一短语在爵士的发言中是经常出现的。爵士这个人物在开头的句子中 也有所表明,因为他谈到他自己曾亲自参加有关圈地问题的委员会,并安排 这方面的调查研究工作(本书第 28 页)。按照委任条款①,治安官也应出席, 但那句子似乎是说爵士曾在整个事件中起主导作用,这无论如何是同人们认 为这个人物就是约翰·黑尔斯这一推测相符合的,因为他是委员会的主要成 员,惯常在活动开始时给人安排任务。他于 1 年 8 月以及再次于 1549 年 8 月在考文垂忙于处理这项工作;在那中间的开会时期,他曾积极参与争取议 会通过他根据调查结果提出的三项议案的活动;斯特赖沓对他的努力及其失 败的经过已经加以论述。②表明爵士这位人物的第二个迹象出现在本书第 77 页,他在那里谈到,当一项抵制外国便帽输入的保护性议案被提出时他在议 会的一段经历。这一问题几个朝代都曾有议园在议会提出;外国制造的便帽
在 1512 年被禁止输入;1529 年撤消了禁令,并对外国制造的便帽规定了价 格;这种安排似乎在爱德华六世在位的整个期间都没有变动,井在玛丽女王 统治时期又重新得到肯定。然而,在 1548—1549 年的会议期间,“关于礼帽 和便帽的法案”被提了出来;它在 1 月 5 日和 24 日由下议院进行讨论,但以 后似乎就不再有任何进展。亨利八世曾同法国达成协议,新近又签订了一项 条约来巩固两国的关系,因此,维持同法国的协议无疑是很重要的;实施含 有敌意的关税势必会给两国的关系蒙上阴影;它还可能产生同其他国家的矛 盾。
爵士表示关切的另一点来自同一届会期议会的讨论(本书第 129 页)。
在以三年为期放弃城市和城镇的世袭地的法令中,采用了一项特殊的条款, 规定世袭地的地租仍应征收,其款项专门用于修葺城墙和桥梁,并使衰落的 城市和城镇中的贫民有工可做。这个法令似乎是由黑尔斯负责处理的。①
黑尔斯同考文垂的关系是密切的和重要的。他曾得到亨利八世赐给的圣
约翰医院,连同修道院解散后拨给的大批房地产②,并且他忙于奔走,把考文 垂的衰顽情况向护国公详加陈述③,希望另外获得一些特权④。总起来说,他 似乎很可能就是“对话”中爵土的原型人物。
有三种反对意见不妨在这里提一下。约翰·黑尔斯看来并没有什么军事
经验,而爵士讲起话来却仿佛他是对军事有经验似的(本书第 36、93 页)。 黑尔斯跛足⑤,以具有畸形脚的黑尔斯著称。此外,黑尔斯并非爵士;他担任 过与财政部有关的宝贵职位,因为他是衡平法裁判所文件登录费收纳处的秘



① 斯特赖普:《宗教编年史》,第二卷,第 350 页。
② 同上书,第二卷,第 210 页。
① 《下议院议事录》,第一卷,1549 年 3 月 1 日。
② 达格代尔:《沃里克郡》,第一卷,第 180 页。请参照本书第 51 页。
③ 同上书,第一卷,第 146 页。有关这个问题的法令,已于 1549 年 1 月 12 日在下议院提出。《下议院议 事录》,第一卷,第 6 页。
④ 一件新的特许状最后同意给予额外的特权,见达格代尔:《沃里克邵》、第一卷,第 146 页。
⑤ 同上书,第一卷,第 186 页。

书,但他看来从未得到任何高于乡绅的地位。还有,爵士谈到他的儿子(本 书第 33 页);但黑尔斯没有结过婚,他的产业传给了他的侄子。
  II.没有具体地提到一些线索,能够使我们认出“对话”中博士的原型; 但是有许多笼统的考虑使我们至少能够认定这个人物是从曾经担任伍斯特主 教的休·拉蒂默那里汲取的。在其著名的布道中,拉蒂默谈到了博士所论述 的许多题目——圈地、降低成色的铸币、高级教士的玩忽职守和各大学的衰 败——他关于这些论题表示出来的观点非常类似出诸博士之口的见解。除了 博士发表的言论以外,如果我们再注意他闭口不谈的问题,那种可能性或许 就更加明显了。拉蒂默是个改革者,但他相比之下不大关心当时争论得非常 激烈的教义问题①,关于这些比题博士谈得很少,或者根本没有提及。而且, 谈话中间没有谴责修道院,也没有对这些机构脱离教会管辖这一点表示热 情:同时我们也许记得,在“新学派”②的主教中只有拉蒂默竭力主张在每个 主教管区保存两所修道院作为研究新学问的中心。博士担心研究学问的气氛 遭受挫折(本书第 36、44 页),这似乎是同拉蒂默对此问题的态度相一致的。 在剑桥大学期间,拉蒂默曾经热心主张用英语翻译和传播《圣经》,本 书作者对此也许是赞成的(本书第 36、142 页)。然而,博士关于在尚未成 熟的条件下竭力主张运用个人评判的权利这种观点(本书第 143 页),使人 想起拉蒂默出席评判委员会以判定肯特郡的琼氏有罪的情景。拉蒂默要求实 行的其他改革主要是关于包括勒索捐献在内的教会积弊。作为一名教区牧 师,以后又作为一名主教,他曾坚决认为一位常驻的牧师具有重要的意义③, 事实上,他所孜孜以求的是改革教会的管理工作而不是改革教义。由于他对 所需要的主要改革的性质抱有这种看法,他发现追随他的人为数较少;但这
种看法显然是博士所坚持的(本书第 136 页)。
  无论如何,拉蒂默在考文垂那一带也颇负盛名。沃里克郡的一部分曾包 括在他的主教管辖区之内,他在那里育许多朋友;在爱德华六世统治时期, 他在巴克斯特利居住的时间很长①,贝肯以极大的兴趣回顾了亨利八世在位的 后期同他在该郡晤见的情形②。不仅如此,我们还应当根据“对话”来推测, 博士占有牧师的地位(本书第 135 页),并且也许是一位主教(本书第 138、
139 页),但他在谈话中并未表现出他实际占据高位和负有重大责任的迹象。
他发表的议论肯定同拉蒂默在谈起自己时只讲过去的情况这一习惯的态度相 一致③。
这些巧合至少是奇怪的;我们不应当希望在“对话”的语言中找到与教
堂布道坛上使用的语言相同。拉蒂默的布道态度是十分激烈的,他的席间闲 谈无疑地在格调上大异其趣。博士唯恐自己话讲得太随便(本书第 57、117 页),这同拉蒂默在激烈的发言可能产生不利影响时有所保留的态度不谋而 合④。然而,在 1550 年拉蒂默关于大斋期的布道和“对话”之间,有两点巧



① 请参照他的传记作者吉尔平和德莫斯对他的性格和观点的概述。
② 指十五、十六世纪对于在英国传播的宗教改革学说和原文《圣经》进行研究的一派。——译者
③ 吉尔平《拉蒂默传》,第 46、59 页。
① 达格代尔:《教会编年史》,第二卷,第 1054 页。
② 贝肯:《著作集》,第二卷,第 426 页。
③ 拉蒂默;《讲道稿》,第 154 页。
④ 参照拉蒂默的《讲道稿》,“我对你们讲的话很不客气,但我用的是拉丁语而不是英语,是对教士而不

合得相当奇怪。有关滕特登尖塔和桑威奇港的故事终于在布道中讲了出来, 而博士在“对话”中则对此作了不正确的比喻(本书第 106 页)。在同一次 讲道中,威廉·沙林顿爵士被举出来当作要求恢复原状的事例;对于他的行 为的这种非常宽宏大量的看法,不合托马斯·史密斯爵士或议会的心意。在 “对话”中,一位名叫奈特的造币厂官员被列为具有同样美德的例子。使得 这种无独有偶地间接引证事例的做法显得更加奇特的是,讲道是在 1550 年才 开始的,而“对话”则似乎可以说是在 1549 年秋季举行的。如果它们并非单 纯是巧合,它们很可能是作者依稀地回想起拉蒂默在谈话中所用的例证的结 果,后来拉蒂默又在讲道时采用那些例证的。
  在一处地方,博士的见解并不确切地同拉蒂默在关于同一论题的讲道中 表达的观点相吻合。在讲道中,他只是谴责了贪婪和贪欲;在“对话”中, 博士所采取的方针为承认追求私利是一种可以由贤明的政治家指挥的巨大力 量。这种关于个人私利的注重实际的原则,在整个十七世纪和十八世纪的大 部分显然盛行一时,但它在作者撰写“对话”的时候却并不常见。它在黑尔 斯的《指控》、拉蒂默的《传道讲稿》或斯塔基的《对话》中没有地位。斯 塔基曾谈到个人私利与国家利益有可能并行不悖的理论①;他说波尔②认为使 个人利益与国家利益互不发生矛盾的状况是可以达到的,其办法是教导人们 了解到,他们的个人利益归根结蒂包含在国家的利益之中,如果他们促进国 家的利益,他们最后也就会在实际上促进他们自己的利益。然而,博士提出 的控制和指导个人私利的意见却比较切实可行。拉蒂默很可能抱有这种观 点,但认为没有必要在布道坛上强调这个问题。
III.我们似乎没有希望能够辨认出“对话”中三个比较次要的人物即庄
稼人、制帽商以及商人或布商中的任何一个。仅在一处有个线索足以表明, 任何具体的个人都是经过考虑的。本书第 33 页上布商谈到了他的岳父,这位 岳父不久以前已经复恢了该城旧有的税则,希望这个当时有些调敝的城市在 很大程度上得到补救。在考文垂的文件堆中进行一番比较彻底的查找,也许 最后可以弄清这位关心平民疾苦的人的身分,井使我们能够发现此人的女婿 是谁。我们已经作过努力,企图解释恢复该城旧有税则的经过;如果这一点 得到确定,那么威廉·威奇斯顿似乎就是那位经营布匹的商人,他那时也许 还活着,但在 1549 年他一定是很老了。关于制帽商和庄稼人(他又是牧场主, 见本书第 68 页),根本无法推测他们是谁,除非把他们当作手艺人或庄稼人 的典型而外,似乎不可能又作别论。此外,制帽商威廉·桑德斯在 1549 年担 任考文垂的市长,作为牧场主或屠夫的 R.尼克林于 1550 年继任此职,可以 说是一件奇怪的巧合。当时一些不同职业的著名公民可能很容易跟拉蒂默和 黑尔斯欢聚一堂。
五、原作者 关于作者身分的仅有的一些迹象可以在序言中找到,因为他在那里提到


是对教外人士讲的,”第 46 页;“我曾在你们这个边远地区讲道,就象我在公爵大人面前讲道一样,是个
实足的傻瓜,”第 135 页。
① 《亨利八世统治时期的英国》(E.E.T.协会),第 33 页。
② 雷金纳德·波尔(1500—1558),英国红衣主教,罗马天主教最后一任坎特伯雷大主教。——译者

关于他自己的三件事实。他不是国王的枢密院成员;他是一名议员,有一段 时间辞掉了其他职务。也许可以更概括他说,无论在政治问题还是在宗教问 题上,他一定对于博士这位公认的代言人的观点表示同情;他是个学者,博 览群籍的造诣使他能够按照他那种方式提出论据,其中多处涉及古典文学和 当代文学。
  根据兴趣和所受的教育来看,似乎最有可能大约在这个时期写出这样一 篇论文的人是约翰·黑尔斯,我们在前面谈到他的时候认为他也许就是“对 话”中的爵士的原型。他的生平事迹似乎表明,他的情况可以符合序言中列 举的一切条件。他是一名议员,在爱德华六世的第一届议会中代表兰开斯特 郡的普雷斯顿港出席会议①;他并不是 1553 年议会的议员,在他于 1562 年代 表兰开斯特议员选区出席议会以前也没有进入其他任何一届的议会②;另一方 面,他看来没有在国王的枢密院任职③。他的“答辩”指出④,1549 年夏季他 在英国,但另一项有关他的线索表明,他曾一度离开英国,可能是由于圈地 问题委员会引起的风潮。他的兄弟克里斯托弗·黑尔斯也不了解他的行踪, 因为前者在 1550 年 5 月 24 日写信给格尔特的时候还请他万一前往苏黎世时 务必代为向他的哥哥问候⑤; 1552 年,约翰·黑尔斯肯定是在施特拉斯堡⑥; 在女王玛丽统治的时期,他住在国外;我们在法兰克福的英国流亡者中间听 到有关他的情况①。我们可以说,他在大陆的时期是会摆脱其他事务,抓紧时 间根据他在 1549 年的亲身经历,撰写这篇关于英国状况的论文的;这也有助 于说明所提到的较晚时期发生的事情,例如在女工玛丽统治时期对布匹大量 增税的措施。
也许有过一次实际的谈话至少给“对话”提供一点启发,正如托马斯·莫
尔在考文垂发表的谈话一样,而登场人物也许是从一些知名人士的原型得到 启发的。凡是表明爵士可能从黑尔斯脱化而来的迹象也足以显示出,黑尔斯 所具有的专门知识使他适合于成为“对话”的作者;有一两句话使人想起他 的“指控”;但想要全部用文学笔调加以表达的企图,可能已经产生那种在 描写和比喻上特别明显的偶然意义含混的弊病。当时爱好文学的兴趣在把人 物冠以虚假名字的其他对话中也有表现②,这种兴趣很可能使一个作家过分倾 向于忽视明确的关联,使人物蒙上一层薄薄的面纱。例如他写道,“我曾经 在一届议会中??”(本书第 77 页),而那时他却是在谈到上一届会期的事



① 《议会议员报告书》(1876 年会期文件),第一册,第 375 页。
② 《议会议员报告书》(1878 年会期文件),第一册,第 404 页。
③ 但请参阅本书第 125 页。
④ 《枢密院法令》有几处地方提到付款给他的事情,他显然是在 1547 和 1548 年以衡平法裁判所文件登录 费收纳处秘书的身分领取那些款项的:最后一次是在 1549 年 2 月 25 日。在以后几卷没有出现黑尔斯的名 字,但我们掌握两封信件,一封是写给文件登录费收纳处的主计员波尔的(1551 年 12 月 26 日),一封是 写给收纳处的(1552 年 12 月 29 日)。
⑤ 《原文信件》(帕克学会),第 99、100 号,第 188、189 页。
⑥ 克兰默,《著作集》(帕克学会),第 435 页。《苏黎世信札》(帕克学会)中可以看到他的签名,由 此推断也许能在苏黎世找到有关他在“对话”中讨论的问题的文件。承蒙萨斯普沃思教授仔细查找,但毫 无结果。
① 斯特赖普:《教会编年史》,第三卷,第 404 页。
② 如在莫尔的《乌托邦》,威尔逊的《高利贷》或贝肯的《珠宝》中。

情。这种模糊不清的表述在有些情况下可能是偶然的:特别值得注意的是采 用文学笔调的联想,它作为谈话的内容显得文采飞扬,但给人的印象是作者 的笔下缺乏事实根据。
  就总的情况而论,黑尔斯当然可以说是他的同情和关切的情感贯串了“对 话”中所谈论的一切问题,他那渊博的知识使他能够游刃有余地把问题写下 来,另外他还有机会清楚地了解当时考文垂及其附近地区的状况。也许看起 来有点奇怪的是,如果说他是作者,那么为什么象咸廉·兰已德这样的同时 代人不了解所谈到的事实呢?可是,黑尔斯晚年的大部分时间是在国外度过 的;虽然有一段短暂的时间他在女工伊丽莎白统治下得到器重,但由于他发 表了有关王位继承问题的意见,不久就失宠了。他可能不愿承认或发表(本 书第 26 页)一篇反映亨利八世和爱德华手下枢密顾问的智慧的对话(本书第
109 页),他关于教会问题的观点似乎比博士发表的见解先进得多。在这种 情况下,“对话”没有在他有生之年印刷出版,似乎是不足为奇的。
  虽然有这种分量很重的内在证据足以证明约翰·黑尔斯是“对话”的作 者,但根据威廉·兰巴德的另一种意见,也有几分可能认为“对话”是托马 斯·史密斯爵士的作品。按写作日期推算,他那时是大臣和枢密顾问,但他 在爱德华六世统治时期并不是议会议员。他受聘担任大臣,于 1548 年出任驻 布鲁塞尔大使。他似乎曾经潜心研究教会问题,但他好象同圈地问题委员会 无关,当圈地运动引起人们密切注意时,他不在英国;此外,没有听说他同 考文垂城有任何关系,他在 1549 年也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摆脱自己的业务。她 很关心有关铸币的问题,但他的观点似乎同论文中所表达的观点相反。斯特 赖普这样描述道:“当头像银币(在亨利八世时期曾大量铸造)和其他劣质 硬币最近经过磋商要加以纠正时,史密斯也在这方面受人利用,写了一封信 给护国公,谈到造币厂在铸造这类货币时所产生的利益,从而使人比较清楚 地了解这本即将出版的著作。” ① 但是,这样概括他说明的观点看来显然是 在“对话”
中受到谴责的(本书第 48、95 页)。斯特赖普遗憾地说,当他写书的时
候,这篇文章连同托马斯·史密斯爵士的其他文件都遗失了。现在看来,这 篇遗失的文章在内容上可能同题为《使英国本土臻于繁荣富裕之境的政策》 的手稿相一致。这篇文章本身所提供的证据表明,它写于 1549 年,其中不乏 堪与“对话”媲美的饶有趣味的论点。那部手稿现由福克斯韦尔教授保存。

六、手稿和版本


  1.威廉·兰巴德先生收藏的手稿,如今仍由其后裔保存,内容颇饶兴趣。 它是小四开本,所用的墨水异常精美,用精制羔羊皮纸装订成册。它写于 1565 年,因此是在约翰·黑尔斯先生生前的时候。
  尼科尔斯在《不列颠地志图书目录》中提到这本手稿。装订是原始的; 因为纸边比较粗糙,每行末一个字母纤细的向上一勾往往写到下一页边上, 这些都足以证明,纸张似乎不可能在写上字以后重新经过装订。手稿是用十 七世纪的书写体署名的:“手稿??物资供应不足的原因,w.史密斯著??
1565 年。”有关这项说明的重要意义,将于下文加以讨论。



① 斯特赖普:《托马斯·史密斯爵士传》,第 36 页。

  这个文本没有标题,没有目录,但正文是完整的,除了在若干地方有些 片语或句子由于抄写人的疏忽而漏掉了;还有许多明显的错误,足证抄写人 的学识很差,工作做得马虎。有少数地方,在兰巴德的手里作了改正;有几 行正文由他誊抄,他还在页边和册子的衬页上写了一些注释;但似乎没有想 要系统地仔细检查文书的工作。
  Ⅱ.另一手稿在各方面有很大差别。似乎无法追溯它早期的来历;它属于 泽西伯爵,并被说成是《历史手稿委员会第八份报告》。它如今收藏在牛津 大学伯德利图书馆,从装订上看,它甚至是在 1565 年以前写成的;其笔迹完 全同我们对其早期时间的推算相符。它包含目录和自始至终的边注;虽然它 在第三次对话的末尾省略了几句,这份手稿的正文与兰巴德抄本的正文之间 没有重大差异。另一方面,博德利图书馆的抄本却令人惊奇地避免了任何种 类的誊抄错误;在新的一行开始的地方,有一两处无关紧要的疏忽,但句子 的段落和标点是通篇被仔细地注意到的。这个册子有两种不同的笔迹;每一 处的边注看来是由文书在抄的时候顺手写上的,虽然边注的语调与正文的语 调截然不同。在手稿的较前一部分,出现第二个人的苦干改正。这个手稿每 页留有用线划出的阔边,很少有收缩字体的痕迹。
  虽然正文没有重大差别,但有许多较小的不同。发言人的名字出现在页 边,也出现在正文中;爵士的发言开头有“我说”这样的短语,或者在几句 话之后或在每一发言的开头有“于是博士说道”的字样。只有一两处地方这 种由谁发言的交代文字并不在正文出现。此外,博德利图书馆手稿的文笔在 几处小的地方优于兰巴德手稿的文笔;前者所用的英语要流畅得多,文中一 再应用定冠词,使谈话更为精确。
这种种事实似乎可以使我们得出结论,博德利图书馆手稿文本同兰巴德
手稿文本相比,是一种经过修改的、改进的文本。我们当然可以把目录表和 边注看作说明各个发言人的文字,也可以把它们看作增加的部分;就前者而 言,它们有时用得相当拙劣。现在看来,抄写人很可能并不单纯是文书,而 是个考虑周到、学识渊博的人,他抄写时肯动脑筋,毫无顾忌地边抄边对原 文作一些小小的改进。
Ⅲ.版本。有以下这些:
1581 年 T. 马什印刷。
1751 年查尔斯·马什重印。
1808 年收入《哈利杂录》,第九卷。
1813 年以小册子的形式印行。
1876 年新莎士比亚学会丛书,第六辑,第三号。 就版本而论,第二版和以后几版都是根据 W.S.发行的 1581 年版本重印
的。他的《献辞》含蓄地声称他曾写了那篇“对话”,但是在他指出正文中 一些改动之处的特征以前,最好不要急于讨论他的资格如何。然而,要评价 其工作的特征,多少是有些困难的,虽则两份手稿的一致性使人容易发现他 蓄意改动的地方。主要的改动是代之以一长段关于物价上涨的语句,这种物 价上涨在伊丽莎白统治时期恢复重铸硬币之后就继续出现了。这个难题是用 一种巧妙的方式来探讨的;它把物价的继续上涨归因于贵金属从新世界的流 入。人们通常认为法国的博丹是最早把物价上涨的真正原因归诸于改铸硬币

的作家;他关于这个问题的小册子出版于 1574 年①;如果说 w. S.并非不受 别人的影响,那他至少是听从了博丹的意见,并用英语加以传播的。
  其他一些修改决不是属于同样的性质;由于把明确的引喻变为意思模糊 的措词,这种修改的工作在今天看来多少有点马虎。关于圈地问题委员会的 开头那一句提供了很好的例证;另一处谈到铸造劣币的一段保留下来了,但 那是作为一种假设而不是作为事实来论述的。w.S.致力于改动显然是不适当 的语句。对往事总是谈得很含糊——谈到二、三十年以前的事;W.S.并不试 图介绍晚近的事件;当他认真下笔的时候,他并不简明而恰当地描述他那个 时代的性质;并且他容许自己反映人们对一些问题的不满意见,而那些问题 实际上已经有了某种改进。关于各大学的问题,肯定也是如此,因为从爱德 华六世的时代起,各大学已经有了相当程度的复兴;关于圈地运动,也许只 有部分的说法是正确的,因为它在 1592 年似乎不再是个严重的弊害了。关于 W.S.不妨说他是个能力很强的作者,但是,虽然他已决定要把那本书当作他 自己的作品,却没有花很多精力担负起改写的工作。
  W.S.的身分是个很难解释的问题。十八世纪的印刷商猜想那是威廉·莎 士比亚,这一点是不值得讨论的;“对话”不会是莎士比亚的作品,在 1581 年时他还是一个十七岁的青年。安东尼·伍德认为那是威廉·斯塔福德,这 种说法附和的人很多,但也并不令人满意。弗尼瓦尔博士在其撰写的 1876 年版的导言中详细地讨论了这个问题,指出上述的说法是没有价值的。
很有可能的自然是约翰·黑尔斯本人在他逝世以前修改了手稿。我们已
经知道,他曾蒙受了耻辱,“献辞”的措词不会是不合适的。与此同时,在 恢复铸币的短暂时间内,黑尔斯似乎也不可能注意到那种措施的效果或意外 的失效,并解释得那么清楚。另一方面,一位作者似乎也不可能象 W.S.那样 漫不经心地修改他自己的著作;也没有明显的理由可以说明为什么黑尔斯要 采用 W.S.这两个姓名的开头字母。
从“献辞”的措词来看,w.S.似乎在政治上是个重要的人物,我们有可
能在当时的官方文件中找到他的名字。只有找到 1581 年以前的几年中被提到
的 w. S.才可能辨认出他究竟是谁,而唯一的这个人就是托马斯·史密斯爵 士的侄子威廉·史密斯。他在爱尔兰丢过脸,因为他曾在阿德斯岛经管过托 马斯·史密斯爵士的新拓居地,难以顺利地确立他的所有权。1580 年底他被 伯父从爱尔兰北部召回,力图为他的伯父获得那里的产权但没有成功。除了 墓志铭上的记载而外,我们对他的生平所知甚少。据墓志铭声称,他在 1589 年与布里奇特结婚,丈人为托马斯·弗利特伍德,世居白金汉郡,一度担任 造币厂厂长。他可能就是这个威廉·史密斯,但没有足够的证据可以把这位 颇受尊敬的郡中乡绅和文学骗子等同起来。兰巴德那份手稿背后的签署虽写
明 w. 史密斯是作者,但那也可能是一位图书管理员的手笔,他不过是错误 地概述了兰巴德在衬页上写下的注释所提供的资料罢了。
出版目前这个版本的宗旨,是要把已知的最早形式的“对话”提供给读 者。文本的来源已如前述,兹不多赘。它包含兰巴德手稿的正文,但由于其 中有许多疏漏和错误,必须根据其他抄本详加校订。还需要添加标点,因为 无论哪一种抄本都没有遵守应有的标点方法。




① 博丹也许是《论物价极端高昂的原因》的作者。

序 言


鉴于人们针对我们如今置身于其中的英联邦的衰退发表了各种各样的怨 言,其情绪比长期以来更为激烈,于是有些人把它归咎于一件事情,有些人 把它归咎于另一件事情。虽然我不是国王的枢密顾问,不象他们那样尤其需 要考虑和改革这方面的弊害,但我知道我自己是同一国家的成员,并应召成 为下议院议员,而在下议院内,这类事情是非处理不可的,我不能置身事外; 正如一个人坐在船上,当船有覆灭的危险时,不能说因为他不是船长或舵手, 危险就与他无关。所以,既然目前能够稍稍摆脱其他的事务,我认为最好是 趁此机会用我自己研究的心得来阐述我的见解。首先,人们所痛心的是什么, 产生疾苦的原因是什么。在弄清这些问题以后,再探讨如何消除这类灾难, 以及怎样重新整顿国家的现状。虽然你很可以说,才智胜过我的人不在少数; 但正如俗话所说,蠢人有时也会一语中的,就象许多首脑和许多贤达人士一 样。因此,虽然他们本身也许并不聪明,但他们越是增长了见识,就越能提 供建议,因为一个人理解不了的事情,另一个人也许能够理解。智慧赋予人 的才干是各有不同的。有些人擅长记忆;有些人精于判断;有些人机敏出众; 有些人需要深思熟虑。虽然这些人并不各自都办事周密,无懈可击,但当每 一个人贡献他的才能时,就会从全体中间产生一个智力均沾的人(因为每个 人的最优秀的天赋都汇集在一起了),仿佛那是个赏心悦目、精美绝伦的花 环,可以用来装饰他的头部似的。所以,我希望不仅是在这方面博学多才的 人(他们的判断我是首先愿意尊重的),而且还有商人、庄稼人和手艺人(他 们在各自的行业中被认为是最聪明的),能够被任意容许和激发,来表达他 们关于这个问题的观点:就他们的功绩的某几点来说,他们也许会透露出一 个国家哪怕最聪明的人都无法重新阐明的见解。在所有的人中间,有条谚语 或者一条颠扑不破的真理,即每个人在其最擅长的技艺中都是可以信赖的。 难道那位杰出的画家阿佩利斯①没有认为,当他画出维纳斯的美丽形象让过往 的每个人欣赏时,其目的在于(通过每个人对他艺术的鉴定)他可以经常改 正自己工作中的缺点吗?他允许人们对他进行苛刻的批评,只要他们的批评 不起出他们自己所擅长的专业知识的范围,而且并不贸然干预另一个人的事 情。这样,人们也许会满足我们的希望,就象他们从前满足阿佩利斯的希望 一样,然而,如果我越出自己理解的范围,妄发议论,我是愿意接受批评的。 但是,这个问题还在很大程度上涉及一个国家的政策或优良的行政管理,而 我既然是研究道德哲学的一员,我就要坦诚地向你抒述我的浅见,因为我相 信你总是会对任何事情尽量作出恰当的解释的。这是应当在我们两人中间衡 量和考虑的问题,不应对外发表;虽然我也许应当就此提出一些过去不宜公 开谈论的问题,因为在这类产生争论的情况下,那样做是必不可少的;然而, 从讲话的目的来考虑,我相信它们不会得罪任何人。这是因为,如果一个人 不肯对医生暴露他的脓疮,那是难以治好毛病的;如果一个人不说明暴饮暴 食所引起的恶心的原因,医生也无法对症下药。所以,通过对话或谈话把事 实真相说出来,在我看来是最好的论证方法;通过这种方法,许多道理经过 反复讨论,正反两方面的意见都可一目了然。我认为,在谈论这个问题时, 即列举人们所埋怨的普遍而共同的疾苦时,最好就采用那种方法。其次,讨



① 阿佩利斯,公元前四世纪古希腊著名画家。——译者

论的目的在于弄清问题的真实根源。第三最后一点是,通过讨论来制定一些 纠正各种弊害的计划。因此,我要向你说明一位爵士告诉我的近来在他与另 外几个人之间关于这个问题的交谈内容;由于那种交谈发生在不同行业的人 士之间,他们都对现状表示忧虑,而且据我看来他们谈得很透彻,所以我认 为不应忽然置之,不加理会。他们是这样几个人:我最初提到的爵士,另外 还有一位商人、一位博士、一位庄稼人和一位手艺人。那位爵士是这样详细 地复述他们的谈话内容的。

第一次对话


  爵士。在我和我国治安宫同僚几天前宣布了英王陛下关于圈地问题的委 任状并交陪审团负责掌管以后,我由于对人民的激怒和他们的喧闹感到不 耐,想悄悄地溜到镇上一位朋友开设的酒馆里去吃一点东西(当时我腹中空 空);在去的时候带了一个我很欣赏其正直和明辨是非能力的诚实庄稼人。 也许就在我们抵达那里,刚在一间幽静的休息室坐下来时,走进来一位城里 的商人、一个仪态轩昂的可敬的人,他要求上述的庄稼人去同他一道进餐; 不(我说),我相信他不会离我而去,虽然他同你在一起会吃得更好。
  商人。于是那商人说,我要回家去取一盘留在那儿的野味馅饼,召请我 曾约来就餐的一位朋友和邻居。并且我们要斗胆同所有在这里和你作伴的人 寻欢作乐。至于我的客人,你对他也并不陌生;因此我相信,我们有你们陪 伴以及你们有他作陪,都会感到比较愉快。
爵士。他是谁?
商人。潘多修斯博士。
  爵士。真的吗?我保证会竭诚欢迎。因为我们将从他那里得到可靠的消 息和明智的见解;因为他以博学强记和聪颖过人著称。
商人。立刻去请他,他来到我们这里:与此同时,一个诚实人,也就是
那镇上的一个制帽商,有话来同上述的商人洽谈。于是,在我和博士先生彼 此寒暄几句(按照你们所熟悉的规矩)并重叙长期以前缔结的友谊以后,我 们大家就座。当我们已经吃了一点东西以满足我们的饥肠时,博士对我说。 博士。我相信,你们常常自招麻烦,并使别人费尽心力,因为你们是每 一个地区的治安推事,几乎每星期都接受委任,开庭审 讯,而他们却不得不
抛开家里的农活,出现在你们的面前。
  爵士。情况确实是这样,但必须对国王尽责,并努力促进公共的幸福。 上帝和国王并没有给我们目前这样的贫困生活,因此我们应当在自己的乡邻 中间广泛地做许多有益的工作。
博士。要是你有这样的看法,那就很好了:因为造物主已在你们以及其
他所有那些注视着造物主的明亮灵光的人的心中埋下了那种信念;正如博学 之士已经铭记在心的那样说道,“我们不是单纯倾向于依靠自己,而是至少 部分地倾向于利用我们的本乡、我们的父母、我们的亲属,并且还会部分地 利用我们的朋友和邻居:因此,一切优良的德性自然而然地植根在我们的心 中,其意向在于为别人广施善举,从而在人类身上展示出上帝的善行广泛地 布施其他人众,不象任何吝啬鬼,也不象任何妒忌心炽的家伙。其他的人与 那神圣的形象毫无相似之处,所以他们不去研究别人的共同优点,而只是揣 摩如何保全他们自己,如何扩大他们同类的队伍。因此,如果我们想要使人 认为我们与上述那些十分卑鄙的人截然不同,酷似异常杰出的神,那就让我 们对别人行善,不要专门企图减轻自身的忧患,因为这种行径与野兽无异, 而是要敦品励行,以便使我们同神的形象相似。
  庄稼人。尽管你们和你们的家属费尽一切心机(意思是由于我),我手 里也不会有比眼前更坏的命令。所以我们曾经在自己的农业上丧失了比现今 更多的工作日。
爵士。为什么会这样呢?
庄稼人。啊哟,这些圈地确实把我们大家都毁了,因为它们使我们为自

己所占有的土地付出更高的代价,并造成我们由于财力不济无法拥有庄园的 土地以从事耕种的局面;所有的土地都被占为牧场,或者用来放牧羊群,或 者为杂交改良牛提供牧草。所以我近来已经知道,在我四周不到 6 英里范围 内的 10 几张犁这几年都闲置在那儿;另一方面,从前 60 人赖以生活的地方, 现在由一个人和他的羊群统统占领了。这种事情并不是引起人们骚动的唯一 缘由,因为有了这些圈地,人们确实生活无着,无所事事;所以他们迫于贫 困,渴望变革,希冀借此多少得到一点好处;并且很有把握地相信,纵然变 革使他们碰到某种不愉快的事情,那也决不会比他们以前的遭遇更加难以忍
受。何况各种物价非常昂贵,他们靠自己每天的辛勤劳动是无法生活的。
  制帽商。我对此体会颇深,因为我不得不一反过去的习惯,每天把 7 便 士给我那些爱奥尼亚人①,然而他们还抱怨他们不能靠此生活。我完全清楚, 他们中间最出色的庄稼人在年底也只能稍有积蓄;由于你所说的这种物价上 涨,我们这些技工与过去不同,只好留下不多几个学徒,或者一个不留。所 以,这座过去是人口众多的富裕城市(你们每一个人对此都有了解)目前由 于缺少住户已经一片荒凉,陷于贫困的境地了。
  商人。英格兰的所有城市,除伦敦而外,大部分都是如此;不仅是原来 相当不错的城镇在房屋、街道和其他建筑方面已损坏不堪,而且它们乡间的 公路和桥梁也多破残倒坍;由于到处萧索贫穷,谁也没有剩下什么财物,可 以拿出来修理那些道路、桥梁和其他公共辅助建筑。虽然现今已经办理了许 多对旧时代来说也是费用浩大的盛举,如戏剧演出、幕间插曲、五朔节欢庆 活动、教区节庆、宴乐畅饮,以及以射猎、摔交、赛跑和投石或投棒的方式 进行的赌博,此外还有赦罪、朝圣、向教会捐献等其他许多事项,然而我看 出,我们决不是更富,而是变得更穷了;关于这些,说来话长,不是三言两 语所能形容于万一,因为眼下各物普遍昂贵的现象是我以前从未见过的,不 仅是国内出产的东西,而且还有我们从海外购买的其他一切商品,如丝绸、 酒类、油类、木材、染料、钢铁、蜂腊、亚麻布、粗斜纹布、毛线、床罩、 地毯以及各种壁毯和挂毯、各种香料,以及如白色和棕色纸张、喝酒和陈设 用的玻璃器皿、窗用玻璃、别针、缝针、小刀、匕首、礼帽、便帽、提花织 物、钮扣、花边等杂货;我了解得很清楚,所有这些东西的代价要比七年前 高出三分之一以上。其次,各种食物同七年前一样贵,或者还贵一些,而就 我所知,物价的飞腾并非来自天灾;因为我以往从未见过比目前更充裕的小 麦、牧草和牲畜,并且感谢上帝,这七年来情况一直如此。如果这些圈地是 上述物品或其他任何物品腾贵的原因,那么除非把它们废除,否则就令人深 感遗憾了。
爵士。既然象你所说的那样,你有数量充裕的小麦和牲口,那么,这些 圈地所造成的物价上涨的现象似乎是不会持久的;因为并非由于小麦荒欠我 们才遇到这种物价上涨,因为感谢上苍小麦的价格很低,并且过去七年来情 况始终如此。它也不会成为牲口价昂的原因:因为圈地也能养育大部分其他 任何种类的家畜;然而我 承认,各种各样的物品都价格很高,我自己以及所 有象我这样的人确实感到十分悲伤,因为我们没有什么货物可以出售,除我 们的土地外没有其他能够使我们赖以谋生的东西。你们三位,我指的是我的 邻居庄稼人、你这位商人先生和你这位制帽商先生,以及各种工匠,可以很



① 希腊雅典附近的人。——译者

适当地保全他们自己;既然一切物品的价格比以前上涨很多,你们在再次出 售你们的货物和所拥有的物资时就会同样抬高价格;可是,我们没有什么东 西可以出售,从而也就没有机会抬高价格,以补偿我们必须再度买进的那些 东西。
  庄稼人。是的,你们抬高自己土地的价格,你们还把农田和牧场掌握在 自己的手里,而农田和牧场经常是象我这样的穷人的命根子,乡绅却理所当 然地只靠他们的土地生活。
  商人和制帽商。商人说,我敢发誓,你说的话千真万确,制帽商也说了 类似的话,另外还补充说,由于乡绅变成了牧场主,穷苦的手艺人很不高兴; 因为他们现今并非每天能给他们的学徒和仆人供应食物和饮料,但是他们在 饮食方面的花费比以前几乎增加了 1 倍;因此,我的许多同行和其他同类的 人从前在死的时候都是富翁,能够在死后给妻儿留下很多财产,此外还留下 一笔可观的遗赠供兴办某种善举之用,如修桥补路(各处的桥梁和公路都损 坏颇多),或者购置一些地产帮助贫穷的新手开始从事手工业行业;而且, 他们有时还在这种遗赠之外尽量找出一部分剩余财物,供应一位僧侣或者为 某个教区的软会兴建一座附属小教堂。现在我们不举债就难以维持生活,除 了留下一两个学徒而外,根本就雇不起佣人了;因此,属于我们这个行业以 及从事服装业或其他行业的爱奥尼亚人正在被迫失业,这些粗鲁的人多数在 各处发生骚动,不仅使英王陛下而且使他的人民惴惴不安。你知道,多事之 秋没有什么益处。
商人。你们确实知道,我的同行在这以前也已经在这个城市做了哪些值
得注意的事情;你们知道在此城市尽头的那所慈善收养院,它是不久以前由 我的一个同行设立的。这个城市旧的税则近来由我的岳父恢复实行,认为当 时已经多少有些衰败的城市可以因此得到补救。然而它如今越来越凋零;以 后它将变成什么模样,我可无法预测了。
爵士。先生,我知道你的抱怨确实不是没有道理的。同样确凿无疑的是,
我和那些与我身分相类的人,我指所有的乡绅,也颇有理由、甚至比你们任 何人有更多的理由发泄牢骚;因为我说过,既然各种物阶普遍上涨,你们还 可以根据你们的地位比我们生活得更好,因为你们可以并且事实上真正抬高 你们商品的价格,正如食品和其他必需品的价格上涨一样。我们可不能这样 办;这是因为,到我们手中的土地或者是买进的,或者是经过商定最后订明 期限抵押进来的,要不然就是我或我的祖先在过去时代继承下来的其他产 业,我从这些土地得到的收益确比以往多一些,或者所得的租金比以前高一 些,但除此以外我却不得不为了赡养我的家属而增加开支;据我看来,我那 些土地的第三部分在我有生之年肯定不会始终归我支配,我也不可能增加那 部分土地的租金;但它将成为凭租约或产权副本在我生前授与一些人的财 产,这种状况正在进行,看来在我有生之年的大部分时间还会同样进行下去, 并且或许在我儿子的手里也会如此;所以我们不能象你们那样提高一切商品 的价格,我想这就是我们那样做的理由。由于我们不能拾高价格,我们中间 的许多人就已经在最近离开了乡间(象你们所知道的那样),被迫放弃我们 的家庭,在伦敦租一间房子,或者由一个侍从和一个男仆跟随,未经邀请就 贸然晋谒朝廷,而从前他却常常在自己的宅邸招待 6—7 位道德高尚的人士以
及 20 或 30 个其他宾客,每星期天天如此。我们中间仍然住在乡下的人如今 一年花 200 镑还维持不了那样的宅邸,但在十六年以前我们用 200 马克就可

以办到了。所以我们不得不减少自己家庭的第三部分产业,或者提高我们的 第三部分的收益。由于我们不能用这种办法来处理那些已经落入别人手中的 土地,我们中间的许多人便被迫把那由他们占有的部分土地保留下来,或者 购买别人的某个农庄,在里面放养羊群或其他种类的牲畜,以弥补他们收入 的衰退,并维护旧有的田产。然而这一切毕竟收效不大。
  庄稼人。可不是,那些羊群是这一切祸害的根源,因为它们的增殖超过 各种粮食,从而把农业排挤出了农村,如今全是羊啊,羊啊。要是不但有足 够的羊,而且有公牛、母牛、猪、小猪、鹅和阉鸡、蛋、黄油和干酪,另外 江繁殖足够的小麦和大麦,统统都在同一片土地上培养或栽种,那就好多了。 博士。这时,始终身子倾向前面,用胳膊肘支撑着下颔的博士正襟危坐,
然后说,我根据你们的话看出,我们中间谁都有理由发它一通牢骚。 制帽商。我敢担保,你们除非担任教会的神职,就无法象他们那样不必
为生活奔忙而仍然无匮乏之虞,并且还不必为政府的命令发愁。
  博士。你的话确实不假,我们没有多少事情要抱怨的;然而你知道得很 清楚,我们的生活如今不象从前那样充裕了。我们的生活最初陆续降低了十 之一二,打了折扣以后还不算拮据,如果我们同时还可以保持心境和良心的 宁静的话。虽然我们不象你们所说的那样从事辛苦的体力劳动,然而你们知 道,我们是利用脑力从事劳动的,要比同一个人从事任何力所能及的体力劳 动时容易变得身弱体虚;你们看面容就可知道,我们的脸色是多么苍白,我 的身体是多么赢弱和病态毕露,而这一切都是由于缺乏体力锻炼。
制帽商。啊哟,如果我是王室的一位法律顾问,我定然要给你提供一种
良药,使你不致由于缺乏身体锻炼而疾病缠身。我要让你拉犁推车,因为你 的研究工作对你毫无用处,只是促使人们争斗不休而已。一些人存有这种意 见,另一些人存有那种意见,一些人主张采用这种方法,一些人主张采用那 种方法,而另一些人又主张采用第三种方法,彼此态度倔强,仿佛认为自己 的言论是金科玉律,在争论中稳操胜券。这种争论未尝不是使人民发生这些 骚动的原因;还有,一些人拥护一种学问,另一些人拥护另一种学问。我认 为,如果根本没有什么学者,那也毫无关系。
爵士。朋友,但愿不是这样;再说我们怎么会有王室的顾问给我们出主
意呢?我们要基督教怎样来教导我们呢?我们除非通过学习和依靠学问,怎 么知道其他王国的状况呢?
博士。不用操那份心,(好人制帽商,)在一段时间内,即使这个世界
能够继续存在,也不会有多少学者的。
  制帽商。我有那样的想法,虽然我要有人能写能读,是的,还要学会我 们周围各国所用的语言,以便我们用文字向他们表达自己的思想,他们也用 文字向我们表达他们的思想,并且希望用我们本国的语言阅读《圣经》;至 于你们宣讲的道理,除非你们的意见更趋于一致,我们听不听无关紧要;因 为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博士。这样说你除了语言的知识,以求能写能读而外,就不关心其他任 何知识了。由此可以明显地看出,你并非单单一个人抱有那种想法;因为现 今人们送他们的儿子上大学时,只让这些学生掌握一点拉丁语,不许他们用 较长的时间呆在大学里;接着父母把他们带走,安排他们到律师、审计官或 涉讼财产管理人那里当文书,或者到某一位绅士那里当秘书,借以谋求生计; 这样一来,大学就变得空荡荡的了。我认为,总有那么一天,我们的王国在
  
短时期内将成为见不到聪颖和精明之士的国家,因而陷于粗俗鄙野,最后屈 服于我们以前高踞其上的其他国家并受其奴役。
  爵士。但愿这样的事情不致发生;我们忝在缙绅之列,一定要运用我们 的作战策略,预先做好准备,不使我们落到向其他任何国家忍辱屈膝的地步; 英国人的这种勇敢精神将决不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纵然我国根本没有博学 之士。
  博士。可是,人们能够夺取或控制一个帝国或王国,不是依靠勇气或武 力,而是依靠主要从学识中得来的智慧和策略。因为我们看出,在各种统治 方式中大部分比较聪明而有学问的人总能控制粗鲁和愚昧之徒;正如每一个 家族中最有经验的人一样,每一个城市中最贤明的人以及每一个平民政治国 家中学识最为渊博的人通常总被置于治理其他人的地位。是的,在全世界的 各国中间,凡是精明和诚恳的人确实能够统洽其余,虽然他们的武力也许不 如别人。希腊人和罗马人的帝国表明了这一点;在希腊人和罗马人中间,象 饱学贤明之士备受尊敬一样,他们的帝国依靠智慧的力量在国外比其他一切 国家伸展得更广,持续的时间更长。不知为什么你竟觉得我们如今被人征服 比早先别人遭受征服来得奇怪,而这个王国的新来居民却自认为同你们一样 的勇敢精悍;那种情况的先例是继撒克逊人而来的诺曼底人,在这以前是由 撒克逊人统治布立吞人,而布立吞人首先是受诺曼底人统治的。
爵士。也许聪明的人很多,虽然他们并不博学多才。我知道有些人很聪
明,也颇有策略,但对书本上的学问毫无所知;另一方面,许多饱学之士在 采取处世方针的态度上却表现得极其愚蠢。
博士。这一点我并不否认。我说,如果你所谈到的那种人头脑敏捷而很
有学问,他们就更加出人头地了;至于你所说的那些头脑简单的人,如果他 们毫无学识,那他们就格外愚蠢了。在战争中所受的锻炼,不会使每一个人 不折不扣地成为一员名将,虽然他在军队中的经历并不太长;也并非其他任 何人都适宜于军旅生涯的,但熟能生巧,经验可以使他相对地精通作战的本 领。除了经验丰富这一点而外,还有什么因素能使老年人通常比年纪轻一些 的人来得精明呢?
爵士。不错,经验对人的智慧很有帮助,这个我承认;但除此以外,学
识起什么作用呢?
  博士。如果你承认经验有很大用处,那么,我不知道你是否也同意我的 意见,认为学问对于增加才智也有很大助益。如果同意,我们就不妨把它确 定为一项可靠的理由,来肯定经验会促进才智,承认它是才智的泉源而记忆 是其基础。犹如经验象父亲那样产生才智,记忆也象母亲那样养育才智;如 果经验不在记忆中保存下 来,它就缺乏效果。再说,如果我能向你表明,学 识帮助了经验和记忆,那么,你就一定会同意我的看法,认为学识可以起到 促进智能和增加智能的作用;你承认一个老年人使他比年轻人来得聪明,因 为他见多识广,非年轻人可比。然而,老年人所看到的只是他自己那个时代 的事物;博学之士不仅了解他那时代的经验,而且了解他的许多先辈所积累 的经验;是的,自从开天辟地以来就是如此。所以,他拥有的经验决非任何 伟大时代的没有文化的人所能企及。而且,任何人都无法象形诸笔墨那样, 牢记他亲眼目睹的整个时代发生的许许多多事件。如果一个没有文化的人一 旦忘记了他所看到的东西,他就决不会再次轻易地猛然想起;反之,一个有 学识的人却可利用书本来使他回想起他在另一种场合下忘得一干二净的事
  
情。所以,正如他如果活上一百年就定然比他只活五十年具有更多的经验一 样,一个看到人世间风云变幻和时运盛衰的人(好比是看到面前画板上一幅 用彩色绘成的千年景物图)就一定比他仅活一百年具有更丰富的经验。同样, 一个远游许多国家的人就比那些与他年龄相仿但从未离开本国的人具有更多 的经验。因此,如果一个人博学多才,通过宇宙志了解各国历史和其他学问, 熟悉世界上每个国家真正的风俗习惯,而且可能比另一个同样游历那些国家 但只是稍作停留的人懂得更多,那么,他就一定比另一个学识浅陋的旅行者 具有更多的经验,从而也就具有更多的才智,而经验和才智在能力和记忆力 方面是同等重要的。我现在不得不慎重考虑我们由于学习而付出的不可忽视 的代价,那就是,学习怎样给人们提供了有些作家一向抱怨的人类最大的缺 陷,即寿命的短暂以及身体的臃肿和笨拙;另一方面,最初有各种走兽,如 公鹿和其他许多,最后还有多种鸟类,似乎都胜过人类。固然一个人不可能 借助于学习而活到百岁以上或大致那样的岁数,他却依靠书本了解到整个那 段漫长的岁月所发生的事件和事变,因而他就能够得到活上一千年甚至一两 万年的好处。而且,纵然他在整个那段时间都活了下来,他的收获也不过是 对于层出不穷的事物的那种感受罢了,其余的事情只是利用车马或舟揖往来 于各地而已;他现在通过文字获得的感受根本不必依靠任何方式的旅行,也 不会遭遇到他如果在整个那段时间活着的话可能陷入的种种危险境地。至于 另一点,我们不如空中的禽鸟那么敏捷和轻快,可以迅即从一个地方转移到 另一个地方,但是,我们可以到各地旅行,就象鸟类从一国飞到另一国似的, 而且不必那么辛苦,也不致遇到多大危险,所以我们享有通过那样的旅行以 获取知识的便利。难道我们不可以利用宇宙志来了解世界上每一个国家的处 境、形势和特征吗?此外,那样做不是比我们自己忙忙碌碌地游历那些国家 来得安全,而且少花力气吗?由于其他许多人千辛万苦,历尽艰险,获得渊 博的知识,我们才能轻松愉快地学习他们留下的著作。难道我们不能依靠天 文学,了解到上空行星的轨道、它们的运行状况和面貌,就象我们置身于那 些行星中间那样了解得一清二楚吗?我们单凭自己的视觉,决不能够得到这 种知识,即使我们象任何鸟类那样敏捷。除了在学识方面比任何人单凭毕生 的经验所能学到的东西更为完善而外,还有别的什么事情对世间人生的行为 来说是必不可少或得益非浅的呢?没有,爵士先生,甚至你在战场上的功绩 也算不了什么;不,经营管理的能手,不是你的功绩,而是经验和书本知识 都在学问的范围内得到正确的教导和阐明,因此,纵然你上述的功绩非常圆 满,你也至多只会凭经验了解一些事情,不会学到更多的东西;象你,爵士 先生,在维吉底乌斯①的著作中,以及你,善良的庄稼人,在科卢梅拉②的著 作中所读到的那样。
  爵士。我再说一下,虽然我们没有上过学校,难道我们就不可能拥有那 些著作的英译本,把它们统统读一遍吗?
博士。的确,再好没有;然而,除非你借助于其他知识,你决不会完全 懂得它的内容;那就是说,要学好学校安排和叮嘱年轻人学习的算术,还要 学习几何学,用来设计工具以夺取城镇和要塞,以及设计畅通无阻的桥梁; 在这方面,恺撒由于掌握了有关那些事情的知识而胜过别人,并建立了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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