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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时空的灰姑娘








 “呵??”岳乐儿伸长了手脚四肢,嘴张得老大,毫不淑女的打了个超 级大呵欠。
  此刻她正躺在两树间的吊床上,随着凉风轻轻的摇晃,心中满足的想: 这样才叫作人生啊!从树叶缝隙中看着晴朗无云的蓝天,台北似乎离自己好
远好远!她真不想再回去那个水泥丛林中。乐儿无奈的叹口气,想是这么想, 但是假期结束后,自己还是要乖乖的回到台北厮杀拚命,逃也逃不了!
  岳乐儿这次的休假全是因为院长生病。二岁时,她的父母因车祸身亡, 留下她一个人,在众多亲友都不愿领养的情况下,乐儿被送到梨山山脚下的
“友爱育幼院”裹,直至考上了商专之后,她才离开育幼院到巿区住校念书,
毕业后就留在台北工作。育幼院方院长是乐儿最敬爱也最亲近的人,当她知 道院长生病住院的消息,就赶忙请了半个月的长假回来照顾院长。
  乐儿看了眼腕表,已经四点半了,想不到她睡掉了整个下午的时间。 想起她答应了院长今晚回院里吃饭,乐儿转动一下手脚,俐落地从吊床上跃
下,跑回自己居住的小木屋,骑着机车匆匆赶往位于山脚的育幼院。
吃过晚饭后,院长方慈把乐儿叫到房里说话。
 “乐儿,你在台北这么久,可有情投意合的男朋友?”方慈关心地问。 乐儿被送入育幼院那年,她刚成为友爱育幼院的院长。她放弃了婚姻和家庭, 将全部心力贡献给这些无父无母、孤苦无依的孤儿。那时乐儿才二岁,幼小 的心灵彷佛也明白父母已遭到不幸,被送人院里时,她手里抱着洋娃娃哭个 不停,任凭大人们如何的哄劝都没有用。后来是方慈告诉乐儿,她就是乐儿 的妈妈,才使乐儿停住眼泪。从那时起,乐儿只认定她,还昵称方慈为“院 长妈妈”,两人除了没有血缘关系外,俨然就像是一对母女。
  方慈疼爱乐儿却不溺爱,对她的管教异常的严格,她要乐儿不输给一 般正常家庭里的孩子,甚至要比他们更好。乐儿也没有辜负方慈的期望,她 较同年龄的孩子懂事聪明,个性活泼又乐观。而且乐儿生得甜美,红润的苹 果脸上有两个浅浅的梨涡,让人一见就感到愉快舒服。她的功课从不用方慈 操心,一直都保持优异的成绩,当初她坚持放弃大学而选择商专,因为她想 早些赚钱回馈育幼院。这贴心的举动让方慈感到欣喜宽慰,她衷心希望乐儿 能找到好的归宿。
  乐儿皱皱挺俏的小鼻子,不在乎地回答,“被我吓跑的不算,目前是没 有。
“你这丫头,又开出什么条件吓唬人?”方慈无奈地摇头。 乐儿认真的看着方慈说:“想做我的男朋友,要有能力摆平二、三十位
小朋友、要有爱心、还要有财力能帮助育幼院。这条件既实在又不严厉,但
那些人还是被吓跑了,这也不是我的错。” 方慈将乐儿揽在怀里,心中满是感动,“乐儿,你有这份心我很高兴,
但若没有雄厚的财力,如何能负担起一个育幼院的开支?你这条件对他们来 说当然是苛求。还是你想交个富家公子?”
乐儿摇头,语气坚定,“我只是个小小的孤女,才不敢有这份野心。豪
门我高攀不起,也不想成为有钱少爷的玩伴。”

  方慈看着乐儿,郑重的告诉她,“乐儿,你不要看轻自己。你是个难得 的好女孩,谁能娶到你,是他的褔气。不管你将来的丈夫是何种模样,能真 心爱你才是最重要的。”
  乐儿展现她迷人的笑靥,嘻嘻笑道,“我才不会小看自己呢!不过世上 也只有你这个妈妈才会称赞自己的女儿好,冲着这点,我就该找个王子来嫁, 只有这种人才能配得上你完美的女儿。”
 “像你这么顽皮的人能当得上王妃?若真成了,我还替那个国家担心 呢!”方慈听到乐儿的话,笑不可抑的回答。
  两人笑了一会,乐儿才柔声安慰方慈,“院长妈妈,院里大小事你都要 操心,你就不用替我烦恼了,就让老天爷来为我操心吧!”
 “又在乱说话了!不过,姻缘的事也真的强求不来。对了,你一个人住 在山上会不会害怕?”方慈才担心完一件事,又烦恼另一事。
乐儿匆忙赶回来是想照顾方慈,但方慈在医院里只住了一天就退烧没
事了;既然假都已经请好,乐儿就想在院里度完假才回台北。哪知这些天院 里又来了多位小朋友,乐儿住的房间也被挪出来使用。刚好半山上的趟家正 想出国玩,乐儿就住在赵家果园旁的小木屋。那间小木屋设备齐全,原是赵 家的客房,乐儿住在那里,也可以顺便帮他们看家。只是周围都没有邻居,
乐儿一个女孩子住在半山上,方慈当然担心她了。
 “院长妈妈!”乐儿笑着摇摇方慈的手,“我从小在梨山长大,山上的一 草一木、所有的住家我都很熟悉,怎么会害怕?山上又比台北凊静凉爽,这 两天我都一觉到天亮呢!再说,我从木屋抄近路下山,只要五分钟就可以到 院里了,你大可以放心,我会快乐地度过这个假期的。”
“好好好,我会放心。不过你不可以再抄近路,我宁可你骑车多花一倍
时间下山,也不要你爬树攀藤的走小山路下山,明白吗?”方慈口气严厉地 交代。
乐儿忙点头,“我知道,我不会再抄小路下山。”那条小路是她小时候
为了节省时间摸索走出来的,起码可以减少一半的时间上下山,只是路较难 走,还要利用树藤荡过一个小断崖。这对大胆的乐儿来说是没什么,只是方 慈亲眼看过一次乐儿竟像泰山一样,捉着树藤就从这头荡向那端,差点没吓 破胆,从此她再也不允许乐儿走那条小路。
  方慈缓下脸色,微笑揉揉乐儿的头发,“夜深了,你该回木屋休息了, 明早再来院里吧!”
“嗯,院长妈妈你也早点睡,晚安!”乐儿亲了方慈一下,转身走出房外,
骑上车回小木屋。 友爱育幼院目前有三十五名孩童,从一岁到十五岁都有,有四位老师
在照顾,另外还有三位帮忙照料院童生活起居的妇人及司机王伯,经济来源 就是杜会的爱心捐款及政府的补助,而长大后离开院褢的孩子偶尔也会汇钱
回来,虽不宽裕,但还过得去。乐儿既在院里长大,当然希望自己能帮助育
幼院,她每佪月都会寄钱给院长妈妈。她虽想有位贴心的男友,但在这功利 主义的社会中,谁会愿意与她共同承担这个重大的责任?乐儿躺在床上,想 着院长妈妈的话。不知自己将会嫁给什么样的人?她从不轻易放出感情,又 重视感觉及缘分所以至今二十三岁了,还未遇上能令她心动的男人,也未正
式交过男朋友。嫁给王子是个笑话,世上哪有这么多灰姑娘!否则怎会有童
话故事的存在?在睡着前,乐儿迷迷糊糊的这么想着。

      ※ ※ ※ 难得的假期,乐儿不是在小木屋看书听音乐,就是在院里与小朋友玩
耍,心情是全然的放松。没有工作的压力,少了都巿的紧张忙碌,也不用面
对狭小的斗室,回到青山绿水的怀抱里,乐儿可说是如鱼得水般的快活。 夜晚,乐儿都会将吊床挂在门前的树上,躺在上面看着明亮的星空,
吹茗夜风伴以虫鸣,享受难得的逍遥时光。 这晚,月儿特别明亮,乐儿躺在吊床上看夜景,舒服得眼睛都快闭上
了。
  就在此时,在她前面不远的林子里,忽然出现了一阵亮光。乐儿警觉 的下了吊床,小心翼翼的朝着亮光走去,心中揣想,是小偷来偷摘水果吗? 在亮光隐去后,乐儿才看清楚前面的情形,这一看却让她目瞪口呆—

她面前正站着两个人,两个身穿古装的男女。 乐儿惊讶的看着他们,那两人也睁大双眼看着乐儿,两方就迼样互相
凝挸了好一会儿。终于,乐儿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那对男女见乐儿笑了,像是松了一口气,但还是神情戒备的盯着乐儿。 乐儿好不容易才抑止住笑意,“对不起,你们在拍戏吗?是不是迷路了
才在这里逗留?”他们的狼狈模样使乐儿发笑,又身穿古装,想当然耳是在
拍戏了。 他们听到乐儿的问话,对望了一眼,两人都是一脸的迷惘。然后那位
男子跨前了一步,双手抱拳,有礼地说道,“在下愚昧,不明了姑娘的话,
敢问姑娘,这儿是何处?”
 “你们收工后讲话还是这么文邹邹吗?这里是梨山呀!你们两个是探路 先锋吗?其它的人呢?”乐儿四周张望了一下,没见到其它人。不过说也奇 怪,梨山并不高,整座山都已开发过,到处都有路标,怎么会迷路呢?看他 们似乎还是听不懂自己的话,乐儿疑心大起,难道他们是偷渡客?
“你们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来这里?”乐儿放大声音问。 这一问让那对男女面有难色,闭紧嘴不回话。
  乐儿也开始紧张了,她双手握拳,用严厉的语气再问一次,“你们到底 从哪里来?再不说,我就要叫人了!”
一听到叫人,那女子立刻面露惊慌的柔声哀求,“求求你别叫人来,我
们是大理泗水人氏,因为有不得已的苦衷才逃来这里。姑娘,我们对你绝对 没有恶意,求姑娘放过我们。”说完竟无助的抱着那男子哭泣。
  她一哭,乐儿心就软了。他们来自大里,那是台中人了,泗水应该是 村名吧!再说他们也实在不像是坏人,谈吐举止较常人优雅,只是说话用词 怪了点。她连忙安慰那女子,“你别哭,我不会叫人来,别哭了。”
那男人搂着哭泣的女子,感激的对乐儿道谢,“谢谢姑娘。”
 “你们说是逃到这里来的,是谁在追你们?为何不报警呢?”看那男子 身上还带着伤,乐儿有些好奇。
“报警?什么是报警?”那男子一脸疑惑。 乐儿这下不得不再次怀疑他们的身分,为何自己说的话他们都听不懂?
但看他们无措的可怜模样,还是先带他们回小木屋再说。
 “看你们好象很疲累,这样吧,先到我住的木屋休息,有话再慢慢说。 房子就在前面,你们跟我来。”那对男女迟疑的点头,缓步跟上前。
  
乐儿走到屋前,打开门向他们招手,“进来呀,别客气。” 他们却杵在屋前,一直在原地踏步。就是没走向前。 “怎么了,为什么不进来?我不会害你们的。”乐儿走到他们面前笑着说。 那女子看着乐儿,眼中有着害怕,“我们进不去,好似有东西挡在跟前,
让我们无法进入。” 这话让乐儿非常惊讶,“怎么会这样?”那对男女像是演默剧一样,两
只手在空中摸索,好似前面真有一道看不见的墙。 乐儿就算再大胆,这时也开始头皮发麻,他们的穿著、言词都不像现
代人,莫非他们是??
 “你们到底是??人,还是??鬼?”手指着他们,乐儿靠在墙上颤抖 着声音问。
  他们看乐儿惊惧的模样,不明所以地看着对方,那男子失笑地对乐儿 说:“我们双脚行走在地上,身子是温热的,当然是人。若姑娘不相信,可
以摸摸我们的手。” 那女子向着乐儿伸出手,乐儿吸口气走向前握了一下,真是热的,那
为什么他们无法走人木屋?乐儿看他们自己也不明白,只好请他们坐在屋前 的石凳上,自己进门拿了两罐可乐。
乐儿将可乐递给他们,他们直愣愣的盯着可乐肴,就是不敢伸手接,“那
是什么?”那男子皱眉问道。
 “这是可乐啊,你们不知道吗?台中大里也算是繁华的都巿,难道没人 卖可乐?”乐儿真让那两人给弄胡涂了。
“姑娘,在大理国我的确没见过这种奇怪的罐子。”那女子忙向乐儿解释。 乐儿看着他们,心里缓缓浮现一个奇怪的念头。将可乐放在脚旁,她
借着小木屋里照出来的灯光,仔仔细细的打量着那对男女。那男子束着一头 长发,五官英挺端正,一身长衫打扮,腰间还配把长剑,就如同武侠剧里侠 士的穿著。与他一起的女子则是身着粉色丝织衣裙,头发梳成髺并用珠花装 饰,还插上一只金簪,活脱脱就是从仕女图里走出来的淑女。他们的衣着有
些凌乱,像是经过一番打斗挣扎,但他们对自己这样的装扮没有一丝的不自
在,加上他们的言谈举止,简直比古装戏里的人物更像古代人。他们会是走 错时代的古人吗?页实的世界有可能发生这种事吗?还是现在自己正在作 梦?
  那对男女被乐儿盯视得坐立不安、浑身不对劲,那女子不禁怯怯伸手 摇了摇乐儿,有些心慌的轻叫:“姑娘,姑娘,你怎么了?”
  乐儿回过衶来,看他们还在,这表示自己不是在作梦。她连忙坐正身 体,表情认真,柔声地问:“因为你们看起来有些??奇异,你们可不可以 清楚明白的告诉我,你们到底从哪里来?为什么要逃?又是谁在追你们?为 什么会来到梨山?”
那女子依偎在男子身侧,似乎在征询他的意见,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那女子才黯然神伤的开了口,“姑娘也算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奴家不敢有所 隐暪,只有对姑娘实话实说了。奴家名叫谷玉盈,与奴家在一起的是随身侍 街曲浩辰。不瞒姑娘,我们是私奔逃到这儿。只因奴家出身大理世家,此次 太子选妃,家父要奴家进宫候选,但奴家早已和曲大哥私订终身。因受不了
家人的强逼,奴家才会和曲大哥相偕逃亡。我们也不明白为何会来到这里,
但我们是宁死也不愿分开,所以不能让家父捉到。现在只能求姑娘收留我俩,

奴家和曲大哥将一生感激姑娘的大恩!”说到后来已是声泪俱下。 乐儿早已听呆了,奴家、太子、皇宫、太子妃,天啊!这是真的吗?
他们竟然是古人,来到现代的古人,世上真有这种事吗?
“你说的大理在哪?它有那些邻国?”乐儿屏息问道。
 “大理和天朝大宋是邻邦,姑娘您不知道吗?听姑娘口音应是中原人, 难道姑娘不是大宋子民?”曲浩辰惊问着乐儿,他身旁的谷玉盈也注视着她。 乐儿一向爱看“回到过去”、“回到未来”之类的电影,但她万万也想
不到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边。以他们的服饰和言语判断,谷玉盈和曲浩辰
应真是来自宋朝,乐儿想不相信他们都不行。 现在乐儿是雀跃不已、万分兴奋,她不清楚他们是如何来到现代,但
能见到千年前的古人,真的是不可思议!她开心的向谷玉盈和曲浩辰详细解 说目前的年代、他们所在的位置,明白告知他们是跨越时空,来到千年后的
台湾了!
      ※ ※ ※ 谷玉盈和曲浩辰好不容易明白乐儿所说的-切后,两人震惊得久久无法
言语。然后他们看清了周遭的环境,看到乐儿向他们展示的许许多多超出自 己所知的物品,谷玉盈和曲浩辰这才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事实。他们还未从震
惊中恢复,另一项打击却又接着而来他们无法在这个世界中生存。
  乐儿首先发现这件事,凡是她所展示的现代用品,就会有一层无形的 阻碍,挡住了谷玉盈与曲浩辰对这些用品的碰触。小木屋他们进不去,也触 摸不到时钟、收音机等,甚至连饼干可乐也拿不到,只能碰触到天然的水果。 他们不能接受现代的一切物品,又如何能在这里生活?
曲浩辰搂着伤心难过的谷玉盈,叹口气面对乐儿,凄凉的一笑,“我们
逃了出来却依然没有生机,若天意真是如此,我无话可说,但我和盈儿都不 会后悔我们的选择。”说完,两人更是紧紧的相拥。
他们的遭遇也令乐儿感伤,上天真会如此狠心安排这种结局吗?那又
为何让他们多跑这一遭?想到这儿,乐儿就疑惑了,忙问谷玉盈,“你们是 如何穿越时空来到这里?”
  谷玉盈略擦干眼泪,指着挂在头上的椭圆形玉石,“是七彩月光石带我 们来的。”
乐儿走向前仔细看了那块玉石,它通体是莹亮的月白色,在月光下闪
烁着七彩光芒,非常特别。 谷玉盈继续解释道,“我们私奔被爹发现了,在侍卫重重包围下,我们
逃不了,奴家抱着一丝希望用手握着月光石向月娘诚心祈愿,求他成全我们, 让我们离开。原以为是奴家自己的痴心妄想,那知月光石竟出现了一道亮眼 的白光围住我们,当光芒褪去时,我们就来到这里了。但奴家万万也想不到, 它会将我们带到未来世界。”
“这样说来,如果你再用月光石对月亮许愿,是不是也可以再到别的地
方?”乐儿往下推想。 谷玉盈摇头,“月光石并非人人能用,母亲将它交给奴家时曾说过,月
光石具有神奇的力量,它可以改变人一生的际遇。同时,它也会找寻与它灵 气相通的一切事物,所以这儿一定有某种力量足以吸引月光石的灵气,它才
会带我们来到此地,它不可能再带我们到别的地方。”
“至少它能带你们回大理吧?”乐儿想到另一条生路。

 “奴家不晓得,不过就算可以,我们也绝不会回去。回大理,爹定会拆 散我们,奴家宁死也不愿与曲大哥分开。”谷玉盈深情款款地看着曲浩辰, 曲浩辰也万一场梦,但她欺骗不了自己,她是真的遇上古人了,而且还是一 对苦命鸳鸯。
  越想越心烦,乐儿索性冲到浴室洗澡洗头。沐浴过后,她穿著丝质宽 大的长睡衣,坐在沙发上擦头发。
  门上传来奇怪的声音,好象有人用石头丢门。乐儿走上前打开大门, 谷玉盈和曲浩辰正站在门外不远处。
“是你们。”乐儿忙冲到他们面前,她好高兴能再看到他们。
 “很抱歉,姑娘的房子我们进不去,只好用此方法请你出来。”曲浩辰不 好意思地向乐儿道歉。
 “不要紧,我一直在担心你们,你们没事,我就安心了。”乐儿冲动的拉 住了谷玉盈的手,她真的很关心他们。
  谷玉盈红了眼眶,也握紧乐儿的手,哽咽地说:“姑娘真好,奴家若有 姊姊,也一定会像姑娘这样对奴家好。
 “你别再叫我姑娘了,我叫乐儿,你叫我乐儿就行了。”放开交握的手, 乐儿微笑地告诉谷玉盈。
谷玉盈点点头,含泪道:“乐儿姊姊,在这一天的走走看看后,我们还
是决定回大理去,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奴家和曲大哥既已抱定生死相许, 再大的因难我们也不害怕。这一别我们就不可能再相见了,所以特来诀别。” 对于他们的遭遇,乐儿是既同情又难过,虽只有一个晚上的相处,乐 儿已将他们视为好友,而今他们要离开,自然是离情依依。看着谷玉盈胸前
品亮的月光石,乐儿忍不住伸手握住它,这石头总让她觉得好奇。谷玉盈解
下月光石,放在乐儿手上让她看个清楚。 乐儿后退一步将月光石放在双掌之中,今晚正是满月,清亮的月光将
月光石照耀得七彩生辉。乐儿抬头看着眼前一对恋人,不禁对谷玉盈真诚地
说道:“如果有可能,我愿意做你的姊姊,代替你入宫,让你和曲浩辰白头 偕老、共度一生。”
  乐儿的话让谷玉盈感动得泣不成声,哭倒在曲浩辰怀里,曲浩辰眼里 也闪着激动的泪水。乐儿吸吸鼻子,走向前欲将月光石还给谷玉盈。
就在这时,奇怪的事发生了。乐儿手中的月光石突然射出一道彩虹,
接着又出现了强烈的白光,将三人笼罩住。当强光消失后,在场的人都不见 了。夜风吹过果园,而园中只有一栋空寂的小木屋。








北宋仁宗年间 阙城——大宋与大理国界上的边城,过了阙城便是大理国,所以阙城
是个交通要塞,也是国土的分界点。 离阙城还有三里的大道上,三人骑着三匹骏马缓缓而行。七月的太阳
像个火球似的烧烤着大地,但那三人在烈阳下行走了一下午,却依然是神清

气爽,由此可看被称为公子的年轻男子生得俊逸潇洒、仪表不凡,一看即知 是富贵人家的子弟。
他略微沉思后,俊朗的脸上浮起笑容,“就在阙城过夜吧,明早再回大
理。”嗓音带着威严。 在那公子右方的随从文观书也开口了,“公子,这次回大理后,以后想
再出门游玩,恐怕就不容易了。”
 “这两年,天下也几乎让我走遍了,我原就有打算回宫协助父王处理国 事,没想到父王的旨谕倒先来了。”段子谦微笑回答。他是大理国的太子, 这两年微服出宫到处游览名山胜水,开阔心胸,也拜访各地的贤人异士,增 长见闻。现在接到大理国王的召书,正赶回大理。
武毅疑问道:“王上急召殿下回宫,不知是为了何事?” 段子谦了然一笑,“为了什么,我心里有数。这也没什么好逃避的,既
然来了就接受它吧!”
  武毅听得一头雾水,见太子没有要多加解释的意思,他也不去追问, 反正回宫后自然就知道了。
  谈笑间,他们进了城,器宇轩昂的段子谦自然又是众人注目的焦点。 段子谦已习以为常,不受影响的走进城里最大的一家客栈——龙翔客栈,住
进了客栈的贵宾上房。
  段子谦站在露台上,远眺南方,大理国已在眼前。他脸上浮起一丝怡 然的笑容,胸有成竹地自语着,“父王,你的计谋心思孩儿可是一凊二楚, 不过,既然父王想玩游戏,孩儿当然是奉陪到底!”
※ ※ ※
“王上,这个计画真行得通吗?” “王后尽管放心,王儿不是已经赶着回宫了吗?” “王上,王儿回宫并不代表他一定肯照计画而行呀!” “人都已经为他物色好了,只要他回宫,就不由得他不答应。”大理国王
段雍向王后保证。 段雍是个勤政爱民的好国王,大理在他的统治之下安定繁荣。他和王
后相敬如宾,育有一子一女,长女天香公主早已出嫁,而太子段子谦已二十 五岁了,却一直没有立妃的意思。段子谦会出宫两年游遍天下,有一部分也 是为了要逃避父王、母后的逼婚。
  段雍心想儿子既然不中意国内女子,那让他到四处走走也好,看他会 不会喜欢上别国的女子。谁知段子谦两年游玩下来,仍未找到合意的女子,
他自然不能让儿子再继续逍遥下去,他还等着抱孙呢!于是他一方面传书召 太子回国,一方面在国内有名望的家族里挑选女子,准备让太子选妃。
  王后点点头,“也对,这次无论如何,一定要王儿选立太子妃。王儿成 亲后,才能定下心专心于国事,替王上分忧解劳。”
“这倒不是要紧事,最重要的是我们能早日含饴弄孙!”王上和王后相对
一笑,他们非常期待那天的来临。
      ※ ※ ※ 乐儿逐渐从迷蒙中醒来,习惯性的伸个懒腿、张嘴打呵欠,有些昏沉
的从床上坐起,张开眼看着四周,却是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她置身在一个 全然陌生的环境里。
放眼望去,素花纸糊的门窗、木刻而成的桌椅、铜镜梳妆台,连床铺

都有双凤展翅的精美雕纹,这真像是古代女子的香闺啊! 乐儿还在疑惑时,门外走进来两个女子,也都是古装打扮,头上梳着
双髺,看似丫鬟。
  穿绿衣的女子看见乐儿坐在床上,开心的大叫,“乐儿小姐,你醒了, 太好了,我立刻去通知老爷、小姐。”说完又匆忙跑出去。
  另一位红衣女子也走到床前仔细看着乐儿,又伸手触摸她的额头,也 是一脸的兴奋,“烧退了,人也醒了,乐儿小姐,你还觉得不舒服吗?”
乐儿皱眉看着那女子问:“我们认识吗?你是谁?这又是什么地方?”
  红衣女子一听,大惊失色,“乐儿小姐,你不认得我了?我是月红呀! 刚才跑出去的是翠衣,我们都是你的丫鬟。这里是谷府,府里老爷是小姐的 姨父,小姐怎么会不知道呢?”
 “你知道我叫乐儿?你说这里是谷府,那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乐儿捉 着月红的手急问,这一切使得她觉得莫名其妙,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月红一脸怪异的看着乐儿,小心地问:“乐儿小姐,你一直都住在府里 呀!小姐你??你还好吧?别吓奴婢呀!”
  乐儿正想再开口,房里又涌进一群人。月红挣开乐儿的手,迎上前去。 一个身形富泰的中年人被扶到乐儿床旁坐下,“乐儿,你可没事了,你真让
姨父担足了心。”慈爱的关怀溢于言表。
  月红抢着向老爷报告,“老爷,乐儿小姐刚才说不记得奴婢是谁,也不 知道这里是哪里,还问奴婢她为什么在这里??”
“什么?乐儿,这是真的吗?那你还认得姨父吗?”谷正刚紧张的看着
乐儿的反应。 乐儿老实的摇头,“我——”
  接下来的话,被谷正刚雄厚的嗓音打断了,“这还得了!蒙大夫你快过 来看看,乐儿到底是怎么了?”
一个身材高瘦、留着白发的老者赶忙走上前为乐儿又量脉搏、又观气
色的诊断一番,最后下了结论,“乐儿小姐头部受到撞击,外伤好了但脑子 里仍受到了影响,所以才会丧失一部分记忆。不过这只是暂时的,渐渐就会 恢复记忆。”
  谷正刚松了口气,疼惜的看着乐儿,“还好你没事,否则我如何对你死 去的爹娘交代?”
乐儿趁这机会忙开口问:“这是怎么回事?我——” 这时,又冲进来一个女子中断乐儿的话,那人竟是谷玉盈。“乐儿姊姊,
你醒了,老天保佑,你终于醒了。”她欣喜的搂着乐儿。 乐儿见到谷玉盈,惊讶的张大嘴,随即叫道:“你是谷玉盈!我认得你!
你快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一醒来就在这奇怪的地方?到底发生了 什么事?我都弄胡涂了!”
谷玉盈也是一脸惊异的面对乐儿,有丝慌乱地道:“你是我的乐儿表
姊,难道你忘了吗?三天前你爬到树上说要看鸟巢中的小鸟孵化了没有,结 果一不小心从树上掉了下来,跌伤了头,之后你就一直昏睡不醒。我是听到 翠衣说你醒了,才赶来看你,这些事你全忘了吗?你因父母双亡,二岁起就 住到谷家来,连这你也不记得了?”
“你说,我是你表姊,二岁起便住在这里?”乐儿话气不稳地问道。这
是怎么一回事?她怎么可能和古代人是亲戚?她低头看着自己,还是穿著宽

大的丝质长睡衣,也依然是披散着一头长发,她实在胡涂了!
 “谷玉盈!”乐儿紧握着她的手,“这儿是不是大理?和宋朝相邻的大理? 你是不是有个侍卫叫曲浩辰?你告诉我,因为你爹娘反对你们在一起,所以 你们才会相约私奔,而月光石在危急之时,将你们带到了未来的时空,到了 我住的地方,我们才会认识!后来因为你们无法在现代生存,只好决定再回 去大理,但为什么我竟也同你们回到了古代?我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啊!谷 玉盈,你能明白我说的话,是不是?”乐儿提着一颗心注视着谷玉盈,她一 定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老天爷不会对自己开这种玩笑的!
  谷玉盈还未回答,一旁的谷正刚先代她说了,“老天保佑,你还记得盈 儿,还知道自己在大理,只是后面的话姨父就不懂了。我从不反对盈儿和浩 辰在一起,他们也不可能会私奔,他俩在两天前就成亲了,你因为昏迷不醒 而没法参加。而月光石是你小时候一个老和尚给你的,一直就挂在你脖子上 啊!那老和尚曾说过,这月光石与你有缘,会为你解灾化厄,也会为你带来 奇遇!这些事你全忘了吗?你当真睡胡涂了?净说些胡涂话!”
  谷玉盈更是一脸茫然的摇着头,“乐儿姊姊,盈儿实在听不懂你的话, 我和浩辰一直都在府里没离开过,怎么会发生你说的那些事?”
  乐儿放开手,闭了闭眼,天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她下意识地双 手抱在胸前,手摸到了挂在颈上的月光石,蓦然灵光一闪,想到自己手握着
月光石对谷玉盈说的话——
 “若有可能,我愿意做你的姊姊,代替你入宫,让你和曲浩辰白头偕老、 共度一生。”
  难道就是这番话,月光石将它当成了她的心愿,带她来到古代,让她 真成了谷玉盈的表姊?!但她怎可能同时生存在两个时空?他们说送她月光
石的老和尚曾表示月光石会带给她“奇遇”,谷玉盈在现代时也对她说过, 月光石会改变人的际遇,难道发生在她身上的这些离奇事,就是月光石的神 奇魔力所造成的吗?它在转换时空的同时,将一切的事情重新做了安排,也 为她在古代塑造了合理的身分,让与她有关的人能自然的接纳她。世上真有
如此不可思议的力量吗?可惜这些问题也没人可以给她解答,反正她就是来
到古代了。 她身上又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证明她来自现代,她只穿件睡衣就来到
这里??睡衣!
有证据了!
 “这是我那时代的人所造的衣服,你们看看,它与这时代的衣裳完全不 同,你们一定要相信我的话。”乐儿急切的展示穿在身上的睡衣。
 “小姐,这衣裳是你自己缝的,你一向都这样穿著就寝啊!”翠衣在一旁 提醒着。
  乐儿闻言愣了愣,无力的垂下了头。不错,她的睡衣一向都是自己缝 制,上面没有任何卷标、花样,况且丝织布在古代就有了,根本就无法证明
什么。月光石的力量让她震惊,古代和现代的她本就是同样一个人,喜好习 惯当然相同。
  一切既然成了事实,也罢,她就暂留此地看情形发展再说,一方面也 可以实践自己在现代时对谷玉盈说的话当她的姊姊,并替她入宫!
一伙人全盯着乐儿看,见她头低低不说话,又开始担忧。
谷玉盈的眼睛又红了,“乐儿姊姊??”眼泪看着就要流下。

  乐儿从冥想中回柛,看谷玉盈这样,皱着眉摆出姊姊的架势,“你怎么 又要哭了?你真爱哭。”
“乐儿姊姊还记得我爱哭?”谷玉盈闻言不哭了,反而开心的笑拉着乐
儿的手。 乐儿也笑了,看大家对她如此关怀,心里充满温馨感动。她从不后悔
自己所许下的诺言,既然如此,那就既来之则安之吧!刚才她的“姨父”说, 谷玉盈和曲浩辰已成亲了,等她再做到了入宫候选这件事,她可以再许愿让
月光石带她回现代,并运用月光石的魔力将众人对她的记忆抹去,还古今时
空本来的运行规则! 不过,经过了这样的一个大变动,她最好先问凊楚,是否真有太子选
妃这件事! 乐儿微笑开口,“姨父、玉盈,让你们担心了,乐儿感到很歉疚。但有
些事我仍有些模糊,若因此而做出许多奇异的行为,希望你们能多包容。”
为了避免她的行为使人质疑,刚好可以用这理由当借口。 谷正刚听乐儿这么说,一颗心才安然放下,欣慰地回答,“只要你没事,
一切都好。 你也不要再顽皮了,别三天两头吓得姨父吃睡不安。”
这语气好象院长妈妈!乐儿笑着点头,“姨父,乐儿依稀还记得,太子
是不是在选妃?家里有人要进宫是吗?”
 “好孩子,你竟还记得这事!不错,太子殿下选妃,我们家必须有人进 宫候选,而今盈儿和浩辰成亲了,家里只剩下你是未出嫁的闺女,必须由你 进宫,明天就是入宫的日子了。”
乐儿闻言有些担心,明天就要进宫了,她还没熟悉古代人的礼仪呢!
只好见机行事了,就当是刺激冒险的古代之旅吧!




隔天,乐儿就在谷府侍卫的护送下,坐着马车向大理皇宫出发。 乐儿对于这位大理太子印象十分恶劣,不过是选老婆而已,竟要征召
全国二、三十名闺女,千里迢迢的集合到他住的皇宫里让他评头论足,供他
挑选,美其名叫太子妃,还不是在伺候他。而且还可能不只选一位,这时代 的男人三妻四妾就像吃饭喝水般平常,他又是太子,养二十佳丽也不成问题。 这样的一个超级大色狼,若有遇上他的机会,看她怎么整那位高高在上的“太
子”。
  马车足足走了三天,乐儿也在车里闷了三天,终于到了皇城。私人的 马车不能入宫,皇宫另有派车接待。自家的仆人马车就留在城里等候,若不 幸未被选上,就原车坐回家。
乐儿和其它十五名太子妃候选人被安排住在赏乐宫,而另外十六位名
门千金则是住在悦心宫里,总共有三十二位闺秀可以让太子慢慢的选择。
※ ※ ※ 天宇宫是太子段子谦的住所。
  自段子谦回宫后,除了每天到内宫向父王、母后问安外,就在政事房 里帮忙处理国事,其余时间就一直待在天宇宫里,甚少出门。
他看着池里翻腾跳跃的锦鲤,它们躣出水面时,鳞片在阳光下闪耀着

光芒,复以极优美的姿态重回池里,但怎样也不可能跳出这个水池。就如同 他一样,有着太子的身分,不可能了无牵挂的四处逍遥。回宫后,父王、母 后已经表示得很清楚明白,全国的佳丽已召集到宫里了,他这次一定要在这 些闺秀中选出太子妃。等他成了亲,父王就要将王位让给他,好清静地过日 子,享受含贻弄孙之乐。
  其实他也不准备再逃避了,就在父王和母后所挑的名门千金里选个人 来当妃子吧!
反正娶妻也不过是为了传宗接代,不值得他花心思,让大理更强盛才
是他的责任。 要面对这么多女子,他并不感到厌烦,对她们撒娇缠人的本领,他才
觉得消受不起。 这两年他游走于天下,常常遇上投怀送抱的女人,他不用板起脸色,
一样有办法用温和的笑容让她们知难而退。
  他虽有娶妻的打算,但也不愿让一堆女子影响他的生活,他可要想个 办法减少自己面对她们的次数,但又能找到让父王、母后放心的太子妃。
乐儿和众女子被召到大殿中,准备聆听太子的旨意。 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走到她们面前,传达太子的意思。
“殿下要属下转达各位小姐,殿下非常欢迎各位小姐到宫里来。因为太
子妃将来是一国之母,因此殿下不想只凭见上几次面就匆忙决定太子妃的人 选。依据殿下旨意,接下来几天,各位小姐可在宫内自由活动。宫中设备样 样齐全,小姐们就当是在自家一般,放松心情自在生活,殿下想了解各位小 姐们平日生活的习性。当然这段时间,殿下也可能随时来拜访各位小姐。”
文观书宣布完毕后,便行礼离去。
  众女子自然都明白殿下的意思,他会在暗中看着每个人的表现,也可 能会突然拜访,看自己当时在做什么。每个人都心事重重的回房,准备好好 计划这些天要做什么样的“日常生活”。
  乐儿觉得无聊透了,她原先以为选妃会和选美一样,大家一排站开, 让那太子观看一番,了不起就问几个问题,然后他就可以作决定了,想不到
会这么麻烦。美其名是观察她们的日常生活,其实是监视她们的行为。 自太子下了这道旨意后,乐儿每天就见那些千金小姐们不是绣花就是
抚琴,要不就是看书,连说话都是轻声细语,就怕说得大声点,会被暗中监
看的太子认为是粗鲁。乐儿找其它的小姐聊天,她们不是微笑不多话,否则 就是连忙避开,只担心若被殿下看到了,会将自己想成是三姑六婆的长舌妇, 而让太子留下不好的印象。
  因此,乐儿只好借着参观赏乐宫来打发时间,当她将赏乐宫里外仔仔 细细观赏三次后,她已经无聊得快发疯了。宫里提供的玩意儿她都不喜欢, 她被闷得受不了,她想马上回二十世纪。
这天,乐儿百般无聊的走到后花园,倚着树干发呆,不经意抬起头,
发现这棵树枝叶茂盛,颇适合攀爬,她好久没爬树了。 想到就做!她看看四周没有人,兴奋的捞起裙襬就往上爬。不一会儿,
她已坐在高高的树上,吹着凉风看风景了。 乐儿往外一瞧,赏乐宫外是一片树林,林子后又是一座宫殿。不知那
宫殿生得什么模样?她好奇心大起,小心的跳躣在树间,往那座宫殿移去。
“哇,好漂亮,还有池塘呢!”乐儿已跳到那宫殿里的大树上。

  这座宫殿的花园里铺有草皮,园中除了盛开的百花外,还有个大湖, 景致优美。乐儿心动了,见四周又无人守卫,她忍不住偷偷的爬下树,在如 茵的草地上尽情奔跑。
  乐儿奔至湖畔,湖水清澈见底,还有许多美丽的鱼儿在水中悠游,一 旁的石头上还放有鱼食。她也没考虑那么多,随手拿起鱼食就在阴凉的树下 坐好,开始喂鱼。
  段子谦神色疲惫地走出政事房,忙完琐碎的国事后,他只想回到天宇 宫,在湖畔观看鱼儿悠哉的模样来放松自己。
  他刚走进花园,就听到了女子清脆的笑声。他皱着眉头,天宇宫守卫 森严,闲杂人等无法进人,一般的宫女也不敢在这里逗留,那是谁这么大胆 在此玩耍?
  在湖畔,一位身穿淡紫色衣裙的女子正坐在石头上喂鱼,笑声就是源 自于她。
  段子谦仔细打量那个女子,健康红润的脸庞上,笑起来可见到两个梨 涡,生得甜美动人。她的头发也不似一般千金闺秀那样插着许多的珠花饰品, 只是简单的挽个髺,系上一条紫色纱巾,简单又俏丽。除了颈部挂着一颗椭 圆形的玉石外,身上没有任何的珠宝首饰。她看起来不像是名门望族的千金
小姐,但也不似宫女奴仆,她是谁?
  除了身分可疑外,她喂鱼的方式也和常人不同。她先是丢一把鱼食在 右方,看鱼都游去争食了,下一次她就将鱼食扔在较远的左方,让鱼儿又游 回来抢食;看鱼儿随着她丢的方向游动,她就高兴的咯咯笑着。这种喂食法 简直就是在戏弄鱼群,她却玩得不亦乐乎。
段子谦没有出声,在一旁静静观看她的笑靥。
  乐儿喂鱼喂得开心,一扫这几天来的枯燥沉闷。她丢出最后-把鱼食, 隐隐觉得有人盯着她。她转头一看,一个高大俊逸、浑身散发者尊贵气势的 年轻男子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段子谦见那女子也在看他,一张俊脸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乐儿却不领情,“喂,你知不知道,这样盯着人家看,是很不礼貌的行
为。”她站起身,不客气的指责他。 她的反应出乎段子谦的意料,让他对那女子更是好奇。他笑着回道:“那
你明不明白,私自跑到别人家里,也是很无礼的事?”
  乐儿眼珠子一转,狡猾一笑,“既然你不礼貌,我也无礼,那就算两人 扯平好了。”
段子谦朗声笑开了,“姑娘聪明,回答得妙!” 乐儿脸不红气不喘的接受这个称赞,也回敬他一句,“你也不差呀,公
子!”
  段子谦欣赏她的机智聪敏,但还是要问:“请问姑娘,你是如何通过守 卫进入天宇宫里?”
  乐儿心里暗暗叫糟,他会这么问,表示他是这宫殿的主人了。这下子 她要如何脱身呢?
  段子谦看着她有些心虚的脸色,柔声安慰道:“我不会为难你的,你大 可放心。只要明白告诉我,你是如何进来的?”
乐儿对他浅浅一笑,手指着宫墙旁的大树,不好意思地小声道:“我是
从那边林子进来的。”

  段子谦不可思议的看看树,又看看乐儿,“你的意思是??你是爬树进 来的?”
乐儿点头,诚恳地向他道歉,“对不起,我明白未经许可是不能随意进
人别的宫殿,只是这个园子实在太美了,我才忍不住私自进来参观。谢谢你 不追究我的过错,我也该离开了。”她向段子谦行个礼,急忙想离开。
 “等等。”段子谦阻止了她,他还不知道她的名字,怎么能放她走?“你 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在宫里?”
乐儿戒备地看着他,后退了一步,“你问我的名字做什么?不会想告状
吧!是你自己说过不为难我的,不可以说话不算话。” 段子谦闻言哑然失笑,她竟把他当成小人了!他从未遇过如此特别的
女子,对乐儿更是兴趣浓厚,“我若要告状,早就教人把姑娘捉起来了,怎 会和姑娘说这么多话?我只是想知道姑娘的名字,以及为何在这里罢了!”
乐儿放下心,对着段子谦甜甜一笑,“我叫岳乐儿,就住在赏乐宫里。
这样你应该明白,我为什么会在宫里了吧?”
 “你是入宫候选太子妃的名门闺秀?”段子谦感到十分诧异,这个岳乐 儿实在不像一般的女子,她没有千金小姐惯有的柔弱娇气。
  乐儿俏皮地笑了,“我知道我的样子不像名门闺秀,但你也不用如此惊 奇呀,真是太伤我的心了。”她顿了顿,接着又问:“那你又是谁呢?”
  段子谦被乐儿天真的模样逗笑了,她敢擅自闯入天宇宫,却不明白他 是谁!也好,他也不想点破自己的身分。“你就叫我子谦吧!你应该是藉由 赏乐宫边墙的大树攀爬到这里。赏乐宫当真无趣到让你得用爬树来做消遣? 你不担心让太子知晓吗?”
乐儿不在乎的皱皱鼻子,“赏乐宫提供的不外是琴棋书画、刺绣之类的
娱乐,我实在没有兴趣,只好用爬树来解闷了。太子知道了也无所谓,反正 我从没梦想要做太子妃。
我还希望太子能快些选出太子妃,好让我能早些回家。”她真想快点回
到属于自己的年代。 想不到乐儿对他没有任何的兴趣,这令段子谦的自尊有些受伤,“太子
妃将来就是王后,是一国之母,集权势荣耀于一身,是女子都会心动,你真 能无动于衷?”
“你说的是好的一面,但她的寂寞又有谁知道呢?她的丈夫是一国之君,
必定是忙于国事,哪有时间陪她?况且还有后宫众多的佳丽嫔妃与她争宠, 她时时都活在失宠的阴影下,怎会快乐?高处不胜寒,王后的身分尊贵骄傲,
她的辛酸苦楚也只能放在心中,又能向谁诉说?这种心情是每位后妃都会遇 上的,却也是无解的难题!所以后宫里的嫔妃永远是怨怼忧心多于欢欣快乐。 对她们来说,锦衣玉食、权力荣耀却弥补不了一颗空虚、祈求怜爱的心灵。 明白这些道理后,我怎么会对太子妃的名衔感到心动呢?”乐儿说出自己的
观点。
  乐儿这一番话令段子谦动容惊异,他神色复杂的看着她,这女子果真 是与众不同!
  乐儿见子谦在一旁沉默不语,想必是自己说的话吓到他了。古代的女 子总是逆来顺受,这些话哪说得出口?自己真是太不小心了!她忙嘻嘻一笑
转移他的注意力,“这些是我自己的胡思乱想,你别放在心上。我出来太久
了,也该回赏乐宫了。谢谢你不计较我私闯,再见!”她提起裙襬,快步的

跑向宫墙旁的大树。 段子谦回过神来,就见乐儿己跑到树下,他身形一闪,挡在正想爬上
树的乐儿身前,“爬树太危险了,我带你出宫门回去吧!”
  乐儿头摇得像博浪鼓一样,小脸也红了,“不要,偷溜出宫已是不对, 我才没脸大摇大摆的走回去。而且我既能平安过来,就能安然回去,别担心。”
她倒有自知之明!段子谦了然一笑,“那我就护送你回去吧!” 段子谦说完,手臂抱起了乐儿,提气上纵,轻松灵巧的穿梭于枝叶间,
一会儿了夫,他已经稳稳的站在赏乐宫里。
  乐儿被段子谦拥着,还未弄凊楚状况,人就已经安全着地了。她倚在 于谦胸前,捉着他的衣襟,兴奋的叫道:“这就是所谓的轻功对不对?我竟 然能亲身体会!我真不敢相信,世上真有这种功夫,真令我开了眼界,太棒 了!”
看她开怀雀躣的娇态,段子谦不禁起了怜爱之心,温柔笑道:“你若喜
欢,下次我再用轻功带你。” “真的?不行黄牛哦!”见他肯定的点头,乐儿更是乐翻了。 段子谦机敏的察觉有人走近,他放开乐儿,笑着对她摇手道别,身影
一纵,人就跳过宫墙不见了。 乐儿有些怅然地看向他离去的方向,她还未与他约好再见的时刻呢!
不过知道他住的地方,不怕找不到他的人。 想到这儿,乐儿又愉快的哼着歌回房。
※ ※ ※
  乐儿在古代终于认识了第一个朋友——沈千渝,她和乐儿同住在赏乐 宫。
见沉千渝整日都在弹古筝,乐儿忍不住趁她歇息的时候找她说话。 “你整天都在弹琴,难道不曾感到厌烦吗?” 沉千渝柔柔一笑,细声道:“不曾,弹古筝是我最喜欢的事。”她长得
十分清秀娇柔,是个标准的千金小姐。
“我虽不懂得古筝,但也明白你弹得真的好听。”乐儿赞美她。 沉千渝不好意思地红了脸,“你太过奖了。我常见你和其它的姑娘聊
天,迼种勇气才让我羡慕,我就不敢和陌生人谈话。”
“你现在不是和我谈得很好吗?”乐儿为她打气。 沉千渝羞怯的点点头笑了。 “我叫岳乐儿,你呢?”
“沉千渝。”
 “千渝,你真好,你说话的态度不像其它人冷冷淡淡的,真高兴认识你。” 乐儿十分开心自己找到了一佪朋友。
 “她们不是故意的,大家都怕在聊天时太子殿下突然来访,会让殿下留 下爱道是非的不好印象。”沈千渝善良的为其它人解释。
 “你不怕吗?万一殿下看到我们叽叽喳喳,可能会以为我们是长舌妇 呢!”乐儿开着玩笑。
  沉千渝却神色黯然的低下头,“我身体差,又胆小,长得又不漂亮,太 子不会看上我的??所以没有差别。”
乐儿不赞同的摇头,鼓励她,“你说错了,你人长得美,琴又弹得好,
加上心地善良,太子若有眼光,一定会选择你,你不可以小看自己。”

  乐儿的关怀让沉千渝绽放了真心的笑容,“我没你说的那么好,你才是 太子妃的最佳人选。”
乐儿故意压低嗓音,对沉千渝小声道:“看来太子也不是那么好,否则
我们两人怎么会互相推托呢?” 两人相视视而笑,友谊的种子在两个女孩的心中慢慢发芽。







  段子谦从没想到自己也会注意起入宫候选的女子,他虽然下旨要观察 那些小姐们的日常生活,但事实上都是文观书负责记录她们的生活作息,他 只需依这份纪录选出适合的女子当太子妃。但自从遇上了乐儿后,她那与众 不同的思想、活泼聪颖的举措,在在都引起他想认识她、了解她的欲望。 他坐在书桌前,看着岳乐儿的资料,上面记载着她的身世背景。
  段子谦再往下看,却忍不住大笑出声。上面这样写着——兴趣:爬树、 捉弄人。专长:舞刀弄剑,以打败他人为快乐。个性:动如脱免、静如处子, 动静皆宜。可惜一旦发起脾气,便控制不了自己。
  这三项是进宫时由本人亲自填写,乐儿如此回答无非是想让太子在看 了之后,认为她很无礼、不庄重,进而对她没有好感。可见乐儿真是无意于 竞争太子妃的宝座,甚至连未曾谋面的太子也不感兴趣。
  乐儿的脾气性格真是独树一帜,这样的女子世所少见,可能再也找不 出第二位了。
  可她这种个性正合他的脾胃,他倒要见见这女子还有多少不同常人的 举动。他相信她一定会再来天宇宫,若不,他也会去找她!
※ ※ ※
  乐儿又觉得无聊了,好不容易有个说话的朋友,谁知沉千渝水土不服, 生病躺在床上。乐儿不便再去打扰她,只希望她能快点好起来。
  入宫已经七天了,到现在连太子殿下的面都还未见到,一些闺秀也开 始放松心情,不再整日谨言慎行,也陆续有些耳语谣言传出。
据说,王上这次虽召集各地佳丽入宫给太子选妃,其实国王和王后心
里早已有了太子妃的人选,她就是王后的外甥女,名叫赵丽容。还听说赵丽 容在悦心宫里,受到了特别的礼遇,其它候选的千金都忙着巴结她,希望能 成为赵丽容的朋友,毕竟能做太子妃的朋友也是一件光荣的事。
  这消息一传开,赏乐宫的众家女子虽是一片失望怨叹声,但每个人还 是抱着一丝希望,但愿好运能落在自己身上,得到太子的青睐。
  在古代,女人的幸褔是掌握在丈夫手上,结婚的对象便是她们一生中 最重要的选择了。乐儿庆幸自己是活在现代社会,可以操控自己的命运,不
必倚靠男人。 乐儿不想留在宫中听这些小道消息,于是又跑到后园墙边,爬上树想
到天宇宫喂鱼。 她爬到天宇宫墙边的大树,却发现树上挂了许多的金铃铛,她好奇的
拉拉它们,霎时满树的铃铛当当响起,声音清脆悦耳。
“喜欢吗?这是特别为你装的。”段子谦不知何时出现在树下,正微笑地

望着乐儿。
 “它们既可爱,声音又好听,我当然喜欢。你何时装上的?你是想用这 些铃铛来捉我这位‘树上君子吗?’”铃铛一响,子谦就出现了,乐儿脑筋 一转,自然明白铃铛的作用。
  段子谦开怀笑道,“聪明,你猜对了。不过铃铛声是通知我来迎接乐儿 姑娘,不是用来捉你。还有,你是‘树上姑娘’,不是‘树上君子’。”
  乐儿低头看着底下,一本正经的纠正他,“错,你想错了。我不请自来, 理应叫作小偷,小偷真不好听,所以有别称为‘梁上君子’。我既然是爬树
而来,当然叫‘树上君子’了! 迼番强词夺理的解释让段子谦听得大笑,边笑边摇头,“好,就算是我
错了。你还不下来吗?我颈子仰得都酸了。” 乐儿吐吐舌头,“好,我马上下去。”说完,人就想往下爬。
段子谦忙出声阻止,“你直接跳下来,我在下面接住你。”他要看看这
小东西有没有这个胆量。 乐儿眼睛一亮,“我最喜欢当空中飞人了。不过我先告诉你,我是很重
的哦!若被我压伤了,可别怪我没警告你。” 段子谦眼中充满了欣赏,他果然没看错人。“我明白,快下来吧!”
“我来了!”乐儿笑叫一声,双手张开,身形优美的俯身跃下树干。
  段子谦将她接个正着,乐儿被他抱在怀中还笑个不停,双手扶住他的 肩头稳住身子,与子谦面对面靠得好近。
“你轻得像是没重量似的。”子谦笑得温柔,看着她轻语。
  望着子谦英挺的面容,乐儿心中警钟大响,忙收起笑。自己和他似乎 是太过亲密了,他们才第二次见面,如此举动以现代眼光来看已是惊异,何
况她目前还留在古代,这不是成了惊世骇俗的放荡女吗? 这一想,乐儿马上挣扎下地,退后到离子谦三步远的距离,羞红着脸
道谢,“谢谢你!”
  第一次看见她的羞怯娇态,令子谦新奇,刚才的接触是太亲近了些, 难怪乐儿会脸红,只是这样的她又呈现出另一种美。
  以乐儿的活泼个性,这种娇态不会持续太久,子谦微微一笑,淡淡道: “想不想试试新奇的玩意?”
果然乐儿的害羞一扫而空,双眼晶亮地看着他,好奇雀跃的问,“什么
新奇的玩意?好不好玩?”
“跟我来就明白了!”子谦转身先走。 乐儿高兴的跟在后面,甜甜脸庞上满是期待,连两个梨涡都带着笑意。
※ ※ ※ 武毅将马房里的仆佣撤走,牵出了太子殿下的爱马,在马房外等候。 殿下先前交代过,当他听到花园树上铃铛响时,就到马房遣退所有人,
将银月带到马场上,而且不可以泄漏殿下的身分。武毅不明白殿下这样做有
何用意,反正他只要奉命行事就对了。 武毅站在银月身旁,看见殿下向这儿走来,身旁还伴着一个他从未见
过的年轻女子,两人有说有笑,似乎十分熟络。
“哇!好漂亮的马儿。”乐儿惊喜的冲向前去抚摸。 武毅想阻止她,却被殿下的眼神制止住了。 “它叫银月,是我的坐骑。”子谦笑笑向乐儿介绍。

  乐儿踮起脚尖,用手摸着高大的白马,它比她在电影、电视上看到的 马都还要出色。
“想不想骑骑看?”子谦提议着。
  武毅惊讶的张大了嘴,他没听错吧?殿下竟要让那女子骑银月?!银 月是殿下最心爱的坐骑,从来不让他人骑乘,这女子是谁?竟能让殿下破例! 乐儿毫不考虑的点头,但看着面前高大的马儿,便有些泄气,“想是想,
但我根本就不会骑马呀!” 子谦淡然一笑,俐落的翻身上马,然后将手伸向乐儿,“我可以教你。”
  乐儿看着子谦的手,脑子里飞快的考虑自己到底该不该上马?依这古 老年代的礼教规范,与男人共乘一骑是踰矩的行为,除非那男人是自己的丈 夫。但她真的好想骑马,她长这么大,还未曾骑过马呢!
  武毅刚从惊异中回神,就接到殿下的暗示,忙在一旁耸恿乐儿,“公子 要教小姐骑马,这可是小姐的褔气。公子骑术精湛,而银月在大理国中也是
最顶尖的好马,除了公子外,没人可以驾驭它,小姐不应错过这个难得的机 会。”
  乐儿想了一会儿,好奇心战胜了一切,管他的礼教规范,反正她也不 是古代人,真要错过这个机会才是傻瓜呢!
点点头,乐儿走近马旁,子谦弯身抱她上马,将她放在身前。
乐儿侧坐在马鞍上,直挺着身子,双手有些无措的捉着缰绳。 子谦低声笑着,在她耳旁轻语,“坐好,马儿要跑了。”一声吆喝,银
月就如疾箭般飞奔而去。
  乐儿惊叫一声,手不自主的放开缰绳,反转身子抱住了子谦,躲入他 怀里。
  马儿在草原上奔驰,乐儿渐渐适应这个速度后,才敢抬起头看着前面, 享受这种迎着风奔驰的速度感。
子谦让银月的步伐渐慢了下来,在草原上缓绶的漫步。他一手揽在乐
儿腿上,闲适地问:“如何?这够不够新奇?” 乐儿拨开脸上的发丝,笑瞇了眼,“我从来都不知道骑马的感觉是那么
好,不但新奇刺激,也够好玩。” “往后,我会让你明白更多好玩的事。”子谦疼爱的搂紧她。 乐儿偏着头看入子谦眼里,忍不住有些怀疑,“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你到底是谁?”他能住那么大的宫殿,又拥有这些权力,绝非泛泛之辈! 子谦双眼真摰的看着乐儿,“对我来说,安排这一切只是举手之劳而
已。平时只有我一人享乐,现在有了你与我共同分享,多使一个人快活,我 何乐而不为呢?相信我,我是用真心诚意来对待你,就如同对待一位知己! 找一位知己并不容易,但我很高兴我找到了。至于我是谁??乐儿姑娘,你 该不会忘了我的名字吧?”这个小丫头,对她好,她竟怀疑起自己的居心!
原来他是将她当成知己,都怪自己太多心了!乐儿忙巧笑回话,“君子
谦谦也!你叫子谦,我怎会忘记。” “乐儿姑娘,人如其名,终生也将是个快乐无忧的人。”子谦也赞她一句。 “承蒙公子贵言,乐儿感激不尽,小女子这厢有礼了。”乐儿双手抱拳,
有板有眼的向子谦道谢。
 “彼此,彼此。”子谦也拱手回澧,两人相视不禁大笑,不知不觉中,又 拉进了双方的距离。
  
  乐儿笑倒在子谦怀里,子谦也笑着抱紧了佳人,连洁白如雪的银月也 感染到那份欢愉,步伐稳健的在草原上前进。
阳光和风之下,两人一马心情同样愉快,一切是那么的美好和谐!
      ※ ※ ※ 一顶轿子抬进了慈安宫。 轿子停下,从轿中走出一位美丽的女子,在宫女的陪伴下,娉娉婷婷
的走进宫里。 她穿过了大殿,走向花园凉亭,王后已备好茶点等着她。
“容儿见过姨母!”赵丽容躬身向王后问安。 王后笑着要她起身,“这里没有外人,容儿不用多礼,到姨母身旁坐着
吧!”
“谢谢姨母。”赵丽容面露微笑,坐到王后身旁。 王后仔细打量着她,点头称赞,“容儿,几年不见,你不但长大了,而
且是越来越美丽。”
“姨母过奖了。”赵丽容浅笑,娇滴滴的回答。 王后拉起她的手,关心的问:“你爹娘还好吧?住在悦心宫里习惯
吗?”
 “托姨母的褔,爹娘都很好,两位老人家还特别交代容儿代他们向姨母 问安。容儿在宫里一切安好,谢谢姨母的关心。”
王后见赵丽容的言行举止具有大家风范,心里很高兴,若无意外,王
儿应会选择这位青梅竹马的表妹为太子妃。只是不知王儿选妃的事进行得如 何?她好奇的询问赵丽容,“容儿,你表哥有没有常去看你?在悦心、赏乐 两宫的名门小姐中,你可有发现太子对哪位小姐较有好感?”
  这问题让赵丽容的笑脸有些黯然,“姨母,表哥没有来探视过容儿,事 实上从众佳丽进宫到现在,表哥还未曾踏入过悦心、赏乐两座宫殿!”
“王儿没去看你们?那进宫的各家闺秀也至今还未见过王儿了?”王后
诧异的问。 赵丽容点点头,善体人意的解释着,“我想表哥应该是忙于国事,才会
没有时间来看我们。” 这理由说不通!王后知道王儿要让佳丽们在宫里多住些日子,好让他
有更多时间可以观察这些闰秀,以了解她们页正的性情。而这些佳丽进宫后,
她和王上也未曾干涉选妃的事。但是众佳丽进宫七天了,还未见到王儿的面, 这就说不过去了,她要召王儿来问问。
 “容儿,这些天真是委屈你和各位小姐了,这件事,姨母会查清楚的。” 王后向赵丽容保证。
  赵丽容娇媚一笑,将话题转开,陪着姨母闲聊,争取王后对自己的好 感。她既有了王后的保证,迟早会见到表哥。
赵丽容和段子谦这对表兄妹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只是段子谦大赵丽
容八岁,两人之间难免会有差距。而赵丽容在十岁那年,跟着家人一起搬离 了皇城。
  赵丽容十五岁时,她曾陪着母亲进宫觐见王后,在宫里住了些日子。 当她见到睽违已久的表哥,他风度翩翩、潇洒不凡的英姿,以及丰富的学识
涵养,立刻就掳获了她的少女心。
从那时起,赵丽容就喜欢上段子谦,一心只想当他的妃子,她的父母

当然也希望能亲上加亲。加上王后也很喜欢她,一切理当是没有问题。 岂料,王上为了给太子更多的选择,征召各地佳丽入宫候选,让赵丽
容有了许多的劲敌。不过她有信心,以自己的姿色和显赫的家世,又和太子
是青梅竹马,太子妃的宝座是非她莫属了。







  现在乐儿每天用过午膳之后,都会爬树到天宇宫找子谦。子谦若不是 等在树下,也会在听到铃铛声之后立刻出现。他就利用下午的这段时间,实 践他的诺言,带着乐儿尝试各种不同的新奇玩意。
乐儿也很聪明,所见到的新奇玩意不出几天,她就学了起来。她现在
已学会骑马,成了银月的另一个主人。接下来子谦又教她下棋,没几天她就 可以和子谦战得难分难解
  昨天,子谦不小心让乐儿知道宫里有个兵器室,因此今儿个中午乐儿 到天宇宫后,直要求到兵器室开开眼界。
在书房里,子谦一向温文的脸上,首次浮现不赞同的神色,“乐儿,兵
器室里都是刀剑之类锐利的兵器,有什么好看?若你玩心一起去抚摸它们, 很容易就会受伤,还是别进去。”
“只是看看摸摸而已,我才不会傻到让自己受伤呢!你要相信我。”乐儿
辩白。
 “刀剑无眼,不可儿戏,还是让我带你去看看别的新玩意。”子谦依然坚 持。
乐儿才不管这么多,她一定要去见识一下这些罕见的兵器。看到书桌
上的纸笔,她灵机一动,“我会很小心的!而且我只用看的,不会去触摸它 们,保证不会受伤,你就让我去看看嘛!你若不相信,我可以签下保证书!” 乐儿信步走到桌旁,提起笔就在纸上写着:
  岳乐儿在此立下保证,进入兵器室后,绝不会碰触任何一样有危险的 物品,并且要平安进入,完好无伤出来。违反者是小狗。
立书人:岳乐
见证人:子谦 乐儿写好后,将墨汁吹干,交给子谦,“白纸黑字,这样你总可以放心
了吧?” 子谦看着这份“保证书”,忍不住爆笑直叫绝,亏乐儿想得出这个办法,
天底下也只有她有这种不寻常的思想行为。 乐儿见子谦笑个不停,不依的嘟起小嘴问:“你别只顾着笑,你到底答
不答应带我去兵器室?”
  子谦好不容易才忍住大笑,咳了一声,笑着点头,“答应,答应,你都 敢立下保证书了,我当然敢带你去。”
乐儿高兴得笑瞇了眼,顾不得男女有别,就急拉着子谦的手走出书房。 子谦无奈地笑笑,只好带着乐儿到兵器室。
兵器室建筑在练武场边的楼阁中,楼分为两层,一楼是练功场所,附
有浴池,还有一间休息室。二楼才是存放各式兵器的所在。

  乐儿一踏入室中,便为里面放置的武器所赞叹。光是剑,就有各式不 同的造形,剑身长短不一,剑幅也是宽窄不同,剑柄上大都镶有珍珠宝石的 装饰。最奇特是一把双剑,外观看似是一把剑,剑出鞘后,才明白圆形的剑 柄其实是由两个半圆形剑柄拼合而成,两个剑柄当然有两个剑身了。
  而刀的变化就更多了,乐儿尤其对一把弯刀极感兴趣。它的刀身如弦 月般,刀柄与刀鞘都镶满了珠宝,璀璨明耀,使这把弯刀看起来不但没有半 丝的戾气,反而像是一件艺术品,让人爱不释手。
乐儿看呆了,忍不住伸手要去抚摸它。
子谦出声警告,“你忘了你的保证吗?”
 “它真美,我只想拿在手里看看而已,没有别的意思。”乐儿软声请求, 双眼仍离不开那把弯刀。
  乐儿哀求的语气让子谦不忍拒绝,他拿下弯刀放在乐儿手上,语气肯 定地说道:“打个赌,等一下你一定会要求我将弯刀拔出给你观看。”
  乐儿没心思想子谦的话,她仔细观赏着手里的弯刀。刀长约莫是五十 公分,刀形圆柔,难得的是每颗宝石的位置都镶得适中,精巧得没有任何的 缺点。在刀鞘里的刀又会是何种模样呢?乐儿颇佩服子谦对自己的了解,只 好硬起头皮,楚楚可怜的望着他。
子谦当然明白乐儿的意思,他宠爱的点点她的俏鼻,如她所愿的拔出
弯刀让乐儿观看。 只见刀刃锋利,隐隐闪着蓝光,就算是外行的她,也能明白这是把难
得的好刀。
子谦缓缓将刀收回刀鞘里,看着乐儿笑问:“看清楚了没有?” 乐儿点点头,接过子谦手上的弯刀,摸着刀鞘说出了自己的感想,“这
刀别致精巧,打造它一定花了很多的心血,若拿它当伤人武器便杀风景了, 也是一种浪费,摆着观赏才有价值。”
子谦轻笑,淡淡说道,“你太小看它了,它可是把削铁如泥的好刀,砍
人头如切豆腐,这把弯刀已砍下上百个人头。” 乐儿脸色骇然一变,忙将弯刀还给子谦,急急后退三步,语气惊恐,“真
的吗?” 子谦的回答却是放声大笑,并将弯刀放回架上。
乐儿这才发现被骗了,上了子谦的当。她气鼓了双颊,娇哼一声,扭
头转身就往另一边走去,不理会子谦在她背后传来的大笑声。 乐儿连发小脾气时都是这么娇俏可人,和乐儿在一起绝对不会感到无
聊。依她的个性,他相信这种小脾气是来得快、去得也快,一会儿就没事了。 乐儿看到各样的矛、鞭、棍等兵器后,便将先前的气恼都忘了,又拉
着子谦询问这些兵器的来源及特性。 整个兵器室都让乐儿给看够了,她才心甘情愿的离去。
乐儿在说笑中跨出门槛,一不小心脚步踉跄,人便往前倒下,一旁的
子谦赶忙扶住了她,乐儿却蹲下身子直叫疼。
“好疼,我的脚好疼呀?” 子谦急将乐儿抱到廊前木椅上,见乐儿疼得脸都涨红了,且双目含泪,
他心疼不已,忙安慰乐儿,“你忍耐点,我立刻找大夫来。”
 “你不要走,不要留我一个人在这里,我会害怕。”乐儿哭叫着,双手拉 住子谦不让他离开。
  
 “你别怕,乖乖待在这里,我叫了人马上回来。”子谦柔声对乐儿解释, 想立刻去找大夫。
“不要,我不要。”乐儿不肯放手,趴在子谦肩上哭了起来。
  子谦忧心的搂着乐儿,说尽了好话,乐儿却依然哭声不停,小小的肩 膀哭得一耸一耸的,急煞了子谦。
  但子谦心里也起了疑问,乐儿是这么胆小爱哭的女子吗?事情好象不 太对劲,这哭声也越听越觉得奇怪。他心中一动,将乐儿从肩头扶起,让她
的脸面对着自己。映入他眼帘的竟是乐儿的笑脸,笑开了的小嘴里,竟还呜
呜的发出假哭声,见到了子谦的脸,才转回了笑声。 “你??”错愕变成怒气,这次换子谦气红了脸。 见子谦一向斯文尔雅的脸有些变色,乐儿忙出声提醒,“你可不能生
气,刚刚你不也戏弄了我?君子心胸要宽大些,一人一次就算是扯平了。” 乐儿甜甜的笑脸让子谦拿她没有办法,要对她生气也气不起来,想骂
她又舍不得,没想到他竟会对一个弱女子束手无策,实在令人无法置信。 “这么说,你没有扭到脚了?”子谦释怀笑问。 乐儿嘿嘿笑着,在子谦面前大摇大摆走了几步,还将一张娇俏的笑脸
靠近他,表示自己一点事也没有。 当乐儿的小脸靠近他时,子谦心里不自主的起了一阵悸动,忍不住想
伸手搂她入怀亲爱一番。他勉强克制自己的心猿意马,定下神,泛起一抹微 笑,“你没事最好,不过下次千万别拿受伤的事来开玩笑。”语气是坚定的。 “下次不会了,你放心。”乐儿点点头,子谦是真心关怀她,她不该利用
他的关心来捉弄他,这本就是不好的行为。 子谦又想到了另一件事,从怀里拿出乐儿写的保证书,“那好,我们该
讨论这张保证书了。乐儿姑娘,你似乎违约了哟!” 乐儿当然要耍赖到底,“有吗?没有啊!上面写明我只要平安进出就可
以了,我才没有违约呢!你看清楚,就写在这儿??”
两人边讨论边离开了练武场,声音渐远?? 以乐儿的脾气,要她认输,岂是简单的事!谁教段子谦就是喜欢她这
点,要刺激特别、与众不同,当然是要多费点精神了!
      ※ ※ ※ 午时时分,子谦刚从政事房里出来,等在门外的宫女马上上前禀告:“启
禀殿下,王后请殿下到慈安宫一趟。” 母后找他有事吗?子谦点点头,同宫女一起走向慈安宫。
进了慈安宫里,王后正坐在大殿上。 “儿臣见过母后。”子谦向母亲问安。 王后看着他,关心的问:“王儿,近来国事繁忙吗?” “还好,儿臣可以处理得来,请母后不用操心。”子谦微笑回答。
“那选妃的事呢?经过这些天的相处,想必王儿对这些佳丽小姐都已经
很熟悉了,可有中意的闺秀?”王后不动声色地探问。 子谦知道母后要催他早点下决定,他淡淡一笑,优闲回道:“此事急不
得,儿臣还需要多些时间考虑。” 这孩子还是那副慢条斯理的模样,不催催怎么行?他是不急,但她可
不能让那些小姐苦等他开窍呀!
“那些小姐们进宫也十余天了,我倒想见见她们。这样吧,今晚就在夜

宴楼宴请诸位佳丽,你也该正式和她们见面了。”王后笑着提议。 原来母后已经知道他还未和那些女子见过面,才会这样提议;虽然万
般不愿,但他无法违抗母后的心意,只能苦笑答应。
王后喜形于色,立刻命人去准备,并派宫女去告知众佳丽。 从慈安宫出来后,子谦就开始苦思对策,晚上要如何面对乐儿?他虽
没欺骗她,但他隐瞒了自己的身分也是事实,乐儿若发现他就是太子,她会 如何反应?不行,他定要想个应对之策。
就在子谦回天宇宫的路上,又接到了父王的旨意,要他立刻回政事房,
说是有国事与他商议。万般无奈下,子谦只得转回政事房。
      ※ ※ ※ 赏乐宫里出奇的安静,大殿、花园、书楼都见不到任何人,所有的佳
丽都回到了房内细心的装扮自己,以求在晚宴上能以最出色、最美丽的模样 面对太子。这可是与太子第一次会面,怎能不慎重打扮呢!
  乐儿也没闲着,不过她不是在努力装点自己,而是被沉千渝拉到房里, 做她的“美容顾问”。
  沈千渝原是不抱半点的希望,和乐儿成了朋友后,在乐儿每天加油鼓 励下,沉千渝勇敢多了,也开始对自己有了信心,不再像以往那般害羞退怯。
但今晚的晚宴场面太重大了,不但太子会出现,王后也会在场,沉千
渝感到紧张慌乱,忙找乐儿来讨论自己该如何装扮。 乐儿看着沉千渝展示的每一套衣裳,并很尽心的提出自己的看法。她
明白沉千渝的心情,当然要帮着她,所以今天下午她就不能到天宇宫找子谦
玩了。
 “乐儿,这件衣服好不好?我最喜欢这种柔柔的嫩黄色了。”沉千渝在乐 儿面前转了一圈,询问她的意见。
乐儿点头,看沉千渝换了这么多件衣服,她都有点眼花了,“就这件好
了,样子美,颜色也好看,你又喜欢,就穿这件吧!” 沉千渝笑笑的看着自己身上的衣裳,随即又担心地问乐儿,“太子会不
会正好不喜欢黄色?”
  乐儿克制自己别笑出来,沉千渝怎么会想到这么夸张的问题!“你为什 么不想想,说不定殿下最爱的就是黄色呢?这种问题别去操心,沈美人。”
沉千渝脸红了,也很感谢她,“乐儿,谢谢你。你肯花时间看我装扮,
你真好。但是我却占了你的时间,我真是太自私了,你也要为晚宴好好打扮 才对,你快回房去吧!”她催着乐儿回房。
 “你别为我担心,我做事很快,一下子就好了。况且我只想看看太子是 什么模样,其余的我没兴趣。”乐儿回答得挺潇洒。
 “乐儿你生得美,穿什么都好看,说不定殿下会喜欢你呢!”沉千渝真心 夸赞着。
“怎么说起我来了?千渝,你还是快快将自己装扮好吧!”乐儿说完,又
帮着沉千渝检视她的发饰和脸上的胭脂。 近黄昏时,沉千渝终于打点好一切,乐儿这才回房整理自己的仪容。
      ※ ※ ※ 段子谦既是未来的国王,从小他就被教导要公私分明,绝不能让自己
的情绪影响国事,因此他只能将乐儿的事暂时摆在一旁,全心投入工作。
直至华灯初上,公事才告一段落,子谦正想离开,王后的轿子已来到

政事房,他已经没时间做任何的准备了。
 “王儿,母后担心你会来不及,特来看看。既然你国事都办完了,就和 母后一起前往夜宴楼吧!”她担心子谦会用国事当借口不参加夜宴,特地来 接他。子谦也找不到任何理由可以逃避,只好和母后同往夜宴楼。至于乐儿, 这个让他放不下心的人儿,只好到时再见机行事了。










夜宴楼里,众佳丽分站两排,迎接着王后和太子的到来。 子谦扶着母后走上高处的首位,佳丽们有礼的躬身问安,王后亲切地
要她们落坐用膳。 三十二张桌椅排列成半圆形,如此可让太子殿下清楚明白地看见在场
的所有佳丽。 子谦在王后身旁坐下,双眼在场内搜寻,他急于知道乐儿现在脸上是
何种表情?眼光转了一圈,竟然没发现乐儿,只看见两张空着的桌椅,这让 子谦忐忑不安的心稍稍放下,随即又猜测她为什么没来?此时却听到宫内总 管向王后报告:“启禀王后,沈子渝、岳乐儿两位佳丽因为生病,无法前来 夜宴楼。请王后见谅。”
“那两位小姐病情如何?可有请御医诊断?”王后关心地问。
“王后请宽心,已请御医照顾了,不会有大碍的。”总管恭敬地回话。 王后放下心,而后命宫女上菜,逐一和佳丽们谈天。 子谦虽神色淡然,心中却着急异常。乐儿昨儿个还好好的,怎么今天
就病了?她一定病得不轻吧!否则以乐儿的好奇心,她绝不会错过可以见到 太子庐山真面目的机会。
  从这些天与乐儿相处,子谦非常肯定乐儿的聪明才智,但她的不经心 和迷糊也让他担心。她可是没注意到自己生病了,一直到病倒才发现吗?她 一人在宫里,又没有亲人在身旁,只靠宫女的照顾够吗?他真想立刻飞到她 身边,亲自照料她!
子谦被自己的反应吓住了,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如此的在乎乐儿,为
她牵肠挂肚?或许,在第一次见面时,他的心就不知不觉的遗落在她身上 了??
      ※ ※ ※ 乐儿好端端的坐在沉千渝的床前,苹果般的脸庞依然红润,根本没有
一丝生病的模样。
  原来,病的是沉千渝,在既紧张又兴奋的心情冲击下,使她心痛的旧 疾又复发了。
  就在大家要去夜宴楼的前一刻,她突然脸色苍白,直抚着心口喊疼, 乐儿赶紧扶她回房,御医诊治后表示地无法参加宴会,必须留在房里休息。
沉千渝对自己的无能既伤心又难过,乐儿不忍心去了她一人在房里,
索性留下来陪着沉千渝,安慰开导她。

  乐儿并不因为错过这次夜宴而难适,她相信,日后定还有别的机会可 以见到太子。
※ ※ ※
“王儿,你怎么了?”王后见子谦一直沉默不语,似有心事。 “没事,母后。”子谦对王后淡淡一笑回答。 “你也该仔细看看每位佳丽了。”王后微笑说这,晚宴已进行了一半,子
谦都未有所行动,她无法坐视不理,决定出手帮忙。 一旁的总管接到王后的命令,忙拿出名册,照着册上的记载,同殿下
详细介绍众多佳丽。 如此一来,子谦不得不集中精神,面对在他眼前的每位女子。 当总管每介绍一位闺秀时,她就会站起身,对太子盈盈施礼,子谦总
是一脸的温和,捺着性子响应她们。 直至介绍到赵丽容,子谦才有了真心的笑容。
“容儿表妹,好久不见了,你此次进宫,表哥都没去看你,真抱歉。” 赵丽容妩媚一笑,嗓音娇柔,“表哥太客气了,容儿能了解表哥是国事
繁忙,怎好去打扰表哥。”
“找个时间,表哥会好好招待你,当作赔罪。”子谦笑道。 赵丽容的笑容更深了,全场三十位佳丽只有她得到殿下特别的关照,
可见表哥心中也有她,她想成为太子妃的梦想早晚会实现。 段子谦仪表英挺,气势堂堂,又位居一国太子,如此的人中之龙,轻
易就能掳获女子的心,候选的众家女子自然也不例外。现在见殿下对他的表
妹关怀有加,其它佳丽脸上难免都流露出既羡慕又嫉妒的表情,但不到最后, 谁也不会承认自己没希望。
  就算当不成太子妃,能留在殿下身旁当他的侍妾也很好啊!虽然没有 太子妃那么大的权势,同样可以一辈子享受荣华富贵。
因此,每位佳丽脸上仍是摆着最美丽的笑容,希冀能得到太子的欢心。
  王后见子谦对这些佳丽们似乎兴趣缺缺,还好他对赵丽容这个表妹多 了点关心,那太子妃的人选就有着落了。
  子谦则是看着这些女子的笑容,又想到了乐儿。乐儿的笑容充满了俏 皮亮丽,是谁也比不上的!
今晚的宴会对子谦来说是百般无聊,乐儿的病情也令他担心;但他也
庆幸乐儿没来,不用在这种场合里面对她,让他的确松了口气。
※ ※ ※ 夜深了,宴会结束了,所有的佳丽也都已经歇息,宫内又恢复了宁静。
月光下,一个人影由赏乐宫的宫墙跃下,身形敏捷地往佳丽所住的房间方向 走去。
  他准确的停在乐儿的房外,轻轻的试推下门,门悄声打开,他皱起眉 头低语:“这小东西竟迷糊得连睡觉也忘了锁门!”
段子谦进了房,将门关好,悄悄的走到床旁,伸手掀开了纱帐。 乐儿睡得正香甜,如婴孩般无邪的睡容,让子谦瞧得痴了,不由得泛
起笑容。他小心的在床沿坐下,仔细探查乐儿的鼻息,也量了一下她的脉搏, 一切正常。他安心的吁口气,乐儿今晚会缺席,一定有原因,改天他再找时
间问清楚吧!只要乐儿没事就好。
乐儿在睡梦中无意识的翻动身子,将盖在身上的丝被都踢掉了,在半
穿越时空的灰姑娘的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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