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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中国军队的政治工作(上)




凡 例


  一、《当代中国》丛书所论述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和发展的历史过 程和经验。为了说明问题,许多卷书以专章,或在结论及某些章节中,简要 地论述了旧中国的有关情况。
  二、按内容,本丛书可分为五大类。第一类,综合性的,如《当代中国 的政治制度》、《中国共产党》等;第二类,部门、行业性的,如《当代中 国的农业》、《当代中国的轻工业》、《当代中国的钢铁工业》、《当代中 国的教育事业》等;第三类,专题性的,如《当代中国的人口问题》、《中 国的土地改革》、《中国资本主义工商业的社会主义改造》等;第四类,以 省、市、自治区为单位编写的地区性的,如《当代中国的北京》、《当代中 国的四川》、《当代中国的西藏》等;第五类,人物传记,如《毛泽东传》、
《董必武传》、《刘伯承传》等。各卷在出版顺序上不按类别安排,先完稿 的先出版。
三、这部丛书共约二百卷,每卷一册,少数卷分上、下册。 四、部分卷的内容,间有交叉,但从各卷的特点出发各有侧重。 五、各卷的结构大体一致,但不尽相同。一般采用编、章、节的形式,
有的则不完全是这三个层次;多数卷写有《前言》、《后记》或《绪论》;
多数卷编有《附录》,但内容不尽相同。 六、凡附有人名索引者,人名均按汉语拼音音序排列。 七、书中译名,人名采用国内通用译法,并参照辛华编的《世界人名译
名手册》;无通用译法者,按“名从主人”原则译出。地名根据地图出版社
一九七二年出版的《世界地图集》,并参照辛华编的《世界地名译名手册》; 自行译出者,仍遵“名从主人”原则。
八、书中我国各省、市、自治区的行政区划图,根据地图出版社一九七
四年十月出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分省地图集》绘制;我国古代地理区划图, 参考地图出版社出版的《中国历史地图集》绘制。
九、书中使用的度量衡单位,采用国务院一九八四年三月四日颁布的《中
华人民共和国法定计量单位》中的有关规定。 十、书中统计数字的使用,遵行一九八三年十二月十日颁布的《中华人
民共和国统计法》中的有关规定。
  十一、书中所用科学技术本语、名词、名称,以有关方面审定的为准: 未经审定和统一的,从习惯。
  十二、书中字体,除必要时使用繁体字外,一律用一九五六年国务院公 布的《汉字简化方案》中的简化字。
十三、书中所用数字,除习惯用汉字表示者以外,一般用阿拉伯数字。 十四、书中注释采用脚注方式,当页编码,不编通码。


总 序


  中华人民共和国,作为一个伟大的社会主义国家,屹立于世,已经整整 三十五个春秋。
  当此之际,我们决定把三十多年来的历史经验,分门别类,加以总结, 编纂成书,陆续付梓,以献给这一伟大事业的创业者和建设者,献给行将参 加到这一事业中来的一代又一代新的建设者,献给全国各族同胞和世界上一 切关心我们事业的朋友们。
  在中华民族四千多年的文明史上,我们当代的历史——中华人民共和国 的历史,是最辉煌的篇章。这个时期,中国大地上社会的发展,历史的进步, 各项事业的兴旺,人民的团结,都是空前的。我们并不满足于既有的初步成 就,并不想以此矜夸于人,但是我国人民通过三十多年的实践,确实重新建 立了充分的民族自信。实践本身向全世界宣告,有着古老文明的中华民族, 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恢复了和勃发着青春的活力,她完全有能力在比较短 的时间内,扎扎实实,以比较高的速度,迎头赶上,跻身于世界先进民族之
林。
  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历史,是一部艰苦卓绝的社会主义创业史。其所以艰 苦卓绝,一则是由于我们的基础太差,起点太低;二则是由于我们没有经验。 如何把一个贫困落后的半殖民地半封建的旧中国改造和建设成为一个富强先 进的社会主义新中国,不仅在我国的历史发展中是前无古人的创新之举,而 且在世界范围内也无成例可援。我们固然可以参考和借鉴别人的经验,但从 根本上来说,却只有靠我们自己运用马克思列宁主义的普遍真理,独立地认 识和分析中国的特殊国情,以无畏的革命创造精神和严格的科学态度,找出 一条中国化的建设社会主义的道路。只有这样,振兴中华的大业才会事半功 倍,卓有成效。在革命战争年代,我们把马克思列宁主义普遍真理和中国革 命具体实践相结合,形成了适合中国情况的科学的指导思想,即毛泽东思想。 是否坚持马克思列宁主义普遍真理和中国革命具体实践相结合,是决定新民 主主义革命成败的关键。建国以来的历史实践表明,这同样是决定我国社会 主义事业成败的关键。三十多年来,中国人民为此贡献了智慧,付出了劳动, 备尝了失误的苦痛和成功的欢欣。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我们总结过去 正反两方面的丰富经验,坚持和发展马克思列宁 主义、毛泽东思想,逐步制 订和完善各方面的方针政策,在探索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的道路上, 有许多新的创造,取得了重大的成就。在一九八二年党的第十二次全国代表 大会上,邓小平同志提出:“把马克思主义的普遍真理同我国的具体实际结 合起来,走自己的道路,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这就是我们总结长期 历史经验得出的基本结论。”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这是一个实践的 过程,又是我们的认识不断提高和深化的过程,这是我们的出发点,又是我 们的奋斗目标。我们完全可以自豪地说,沿着这条道路前进,通过全体共产 党人和各族人民脚踏实地的艰苦奋斗,把我们的祖国建设成为一个高度文 明、高度民主的社会主义的现代化强国,是指日可待的。
  社会主义中国的历史还在发展。我们有责任把我国走过的道路和取得的 经验,介绍给全国各族人民,介绍给世界人民。我国人民必能从中吸取到爱 国主义和社会主义的可贵教益,国外一切关心中国的人也能够由此增进对社
  
会主义新中国的了解。这就是我们编撰出版这套《当代中国》丛书的主要目 的。
  《当代中国》丛书,将遵循实事求是的科学的态度,不虚美,不掩过, 用可靠的事实资料,如实地写出新中国三十多年的建设史,为世人为后代留 下一部科学的信史。我们深信,只要把三十多年建设的成功和挫折的经验, 运用马克思列宁主义、毛泽东思想一一加以科学的总结,那就会使之成为传 诸后世的国宝。
  当然,任何珍贵的历史经验,都不应变成妨碍人们继续前进的沉重负担。 我们不仅不能重复过去的错误,也不能为成功的经验所束缚,而故步自封。 历史经验的可贵,在于提供给人们继续前进的力量,在于给人们研究和解决 新问题以智慧。现在,为了实现社会主人现代化,全面进行经济改革和技术 革命的历史任务,已经提上了议事日程。这些在新的历史条件下面临的重大 的新课题,显然是不可能从既往的历史经验中找到现成答案的。我们的任务 在于,正确运用历史经验,从中得出规律性的认识,以便用科学性和革命性 紧密结合的革新精神,去迎接我国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新高潮。



《当代中国》丛书编辑委员会
一九八四年五月三日

当代中国军队的政治工作(上)




  《当代中国军队的政治工作》是根据中共中央书记处和中央军委的决 定,由总政治部和国防大学共同编写的,经过几十位政治工作者与专家的数 年辛勤劳动,现在出版了。这是军队政治工作史学建设的一项重要成果。
  中国人民解放军的政治工作,是中国共产党为了实现对中国人民解放军 的领导,巩固和提高部队战斗力而在军队中进行的思想工作和组织工作。它 是毛泽东等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在革命战争年代创立发展起来的,在不断 探索与创新的实践中所形成的理论、方针、原则、制度和优良传统,是马克 思列宁主义与中国革命实践紧密结合的产物,是全军官兵集体智慧的结晶。 它经历了数十年战斗的洗礼,成为具有鲜明特色和完整体系的科学。
  在艰苦卓绝的战争年代,人民解放军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紧紧地依 靠人民群众,排除千难万险,战胜国内外强敌,为夺取新民主主义革命的胜 利建立了丰功伟绩。新中国建立以后,人民解放军遵循党的教导,在保卫祖 国的独立和边境的安宁、参加和支援社会主义建设中,作出了卓越的贡献。 这些伟大历史功绩的取得与政治工作的巨大作用是分不开的。历史充分证 明:以马克思主义理论为指南的政治工作,是人民军队的生命线,是保持人 民军队无产阶级性质、永远置于中国共产党的绝对领导之下的根本保证,是 战斗力的重要源泉,也是区别于任何剥削阶级军队的显著标志和我军独特的 优势。
在建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伟大实践中,中国人民解放军肩负着保卫
和参加国家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维护祖国统一、反对霸权主义、维护世界 和平的光荣历史任务。加快改革开放、发展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新形势,贯 彻落实军委新时期军事战略方针,给军队的改革和建设提出了新的更高要 求。要履行好军队所肩负的神圣、光荣而又艰巨的历史使命,军队的政治工 作只能加强,不能削弱。加强和改进军队的政治工作,必须大力继承和发扬 军队政治工作的优良传统,以史为鉴,继往开来。无论是成功的经验,还是 经受挫折的教训,都是军队建设的宝贵财富。《当代中国军队的政治工作》 一书的编写,就是坚持以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和邓小平同志建设有中国特 色社会主义理论为指针,坚持四项基本原则,坚持历史唯物主义,以《关于 建国以来党的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和有关文件为依据,实事求是地对自一 九四九年至一九八七年人民解放军政治工作三十八年的发展历程和历史经验 进行科学的概括和总结。全书包括绪论和七编二十五章,以史论结合的写法, 分别介绍了军队政治工作的创立、发展和基本经验;军队在作战、训练、国 防科研、后勤保障、施工生产、参加社会主义建设中的政治工作;军队中共 产党的组织建设、党的纪律检查工作和干部工作;军队的政治教育和宣传文 化工作;军队的政法工作和群众工作;军队的基层政治工作以及军队政治工 作的组织制度和作风方法等。它是一部思想性,史料性,可读性都较强的史 书,对研究当代中国军队政治工作、探索新的历史时期加强和改进军队政治 工作,都有直接的借鉴价值。
本书下限写到一九八七年。 一九八七年以来,中国共产党第十三次全国代表大会确立了党在社会主
义初级阶段的基本路线,特别是以邓小平同志视察南方发表重要谈话和中国 共产党第十四次全国代表大会胜利召开为标志,中国的改革开放和现代化建

设进入了一个新的发展阶段。这期间,邓小平同志对军队建设作了许多重要 指示。一九八九年六月九日,他在接见首都戒严部队军以上干部的讲话中指 出:人民子弟兵真正是党和国家的钢铁长城,不管如何更新换代,我们这个 军队永远是党领导下的军队。一九八九年九月四日,他与中央政治局常委谈 话时提出:军队任何时候都要听中央的话,选人要选听党的话的人,军队不 能打自己的旗帜。一九八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他在接见出席军委扩大会议的 领导同志时强调:我们的军队要始终不渝地保持人民军队的性质,忠于党, 忠于国家,忠于社会主义,忠于人民。一九九二年初,在视察南方的重要谈 话中指出:“要把我们的军队教育好”,“基本路线要管一百年,动摇不得”, “军队,国家政权,都要维护这条道路、这个制度、这些政策。”党的十四 大前,他又反复强调:军队很重要。军队要听党的话。邓小平同志的这些指 示,语重心长、意义深远、丰富和发展了毛泽东军事思想,为人民解放军的 建设指明了方向。党的十三届四中全会以来,以江泽民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 中央军委坚持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以邓小平同志建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 义理论和新时期军队建设的思想为指导,对军队的改革和建设作出了一系列 重大决策,进行了卓有成效的工作。提出了注重质量建设,走有中国特色精 兵之路的方针,确立了新时期军事战略方针,作出了发扬优良传统,加强廉 政建设的决定,重新颁发了经过修订的《军队基层建设纲要》等。江泽民同 志在多次讲话和报告中。对邓小平同志新时期军队建设思想的有关重要内容 进行了系统的阐发和论述,对军队建设提出了“政治合格、军事过硬、作风 优良、纪律严明、保障有力”的要求,对加强军队政治工作也作了一系列重 要指示。他指出:军队一定要加强思想政治工作。越是改革开放,越要加强 思想政治工作。思想政治工作是我军特有的优势。无论是平时部队建设还是 应付未来可能发生的现代技术条件下的局部战争,都离不开强有力的思想政 治工作。要努力学习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特别是要认真学习小平同志的 著作,学习他的建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理论。要加强军队各级党组织和 领导班子建设,确保党对军队的绝对领导,确保部队的高度稳定和集中统一。 要经常对部队进行我军根本职能和光荣传统的教育,发扬优良传统,保持老 红军的本色,牢固树立爱国主义思想和国防观念。要紧紧围绕教育训练这个 中心,抓好经常性思想政治工作,激发练兵热情,培养不怕牺牲、勇猛顽强 的战斗作风。加强法制建设和执法工作,依法惩治各种犯罪和粉碎境内外敌 对势力的破坏活动。加强军队的精神文明建设,大力提倡健康向上、催人奋 进、丰富多采的军营文化生活。切实做好拥政爱民工作,与人民同呼吸、共 命运、心连心,为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事业不断做出新贡献。江泽民 同志的这些重要指示,对加强和改进新形势下军队政治工作,意义十分重大。 在党中央、中央军委的正确领导下,军队政治工作在新的形势下不断得 到加强和改进,为增强部队凝聚力、提高战斗力,有力地发挥了服务和保证 作用。组织部队广泛深入地进行党的“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的基本路线 教育,系统学习邓小平同志建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和新时期军队建设 的思想;大力加强改革开放、发展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新形势下的思想政治工 作,深入进行人生观、价值观教育,反对和抵制拜金主义、极端个人主义和 腐朽生活方式的影响,促进了部队的稳定和高度集中统一;加强和改进对党 员的教育和管理,狠抓各级党委、领导班子的廉政建设;深入细致地做好实 施《现役军官服役条例》、《军官军衔条例》和《文职干部暂行条例》中的

组织工作和思想工作,加强干部队伍建设,调整配备军、师级领导班子,巩 固和发展了干部队伍的革命化、年轻化、知识化和专业化建设的成果;围绕 贯彻军委新时期军事战略方针,普遍进行形势战备教育,做好军事训练中的 政治工作;加强部队的思想文化建设,坚持用社会主义思想占领意识形态领 域阵地;运用法律手段保护国家的军事利益和军人的合法权益,加强普法教 育和预防犯罪综合治理,维护部队的纯洁、巩固和稳定;掀起学习雷锋和“南 京路上好八连”活动的新热潮,进一步弘扬革命正气;大力加强基层思想政 治工作,部队的全面建设取得新的进步;按照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宗旨, 爱人民、学人民、为人民,做好拥政爱民工作,进一步密切军政军民关系。 所有这些,标志着人民解放军的政治工作发展到了一个新的水平。而对于所 有这些,尚须作深入的研究和全面的总结。
  《当代中国军队的政治工作》是当代中国丛书系列中唯一一部反映政治 工作的专著。这部书在编写过程中,始终受到总政治部、国防大学党委的关 怀与指导,并得到了各大军区政治机关与全军政治院校以及许多位政治工作 者专家、老同志的支持与协助。总政治部各部、国防大学和原政治学院九十 多位同志参加了书稿的撰写、修改与审读。相信《当代中国军队的政治工作》 的出版,必将对加强和改进军队政治工作,推动军队政治工作的研究,起到 积极的作用。当然,由于种种原因,这部书肯定有不足之处,敬请全军指战 员和广大读者提出宝贵意见。
《当代中国军队的政治工作》编辑委员会
一九九四年五月三十一日

绪 论——新中国成立前军队政治工作的简要回顾


  中国人民解放军“有一种极其重要和极其显著的东西,这就是它的政治 工作”①。它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区别于其他军队的显著标志。
  中国人民解放军的政治工作,是中国共产党为了对军队实施领导而在军 队中进行的思想工作和组织工作。政治工作为中国人民解放军保持人民军队 的性质和坚定正确的政治方向提供根本保证,为激发官兵积极完成各项任务 提供精神动力。自从一九二七年人民军队诞生以来,军队政治工作从创立、 发展到成熟,逐步建立起一整套理论、方针、原则、制度和方法,成为具有 人民军队特色的完整的科学体系。它是马克思列宁主义的基本原理同中国革 命的具体实践,特别是中国革命军事斗争的具体实践相结合的产物,是毛泽 东、周恩来、刘少奇、朱德等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的集体智慧同千百万人 民群众的实践相结合的光辉结晶。它是毛泽东思想的重要组成部分,是人民 解放军最宝贵的精神财富。
  政治工作是人民军队的生命线。在长期的革命战争中,政治工作是保证 人民军队发展壮大,战胜一切敌人的重要因素,是人民军队战斗力的源泉; 在和平建设时期,政治工作是实现国防现代化的重要保证和强大动力。强有 力的政治工作保证了中国共产党对军队的绝对领导和军队的无产阶级性质; 有效地提高了广大指战员的政治觉悟,使他们身上蕴藏的积极性和创造力充 分发挥出来,转化为巨大的物质力量;使他们自觉地坚持全心全意为人民服 务的宗旨,执行中国共产党的正确路线,为保卫祖国、建设祖国作出贡献; 使中国人民解放军在革命化、现代化、正规化建设中坚持正确的方向。
中国人民解放军的政治工作在其发展历程中有丰富而宝贵的经验,也有
失误和教训。重温历史,将有助于政治工作优良传统在新的历史条件下的继 承、发扬和发展。

一、土地革命战争时期的军队政治工作


土地革命战争时期,是中国人民解放军政治工作的创立阶段。在此之前 的一九二四年至一九二七年的大革命时期,中国共产党开始认识到武装斗争 和建立革命军队的重要性。在共产党与国民党合作的条件下,周恩来、李大 钊、恽代英、肖楚女、李富春、林伯渠、熊雄、聂荣臻、刘伯坚、邓小平等 大批共产党员到黄埔军校①、国民革命军②和北方的国民军③开展军队政治工 作。经过他们的实践和探索,仿效苏联红军的做法,在国民革命军和国民军



① 毛泽东:《和英国记者贝特兰的谈话》,《毛泽东选集》第 2 卷,人民出版社 1991 年 6 月第 2 版,第
379 页。
① 1924 年 5 月,孙中山在中国共产党的倡议、推动和共产国际的帮助下,在广州黄埔建立陆军军官学校(简 称黄埔军校)。蒋介石任校长,廖仲恺任党代表,共产党人周恩来任政治部主任,恽代英、肖楚女等任政 治教官。1927 年“四·一二”政变后,蒋介石把它变为培植国民党军队军官的学校。
② 1925 年 7 月,国民政府在广州成立,随之以黄埔军校教导团为基础,将所属军队改组为国民革命军。至
1926 年 7 月共 8 个军约 10 万余人。1927 年蒋介石、汪精卫背叛革命后,国民党军队仍沿用这一名称。
③ 1924 年冯玉祥率部推翻直系军阀曹锟贿选政府,组成国民军,后又称西北军、国民联军等、归国民革命 军序列。

中建立了政治工作制度,设立了党代表和政治部,开展政治训练,同时对工 农群众开展宣传和组织工作。在黄埔军校,共产党人主持制定了《政治教育 大纲草案》,开设了政治课,还建立了中共黄埔军校特别支部,进行了建党 工作。在东征①和北伐②战争中,中国共产党人随军出征,做了大量团结内部 和鼓舞士气民心的政治宣传工作和组织工作,为夺取战争胜利作出了重大的 贡献。虽然这些工作仅仅是个开端,但却是中国军事制度的一大革命,为后 来中国共产党创建和发展人民军队的政治工作提供了宝贵的经验。毛泽东曾 指出:在大革命时期,“军队有一种新气象,官兵之间和军民之间大体上是 团结的,奋勇向前的革命精神充满了军队。那时军队设立了党代表和政治部, 这种制度是中国历史上没有的,靠了这种制度使军队一新其面目。一九二七 年以后的红军以至今日的八路军,是继承了这种制度而加以发展的”。③
  第一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中国共产党在革命军队中的政治工作,由于是 在国民党和共产党建立统一战线的特殊条件下进行的,因而在内容、形式和 方法等方面都与以后中国共产党独立领导的人民军队的政治工作有所不同。 从一九二七年大革命失败至一九二九年,中国共产党先后发动了南昌起义、 秋收起义、广州起义和其他各地的 100 多次武装起义,创建了中国工农红军, 开展土地革命战争,政治工作制度在红军中逐步创立和发展起来。政治工作 的任务就是贯彻中国共产党的土地革命政策,动员红军和人民群众,为创建 革命根据地,推翻帝国主义和封建势力的反动统治而斗争。

(一)军队政治工作伴随红军的诞生而创立。


  一九二七年八月一日的南昌起义打响了武装反抗国民党反动派的第一 枪,开创了中国共产党独立领导革命战争和创建革命军队的新时期。起义部 队首先建立了中国共产党的组织,以周恩来为书记的中国共产党前敌委员会 为最高领导机关,各军、师设军委、师委,各团设支部、分支部及小组,以 加强中国共产党对军队的领导。起义部队还设立了总政治部,郭沫若任主任; 各军、师设党代表和政治部,团、营、连设政治指导员。在各级党代表和政 治部的领导下,在部队官兵和人民群众中进行了广泛的宣传教育活动和组织 工作。
同年九月九日,毛泽东等发动和领导了湘赣边界的秋收起义,第一次打
出“工农革命军”的旗帜,走上了农村包围城市的正确的革命道路。起义部 队向井冈山进军途中,在江西省永新县三湾村进行了改编。在改编中,废除 了旧军队的雇佣制,采取“革命自愿”的原则,纯洁了组织。宣布军队实行 民主制度,官兵平等、经济公开,在连、营、团建立士兵委员会,军官接受 士兵的监督,保障士兵的民主权利,建立了新型的官兵关系。规定把中国共



① 1925 年 2 月,以黄埔军校学生军为主力进行第一次东征,1925 年 10 月国民革命军进行第二次东征。两
次东征全歼了盘踞潮汕地区的军阀陈炯明的反革命军队。
② 1926 年 7 月至 1927 年中国共产党和国民党合作进行的反对帝国主义和封建军阀的革命战争。国民革命
军 10 万余人从广东出师北伐,至 1927 年初,歼灭吴佩孚、孙传芳军队的主力,推翻了军阀统治,但胜利 果实为蒋介石篡夺。
③ 毛泽东:《和英国记者贝特兰的谈话》,《毛泽东选集》第 2 卷,人民出版社 1991 年 6 月第 2 版,第
380 页。

产党的支部建在连上,班、排建立党小组,营、团建立党委,连以上设党代 表,开始确定了中国共产党对军队的绝对领导。这些措施和规定构成了中国 工农红军政治工作的雏型。
  在开辟井冈山革命根据地的艰苦斗争中,毛泽东及时总结经验,进一步 提出了政治工作一系列原则和要求,主要有:(1)无产阶级思想领导的问题 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经过政治教育,使红军官兵懂得分配土地、建立政 权和武装工农的必要,知道是为了自己和工农阶级而作战。(2)三大纪律六 项注意。即:行动听指挥,不拿工人农民一点东西,打土豪归公;上门板, 捆铺草,说话和气,买卖公平,借东西要还,损坏东西要赔。后来又增加了 “洗澡避女人”和“不搜俘虏腰包”两项,成为八项注意。(3)三大任务。 即打仗消灭敌人;打土豪筹款子;向群众宣传,做群众工作,帮助群众建立 政权和地方党组织。(4)宽待俘虏,不打、不骂、不杀、不虐待、不搜腰包, 生活上与工农革命军同等待遇,去留自愿,对伤病俘虏给予治疗。这些原则 和要求的贯彻实行,提高了广大官兵的政治觉悟,创造性地解决了人民军队 内部关系、军民关系和瓦解敌军等重大的政治原则和政策问题,使红军逐步 摆脱旧军队的影响,成为新型的人民军队。
  井冈山根据地红军政治工作的经验,受到中共中央的重视并被推广到各 革命根据地的红军中去。
在湘鄂西革命根据地。一九二九年三月十七日,周恩来代表中共中央给
贺龙和湘鄂西前委发出指示信,介绍井冈山根据地红军建军经验。指出:“在 朱、毛军队中,党的组织是以连为单位,每连建立一个支部,连以下分小组, 连以上有营委、团委等组织。因为每连都有组织,所以在平日及作战时,都 有党的指导和帮助。”①湘鄂西红军在贺龙、周逸群领导下,根据这个经验在 连队普遍建立了共产党和共青团组织,加强了部队政治工作。
在鄂豫皖革命根据地。一九二八年冬,中共鄂东特委在总结经验时明确
提出“学习江西井冈山办法”。一九二九年十二月,鄂豫边第一次工农兵代 表大会通过由徐向前、戴克敏起草的《军事问题决议案》,强调“造成红军 内部的民主精神”,“加强士兵对土地革命和阶级意识的养成和认识”,“加 强士兵对群众组织的能力”等等。
在其他革命根据地,红军在开展武装斗争中都把政治工作作为部队生存
发展的法宝。邓小平、张云逸领导的红七军建立和健全了中国共产党的各级 组织,全军设前委,纵队和营设党委,连设支部;军和纵队设政治委员和政 治部,团、营设政治指导员,积极对官兵和工农群众开展宣传组织工作。

(二)古田会议决议奠定了军队政治工作的基础。


红军初创时期,由于各部队人员主要来自农民和旧军队,又是在农村游 击战争的环境中进行活动,各种非无产阶级思想的影响比较严重。在红军党 内和领导者中,对军队的根本任务、党对军队的领导、政治工作的地位和作 用、军队内部的民主等问题,都存在着不同的认识。在一九二九年三月和九 月先后召开的红军第四军党的第七次和第八次代表大会上,对上述一些原则



① 周恩来:《关于湘鄂西苏区发展的几个问题》,《周恩来选集》上卷,人民出版社 1980 年 12 月第 1 版,
第 16 页。

问题产生了分歧,经过争论未能统一认识。毛泽东等提出的正确意见,没有 被接受,使红四军建设受到了影响。
  一九二九年十二月底,中国工农红军第四军根据中共中央“九月来信”① 的指示精神,在福建省上杭县古田村召开了红四军党的第九次代表大会,一 致通过了由毛泽东起草的《中国共产党红军第四军第九次代表大会决议案》
(史称古田会议决议)。这个决议总结了红军创建两年多来的基本经验,分 别就关于纠正党内的错误思想、党的组织问题、党内教育问题、红军宣传工 作问题、士兵政治训练问题、废止肉刑问题、优待伤病兵问题、红军军事系 统与政治系统的关系问题等,作出了规定,系统地提出了红军建设的基本原 则。它的基本思想是以马克思列宁主义和党的路线、方针、政策教育部队, 克服各种非无产阶级思想,树立无产阶级思想,把红军建设成为一支无产阶 级领导的、服从于人民革命斗争和根据地建设的工具。
  古田会议决议的内容极其丰富。其要点是:规定了红军的性质、宗旨和 基本任务。明确指出:“中国的红军是一个执行革命的政治任务的武装集团”, “它除了打仗消灭敌人军事力量之外,还要负担宣传群众、组织群众、武装 群众、帮助群众建立革命政权以至于建立共产党的组织等项重大的任务。” 规定红军不仅担负打仗的任务,还执行筹款和做群众工作的任务,即“三大 任务”。
确定了中国共产党对红军领导的原则。要求党对于军事工作要有积极的
注意和讨论,党的领导机关要有正确的指导路线,遇事要拿出办法,“以建 立领导的中枢”。规定每连建立一个党支部,每班建立一个党小组。加强党 内教育,严格党的纪律,开好党的会议,提高党内政治水平,使共产党员在 各项工作中“起核心作用”。
对红军进行马克思列宁主义和中国共产党正确路线的教育。强调必须纠
正各种非无产阶级思想,对红四军中存在的单纯军事观点、极端民主化、绝 对平均主义、主观主义、个人主义、非组织观点、流寇思想、盲动主义等各 种非无产阶级思想的主要表现,产生根源,对革命的影响、危害及其纠正的 方法,都作了具 体的分析和说明,并规定了党内教育的内容和方法以及对士 兵进行政治训练的材料和具体要求。
阐明了军事与政治、军事机关与政治机关的关系。批判了“军事好,政
治自然会好”、“军事领导政治”、“政治工作机关隶属于军事工作机关” 等错误观点,明确“军事只是完成政治任务的工具之一”。规定红军的军事 机关与政治机关在前委指导之下平行地执行工作。凡是没有建立地方政权的 地方,红军政治部即代替执行当地政权机关职能。
确定了正确处理红军内部和外部关系的原则。指出红军官兵之间只有职 务的分别,没有阶级的分别,官兵在政治上是平等的。官长应爱护士兵,关 心士兵的政冶进步和生活,保障士兵的民主权利;士兵要尊重官长,自觉遵 守纪律,接受管理。纠正打骂士兵等旧军队的管教方法。重申三大纪律六项 注意,要求红军遵守群众纪律,尊重地方党和政府,接受人民群众的监督和 批评。
规定了瓦解敌军的政策和方法。提出对俘虏兵,第一是不搜查他们身上



① 1929 年 9 月 28 日《中共中央给红军第四军前委的指示信》,通常称为“中央九月来信”(见《周恩来
选集》上卷第 29—43 页)。

的财物,第二是要以极大的热情欢迎俘虏兵,使他们精神上得到欢乐;第三 是给俘虏兵以和老兵一样的物质上的平等待遇;第四是愿留者欢迎,不愿留 者发给路费放走。
  规定红军宣传工作的任务和要求。指出扩大政治影响,争取广大群众, 是红军第一重大工作。宣传内容要根据红军政纲和针对各阶级、阶层不同对 象的情况去确定,宣传方式要灵活多样。提出要整理和训练红军宣传队,认 为红军宣传队“是红军宣传工作的重要工具”,宣传队若搞不好,就荒废了 红军宣传任务的一大部分。具体提出了各种宣传方式和方法。
  论述了红军政治工作的作风和方法。要求用马克思列宁主义的方法去做 政治形势的分析和阶级势力的估量,以代替主观主义的分析和估量。注意实 际情况的调查和研究,由此来决定斗争的策略和工作方法。止确地开展批评 与自我批评,批评的任务主要是指出政治上和组织上的错误,防止主观武断 和把批评庸俗化。
  古田会议决议把红军初创时期提出的建军原则和政治工作原则系统化、 理论化、规范化了。它阐明了马克思列宁主义的建军路线,奠定了革命军队 政治工作的基础,是建设人民军队的纲领性文件。这个决议的精神不仅在红 四军和赣南、闽西红军中贯彻实行了,其他各地红军也都先后不等地照此做 了,从而使红军进一步清除了旧式军队的影响,完全建立在马克思列宁主义 的基础上。
一九三○年十一月,中共中央总结全国红军政治工作建设的经验,参照
苏联红军政治工作条例,制定了《中国工农红军政治工作暂行条例(草案)》, 明确阐述了红军政治工作的目的就是要巩固无产阶级先锋队——中国共产党 在红军中的领导,巩固红军的战斗力,使红军成为有力的工农革命武装力量。 一九三一年二月,中国工农红军总政治部成立,毛泽东任主任(十一月由王 稼祥接任)。红军政治工作暂行条例的制定和总政治部的建立,对统一全国 红军的政治工作制度和加强政治工作建设起了重要作用。
一九三二年七月二十一日,中共中央在《给中区中央局及苏区闽赣两省
委信》中提出了政治工作是红军生命线的论断。信中说:“政治工作在红军 中有决定的意义,每一个红军战斗员不仅要能够有充分的军事技术——手中 的武器,而且最重要的是脑子的武装。必须充实现有军队中的政治工作,实 现中央政治工作条例,政治工作不是附带的,而是红军的生命线。”①
一九三三年七月九日,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中央革命军事委员会发布了《关
于颁发红星奖章的命令》,并制订了一、二、三级红星奖章,按功绩大小, 分别授予“有特殊功绩”的红军军人。其中朱德、周恩来、彭德怀等人荣获 一级红星奖章,陈毅、张云逸、罗瑞卿、肖克、何长工、程子华、罗炳辉等
34 人荣获二级红星奖章,王震、杨得志等 53 人荣获三级红星奖章。随之中 国工农红军开展了政治上比进步,作战中比勇敢、比战果和比做群众工作等 竞赛活动,以及创造模范党支部、模范连队和模范团的活动。
一九三四年二月,中国工农红军总政治部在江西瑞金召开了红军第一次 全国政治工作会议。周恩来、朱德、王稼祥、贺昌在会上的发言,都明确地 提出了“政治工作是红军的生命线”、“是红军战斗力的源泉”等正确论断,



① 中央档案馆:《中共中央文件选集》第八册(1932 年),中共中央党校出版社 1991 年 3 月第 1 版,第
310 页。

并提出政治工作要保证提高部队的军事素养和作战的胜利,政治干部要学习 军事、深入实际、实行具体领导等重要原则,对推动全国红军重视和加强政 治工作起了积极的指导作用。但在王明“左”倾错误路线全力推行的情况下, 特别是从一九三一年十一月取消了红军中各级党的委员会,代之以政治委员 的“最后决定权”之后,政治工作的重要原则未能很好贯彻,并受到了严有 破坏。

(三)保证反“围剿”作战和长征的胜利。


  土地革命战争时期,战争的主要形式是“围剿”和反“围剿”,这十年 的红军战争史就是一部反“围剿”史。在第一至第四次反“围剿”斗争中, 红军政治工作保证了作战的胜利和红军的发展壮大。
  (1)保证红军战略战术原则的贯彻执行。在红军初创时期,教育部队贯 彻“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的十六字诀;当红军由游 击队发展成正规红军、由游击战向运动战转变时,教育部队贯彻“诱敌深入”、 “避敌主力,打其虚弱”等战略战术原则。(2)进行土地革命教育和强有力 的战时宣传鼓动工作,鼓舞士气,激励斗志,增强战胜敌人的信心和决心。
(3)建立奖励、立功制度,发扬革命英雄主义精神。(4)发挥共产党员的
先锋模范作用,带动广大指战员奋勇杀敌。(5)协助地方党政机关发动人民 群众参军参战,支援战争。(6)充分发挥政治干部的模范作用,使其成为联 系群众,团结内部,遵守纪律,执行政策和英勇作战的模范。这些工作不仅 对红军取得反“围剿”作战的胜利起了重要保证作用,而且为后来八路军、 新四军战时政治工作的发展提供了宝贵的经验。
由于王明“左”倾冒险主义的错误领导,红军未能打破国民党军的第五
次“围剿”,从一九三四年十月起,各地红军陆续退出根据地进行战略转移
——长征。一九三五年一月的遵义会议①结束了王明“左”倾冒险主义在中共 中央的统治,在事实上确立了以毛泽东为核心的党中央的正确领导。为肃清 王明“左”倾错误的影响,总结和记取历史教训,保证长征的胜利,红军开 展了坚强有力的政治工作。主要的有以下几个方面:(1)贯彻遵义会议精神 及会后中共中央制定的正确方针。遵义会议精神在各部队传达后,红军官兵 精神振奋,消除了疑虑和悲观情绪,坚定了革命胜利的信心。一九三五年六 月红一、四方面军会师后,中共中央政治局在两河口召开会议,确定了北上 建立川陕甘革命根据地的战略方针。各部队根据总政治部的指示,通过各种 形式进行了深入的宣传解释和政治动员,保证了这一战略方针的贯彻执行。
(2)恢复红军中党的集体领导制度。一九三五年二月中共中央先后给红军部 队发出指示,要求迅速恢复和建立党对军队重大工作的集体领导制度。同时 红军总政治部也指示各部队,以最大力量建立连队中的支部工作,克服由书 记或指导员包办的现象,使党的支部在连队中起到最高领导的作用。(3)维 护红军内部的团结。一九三五年六月十二日红一、四方面军先头部队在懋功 东南的达维会师,第二天总政治部发出《关于一、四方面军汇合后加强政治 工作的指令》,红军一、四方面军根据“指令”的要求广泛进行了会师意义



① 1935 年 1 月 15 日—17 日在长征途中于贵州省遵义召开的具有伟大历史意义的中 共中央政治局扩大会
议,通常称为遵义会议。

与加强团结的教育,开展了相互慰问和学习的活动,为促进两军之间相互了 解和团结打下了思想基础。在张国焘制造分裂活动时,红军指战员自觉进行 了抵制和斗争,维护了一、四方面军的团结。
  (4)激发红军艰苦奋斗、英勇牺牲、团结友爱的精神。长征途中,天上 经常有几十架敌机侦察轰炸,地面有几十万敌军围追堵截,红军战士穿越江 河关隘、雪山草地,有时只能以野菜、树皮、草根、皮带充饥。在极端困难 的情况下,红军各部队开展了深入有力的政治教育,政治机关和政治干部做 了大量细致的思想工作和宣传鼓动工作,发挥了党团员的先锋模范作用,使 指战员始终保持旺盛的革命斗志,不畏艰险,齐心协力,与恶劣的自然环境 作斗争,与装备占优势的国民党军队英勇作战,战胜了种种困难,胜利地完 成了长征的艰难任务。(5)认真执行中国共产党的民族政策,争取少数民族 的同情和支持。红军长征途经苗、壮、侗、布依、土家、白、纳西、彝、藏、 羌、回等十多个少数民族地区。由于国民党反动当局长期执行民族歧视政策, 造成了少数民族与汉族之间很深的民族隔阂,这给红军长征带来了很多困 难。针对这种情况,红军总政治部先后发出了《关于瑶苗民族工作的原则指 示》、《关于争取少数民族的指示》、《注意争取彝民工作的指示》等文件。 红军各级领导机关都把宣传贯彻中国共产党的民族平等政策放到极重要的位 置上,大力开展民族工作,教育指战员尊重少数民族的宗教信仰和风俗习惯, 严格政治纪律,保护少数民族群众的利益,帮助各族人民建立革命政权和革 命武装,使红军得到了少数民族群众的拥护,顺利通过少数民族地区,还吸 引了不少少数民族青年加入了红军。长征的每一胜利都是与红军中强有力的 政治工作分不开的。
中央红军与四方面军在川西会师后北上途中,张国焘突然改变北上路
线,擅自率一部分红军南下川康,并于一九三五年十月五日另立“中央”, 公然分裂党、分裂红军。由于中共中央的耐心教育和朱德、刘伯承、徐向前 以及红二方面军①贺龙、任弼时等的坚决斗争,张国焘才不得不取消另立的“中 央”,重新率部北上。为统一思想,严明党的纪律,增强党和红军的团结, 中共中央于一九三七年三月三十一日作出了《关于张国焘同志错误的决定》, 指出张国焘路线是右倾机会主义的退却路线和军阀主义相结合的反党反中央 的路线,是流氓无产阶级和封建军阀的意识形态在党内的反映。一九三六年 十月红军三大主力会合后,经过深入教育,广大指战员对张国焘的错误及其 危害增强了认识,进一步认识到以毛泽东为代表的中央领导的正确,更加坚 定地团结在党中央周围,担负起抗日救国的伟大历史使命。

二、抗日战争时期的军队政治工作


一九三七年七月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在中国共产党的倡导下,建立了抗 日民族统一战线,实现了共产党和国民党的第二次合作,革命的形势和任务 发生了重大变化。中国工农红军相继改编为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和新编第四 军,军队政治工作遇到了许多新情况、新问题。诸如,上升到主导地位的民 族矛盾同阶级矛盾错综复杂地交织在一起;国民党及其军队由敌人变为友



① 1936 年 7 月初、红二、六军团到达四川甘孜地区与红四方面军会合。这时,红 二、六军团奉中共中央
命令,改称中国工农红军第二方面军。

党、友军;革命的主要敌人是具有现代化装备的日本帝国主义军队;统一战 线环境下各种不良影响对人民军队的侵袭和腐蚀等等。在这样的条件下,军 队政治工作的中心任务就是坚持党对人民军队的领导,最大限度地动员官兵 的抗战热忱,坚持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开展独立 自主的敌后游击战争。为保持和发扬红军的优良传统,保证抗日战争的胜利, 八路军、新四军的政治工作创造了许多新的经验,在理论上有了重大发展。

(一)保证中国共产党对人民军队的绝对领导。


  一九三七年八月一日,总政治部在《关于新阶段的部队政治工作的决定》 中指出:红军改编后政治工作的基本任务之一就是保证中国共产党对红军的 绝对领导。九月,中共中央在《关于共产党参加政府问题的决定草案》中强 调:“在原有红军中及一切游击队中,共产党绝对独立领导之保持,是完全 必要的;共产党员不许可在这个问题上发生任何原则上的动摇。”为了从组 织上保证共产党对改编后的红军的领导,设立了中共中央革命军事委员会前 方军委分会(后称“华北军分会”),直接受中央军委领导;同时在八路军
第 115、120、129 个师成立了军政委员会,受华北军分会领导。新四军成立 后,又建立了中共中央军委新四军军分会(皖南事变后由中共中央军委华中 分会代替)。一九三七年十月,恢复了由于受国民党干涉一度取消的政治委 员制度和政治部。任弼时任军委总政治部主任。在政治上和思想上,批判了 王明“一切经过统一战线,一切服从统一战线”的右倾投降主义错误,开展 了反对新军阀主义的斗争。中央军委和总政治部还对在王明右倾错误路线影 响下制定的《新四军政治工作组织纲要草案》不敢公开申明新四本的政治工 作就是共产党的工作等错误进行了严肃的批评,指出“军队中政治工作,仍 旧是共产党的党的工作,并不因统一战线的环境和战区的指挥关系而有所改 变。”“政治工作必须在政治上、理论上、组织上、工作内容与方法上,保 持共产党的独立性。”①

(二)团结友军共同抗战。


  团结国民党军队共同抗击日本帝国主义的侵略,是抗日战争时期人民军 队政治工作一个新的重要课题。对于这个问题,许多人曾经认识不足,存在 “左”的情绪。政治机关从阐明阶级解放和挽救民族危亡的关系入手,着重 抓了国际国内形势教育和中国共产党的统一战线政策的教育,引导干部战士 弄清党的最高纲领与最低纲领、长远任务与当前任务的关系以及全局与局部 的关系,提高了官兵的自觉性。在执行这一方针中,有的人又产生了右倾思 想,忽视保持人民军队的本色。政治工作通过关于人民军队本质、特征和根 本任务的教育,很快纠正了这种偏向。
为了团结友军共同抗战,中国共产党和八路军提出并率先实行抗日友军 互助互让政策。八路军、新四军在自身巩固和扩大的同时,也帮助国民党抗 日军队的巩固和扩大。一九三八年十一月军委总政治部发布命令,决定在八 路军、新四军和各军区政治部设立联络部,师及分区设联络科,团及支队设



① 1940 年 5 月 6 日总政治部对于新四军政治工作的指示。

联络员,负责与当地抗日的国民党军队联络,疏通彼此关系,解释与消除误 会,交换工作经验,从思想上、政治上影响友军,推动他们进步,坚定他们 抗战的决心。同时照顾居住在抗日根据地的友军家属,免除他们的劳役与捐 税,使他们鼓励亲人英勇杀敌。
  抗日战争进入相持阶段后,国民党顽固派对八路军、新四军搞“磨擦”, 进行挑衅和进攻。对此,八路军、新四军采取既团结又斗争,以斗争求团结 的方针,在斗争中坚持有理、有利、有节的原则,努力发展进步势力,争取 中间势力,孤立顽固势力,揭露和打击反共投降分子,最大限度地团结友军 官兵共同抗战。

(三)瓦解敌军。


  抗日战争的作战对象主要是日军,其次是伪军。为了加强瓦解敌军工作 的组织领导,中共中央设立了敌区工作委员会。一九三七年秋,总政治部设 立了敌工科(一九四○年五月扩大为敌工部),团设敌工股,连设敌工小组。 瓦解日军是个新课题。为了做好这方面的工作,总政治部在一九三九年 十月二日《关于敌伪军工作》的指示中,提出了“应当是用各种方法削弱和 降低日军的战斗力,使日军士兵对中国军民,不作盲目的仇视,从感情上的 接近逐渐引导到政治的接近”的方针。根据这一方针,各部队发动强大的政 治攻势,散发、张贴各种宣传品,传播国际反法西斯战争的胜利消息,揭穿 日军的欺骗宣传,造成日军的厌战心理,同时派遣武工队深入敌占区发动群 众开展对敌斗争。为了统一政策思想和克服瓦解日军工作的语言障碍,在延 安成立了敌工干部学校,八路军、新四军也先后开办了敌工干部训练队(班), 培养和训练敌军工作干部。各部队开展了日语喊话训练。为加强对日军俘虏 的教育,在延安成立了“日本工农学校”,一些高级领导人亲自做日军俘虏 的工作,朱德、任弼时都曾接见过日军伤兵。在华的日本人(主要是经过 八 路军教育后觉悟的日军俘虏)组织了“士兵觉醒同盟”、“日本人反战同盟”
等反战组织,配合八路军、新四军进行瓦解日军的工作。
  对伪军,八路军、新四军采取了削弱其战斗意志,争取他们对抗日的同 情、帮助和争取反正的方针。主要做法是:给伪军建立红黑簿(即做好事记 在红簿上,做坏事记在黑簿上),德威兼施,争取一部分伪军做革命两面派
(表面在敌营垒,暗中为八路军、新四军服务);动员伪军家属做工作;培
养专门人员打入伪军下层开展工作;提出对反正的伪军保证按抗日友军待 遇,给以抗日军番号,不缴枪、不编散,一视同仁,共同抗日。
  八路军、新四军瓦解日、伪军的工作取得了重大成绩。据统计,八年抗 战中投诚的日军和反正的伪军共达 18.4 万亲人。这对削弱日、伪军的战斗 力,争取抗日战争的胜利起了重要作用。

(四)整风和生产运动。


  一九四二年,中国共产党开始了以反对主观主义、宗派主义和党八股为 内容的全党整风运动。同年六月十六日,中央军委和总政治部发出了《关于 军队中整风学习与检查工作的指示》。通过整风,比较系统地清理了王明的 错误路线,使部队干部特别是各级领导干部普遍受到了一次深刻的马克思列
  
宁主义和中国共产党的路线的教育,特别是实事求是的思想路线的教育。全 军出现了生气勃勃、团结一致的新局面,为夺取抗日战争的胜利在思想上、 组织上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在整风运动中,各级政治机关和政治干部在组织部队认真学习的同时, 还注意解决政治工作中存在的党风、学风、文风不正的问题。比如,宣传工 作着重解决教条主义、主观主义等问题;干部工作着重解决宗派主义和提拔 使用于部方面的片面性问题; 党的工作着重解决党的团结以及民主作风、重 视党员权利等问题;锄奸工作着重解决不依靠群众、搞神秘化、逼供信问题, 等等。通过整风,军队政治工作有了很大的改进。
  一九四一年和一九四二年,由于战争的破坏和国民党顽固派的封锁,敌 后抗日根据地物资供应出现严重困难。为渡过难关、坚持抗战,中共中央发 出“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号召,王震奉命率第 359 旅开赴陕北南泥湾、 槐树庄等地屯田。接着八路军、新四军在各抗日根据地兴起了大规模的以自 给和部分自给为目标的生产运动。在大生产运动中,各部队政治机关和政治 干部积极宣传“发展经济,保障供给”、“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方针, 发扬艰苦奋斗精神,不断提高指战员的认识,采取多种形式表扬先进,开展 劳动竞赛,激发大家的生产积极性。各部队边战斗边生产取得巨大成绩,粉 碎了国民党的经济封锁,改善了军民生活,为加强部队和根据地的建设,争 取抗日战争的最后胜利奠定了物质基础。

(五)拥政爱民和尊干爱兵运动。


  “团结自己、战胜敌人”是军队政治工作的重要方针。为正确处理军队 内部官兵之间的关系,密切军队与政府、军队与人民群众的关系,一九四三 年一月十五日陕甘宁边区政府作出《关于拥护军队的决定》,公布了《拥军 公约》,决定从一月二十五日到二月二十五日为全边区拥军运动月。一月二 十五日,八路军留守兵团司令部、政治部作出《关于拥护政府爱护人民的决 定》,二月一日公布了《拥政爱民公约》,其内容是:1.服从政府法令。2. 保护政府,帮助政府,尊重政府。3.爱惜公共财物。4.不侵犯群众利益。5. 借物要送还,损坏了要赔偿。6.积极参加生产,减轻政府和人民的负担。7. 帮助人民春耕秋收和冬藏。8.帮助人民进行清洁卫生运动。9.了解民情风俗, 尊重民情风俗。10.向人民宣传,倾听人民意见。并决定从二月五日至三月四 日为陕甘宁边区部队拥政爱民运动月。同年十月一日,中共中央发出《开展 根据地的减租、生产和拥政爱民运动》的指示,要求各根据地党委和军政领 导机关于一九四四年阴历正月在本地区普遍地、无例外地举行一次拥政爱民 和拥军优抗(抗日军人家属)的大规模群众运动。自此,拥政爱民、拥军优 抗活动逐步走向经常化、制度化,有力地促进了军政军民的团结。
  干部爱护士兵,士兵尊重干部,建立新型的官兵关系,是在红军时期就 提出的原则。一九四二年十一月,八路军野战政治部针对部队官兵关系中存 在的问题,发出《关于巩固部队政治工作指示》,要求干部关心战士、爱护 战士,照顾战士在政治、工作、生活、家庭等方面的切身利益,及时解决他 们的实际困难,提倡干部与战士同生死共患难。一九四四年,陕甘宁晋绥联 防军教导第 1 旅第 16 团提出“干部要爱护战士,战士要尊重干部”的口号, 发动干部战士订公约、写保证。联防军政治部及时总结了他们的经验,制定
  
了《尊干爱兵公约》,在部队兴起了群众性的尊干爱兵活动。一九四四年十 二月十五日,毛泽东在陕甘宁边区参议会上所作《一九四五年的任务》的演 说中提出,“应在每一部队内举行拥干爱兵运动,号召干部爱护士兵,同时 号召士兵拥护干部,彼此的缺点错误,公开讲明,迅速纠正,这样就能达到 很好地团结内部之目的。”此后,尊干爱兵运动在全军普遍开展起来,进一 步巩固了部队,丰富了政治工作的内容。

(六)政治工作在理论上的进一步阐述和发展。


  抗日战争时期,八路军、新四军的政治工作开展得十分活跃。毛泽东、 周恩来、朱德、刘少奇、任弼时等领导人和军队各级领导机关不断总结军队 政治工作的经验,加以概括和提炼,使人民军队的政治工作在理论上有了重 大发展。
  明确提出为人民服务是人民军队的宗旨。毛泽东指出:“紧紧地和中国 人民站在一起,全心全意地为中国人民服务,就是这个军队的唯一的宗旨。”
①这一宗旨是人民军队的无产阶级性质所决定的。它是人民军队团结战斗的思 想基础和克敌制胜的力量源泉,是人民军队区别于一切剥削阶级军队的重要 标志之一。
明确提出党指挥枪的原则。一九三八年十一月六日,毛泽东在中共六届
六中全会的报告中说:“共产党员不争个人的兵权(决不能争,再也不要学 张国焘),但要争党的兵权,要争人民的兵权。现在是民族抗战,还要争民 族的兵权。”②“我们的原则是党指挥枪,而决不容许枪指挥党。”③一九四 三年四月,朱德在《革命军队管理原则》中指出,我们的军队是在中国共产 党领导下的军队,不是个人的军队。这一原则保证了人民军队的性质,保证 了军队置于中国共产党领导之下,为实现党的纲领而奋斗。
明确提出官兵一致、军民一致和瓦解敌军是政治工作的三大原则。毛泽
东指出:“八路军的政治工作的基本原则有三个,即:第一、官兵一致的原 则,这就是在军队中肃清封建主义,废除打骂制度,建立肉觉纪律,实行同 甘共苦的生活,因此全军是团结一致的。第二,军民一致的原则,这就是秋 毫无犯的民众纪律,宣传、组织和武装民众,减轻民众的经济负担,打击危 害军民的汉奸卖国贼,因此军民团结一致,到处得到人民的欢迎。第三、 瓦 解敌军和宽待俘虏的原则。我们的胜利不但是依靠我军的作战,而且依靠敌 军的瓦解。”①一九三八年一月,周恩来在《抗战军队的政治工作》中提出, 要“努力注意改善士兵待遇与生活”,“消除官与兵的隔阂”②,“必须坚决



① 毛泽东:《论联合政府》,《毛泽东选集》第 3 卷,人民出版社 1991 年 6 月第 2 版,第 1039 页。
② 毛泽东:《战争和战略问题》,《毛泽东选集》第 2 卷,人民出版社 1991 年 6 月第 2 版,第 546、547
页。
③ 毛泽东:《战争和战略问题》,《毛泽东选集》第 2 卷,人民出版社 1991 年 6 月第 2 版,第 546、547
页。
① 毛泽东:《和英国记者贝特兰的谈话》、《毛泽东选集》第 2 卷,人民出版社 1991 年 6 月第 2 版,第
379 页。
② 周恩来:《抗战军队的政治工作》,《周恩来选集》上卷,人民出版社 1980 年 12 月第 1 版,第 96、98
页。

站在保护人民利益的立场上,为人民解除痛苦”③;要对敌军进行宣传,“使 敌军瓦解和涣散”④。一九四三年一月,任弼时在陕甘宁边区高级干部会上演 讲时指出,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军队与人民群众是“互相依存”、“血肉相连” 的,是“关心着人民的痛苦,不侵犯人民的利益,并为保卫人民的利益而进 行斗争”的;它的内部关系是“指挥员和战斗员打成一片”,“同甘苦,共 患难,衷心地团结一致”。人民解放军就是靠实践这些原则,团结自己,打 击敌人,取得胜利的。
  毛泽东还明确提出了人的因素是战争胜负的决定因素;兵民是胜利之 本;军队的基础在士兵,将进步的政治精神贯注于军队之中的思想,大大丰 富和发展了军队政治工作的基本理论。
  一九四四年四月,中共中央西北局召开高级干部会议。这次会议总结了 反对张国焘分裂主义和王明“左”倾路线斗争的经验,进一步解决了“党指 挥枪”这一重大原则问题。会上总政治部副主任、陕甘宁晋绥联防军副政治 委员兼政治部主任谭政作了《关于军队政治工作问题》的报告。这个报告是 在毛泽东、周恩来领导下,由党、政、军许多领导干部集体研究后写成,并 经毛泽东亲自修改和中共中央书记处会议讨论批准的。《报告》继承古田会 议决议精神,全面总结了土地革命战争时期和抗日战争开始以来军队政治工 作的丰富经验,从理论和实践的结合上阐述了人民军队政治工作的许多重大 问题,是军队政治工作建设的重要历史文献。《报告》阐明了人民军队政治 工作的基本原则是以革命精神教育部队,使军队内部趋于一致,使军队与人 民、政府趋于一致,使革命军队完全服从于革命政党的政治领导,提高军队 的战斗力,并进行瓦解敌军、协和友军的工作,达到团结自己,战胜敌人, 解放民族,解放人民的目的。《报告》论述了政治工作在革命军队中的地位 和作用,指出“整个军队的方向就是政治工作的方向”,政治工作的任务只 能根据人民军队的基本任务与当前具体任务上规定,并从思想上、政治上与 组织上去保证军队任务的完成。《报告》分析了政治工作中教条主义的表现 及其危害,强调组织形式与工作制度应当适应环境、任务的要求,凡属便利 于组织和发扬广大战士群众的积极性,借以完成一定任务的组织形式与工作 制度,便应当充分利用之;否则,就应当废止,而代之以新的东西。
《关于军队政治工作问题》的报告不仅特殊地解决了军队政治工作的问
题,而且也一般地解决了中国共产党的领导方法与工作作风上的许多问题。 它标志着人民军队政治工作的规律已被认识和自觉地运用,许多实践经验上 升为理论,政治工作已成为一个科学体系,达到了更加成熟的阶段。

三、解放战争时期的军队政治工作


抗日战争胜利不久,国民党公然挑起大规模的内战。中国人民解放军在 中国共产党领导下奋起自卫,以大兵团作战的形式同国民党军队展开空前激 战。军队政治工作的中心任务,就是坚持党的新民主主义革命的总路线,贯



③ 周恩来:《抗战军队的政治工作》,《周恩来选集》上卷,人民出版社 1980 年 12 月第 1 版,第 96、98
页。
④ 周恩来:《抗战军队的政治工作》,《周恩来选集》上卷,人民出版社 1980 年 12 月第 1 版,第 96、98
页。

彻中央军委的战略方针,保证军队为打倒国民党的反动统治,建立新中国而 努力奋斗。一九四六年七月至一九五○年六月共消灭 800 万国民党军队,取 得了新民主主义革命的胜利。在决定中国前途和命运的解放战争中,人民解 放军的政治工作在继承红军政治工作和八路军、新四军政治工作优良传统的 基础上又有了进一步的创造和发展。

(一)进行形势教育,动员全军为建立新中国而斗争。


  抗日战争胜利后,中国仍然面临成为一个新中国还是保持一个旧中国的 两种命运、两个前途的问题。由于对蒋介石妄图独吞抗日战争的胜利果实, 实行反动独裁统治的阴谋认识不足,在人民群众中较普遍地存在和平幻想, 部队里也滋长了和平麻痹情绪,对内战的危险缺乏思想准备。在国民党反动 派一方面以和谈掩人耳目,一方面加紧对解放区进攻的情况下,政治工作的 重要任务就是保证完成从抗日战争向解放战争的转变,树立争取和、准备打, 为建立新中国而斗争的思想。中共中央及时指出,中国的大地主、大资产阶 级要从人民手中夺取抗日战争胜利的果实,维持他们的反动统治。代表人民 大众利益的中国共产党一方面要尽力争取和平,反对内战;另一方面对国民 党反动派发动全国规模内战的阴谋要有充分的准备,采取针锋相对、寸土必 争的方针,坚决保卫人民斗争的胜利果实,建立一个新民主主义的中国。解 放军各级政治机关组织指战员认真学习中共中央对时局的分析和对策,引导 他们回顾历史,正视现实,认清蒋介石的真面目。各部队还通过诉苦教育, 控诉国民党军队进攻解放区,对翻身农民反攻倒算、残酷迫害的罪行,有效 地提高了指战员的阶级觉悟,克服了和平麻痹思想,增强了保卫解放区,保 卫人民胜利果实,为建立一个新中国而奋斗的决心。

(二)保证中央军委作战意图的实现。


在解放战争初期的战略防御阶段,解放军各级政治机关大力宣传了中央 军委关于集中优势兵力、各个歼灭敌人的作战方法和在战略上藐视敌人、在 战术上重视敌人的思想,使指战员明确地树立起敢于斗争、敢于胜利和不计 较一城一地的得失,以歼灭敌人有生力量为主要目标的思想,保证了中央军 委作战意图的顺利实现。在战争进入决战阶段后,各部队政治机关根据中央 军委的指示,积极宣传毛泽东在《中国军事形势的重大变化》一文中提出的 “再有一年左右的时间,就可能将国民党反动政府从根本上打倒了”①的论 断,鼓舞全体指战员发扬不怕艰苦、不怕牺牲、连续作战和压倒一切敌人的 英雄气概。在辽沈、淮海、平津三大战役中,各野战军政治机关对中央军委 的作战方针进行了广泛的宣传,在部队中进行深入细致的思想政治工作,如 在辽沈战役中说明“攻锦打援”、断敌退路是整个战役的关键;在淮海战役 中着重宣传首歼黄百韬兵团对于夺取整个战役胜利的意义;在平津战役中讲 清抑留傅作义部队对取得战役全胜的作用。通过反复的宣传教育,中央军委 的作战方针深入人心,从而保证了战役的胜利。



① 毛泽东:《中国军事形势的重大变化》,《毛泽东选集》第 4 卷,人民出版社 1991 年 6 月第 2 版,第
1361 页。


(三)恢复和健全党的委员会制度。


  抗日战争时期为适应当时形势的需要,八路军、新四军的团和军分区以 上单位成立了军政委员会作为中国共产党的集体领导机关。一九四五年四 月,中国共产党第七次全国代表大会决定在部队中恢复党的委员会制度(简 称党委制)。八月,新的中共中央军事委员会成立,毛泽东任主席,刘少奇 任副主席兼总政治部主任。十一月,晋冀鲁豫军区首先恢复了党委制,在纵 队和旅两级建立了党委,实行党的一元化领导。他们的做法和经验受到中共 中央的重视。为加强中国共产党对军队的集中统一领导以适应大兵团作战的 需要,中共中央于一九四七年二月二十七日发出《关于在军队中组织党委会 的指示》,规定“凡关于作战、工作、政策及干部等问题,除紧急情况之处 断应由首长担负外,在一般情况下,经过军队中各级党委会之民主讨论和决 定,再由首长执行”。一九四八年九月二十日,毛泽东为中共中央起草了《关 于健全党委制》的决定,强调“党委制是保证集体领导、防止个人包办的党 的重要制度”,“集体领导和个人负责,二者不可偏废”。①党委制的恢复和 健全,党委领导下的首长分工负责制的贯彻执行,加强了中国共产党对军队 的领导,保证了部队的团结和集中统一的指挥。

(四)新式整军运动和军队内部的民主运动。


  一九四七年七月,解放军由战略防御转入战略进攻,部队发展到 195 万 人,大量翻身农民和解放过来的国民党军士兵补入了部队。为了提高部队战 斗力,特别是提高新战士的政治觉悟和纪律性,许多部队结合土改运动,先 后开展了多种形式的诉苦教育。这一教育受到中共中央领导人的重视。同年 九月二十八日,毛泽东批转了东北民主联军第三纵队诉苦教育的经验,号召 全军普遍开展诉苦运动,揭露封建地主阶级的压迫剥削和反动社会制度的黑 暗,达到提高部队阶级觉悟,巩固团结,增强战斗力的目的。一九四七年冬, 西北野战军利用休整时间开展了以诉苦(控诉旧社会和反动派压迫、剥削劳 动人民之苦)和三查(查阶级、查工作、查斗志)为主要内容的新式整军运 动。具体做法是,先诉苦,激发干部战士对地主阶级和国民党反动派的仇恨; 然后在提高阶级觉悟的基础上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进行思想上、作风上、 组织上的整顿。这种新式整军运动很快在人民解放军各部队普遍展开。
  新式整军运动是人民解放军政治工作的一个重要发展。它有效地提高了 指战员为解放彼压迫的劳苦大众、为全国土地改革的胜利、为消灭国民党反 动派而战的觉悟,加速了把大批被俘的国民党军队士兵改造为解放军战士的 过程,加强了军队内部的团结。从此,诉苦、忆苦思甜的阶级教育成了军队 政治工作的重要内容与方法。
在新式整军运动的基础上,军队内部的民主得到进一步发扬。一九四八 年一月三十日,毛泽东在为中央军委起草的《军队内部的民主运动》的指示 中,把人民军队的民主传统概括为政治、经济、军事三大民主,政治民主是



① 毛泽东:《关于健全党委制》,《毛泽东选集》第 4 卷,人民出版社 1991 年 6 月第二版,第 1340、1341
页。

指官兵都是军队的主人,在政治上一律平等,没有人格的贵贱,官兵互相尊 重,士兵有权监督和批评军官。新式整军运动后,政治民主又发展到评论党 员,推荐干部,巩固部队的内外团结等方面。经济民主主要是由战士选出代 表组成经济委员会,协助连队首长管理连队的给养和伙食,维护士兵的经济 利益。军事民主是在练兵中实行“官兵互教,兵兵互教”的群众路线的练乒 方法;战前召开“想办法会”或“诸葛亮会”,讨论如何攻克敌阵,完成战 斗任务;战斗中只要情况允许,就组织战上针对出现的困难,想法制服敌人, 战后发动群众及时进行战评,总结作战指挥、战术、纪律、作风等方面的经 验教训。为使全军的民主运动进一步规范化,同年二月总政治部发出《关于 在连队中成立士兵委员会的指示》,十月又颁布《关于革命军人委员会(即 战委会)条例草案》,对连队开展民主运动的群众组织——革命军人委员会 的性质、任务、职权和活动方式作出了统一规定。三大民主的贯彻实行达到 了“政治上高度团结、生活 上获得改善、军事上提高技术和战术的三大目的”
①。
当代中国军队的政治工作(上)的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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