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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商战风云录(下)



香港商战风云录(下)

第五十七章 世界船灾 众船王搁浅触礁


  从 70 年代未起,船灾如瘟疫在全球海港蔓延,海上巨龙变成恐龙,浮动 的金矿变成坟场。一时,排队待拆的船只排起钢铁长龙,船王们愁云密布, 债台高筑,纷纷破产。世界最大的独立船东董浩云,下水礼竟成葬礼;华人 第三大船王赵从衍,不得不变卖古董还债。还有许爱周、曹文锦、包玉刚等 船王呢?

律师、陪审团、法律援助


律师 香港律师分为律师和大律师两大支。长期以来,律师多为英人,1969 年香港大学
成立法律系才馒慢改变英国律师占优势的局面。 律师从事的法律事务主要包括为当事人草拟合约、组织公司,草立遗嘱、办理离
婚,订立租约、办理楼宇买卖乃至版权注册等。律师也可代表当事人出庭诉讼,但限于 裁判司署或地方法院。律师还负责为当事人转聘大律师出庭诉讼,并协助处理诉讼中的 其他事务。要在香港执业为律师,必须具备香港律师资格和执业资格。据 1990 年统计, 香港有律师 1500 余名。
大律师也称出庭律师或讼务律师,其主要职责是代表当事人在法庭上进行诉讼。 大律师可出席任何法庭的诉讼,代人辩护,但他不能直接受理当事人的案件,当事人也 不能直接聘请大律师,而需由律师转聘。大律师与律师处理的事务不同,两者间并无高 低或从属之分。香港计有大律师 300 多名。
御用大律师为名誉衔位,只授予大律师。申请资格必须有 10 年以上大律师执业资 历,经层层推荐审批,最后由英女皇任命。御用大律师可穿丝袍。目前香港有御用大律
师 30 余名。
                陪审团 在香港,审理较严重的刑事案件,或较复杂的民事案件,为了使案件得到更公正
合理的处理,确认事实的工作往往交陪审团来完成。陪审团一般由 7—9 人组成,凡能 充分掌握英语、身体健康、年龄 21—65 岁之间的香港居民,都有义务充当陪审员。参 与案件的陪审员,每天可得 50 港元津贴。在普通法制里,陪审团在刑事审判中有举足 轻重的作用。
法律援助 香港律师收费昂贵,较低收入或无正常收入者无法承担,故香港特设法律援助制
度。香港目前有两套法律援助计划,一套由政府的法律援助署管理,另一套由律师会提 供。如律师会提供的“当值律师计划”,是委托私人仇业律师或大律师免费代表被告人 出庭。现在,法律援助渐扩展到中等收入居民。
著名航运学家杰克·威劳贝说: “经济学中最基本(也是最容易被忽略)的规律,是任何东西部不会永
远不停地增长。从来没有一棵树会直插云霄的。但是贪心、自大和害怕落后 被挤掉的心理,往往会令最聪明的人忘记这个规律。于是,70 年代的航运业 大兴旺,变成 80 年代航运业大破坏。”
  香港拥有世界最庞大的独立商船队,在有史以来最严重的世界船灾中, 香港的众船王首当其冲。
  
船王触礁


  1977 年,吉普逊船只经纪公司,排出世界十大船王金榜,包玉刚与董浩 云分别列第一、第七名。
  作为老牌船王的董浩云,自然不会甘居第七,他誓与包氏较个高低,倾 资筹金扩大船队。当时的世界船运业是怎样的情景呢?船灾尚未发生,但航 运萧条的阴影正在形成,开始笼罩全球。
  由于中东战争和石油输出国实行价格同盟,引发石油危机。油价上涨, 新能源的出现,使得石泊进口国紧缩石油输入。北海及墨西哥湾石油的发现 与开采,大大缩短了石油产地与用地的距离(北海靠近西欧北欧,墨西哥湾 位于南北美洲之问)。数十万吨级的巨型油轮派不上用场,10 万吨左右的中 型油轮也闲置了 1/4。
  1980 年,一艘 56.5 万吨级的巨型油轮在日本轰然下水。这艘名为海上 巨人号的油轮主人,就是船王董浩云。这艘迄今仍是世界最大的超级油轮, 曾为董氏赢得巨大的荣誉,也在日后为董氏后代背上沉重的包袱。
  在这一年的世界七大船王金榜上,董浩云以 800 万吨级的船队,跃居第 二,第一仍是拥有 1300 万吨级的包氏。
董氏对排名的计算方法提出异议,并致信编辑部,说汇丰银行拥有包氏
船队的一半股份,包氏全资拥有的吨位约在 650 万。董氏的这封信引起世界 航运业的反响。《纽约时报》称董浩云是“世界最大的独立船东”。
董氏仍不满足,他欲取掉其中“独立”二字,成为“世界最大的船东”。
  70 年代世界航运业大旺,刺激了造船业的蓬勃发展,继日本之后,南朝 鲜、台湾等地脐身世界造船“王国”行列。为强化竞争,各船厂削价承接造 船订单。众多船东大肆扩大船队,到了令人发昏的状态。世界商船总额严重 饱和。
在航运业泡了一辈子的董浩云,就没看到萧条的阴影正笼罩着他的庞大
船队吗?董氏确实看到了,但他根据以往的经验,认为只是数年问的不景气, 绝没想到竟会是空前船灾,时值 10 多年后的今日,世界航运业还未彻底摆脱 阴影。
埃及禁止非友好国的船只通过苏伊士运河,董氏的油轮大显神威,成为
浮动的金矿;苏联谷物歉收,董氏的散装货轮,加入了从美国运载谷物的航 线。现在,这都在渐成历史。从 70 年代末起,董氏把造船重点放在货柜船上。 董氏的选择方向是对头的,从 80 年代起其他用途的船呈减势,唯货柜船呈增 势。然而,看好货柜船的,又岂止董氏一人?
  董氏新船的下水礼,以浩大豪华而蜚声世界。罗光影先生在《东方学者 号下水礼》一文中写道,“东方学者号是他(董浩云)名下第 112 艘轮船。 董浩云的船只每逢举行下水礼时,他所有亲戚朋友、银行顾问、顾客及同事 便聚集一堂,当然还需加上艺术界的朋友,譬如芭蕾舞家玛歌芳婷及钢琴家 林柏尼。他会把飞机票送到所有人的手中,保证他们一定到场。
  “东方学者号在法国里维拉举行下水礼,法国政府特派海军乐队在船坞 先演奏‘星条旗’,继而是‘天佑女王’,最后才是‘马赛曲,;穿着传统 服装的民族歌手则以高音合唱法国歌曲;主侍下水礼的女士是波士顿第一国 家银行主席希尔的妻子宝丽,她把一瓶香摈掷向船头,说道:‘将你命名为 东方学者!’
  
  “每逢新船下水,董浩云自己精心设计的庆礼节目总是为期 3 天,宾主 有充分的时间吃喝跳舞??这是董浩云在法国建造的第 10 艘船,法国政府唯 恐招待不周,派出一大堆副部长级人马到场助兴,而且全部穿上礼服。不过 董浩云仍认为场面不够隆重,他说:‘真要给这些法国佬看看我的新船在日 本下水礼的排场!’一位英国石油公司的行政人员忆述董浩云在日本得到的 礼遏:香摈酒瓶打破后,便鸣放 21 响礼炮,跟着放白鸽满天飞。百多个穿着 和服的日本佳丽从船上走下来,带所有的宾客上船参观。”
  董氏大肆造船,为陷入危机的世界造船业带来一束曙光,却无法驱散笼 罩航运业的愁云惨雾。据航运刊物报道,70 年代末,仅北欧的港口,停航塞 港的船只达 1 亿吨。航运界人士不禁纳闷:别人减船,董氏造船,他不怕这 些巨轮成为海上坟墓?
  董氏不是没看到这些不详的报道,但他认为这些人过于杞人优天。航运 业不景气,船价暴跌,正是扩充船队的大好时机。老牌世界船王、希腊的奥 纳西斯正是在世界经济危机中,买下一批被智者视为废铁的海上坟墓,数年 后航运业转旺,海上坟墓一跃成为海上金矿!
  董氏欲做世界第一。他得知胆小谨慎的包氏正在减船,更是踌躇满志, 压倒包氏,指日可待!
1980 年,56.5 万吨级的海上巨无霸轰然下水。许多船东的油轮停航,而
他的巨无霸却揽上日本的业务,不能不算异数。同一年,更为轰动的是他以
1.16 亿美元的较低价格,一举吞并英国大型船业集团——佛奈斯维公司。英 国《泰晤士报》惊呼:“素有东方海上巨龙之你的董氏船队,如今成了海上 恐龙!”
恐龙硕大无朋,但绝不是好事。
董氏船队的旗舰,是东方海外货柜航业有限公司。东方海外一飞冲天,
1981 年盈利达到高峰,年业务盈利 1.74 亿港元,非经常性项目盈利 1220 万 港元,外汇折算差额溢利 4120 万港元。香港航运股中,东方海外股风头最劲。
1982 年 4 月,董氏船队规模空前,有 149 艘船,总吨位 1100 多万吨。
其时,包氏正大肆减船,船只总吨位不确。4 月中旬,董氏将去台湾举行第
150 艘船的下水礼。一些传媒便把“世界第一大船王”的佳冠戴在董氏头上。 这艘在高雄造的新船,名为宪章号,是 3 万吨级的豪华邮轮。董氏有一 问船务公司在台湾注册,更加上船东是船厂的衣食父母,台湾当局对下水礼
分外重视,届时有一大批政要云集高雄为董氏捧场。
  最令董氏无限风光的是 4 月 17 日,他将携摩纳哥雷尼尔王子伉俪飞往高 雄,由美艳惊世的王妃一一前好莱坞影星姬莉亲自命名宪章号。董氏有这个 殊荣,是他被欧洲赌国摩纳哥皇室任命为驻港名誉领事,这是董氏的诸多荣 衔之一。
传媒纷纷看好这一次下水礼。
  岂知世事难料。4 月 14 日,雷尼尔王子夫妇抵港,有关方面不准董浩云 去机场迎接。事后有人推测,董氏因业务关系,与台湾的经济官员有联系, 港府出于政治上的考虑,放不让董氏去机场。董氏当时气得发颤,认为是莫 大的侮辱,加之连日劳累,不堪打击的董氏当夜突发心脏病,被急送养和医 院,次日凌晨,一代船王魂归大海,享年 71 岁。
董浩云再也不能参加 17 日的下水礼了!
4 月 17 日,原定为台湾的下水礼,变成香港的葬礼。港督麦里浩、摩纳

哥王于夫妇、香港的政要巨商及各方代表 3000 余人参加葬礼。港台报章,多 以“下水礼变成葬礼”的大黑标题,报道董氏葬礼盛况。
  黄忻强先生在《船王遗恨》一文中,叙述董氏葬礼后道:“一时香港街 头巷尾、茶楼酒肆都在谈论董浩云的生前身后。人们仿佛看到了落日余辉, 叹息董浩云晚年好大喜功,会祸延后代。”
东方海外主席兼行政总裁,为董浩云长子董建华。
  1982—1983 年,世界船灾如寒冽的海风掠过全球各大港口。港口成了停 航船只的坟场,船租暴跌。东方海外盈利一泻千里,负债高达 14 亿美元(约
合 70 亿港元)。而 1978 年,东方海外的船只市值为 50 亿港元。
1984 年度,情况继续恶化,总亏损额 9.7 亿港元。
  1985 年得汇丰银行提供 38 亿港元备用信贷,东方海外仍回天无力,营 业毛利的 80%雨于付银行利息。东方海外被称为“为银行打工”。
  1986 年 3 月,中资集团通过霍英东伸出援手,注资 11.56 亿港元,获取 东方海外 50%股权。东方海外免干灭顶之灾,不过仍未摆脱困境。
  5 月 17 日,新集团公布董氏集团债务长期重组计划:“董建华付出重大 代价,不再拥有任何权益,保留行政人员身份。”
  董建华将债务转作股本,由老板降为职员,老板由债权人担任。香港最 富有、最显赫的董氏家族,庞大的资产几乎化为乌有。
董建华具有父亲不屈不挠的意志,他主持东方海外的行政工作,使东方
海外从绝境中一步一步走出来。1990 年 10 月将佛奈斯维公司出售,年底出 售货柜船,减至 29 艘。1991 年 5 用 18 日报载,东方海外税后亏损为 2000 万港元。
随着 90 年代世界航运业的缓慢复苏,东方海外业务渐人佳境,盈利逐年
递增,董建华被同业视为航运业翘楚,他作风稳健,保持低调,家族资产在
10 亿美元以上。
赵厌搁浅 杰克·威劳贝在《船难》中,披露这样一个可怕事实:“1970 年以来,
全世界海外贸易吨位增加略多于 32%,但是全世界的商船数目增加有如雨后 春笋,达到 100%以上。”
进入 80 年代,愈来愈多的商船,泊在港埠外的偏冷海湾里生锈。“很多
船主宁肯把这种航行海洋的大白象当废铁拆掉,得到的代价如和原来的造价 比较,每 1 美元只能取回 1 角 5 分。可是航运业现金大紧,船东付不起钱千 里迢迢地把船航驶到亚洲的拆船船坞去,全世界的拆船工作几乎都在那里进 行。而能不远千里航行到那里的船只,往后会发现很多船只已在它之前排着 长队,等待携带乙炔喷枪的钢铁工人上船,将船壳和船上结构肢解成碎块。” 世界第三大华人船王赵从衍,正是在世界航运业狂泻的 19S3 年,下令家 族公司华光航业调动 7 亿港元巨资,买下 6 艘大型船只,一时,航运业人士
惊得目瞪口呆。 当时中英谈判前景不明朗,不少商人纷纷走资,抛售物业移居海外。华
光的一位行政首脑说,把资金放在船上最有弹性,可随时调离香港。此活与 赵从衍 50 年代的至理名言如出一辙——“船是可以走动的资产”。
这位首脑还以权威的口气说,世界航运业会在 1985 至 N86 年转旺,因拆

船量的增大,船只供需趋于平衡,自我调节后,船租、运价都会回升到 70 年代后期的水平。
  1985 年转瞬即到,世界航运业不见一丝曙光,反而愈来愈黯淡,灾难空 前。华光航业于 1973 年上市,成水长达近 10 年,现在市值一泻不止,濒于 破产边缘。赵氏家族的近 400 万吨级的船只,停航的停航,未停航的盈利少 得可怜。
  华光有不少船只租给瑞典沙仑公司、英国苏格兰航务公司、国营爱尔兰 船务公司等。这些公司,相继倒闭,华光受损不浅。赵从衍长子、华光董事 赵世彭在报上称:“公司将因爱尔兰船务清盘而损失 3000 万(港)元。”
1986 年,华光航业债台高筑,负债额高达 8;6 亿美元。 赵从衍为国际知名的古董收藏家,为拯救公司,不得不忍痛割爱,干 1986
年底及 1987 年,两次拍卖古董近 300 件,套现逾 3 亿港元。 赵氏家族还出售地产、酒店套现,在银行的支持下,华光重组股本,赵
家仍待有 49%的股权。
  完成重组后,华光于 1987 年恢复在股市挂牌。经过 4 年惨淡经营,债务 减至 2.5 亿美元。
  赵世彭不认为华光遭此劫难,是决策层看错市。“1985 年的失败我们感 到无可奈何,我们亦看到全球航运出现问题,但是我们的船只都已租赁出去, 而且很多客户是国营公司,但他
们发生困难却清盘了事,国家担保也不付款,那有什么办法?
而银行方面,却不断向我们追债,我们除了重组财务,实在并无他法。” 赵从衍的三子赵世光说:“1986 年,因为我们被人拖欠掉 2 亿至 3 亿美
元帐项,有些租户更关门大吉,我们要追讨帐项亦无门。”
  华光在 1991 年后才慢慢摆脱困境。1992 年 3 月,华光获银团贷款 1.2 亿美元,用于偿还旧债,从此,华光的行动不再受债权银行的限制。
“船只是可以走动的资产”,这句赵氏名言,既给赵家带来滚滚财源,
又使赵家的巨大财富受损殆尽。为吸取“把鸡蛋放进一只篮子”的惨痛教训,
从 90 年代起,华光的业务日趋多元化。
  现在,赵氏家族财产估值 15 亿港元,其中家族拥有 49%的华光航运股 权,赵从衍次子赵世曾持有 5 成以上的卓能集团股权。
在 70 年代初,赵世曾曾经在官地拍卖会上风光过一阵。如从那时起,整
个家族都倾心倾力于地产,那么,家族财富必会再添一个“零”。
弃舟登陆 许爱周是香港老牌船王,是香港五大华人船王中唯一的广东人。许家的
顺昌航业,在 40 年代至 50 年代中期,蜚声于香港航运界。鼎盛时的 60 年代 初,许家拥有客货轮 20 余艘。
  50 年代,是上海航运帮迅速崛起的年代,包玉刚、董浩云、赵从衍、曹 文锦等人的船队,如巨龙活跃在世界航运界。顺昌声弱势衰,不可与其竟一 日之长。因此有人说,老船王许氏,被上海帮彻底打垮了。
  许氏减舟登陆,于 1957 年成立中建企业公司,全面进军房地产。是年, 他购得毕打街香港大酒店旧址,夷平后树起一幢招牌物业——中建大厦。平 心而论,当时地产业的回报率,并不高于投资航运,因此,无人惊叹许爱周
  
的聪明之举,而嘲笑放弃航海的人是“憨大”(沪语傻爪)。
  许爱周逝世于 1966 年。时代久远,已无法证实许氏弃舟登陆,是斗不过 上海帮及洋帮?还是有先见之明,看准航运必有大难,唯地产风骚独领?
  有一点是显而易见的,广东人对港土的眷恋更甚于上海人。上海人在很 长一段时期,都把香港视为“异乡”。所以,广东人执着地产是很自然的事, 而上海人涉足地产,总要迟半拍。
  由于港府的高地价政策等因素,地产商成为社会财富再分配中的最大受 益者。不少沪籍资本家自我嘲笑道:“我们这些憨大辛辛苦苦一辈子,到头 才发现,是在给地产商打工。”
  商场是无理可讲的,只讲有利可图,并且以图利的多寡而论英雄。对中 国航运发展作出卓越贡献的董浩云,死后公司濒于破产,不再有人称他为英 雄。毫无疑问,最早“觉醒”的许氏家族的资产,一定会使那些“执迷不悟” 的船王的后裔艳羡不已,感慨万千。
  许氏家族拥有中建大厦、亚细亚行、蛔壳大厦、逻龄大厦、爱群大厦、 中恰中心、晓庐等,另合股拥有亚洲货运大厦、惠丰商业大厦等多处物业。 随便哪一座物业,其价值远远超过那些船王的海上大白象。
  据 1992 年资料,许氏家族资产为 100 亿港元,在香港华人百亿富豪金榜 上,排第 10 位。资产与许氏家族居同一档次的有:利氏家族、邵逸夫、何善 衡、张玉良。到现今,许氏家族资产估计逾 150 亿港元。
而 1992 年,另两大船王家族——董氏及赵氏,其资产净值却是负值。
  许氏家族是 8Q 年代初彻底淡出航运业的,航运不景气,便把寥寥几艘船 处理掉。这次大船灾,许家几乎毫无损失。顺昌航业不再有一个员工,更没 有船,但公司注册地位仍保留。许家“威水不忘走水”,顺昌是家族的祖业, 投资地产的第一桶金,便是来自航运。
据 1992 年的资料,船王曹文锦家族独资拥有船只 44 艘,共 157 万吨数。
另外,家族持有 40%的万邦航运股权、6.4%的马来西亚国家轮船公司股权, 以及 70%的泰国国家轮船公司的股权。
曹文锦是目前的世界级船王之一。
  曹氏不像许氏,许氏是打定主意弃舟登陆的,而曹氏是根据全球航运的 市道,随时调整船队吨数的。
1981 年,航运衰退之初,曹文锦毫不吝惜地减船。到 80 年代末,航运
甫现一线生机,曹氏又斥资 9.8 亿港元,向日本大岛船厂一气订造 5 艘货船。 曹氏认为,现在都不看好航运业,长久下去,必会造成供不应求的局面,航 运的市景就会好起来,任何事物都有一个盛衰的周期,有人说航运不可能永 远兴盛,那么也就该看到,航运也不可能永远这样衰退。
  正如黎明前的黑暗,要顺利支撑到阳光普照航运业,并非一件易事。1992 年,曹文锦在接受卢水忠先生的访谈中感慨道:


  林百欣是亚洲电视的大老板,他有一句口头禅:“做人最要紧是靠自己!” “由于(现在)运费价钱不高,但船只的开支却很大。记得 1981 年由美 国运送:吨谷物到日本的运费是 38 美元,但现在,竟然是 20 美元!在 1957 年一艘 1 万吨的船价值 67 万英镑(当时 1 英镑兑 16 港元),亦即是说一艘 船价干多万港无,若以当年的市值计算,足够买一幢中环亚历山大大厦有余! 可是,那艘船最后拆为废铁时的船价只是 4 万英镑。还有,1980 年一艘 25
  
万吨的油轮要 7000 万美元,但到 1985 年时却只值 200 万、300 万美元! “这门生意已愈来愈复杂,愈来愈困难。事实上,航运业彼此的竞争相
当激烈,加上西方经济不景,亦直接影响了航运业的发展,很多规模大的船 务公司都相继倒闭。”
  曹文锦执着航运,同时又深借“分散投资,分散风险”的道理,他从 50 年代后期起,就采取以航运为主、多元发展的策略。万邦集团的业务遍及东 南亚,业务种类有近 20 种之多!曹氏的万邦航运占万邦集团资产的:1/4, 家族资产估值 70 亿港元。
曹氏对他各项投资的评价时说:“最大的痛苦是没有在香港投资地产!” 在这一点上,同样执着航运的船王包玉刚,比曹氏更胜一筹??

第五十八章 弃舟登陆 包玉刚气吞九仓


  包玉刚拥有世界最大的船队,很难想象在大船灾中,他的 2000 万吨钢铁 巨龙会成什么样子?包氏在大船灾尚未降临之前,就以极低的价格卖掉大部 分船,从而逃过劫难。他欲登陆,却为寻找“陆地”烦恼,李嘉诚送来一块 肥肉一一九龙仓股票。包氏与怡和爆发九龙仓战役,涉资之巨,震动港九!
             海港及码头 香港与美国三藩市、巴西里约热内卢并列为世界最优良的三大天然深水港。据
1992 年资料,每年约有 146 万艘船只抵港,处理货物达 1 亿公吨。现时香港海运中心己
转移至海港西北角的萎涌货柜(集装箱)码头。N72 年贸柜综合总站正式启用,至今寸
20 年历史,但其整体货运能力居世界第一。阶葵涌码头区外,尚有港岛的港澳码头和九 龙尖沙咀、油麻地、东丸龙,西九龙葵湾及观塘地区传统货运及客运码头,另有各种近 海交通轮渡、汽车轮渡等设施。
1992 年,属于香港船东协会会员名下的远洋轮船有 1223 艘,载重吨位超过 7000 万吨,注册吨位 4000 万吨。在海事处注册登记的吨位 720 万吨。另有大量的渡轮、驳 船等。
香港的码头海港运输业,在政府管理下,自私人公司拥有并独立经营。1992 年, 国际及香港私人船务公司 07 家,竞争激烈。葵涌码头主要由和黄集团属下的香港国际 货柜码头公司、现代贤柜码头公司、美国海陆货柜码头公司这三家经营,所处埋贫柜量 占葵涌 7 个货柜码头货柜处理量的 90%。香港码头装卸效率世界一流。葵涌码头面积远 比纽约港、鹿特丹港卜,但它却以先进的设备,严密的科学管理,使码头教率得以充分 发挥。葵涌码头平均每天可接泊 11 艘贺柜船,每艘船在港装卸时间一般为]2 小时,最 快纪录为 10 小时,N87 年投产的 6 层货柜货运站,体积达 14.8 万 M3,可供 850 部货柜 车同时停放。葵涌码头平均每公顷面积实堆箱数 n00 箱、堆放密度是纽约港的 7 倍、鹿 特丹港的 3 倍。陈贤柜码头、香港还有石油、干散贫、杂货、水泥、煤码头等设施,主 要由拥有者经营和自用。
香港隙了码头装卸作业外.还利用驳船在水上过驳作业。多年来,远洋轮的散杂货
90%靠水上过驳装卸。近年来,货柜码头超负荷运作,不少资柜船也需驳船作业,驳船 作业可弥补码头泊位及装卸能力的不足。加之香港的进出口业务多是中转性的,驳船可 将货柜货物直接驳到另一艘船上。
葵涌货柜码头应付不了货柜运输量的增长,香港正在大力填海建码头,到 2000 年, 货柜船泊位将增加 20 个。
  香港三大华人船王,董浩云的重点是货柜船,赵从衍大部分船是散装货 轮,而包玉刚的油轮占其总商船吨位的一半以上。
包玉刚无时不在密切注视全球石油业的动向。
  70 年代的两次石油危机,使西方的石油大亨意识到,倚赖中东的石油, 无疑是在编制绞索。欧洲的北海油田、美洲的得克萨斯油田再掀开发热潮。 出油的捷报,使油轮主人如坐针毡。
  石怕消耗大国日本,从 70 年代初起加紧储备石油,而到 70 年代末,罐 满库盈的日本突然削减石油进口量,这对拥有庞大的油轮船队的包氏,不啻 当头一棒。
包氏弃舟登陆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是 1977 年沈弼取代桑达士成为汇丰大

班。桑达士曾全力支持包氏贷款造船,成全了包氏的船王梦,汇丰也获得丰 盈的放款回报,同时又是环球航运的大股东。
  汇丰的历任大班,都是杰出的银行家。1972 年,股市牛气冲天,桑达士 就对疯狂的投资者提出警告。沈弼上台伊始,便对包氏与日方的密切合作表 示不信任,双方闹得不甚愉快。
  沈粥的态度,预示他将不会热衷贷款造船。他的这一态度,在往后几年, 愈来愈明朗。除环球集团,董氏的金山、东方海外,赵氏的华光,怡和,会 德丰等大船务公司都是汇丰的放款对象。汇丰投放于航运业的款额高达 100 多亿港元。稍有闪夫,汇丰将陷入灭顶之灾。
  70 年代末,包氏共拥有超过 1300 万吨船,其中超级油轮 50 艘。加上仍 在船厂建造的新船,至 80 年代初,包氏拥有的船队总载重将达 2000 万吨以 上。若以世界航运高峰时的市值论,一艘油轮可值一幢大厦。如果当初包氏 不造油轮,而置物业的话,他就有 50 幢大厦构成的“石屎森林”。
  1973 年 3 月号美国《财富》杂志,估算包五刚船队总吨位 960 万吨,家 族所持股份价值 7—10 亿美元。包氏稳坐世界华人首富宝座。若世界航运市 况一直景气,那么,未来的香港首席财阀及首席富豪,就不会是从事地产的 李嘉诚。
任何人都会做事后诸葛亮,但很少有人会像包氏这样目光敏锐,反应迅
速。1979—1980 年,世界航运还是处于萧条之初,包氏就为大部分油轮订出 售价——要价之低,令那些仍看好航运的船东吃惊又兴奋。包氏的低价政策, 使该卖出的船全部脱手。
然而,一旦船灾汹涌袭来,人们又发现捷足先登的包氏还是抢到了较好
的价钱。此时,航龄长的船,只能当废铁拆卸售出。
  《船难》作者杰克·威劳贝说:“有些聪明的船东,早就看到航运业有 问题,例如香港船王包玉刚爵士,就看到香港的地产业作为长线投资比航运 业好,包氏自 1980 年以来,已经售出 125 艘运货船和巨型油轮,将他属下的 船队减到只有 85 艘,其中有些船长期租赁合约仍未满期。”
包氏在减船大行动中,自然也付出了代价,付出这个代价值得,包氏在
大船灾中渡过了难关。而舍不得付出代价的船东,大部分被包袱拖垮。包氏 对他的损失缄口不言。传媒指出,包氏的最大一笔损失,是日本山口公司的 倒闭,包氏有 18 艘巨轮为其租用。
远东证券交易所,从 1972 年起编制 9 种分类股票指数,当年基数都为
1000 点。至 198s 年 7 月 31 日止,仓坞股分类借数高达 26469 点,13 牢上升
25.5 倍;地产股为 9049 点,翻了 9 倍(本质上仓坞也属地产)。 曾是大热门的航业股,指数只有 565 点,成负增长,排名分数指数倒数
第一。市道变幻之大,令众船东心寒。 这一年,“登陆船王”的桂冠早已牢牢戴于包氏头顶,人们称包玉刚为
地产巨子了。

双雄聚会


  九龙仓的历史可追溯到 1871 年 8 月 1 日,英商遮打与晓士创建香港码头 及货仓公司。这是香港第一座对外承揽业务的公用码头及货仓。由于湾仔地 皮的限制,1875 年,迁往九龙尖沙咀西侧,公司更名为香港九龙码头及货仓
  
有限公司,简称九龙仓。大股东除创始人外,还有怡和等大洋行。 遮打及晓上逝世后,九龙仓落人怕和凯瑟克家族手中。经过数十年发展,
九龙仓不再是最初意义的码头仓库,资产还包括大厦、酒店、有轨电车、大 星小轮等。
  70 年代末,地产大旺,九龙仓位于尖沙咀、港岛、新界的码头货仓地盘, 成为地产商觊觎的大肥肉。
  李嘉诚有心把九龙仓攫取到手。他通过智囊得知,怡和拥有九龙仓的股 份不及 20%。这就是说,只要暗中吸纳九龙仓 20%的股票,就可跟怡和公开 竞购。
李嘉诚心明肚知,九龙仓发行的股份不到 1 亿股,每股市、值仅在 13—
14 港元之间徘徊,那么,九龙仓的市值充其量下超过 14 亿港元(1978 年初), 这显然是低估了。九龙仓码头的大片地盘及零散物业,价值至少可翻四至五 倍!李氏不动声色吸纳,已买下 2000 万股九仓股。
  李氏动手之际,股市便有了反应,九仓股一路攀升,升到 30 港元才基本 胶着不动。敏感的怕和大班洞察出事情不妙,估计李氏要收购九龙仓,便立 即部署反收购,并向汇丰银行请求资金援助。
  李嘉诚不想与汇丰发生冲突,便混灭收购九龙仓的念头。李氏这一聪明 做法,日后得到回报——汇丰成全他一举控得另一家大洋行——和记黄埔。 李嘉诚想起雄心勃勃的包玉刚,他也是通过智囊了解到,自从沈粥任汇 丰大班以来,包氏起了登陆的念头。包氏与汇丰的关系更密切,成全包氏,
必有好处。
  1978 年夏天的一个下午,两大华商巨头在文华酒店的咖啡厅会晤。两人 不是老友,仅在公众场合以礼互待。是李嘉诚打电话约包玉刚来的,他没说 什么事,但包玉刚意识到事关重大。他们经过简短寒喧,马上进入实质性的 问题。
没有过多的解释,两个聪明人即刻就能猜透对方的用意,并衡量自己的
利益;更没有蝶哗不休的讲数,方案对双方都有着数(合算),堪称“绝桥”
(锦囊妙计)。两人一拍即合,达成君子协议。 李嘉诚把手中的九龙仓股票,以 3 亿多港元的价钱,转让给包玉刚,共
转让 2000 万股。
  包玉刚协助李嘉诚,从汇丰银行承接过汇丰拥有的 9000 万股和记黄埔股 票,必要时,调现金支援。
这项秘密交易,是香港收购史上最成功的交易,确定了两大英资公司双
双落人华资手中。对李氏来说,他转让 2000 万股,所获盈利以亿计算,并且 未花分文就买下“可控和黄的期票”;对包王刚来说,使他现在就成为九龙 仓的最大股东,登陆找到一块蕴藏着金矿的陆地——包氏搞的是航运,九龙 仓拥有葵涌的两个货柜码头,他既可拥有现代化码头货仓,又因靠近旅游中 心尖沙咀,可发展商业娱乐住宅物业。
  李氏包氏这次聚会,意义重大且深远,故有传媒称这一日,“敲响了英 资集团没落的丧钟”。

气吞九仓 包土刚登陆心切,与李嘉诚达成交易后,马上着手吸纳散户的九龙仓股

票,仅 8 天时间就购得 1000 万股,加上李氏转让的,包氏控制了 30%九龙 仓股权,大大超过直接控有九龙仓的怡和系置地公司。
  为稳妥起见,包氏把这 3000 万股,以每股 55 港元的价格转让给他所控 的隆丰国际,高出市价几元。包氏的这一一“绝桥”,攻守兼利,攻则可进 而控有九龙仓 50%以上的股权;万一收购失败,最多赔出一问隆丰国际公 司。包氏的转让,实际上是名转实不转,不费分文。
  1979 年元月,怡和与置地大班纽壁坚、发觉包氏已控有 30%的九尤仓股 票,如梦初醒,恨得咬牙切齿。按照公司法,九龙仓董事会不得不邀请最大 的股东参加。
包玉刚与二女婿吴光正,顺理成章成为九龙仓董事。 包氏父婿,无疑是怡和首脑的眼中钉、肉中刺。自从包氏父婿晋升董事,
统帅数百问公司的怕和大班纽壁坚,仿佛成了九尤仓的专职大班,几乎每次 董事会都要出席,在会上对包氏父婿示以颜色。包氏也不是吃素的,亦不失 时机还其颜色。双方磨擦不断,其中两件事最为突出。“
  第一件事发生在 19S0 年初,包玉刚向董事会提出,环球集团在九龙仓董 事会的席位应由两席增至 4 席。纽壁坚立即反对,反而提出让置地行政总裁 贝德福特,加入九龙仓董事会并往执行主管。包玉刚也立即表示反对。
双方争执下下,又双双妥协——环球争到 4 个席位,贝德福特也进入九
龙仓董事会。 “相安无事”,双方各得其所,董事会下再弥漫着火药味。其实双方部
在伺机反扑,纽壁坚想把包氏父婿撵出九龙仓董事会,而包氏则想进一步收
购九龙仓,控制九龙仓。 两个月后,恰和董事会约见包玉刚。会谈在恰和广场大厦董事会会议室。
怕和一方是恰和大班纽壁坚、置地行政总裁贝德福侍;环球方面是包玉刚及
女婿吴光正。 纽壁坚免去一切“客套”,直奔主题,要包氏出让九龙仓股权,交换条
件是可观的置地物业。
  置地物业占据香港地利,全在黄金地段,尤其是中环的大厦森林,价值 连城。包玉刚毫不“谦让”,提出要中区的三座大厦:金门大厦、大古大厦、 太子行。
纽壁坚与贝德福特目瞪口呆,仿佛遇见开大口的巨蟒。纽壁坚冷笑数声,
坚决否定,他提出只能是中区金门大厦、尖沙咀星光行以及半山区的部分住 宅。
双方唇枪舌剑,激烈交锋,不欢而散。
  6 月初,九龙仓董事年会。会上,纽壁坚要各董事介绍各自近期的重大 安排。包玉刚如实谈出他的出国旅行安排:
  先去巴黎出席国际油轮会议,他是这个协会主席,非到场不可;继而去 法兰克福,参加银行界的会议,他是汇丰银行董事、环球航运主席,不能不 去;第三程是伦敦,他收到伦敦华人界的诚邀,出席端午节的龙舟会,他必 须去捧场;最后飞往墨西哥,会见总统保迪罗。
  这次旅行至少要 10 天以上。散会时,纽壁坚握着包氏的手说:“祝你旅 途愉快!”
  在包氏未动身前,怕和早已作好匠收购的准备:置地发行新股,换取怕 和证券手中的九仓股;出售英国的一处物业,所得现金调回香港;将一批楼
  
字售给佳宁集团,得现金 9.8 亿港元。 双方都在争夺九仓股,一向被估低的九仓股刹时成为股民中的宠儿,股
价一路飘升,年初才 50 港元上下,入夏便升至 70 港元。到九龙仓年会前, 包氏已拥 3500 万股。
包玉刚如期飞赴巴黎,主持国际油轮会议。 怕和核心成员立即召开秘密会议。会议前,一位董事道。“包先生此刻
大概在美女如云的香檄丽舍大街散步吧?”众人欣然欢笑。只有纽壁坚紧绷 着脸,他深知包氏非一般的对手,包氏几乎是白手起家,创建起世界第一大 船队。如今海上霸王上岸,即使不盘踞陆地,也会把陆地瑞出几个大窟窿来。
会议在异常紧张的气氛中进行。
  1980 年 6 月 20 日。香港各大报章,刊出怡和与置地的巨幅广告——怡 和系将以两股置地公司的新股与 75。6 港元面值 10 厘周息的债券,合计市值
10Q 港元的价格,换取一股九龙仓股票。 收购战第一次烽火冲天,全港为之震动,股市沸沸扬扬。这就是说,一
股九龙仓猛增到 100 港元,这比年初 50 港元的市价高出 1 倍,比时价 70 港 元也还高出 30 港元。只有老衬(傻瓜)才会保留九仓股,刹时,九仓股汇成 小河似地流向怡和。
吴光正提前一天得到消息,万分火急电告岳丈包玉刚。包玉刚不得不中
止旅程,从伦敦飞回香港。 怡和是以股换股,若要挫败怡和,唯一的战术是现金收购。 可当时,包氏只有 5 亿港元现金。包氏要再收购 2000 万股,才能使股权
增至 49%,若以每股 100 港元计,需 20 亿港元的现金!包氏另持有不少债
券,大批船只待售,债券变成现金要两三个月时间,船只出售采取的是分期 付款,款到位,需几年后。收购九龙仓,必须在星期一完成,只能向银行借 钱!
怕和安排极绝,20 日换股是周五,接下周六、周日两天股市银行例行歇
业,包玉刚即使能赶回香港,也无法从银行借到钱。 包玉刚在伦敦登机前,就与汇丰主席及副主席——沈弼和博伊约好,21
日上午共进早餐。沈弼对包氏造船百般“刁难”,既为包氏,更为自己。汇
丰与环球有大多的利害关系,是环球的第二大股东,汇丰不会随环球一道在 即将到来的船灾中与船共沉。包氏登陆,沈弼曾声明全力支持。换句话说, 九龙仓一役,实际上也是汇丰自身的事。
早餐如期进行,结果亦如期望的一样——包氏提出借 15 亿港元现金,沈
粥不暇思索,一口应承。沈粥仍是奉行他一贯的宗旨:眼中无洋人华人之分, 只有自己——看资助谁,对汇丰的发展更有利。
  21 日中午,几乎彻夜未眠的包氏,毫无倦色地坐在太子大厦环球集团总 部会议室。除核心成员,还有财务顾问,汇丰全资附属的获多利财务公司的 高参们。包氏首先表明自己的立场:只准成功,不许失败。他向获多利行政 总裁朗德斯征求意见:“我们应该出什么价?”
  朗德斯说:“置地提出的 100 元 1 股的收购价,是用股票债券交换,不 能马上见到实惠。我们是现金收购,即使报价 90 元,也有把握成功。”
  包氏说:“我不想把战役拖得太久,夜长梦多,怕和可重组力量反扑。 我要的是速战速决。我们定出的价格,要让置地完全没有反收购的机会。”
朗德斯道:“如果定在 101—105 元之间,就会有绝对把握。”

  “就定在 105 元!”包玉刚一言九鼎,掷地有声。香港股市最浩大的收 购方案,就此定了下来。事后,财经专家称包氏收购是海派作风。
当晚 7 时,包玉刚在记者招待会上宣布:以他个人和家族的名义,动用
21 亿港元现金,以 105 港元的股价收购 2000 万股九仓股,把所持股份提高
至 49%。收购期限只在周一、周二两天。另外,包氏宣布入主九龙仓后,发 展九龙仓业务的总体规划。
  次晨,环球的广告铺满各大报章,宣布叵收购行动。香港又一次轰动, 效果比置地 3 天前的广告还要强烈。
  23 日,周一开市,由于九尤仓股票已在上周五起被停牌,交易只能通过 包氏集团委托的股票经纪行进行。
  九龙仓的小股东如潮涌向和记大厦的获多利总部、历山大厦的新鸿基证 券公司的专柜,一时人头攒动,队若长龙包氏已稳操胜券。
  聪明的怡和大班纽壁坚,情知大势已去,当机立断,把 900 多万股卖给 获多利,套回近 10 亿港元现金,获利近 7 亿港元!
  在短短两个多小时,包氏已购得 2000 万股,股金佣金共耗 21 亿多港元 现钞。至此,包氏的控股权已增至 49%,处绝对优势。那些未卖出九仓股票 的小股东,气得跳脚。
历时两年的九龙仓收购战,以包氏全胜而告落幕。包氏入主九龙仓任董
事会主席,为九龙仓有史以来第一任华人大班。同年 11 月,另一位华商巨子 李嘉诚,入主和黄洋行董事局。
当时,香港资深股评家思聪对九龙仓一役的评判是:“船王负创取胜,
置地含笑断腕。”
  船王虽获胜,但付出惨重代价;置地虽丧失九仓,但获得近 7 亿港元巨 利。
这自然是对双方短期的得失作的评判。包氏着眼的是未来,他实现了弃
舟登陆,日后可在地产上大展拳脚。 九龙仓在包氏家族的打理下,业务有长足发展,全盛时共有 18 个附属公
司和 10 个联营公司;物业面积 1120 万平方英尺,其中尖沙咀的海港城规模
浩大,由众多商业娱乐住宅大厦构成。
(详情请参阅冷夏、晓笛著《世界船王一—包玉刚传》)

第五十九章 落地生根 包氏再压会德丰


  会德丰是香港四大洋行之一,控有公司 200 余间,创始人是 50 年代百般 奚落包玉刚的乔治·马登。然而包氏却与老马登结为莫逆之交,其合作关系 延续到老马登的儿子约翰·马登主政。朋友妻,不可欺,朋友财,不可贪。 可是包氏却斥资 25 亿巨款收购会德丰。包氏为何这样?真正的对手又是谁?

香港商界名人名言


               船王 包王刚 如果在游泳时,天正下着雨,或正在起着凤,其他人会说,算了吧!但对我来说,
并无问题,如果知道这件事对我有益处,我会干下去。 当我们的事业顺利时不要妄自尊大,当事业不顺利时也绝不卑躬屈膝。
               超人 李嘉诚 做事要留有余地,不赚最后一分钱,在自己赚钱之余,让其他人有利可图,利益
大家分享,这样才有人乐意合作。假如拿 10%的股份是公正的,拿 11%也可以,但是 如果只拿 9%的股份,就会财源滚滚来。
鳖胆彤 郑裕彤 我喜欢大计划,计划越大兴致越高。 所谓大有大睹,小有小赌,做生意就已有赌博成份。
              股坛教父 李福兆 不要与股票波恋爱股坛是个大骗局地产老马郭得胜搞地产稳健很重要,也容易变
得保守。
楼花之父 霍英东 我将房地产工业化。今天,一个佣人也可以拥有一层楼,她只需先付一笔小钱。 影视大王 邵逸夫

我经营邵氏影城是做生意。



地产飞侠 胡应湘

建合和中心,令我自豪的不是赚了多少钱,而是实现了一个建筑师的梦想。
              恒生之父 何善衡 在商业自由竞争下,机会均等,故须靠服务为颔先制脸工具,假如服务特佳。当
可弥补其他条件的不足。
              报业女强人 胡仙 一份能够赚钱的报纸,就是一份好报纸 包玉刚弃舟登陆,收购英资九龙仓、会德丰。香港的部分传媒,尤其是
内地的一些文章,过多地从政治的角度予以评价:“包玉刚为民族而战”、 “包氏不畏不可一世的英资集团,大长中国人志气”、“包玉刚不槐是当代 民族英雄”??
  类似评价,在有关李嘉诚收购英资和黄、港灯的著述中,也处处可见。 细心的读者大概会发现,笔者很少从纯政治的角度,对商战中的人与事, 溢美或谴责。笔者勉己绵力记述香港百余年商战史,唯恐释稀书中的商业气
息,也只有“在商言商”罢。 作为同胞,笔者自然为包氏李氏在商战中的勋绩感到自豪,同时又认为,
他们的收购还是商业行为。

  1981 年 5 月 12 日,包玉刚爵士在香港记者俱乐部发表讲话。现录其一 段:
  “我想你们其中必然有人会对我参与某些本港地产公司活动感到兴趣。 让我告诉你,我参与地产活动,并非因为我想与传统的英资洋行作对,而是 像香港其他大多数人一样,我对香港的前途充满信心。控制权从一个环节转 到另一个环节,或者从一个集团转到另一个集团,只是表示某些由于商业上 成功带来的资金需要另寻出路。因此,假如香港的纺织、船务或者银行界收 购其他地方的资产或企业,那也只不过反映了香港的经济力量,以及我们已 经进入跨国企业的行列。”
这段话,至少可以作为包氏自己收购英资的诠释。 面对华资节节胜利,英资步步败退,港英当局格守积极不干顶政策。不
管官员的内心是怎样想的,政府的态度表明:任何势力的消长盛衰,都是正 常的商业现象。
  在华资与英资的较量中,第一大英资集团汇丰起了关键作用。汇丰鼎助 华资令中国人欢欣鼓舞。沈弼说:“我喜欢跟中国人做生意,因为中国人讲 信誉。”商业信誉,不仅指业主的品质,更指业主的偿还能力。香港的现状 是,相当一部分英资业绩不佳,而华资虎气生生。在世界银行界流行极广的 一句名言:“下雨把伞收去,天晴送去一把伞。”现在相当一部分英资笼罩 在愁雨之中,汇丰便不顾同胞情把伞收去,再送予正走在阳光道上的华资。 平心而论,怡和的几任大班,都是杰出的企业家,但他门犯有一个最大 的错误——对中国政府持有大多的戒心。他们过多分散投资到海外,造成大
本营香港后方空虚,予华资可乘之机。
言归正传,现在谈另一大英资洋行会德丰。

马登父子


  会德丰洋行于 1925 年创立于上海,创始人是英籍犹大人乔治·马登。1946 年,老马登来港发展,其主要业务是航运,规模迅速扩大,足以与老牌怡和、 太古的船队抗衡。
50 年代初,包玉刚与上海同事经营贸易公司,和马登有生意往来——贸
易公司的不少货物由马登的船只运载。为联络感情,包玉刚送他一幅价值不 菲的中堂寿轴。
1955 年,包氏想涉足航运,飞赴伦敦拜见乔治·马登,期望得到马登的
援助。马登并不看好毫无航海经验的包氏,在答应借钱的同时提出许多苛刻 条件。两人不欢而散。
  包玉刚在航运业的成就,令马登大跌眼镜。说来令人奇怪,包氏在航运 业的合作伙伴,不是宁波老乡、中国航运业者行尊董浩云,而是昔日“冤家” 乔治·马登。他们合伙经营亚洲航业,交谊日笃,成了莫逆之交。
  乔治·马登的儿子约翰·马登,于 19”年任会德丰主席兼总裁。老马登 大部分时间呆在英国,处于半退休状态。小马登延续了父亲与包氏的交往, 但只限生意上,谈不上私交。
  会德丰在马登父子的打理下,六七十年代步人鼎盛,会德丰不再是传统 上的航运公司,它是地产与航运并重、多业发展的大型集团,附属及联营公 司达 200 余问,主要有:夏利文发展、会德丰船务、宝福发展、联合企业、
  
连卡沸发展、联邦地产、置业信托,等等。 业务范围遍及欧美及亚大地区,大本营仍在香港。 会德丰与怡和、和黄、太古,并称为四大英资洋行。 马登父子,皆对共产党政权持有戒心,一有风吹草动,便举棋不定,进
而走资跨国。这样几进儿出,消耗了大量的精力财力。会德丰摊子大大,战 线大长,熟悉其内幕的人知道,貌似强大的会德丰基础并不牢。
  “赚钱在香港,发展在海外”——在这点上,会德丰与怡和集团如出一 辙。
  1980 年,包氏减船登陆,在航运界引起极大震动。约翰·马登仍我行我 素,大肆利用船价低的大好时机扩充航队。世界航运不景气,油轮首当其冲, 而会德丰主要是散装船,散装货运仍有利可图。
  有文章说,包氏一任小马登在错误的航道一意孤行,而不加奉劝,力日 后收购会德丰埋下伏笔。此话说对了一半——包氏确没有奉劝过小马登。包 氏减船,是在数年后证实是明智之举,万一是错误的抉择,岂不连累小马登? 聪明的包氏不会干这蠢事。再说,约翰·马登已是商界政界骄于,赫赫有名 的会德丰大班、汇丰银行董事、市政局议员、太平绅士、英皇室 CBE 勋衔获 得者,约翰·马登,也用不着年纪仅比自己长一岁的包氏来指点迷津。
1982 年,香港报章刊出一条花边新闻,说包玉刚 30 年前赠与会德丰已
故创办人乔治·马登的一幅中堂寿轴,不慎流落民间,在一古董杂货摊上售 卖,马登独子约翰·马登获悉前去购回此宝物,却发现他人捷足先登购走。 有入指出,这件事成为日后包氏收购会德丰的“契机”。这至少表明, 马登家族并没把包氏赠的宝物当一回事,伤了包氏的自尊。这还表明,包氏
与马登家族缘份已尽。
  1983 年,会德丰船务共拥有 29 艘船,载重量 139 万吨。由于航运市道 狂泻,公司负债 21,8 亿港元,另外,还需付出 6.8 亿港元才能完成正在建 造的船。
债台高筑的会德丰船务被迫减船,到 1984 年上半年,债务减少了 5.6
亿港元。又由于会德丰总公司的支持,减少资本承担 4.68 亿港元。但同时出
现 0.65 亿港元的亏损,债务仍高达 16.2 亿港元。业界传出消息,会德丰船 务可能会因债务而清盘。
如果包氏有心收购,这倒是天赐良机,但包氏没有这样做。
  登陆船王包玉刚,借壳扩张的雄心丝毫不减,却不忍拿会德丰开刀。包 玉刚恪守中国人的传统:朋友妻,不可欺;朋友财,不可贪。包氏与老马登 是忘年之交,撕不下这个情面。
  但事态的发展,已使包氏毫无顾忌,首先是约翰·马登捅破情面这层薄 纱——他心中根本没有父亲的至交包玉刚,在包氏完全不知的情况下,把会 德丰股份易手他人。
  中英联合声明,香港将干 1997 年回归中国。约翰·马登不堪设想共产党 接管香港后,将会不会像 1949 年那样对待外资企业。1984 年底至 1985 年初, 正是会德丰空前危机的时刻,负债累累,脆如蛋壳。市面盛传,数家公司欲 收购会德丰,小马登草木皆兵,惶惶不可终日。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以退为迸,售股套现,摆脱眼下的危机。约翰·马 登便把所持会德丰股份秘密转让给新加坡宫商邱德拔。
邱德拔祖籍福建,是新加坡良木园酒店集团主席、马来亚银行创办人及

大股东,在南洋及澳洲拥有大批物业。据《资本家》杂志的 1994 世界华人富 豪榜,邱氏在新加坡华人富豪中排名第二(第一为黄廷方家族),家族资产
约 19 亿美元(约折 140 至 150 亿港元)。 邱德拔早就有意来港发展,收购会德丰,正是他大举进军香港的契机。 包氏得知马登与邱德拔的秘密交易,十分生马登的气。但接下发生的事
情,已与马登没多大关系,会德丰大战,是在包氏与邱氏两人间展开。
龙蛇大战 如果不是会德丰大战,大部分港人还不知道会德丰洋行的最大股东是张
玉良。
  张祝珊家族靠西药起家,50 年代后期涉足地产。1962 年,张祝珊四子张 玉良,以家族公司资金,开始兴建中区两幢大厦。那时香港证寺交易所仅一 间香港会,华资公司上市难于上青天。张玉良决汁借壳止市,他先将一幢大 厦物业联邦大厦,售给马登家族的联邦地产股份有限公司,换取 764 万股联 邦地产股票。其后,张王良再将国际大厦售与联邦地产换其股票。到 1970
年 7 月,张氏家族拥有 77%的联邦地产股权。 张氏家族素来低调,人们还一直认为联邦地产是马登家族的上市公司。
其实,真正的股东老板是张氏家族。
  1970 至 1972 年问,张氏家族再次借壳上市,以联邦地产的部分股份,U 及半山区梅道、种植道、花园台等物业,先后交换会德丰股份。张氏家族拥 有会德丰股份最高时达 40%,马登家族还下到 20%。第一大股东张玉良只担 任童事,董事局主席及行政总裁仍是约翰·马登。
张氏家族借壳上市,只要其肉(实),不计其壳(名)。这一享性,与
小马登截然相异,小马登只要其壳,不计其肉已被他人掏空。由于张玉良图 利不图名,故小马登不觉最大股东张氏是个威胁。
约翰·马登好大喜功,还可以新会德丰大厦进一步证实。1980 年,约翰·马
登拟建此大厦,他旗下的置业信托有足够的资金独建。马登却要另组嘉华地 产公司,吸收各地产商合建,最大股东又是张玉良的锦兴置地。这就是说, 马登 10 亿资金可盖 1 幢楼,他却要盖 5 幢乃至 10 幢,占有股权被摊薄并不 在乎,只要物业仍名义上为自己控有。
难怪会德丰会在 30 年间,膨胀为 200 余家公司。故而事后有人说,马登
拥有的会德丰,实际上是一只巨大而空洞的最大股东张玉良,放弃秉掌会德 丰大权,但绝下会放弃其利益,会德丰的业绩常常令人失望,加之航运衰退, 其业绩吏是一落千丈。小股东视会德丰股票为鸡肋股,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张玉良对马登日益不满,矛盾渐深。 马登事先未跟董事局打招呼,就把所持的 14%的股份私下售予新加坡富
商邱德拔。张玉良气得七窍生烟:我是会德丰的最大股东,股大权大,你怎 能背着我干出这么大的事呢?
  1985 年 2 月 14 日,邱德拔财团刊出广告,声明已向马登家族购入 14% 的股权,开始向其他股东全面收购会德丰股票,出价 A 股 6 港元、B 股 6 角 港市(B 股 A 股虽不等值,但投票权相同)。
张玉良决定挫败马登一手导演的收购计划。 以张氏的财力,与邱氏旗鼓相当,张氏已占拥有 34%股权的优势,反收

购击溃邱氏易如反掌,但张氏一直没有做洋行大班的野心,更重要的是,张 氏有心淡出香港。
  张玉良淡出香港,不外乎是这两太原因:一是)看好 1997 年以后的香港 前景,50 年代初,张氏家族在内地的资产被政府接管,二是几年前张家内江, 张玉良与二嫂崔秀英对簿公堂,张玉良虽赢得官司,“保住”家产,却名声 扫地,张氏深感香港人言可畏,不如一走了之,远迁澳洲。
  这一年 1 月,李嘉诚的和记黄埔一举购得港灯集团,名声大振。张玉良 做地产时认识李嘉诚,钦佩李氏的财力与魄力。邱德拔发起收购时,张氏找 到李氏,希望李氏完买下他手中的股份,再借 34%的优势击败邱德拔,从而 控得会德丰。
  对这块送上门的肥肉,李嘉诚自然喜出望外。但他不久前斥资 29 亿收购 港灯,元气尚未恢复,不可能在极短时间内调集 10—20 亿港元现金,与邱德 拔抗衡。按邱氏出的价,他很快就能将股份增至 50%以上,绝对控有会德丰。 李嘉诚做了一趟顺手人情一—以回报收购和黄时,包氏说服汇丰鼎力相 助的的“人情债”。2 月 15 日中午,李氏包氏会面,两位巨头又一拍即合。 会德丰主营地产航运,与现时的包氏经营方针相似,会德丰系的公司, 大都业绩不佳,但潜质极大。连卡佛是香港最古老的百货公司,在港九闹市
拥有大量的百货商场及精品店。
  邱德拔开出的优惠收购价,会德丰小股东欣喜若狂,把一贯视之为鸡肋 股的会德丰股票,抛给新加坡来的大豪客邱德拔。2 月 15 日收购首日晚,邱 氏宣布,所持股权已增至 23,5%。
同日晚,心急人燎的张玉良,在李嘉诚的安排下与包玉刚晤面。张玉良
首先提出要求,要包氏彻底收购(指持股量过半),完全控得会德丰,不予 对方高价反收购之缝隙,包氏满口答应。接下张玉良提出转让 34%股份的价 钱,包氏又是满口答应。传媒推测,张氏转让股权获纯利应以亿计。
2 月 16 日股市收市,包氏财务顾问获多利公司代表包氏宣布,包氏集团
九龙仓公司加入会德丰收购,出价 A 股 6.6 港元、B 股 0.66 港元,比邱氏的 出价高出 I0%,并宣称已拥有会德丰 34%的股权。
此役,被传媒视为“龙蛇大战”。邱德拔是过江强龙,不是猛龙不过江,
敢来巨富遍地的香港斗富,实力不可小觑。盛传邱德拔与世界首富江莱皇室 关系甚密,财富几何,港人不明底细。包氏曾为世界第一船玉、华人首富, 近年来船值狂泻,故身家要大大减磅。但包氏是“地头蛇”,占尽地利。九 龙仓一役,包氏声誉大隆。故两强大战,难断鹿死谁手。
原会德丰两大股东张王良与马登,现在都处于局外,坐山观虎斗。 喜的是仍持有会德丰股票的小股东。九龙仓的出价,如天外横财。但仍
有人待价而沽,认定两强相争,必把鸡肋股抬高变成“鸡腿股”。
  果真,2 月 18 日周一重新开市,罗富齐(邱氏财务顾问)一方股客盈门。 但不久出现 6.8 港元暗盘,均高于两者的收购价。联交所宣布会德丰停牌。 令人奇怪的是母公司被停牌,旗下 7 家上市子公司照常挂牌,股民便去
炒“子股”,置地信托和联合企业股价冲天。
  19 日除夕前日,鼠年最后一个交易日,罗宫齐父子公司代表邱氏财团宣 布提高收购价,A 股作价 7 港元,B 股 7 角港市,会德丰小股东又是一阵狂喜, 抢先抛股者气得咬牙。
一年的股市交易落幕,休市 5 天。交战双方皆无过新年的闲情,厉兵秣

马,来年决战。
  2 月 25 日大年初六,牛年股市开市,牛气冲天一一获多利代表包氏宣布 收购会德丰旗下的联合企业,每股作价 11 港元,溢价 26%。联合企业有相 当部分资产是船只,船只贬值,其股票也被贬至“豆渣股”,包氏为何做这 赔本生意?这正是包氏高明之处,联合企业持有 68%的会德丰股权,包氏釜 底抽薪,既增加手中的股份,又可阻止联合企业把股份售给邱氏。
  翌日,包氏不等邱氏拆招,又进一招——再次提高收购会德丰股票的价 格,A 股 7.4 港元,B 股 0.74 港元。获多利向媒介宣布,九龙仓已拥有 38% 的会德丰股权。
  股民静候邱德拔奋起反击。但邱氏沉默不语,动静全无。股民眼看无戏, 相继售股套现。
1985 年 3 月 15 日,获多利公司代表包氏财团宣布,九龙仓持有超过 50
%的会德丰股权。包氏大获全胜。 不日,邱德拔通过财务顾问罗富齐发表声明,正式放弃收购会德丰,并
把所持的 25%会德丰股份售给九尤仓。邱德拔收购未遂,却大大出了一番风 头,且获利不菲——购股售股,纯利高达 1.1 亿港元。
  这次收购大战,包氏共耗资 25 亿港元。不久,包氏踌躇满志进驻毕打街 会德丰大厦颀楼的大班办公室。约翰·马登留任董事并当选为名誉行政总裁。 九龙仓、会德丰两役,奠定了包玉刚成为香港第二华人财阀的厚实基础。
香港作家冷夏、晓笛在《世界船王——包玉刚传》一书道:
  “包玉刚收购九龙仓、会德丰,从他个人主观愿望而言,纯粹是商业行 为,并非有意针对英资财团(注:包氏于 19“年加入英国籍)。至于外人将 他这种商业行为归结为一种深谋远虑的政治企图,这种推测虽然有些牵强附 会,但不失力一个有趣的角度——因为九龙仓、会德丰、和黄、港灯这些洋 行,在英国统治香港一个多世纪后渐渐落入包玉刚、李余诚这些华人财阀手 中,恰恰与英国将于 1997 年把香港交还中国殊途同归。”

四女四婿


包上刚有 4 个女儿,她们分别是:陪庆、陪容、陪丽、陪慧。 包上刚对女儿很严厉,从不溺爱。女儿小时候,做校服时,往往做大一
码,把裙摆缝高一两寸,待个头长高,又把它放下来,鞋子也是买大两三码,
鞋里垫几个鞋垫,待脚大了,再把鞋垫一一取出。二女陪容回忆道,她小时 几乎没穿过新衣,都是捡大姐穿下下的旧衣裳。陪吝说:”虽然生活是俭仆 了些,但父亲把我和姐姐送进当时最好的学校。”
  作为传统的中国人,包氏没有儿子,自然会感到一些遗憾,随着女儿的 长大,成家立业,又为包家带来了四个“儿了”。
  四个女儿均留学美国。对女儿的婚姻,包氏曾作许诺,由她们自由选择, 父母只作参考,不计较对方是贫是富,只要人品好,有事业心,就可以考虑。 陪庆嫁的是奥地利人—一赫尔墨特·索尔曼,他们都是芝加哥大学法学 院的学生。他们交往很长期间,索尔曼都不知 Anna(陪庆的英文名)是世界
船王包玉刚的女儿。索尔曼的中文名是苏海文。
1970 年,苏海文加入包氏家族事业。不久,升为环球集团第一副主席。
1986 年,苏海文当选立法局议员。苏海文回忆道:“包玉刚先生待我像

父亲。” 二女儿陪容的丈夫是吴光正。
  吴光正是上海人,父亲是在德国工作的建筑师,他与母亲定居香港,后 赴美留学,先后攻读建筑学、物理学、数学、商学。吴毕业后,在美国大通 银行工作,于 1973 年与从事室内设计的陪容结婚。
  包玉刚最器重二女婿,常带他在身边参与重大的商务活动,有意将他培 养为家族事业的掌门人。
三女婿叫渡伸一郎,与陪丽是华盛顿大学的同学。 一郎学的是建筑,陪丽学绘画。毕业后,两人双双在洛杉矾工作。陪丽
反对一郎参加家族的船务,但一郎经不起包玉刚的劝说,加盟包氏集团,主 管集团在日本的业务。
  陪慧的丈夫叫郑维健。他是广东人,出生香港,是美国威斯康辛医学院 和纽约癌症专科纪念医院的院士。
  陪慧是美术设计师,她与大夫定居美国纽约,过普通薪金阶层的日子。 包玉刚每次赴美,都会去看望女儿女婿与外孙。陪慧与三姐一样,不愿加人 家族事业,在包氏的动员下,夫妻俩于 1987 年回港。
1991 年 9 月 23 日,一代商界巨人包土刚爵士病逝于香港寓所。
10 月 3 日,包玉刚丧礼在香港殡仪馆举行,极尽哀荣。” 中国领导人江泽民、邓小平、李鹏、杨尚昆等致送花圈。不少国家的元
首、政府首脑及政要发来唁电。
  出席丧礼的政要及名人有新华社香港分社社长周南、港督卫奕信、前英 国首相撒切尔夫人的夫婿及儿子、李嘉诚、安子介、利国伟等数百人;环球 集团员工及各界代表上于人。
汇丰银行主席浦伟士和前香港中文大学校长马临致悼词。
  为包玉刚扶灵的有:周南、撤切尔爵士、邵逸夫、李嘉诚、安于介、浦 伟士、桑达士、他浦喜三郎(日本银行家)。
包玉刚葬于何处?包氏家人讳莫如深。比较确切的说法,是葬于美国夏
威夷。夏威夷处于太平洋的中心,包玉刚是大海的儿子,作为一代船王,必 择其为自己的归宿。
包氏从 1987 年起,就为他身后的一切作安排。这一年,包氏去纽约看望
陪慧及郑维健和外孙,顺便让身为癌症专家的四婿检查,不期发现癌症! 是固为这个原因,才促成最后一位女婿加盟家族事业。 目前,包氏集团的陆上工国由二婿吴光正秉掌,他负责九龙仓系、会德
丰系的 6 间上市公司,1994 年香港十大财阀榜,吴光正家族排行第六,在华 资财阀中排行第四,所控公司的市值力 1005 亿港元。昔以个人财富计,吴光 正家族在华人富豪中排名第九(注:列其前的林绍良、谢国民分别是印尼与 苹国华侨),为 232 亿港元。
  包玉刚一吴光正家族在十大财阀中排名居中后,主要原因是航运股长期 低迷。包氏弃舟登陆,本质上还是减船,环球仍拥有较庞大的船队,包氏认 定航运不景气,但不认为航运死定,航运若转旺,环球集团仍可重展雄风。 香港传媒,有不少李嘉诚与吴光正不和的传闻。李氏与包氏结谊,是以 各自的利益为基点;李氏与吴氏“反目”,同样以各自的利益为基点。李氏 的和黄投资创办卫星电视,其后,吴氏的九龙仓开办有线电视。有线电视冲 了卫视的生意,故李氏集团管理的大型屋村及住宅楼字,不允许有线电视入
  
内“揽客”。直至港府出台新的电视业条例,这对“冤家”才化干戈为玉吊。
两大败笔 包玉刚生前承认,他平生有两大失败的投资,一是港龙航空,二是渣打
银行。
  包玉刚收购渣打,带有怀旧心理,他在内地时长期在银行界任职。现在 他有雄厚的财力,有九龙仓、会德丰两役为他壮胆,一有时机,自然想重温 银行家的梦。
  渣打与汇丰是当时香港两大发钞银行,渣打的实力与声誉仅次于汇丰。 渣打在世界 100 家大银行中排名 99 位,故那些金融寡头常起敌意,欲将渣打 吞并,归其旗下。
1986 年中,英国莱斯银行,向香港英资渣打银行发起收购。 包玉刚扮演了白骑士的角色,联合亚太地区巨商购人渣打股权,与莱斯
抗衡。其中包玉刚斥资 20 亿港元,购得渣打 15%股权。股评家说:包氏每 次都是大手笔,前两次收购“惨胜”,这次如能获胜,也得付出极昂代价。 在包氏的人际关系史上,我们可发现这么一个有趣现象:“不打不相识”, 朋友是“打”出来的。他与乔治·马登的长年友谊;他与置地争取九龙仓,
得手后,九龙仓与置地合组一间公司,共同开发新港中心。
  现在,会德丰一役中的两大对手,一年后却携起手来收购渣打。与邱德 拔同来的,还有澳洲富商罗伯恃。
谁知,1987 年 10 月世界大股灾,众富商损失惨重。邱德拔、罗伯特陷
入危机,只得身退弃港,把渣打股份易手他人。 包玉刚亦铩羽,但很快化险为夷。包氏拥有 15%渣打股权,比集团中任
何一位股东还多。包王刚担任渣打集团副主席,为避利益的冲突,包氏早已
辞去汇丰董事一职。行家均认为,包氏继船王、地产巨子后,要实现他人生 第三大目标,成为老牌渣打集团第一位华人大班,叱咤亚洲金融界。
但包氏却把渣打股份分两次售出,至 1988 年,包氏不再与渣打有股权上
的关系。包氏当初的义举,确实救了渣打一把,使其免受被莱斯银行收购的 厄运。
包氏的行为却令人大惑不解,他说到底是个纯粹的商人,而非白骑士。
对包氏“虎头蛇尾”,商界传媒有种种揣测,待包氏逝世后,人们才惊悉, 原来包氏在 1987 年查出患有癌症。那么,他的身退,与他的健康状况有很大 关系。
  包氏另一项重要投资是港龙,时间较收购渣打银行早一年,煞尾却延至 包氏逝世那年。港龙的发起人是曹光彪,曹氏是下一章介绍的重点。
(请参阅冷夏、晓笛著《世界船王——包玉刚传》)

第六十章 空中争霸 国泰港龙大拼搏


  国泰是太古洋行的摇钱树,太古的一半盈利来自航空业。国泰在香港航 空业处垄断地位,实力雄厚,声誉显赫。曹光彪发起组建华资港龙航空,欲 取代国泰的空中霸主地位。施怀雅家族回击曹氏挑战,空中争霸硝烟弥漫, 港龙把包爵士立为主帅,曹氏更声称有中国政府支持。国泰临危不乱,再出 绝招。
             香港航空港 香港启德机场为中国商人何启、区德填海初建,20 年代后期启用,为军用商用
混合机场。以后多次填海扩建,现在的面积为 21 平方公里,是世界面积最小。效率最
高的国际化市区机场。现有 38 家航空公司开设联系香港的航线,据 1990 年资料,每周
有 720 次香港至世界 70 个城市的定期航班。1989 年进出启德机场的航机为 94300 渠次, 旅客总数为 1620 万人次。
香港的航空公司有:成立于 1946 年的国来航空公司,该公司基本垄断香港的航空 业;1985 年成立的香港港龙航空公司,是一间以华商为主的公司;1988 年成立的香港 华民航空公司,开办香港至世界多个城市的不定期货运业务;香港空运货站公司,是香 港货运垄断性企业。
启德机场主要建筑由停机坪、跑道、客运大厦、空运货站大厦等构成。停机坪可 同时停泊 40 架客货飞机;跑道长 3390 米,大部分线段在海面,可供各种大型飞机起飞 降落。客运大厦先后扩建 5 次,共 6 层高。一二层为候机大厅及出入港;三至五层为各 航空公司办事处;六层为指挥塔。空运货站年处理货物能力为 70 万公吨,是世界处理 货物最大的空运港。
启德机场与九龙东南角闭市紧连,限制了市区建筑高度,噪音很大——飞机几乎 是贴着九龙城商业区的房顶降落。另一方面,机场使用已临近饱和线,不可能再扩建, 预计到 2005 年,香港牟客运量将达 3000 万人次,货运量达 200 万公吨,年升降班机 n 万架次,故兴建新机场势在必行。
香港政府在 1970 年就聘请专家研究新机场问题 J989 年 10 月,港督卫奕信宣布在 大屿乌角兴建新国际机场。新机场为两条跑道,年客运量可过 8000 万人次,是现在启 德机场的 4 倍。1997 年将建成第一条跑道并投入使用,同时关闭启德机场。新机场将有 高速铁路、公路、海底隧道连接九龙、港岛。这是香港开埠以来最浩大的工程,预算到
2006 年,需投入 1270 亿港元资金(以 1989 年价格计)。
  七八十年代,香港劳务成本涨幅惊人,劳务密集型的纺织业首当其冲, 被称为夕阳产业。
  纺织家们纷纷突围,如陈廷哗、周文轩、工统元等纺织大亨,渐把投资 重点移至地产物业;一些纺织业主停产转行:还有更多的纺织资本家到劳务 低廉的广东设厂。
  毛纺织资本家、永新企业主席曹光彪,采取两条腿走路的策略,一面在 劳务成本低廉地区大力设厂,一面谋求向空中发展,创办港龙航空,砍打破 国泰空中霸主的地位。
香港商战风云录(下)的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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