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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铁巨擘---胡子昂



钢铁巨擘


本书以一个世纪的历史画卷为背景 以传神生动的笔触 着力展示我国 民族工商业者的杰出代表 著名的爱国民主人士 政治活动家胡子昂傲骨 铮铮 光明磊落的传奇生涯 在北京求 发动 改大 驱逐校运动 震 惊朝野 毕业后不到两年即由中学教员升任重庆市教育局长 却发动教育 界奋起驱逐省教育厅长 后入军阀文辉部策划通电反蒋 险遭杀身之祸
担任陪都参议长时 又与国民党当局大唱反调 三呼和平 再次险遭不测
解放战争胜利前夕 爱党委派只身闯入虎穴策反 有通有谋 新中国成立 伊始 即将所有企业股票及房产无偿交给国家
他的独特经历 引起了赫鲁晓夫极大兴趣

作者简介

赵建国 1962 年生于安徽肥西乡下 1980 年考入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
1984 年毕业 从军 当过教员 参谋 干事 1991 年又入解放军艺术学院 文学系就读 1993 年毕业 现为总参某部宣传科副科长 少校军衔 经老
加笔名发小说 先后在解放军文艺 昆仑 上海文学 清
明 大家等军内外刊物发表中短篇小说 50 余万字 创作或与朋友合 著其他体裁文学作品近百万字

胡子昂钢铁巨擘

第 1 章 挥斥方遒
贫寒少年的梦想 奔腾不息的长江水一泻千里
一叶年深月久的小木船 就在这奔腾不息 一泻千里的长江之水中颠簸
漂浮 顺水而下
小木船的船头上 站着一位身材挺拔 面容俊秀的青年 他高昂着头
双眉紧锁着 任凭强劲的江风撩着他浓密的中分式长发 撩着他罩在烟色马 甲下的青布长衫
高耸的江岸上 虬曲的松树缀布在一片衰黄的草丛中 不时有猿啼鹰飞
嗜鱼的鸟儿一阵阵成群结队掠过江面 清凛凛的阳光从两岸的峭壁上扑洒下
来 使江水有如银练似的 既遒劲又飘逸
这是 1919 年 即后来成为中国划时代的那个伟大年度的初春 天气尚 带着料峭的寒意
站在船头的青年叫胡鹤如 也就是后来被人们称为重庆商界奇才 政界 黑马的胡子昂
这一年 他 22 岁 正是风华正茂 意气风发的年纪
胡鹤如的名字是父亲给他起的 由此可见父亲对他寄予一片厚望 希望 他如鹤一样清高自洁 卓尔不凡 子昂则是他的字 后来他的字被叫开了
倒把本名给忘了
此刻 他的心 早随着这一江春水 奔腾而去
他无法不激动
因为他将要去的是他心仪已久的首都北平 就要告别这生他养他的巴山 蜀水了 告别那个与繁华山城仅一江之隔的家乡小镇南坪场 遥远的古都北
平 即将开始的求学读书生涯对于他来说 还是一个未知数 但是 围绕着 这次赴京求学所发生的一切 却让他心情难以平静 难以释怀
为了这一趟远行 他筹划已久
子昂在家居七兄妹之长 父亲胡斡丞是清末的入学补廪 家中有承继祖 业的 27 石 5 斗租的田地 父亲还要以教书为业 才能维持这个清贫的家境
因此 父亲对他寄予厚望 自小 父亲就教导他要好好读书 在经史古籍中 寻求为官致富之路
父亲说 书中自有黄金屋 书中自有颜如玉
父亲的话 二伯父胡型芝的金榜题名 恰好作了个很好的注脚
对于少年子昂来说 刻骨铭心的一件事 就是二伯父那次衣锦还乡
那一年 子昂随父亲送二伯父赴京赶考 站在铜元局渡口 子昂看着身 穿长袍马褂 一根长辫搭在腊染布包袱上的二伯父
由于长期闭门读书 作八股文章 子昂看见二伯父脸呈菜色 立在小小 的渡船上 犹如瘦竹临风 他的心随着二伯父的小船飘向巴蜀以外的世界
不想半年多之后 二伯父金榜题名 高中解元 那是举人考试第一的荣 耀角色 是读书人梦寐以求的境界 也是官职财富的保证
当巴县衙门敲锣打鼓把喜报送上家门的时候 整个南坪场都轰动了 而 二伯父更是得意 一口气做了 20 余块金字木牌 以 钦赐解元 四个金字 牌为前引 自己披红戴花 前面鸣锣开道 后面鞭炮齐鸣 前呼后拥 上坟
  
祭祖 往后数日 二伯父的家宅屋檐 大红灯笼高挂 高朋满座 宾客如云
二伯父又大修祠堂 在落成的那天 连着请名戏班子唱戏三天 酬谢宾客
此一举 不仅南坪场轰动 整个巴县亦为之轰动
而最受震撼的 却是少年子昂的心
他的眼里 闪着熠熠的光 他暗暗立下誓言 要发奋读书 求取功名
光宗耀祖 光耀门庭
然而 在本世纪初那个动荡不安的年代 他的这一宏图大志 是注定难 以实现的
更因为 他还有一个不安分的心灵
14 岁那年 他刚上中学 就开始不守清规戒律 带头在学校 闹事
这种情状一直贯穿着他整个青少年时代 从中学到大学到工作 从巴县到北
平 直至重回巴蜀
子昂 14 岁由巴县小学提前一年进入巴县中学 并被任命为新班班长
那时巴县中学只有两个班 另一个老生班的班长是他的堂兄胡云汉 两 人都是少年早慧 课余常在一起谈论学业 畅想未来
这一日 两人坐在校园里的一株黄桷树下的青石板凳子上 谈起英文老 师曾小桐 均有不满之辞
子昂说 这个曾小桐 实是可恶 都什么年代了 还用体罚的方式惩 罚学生 提问稍回答不出 就用教鞭扣击手心 或是罚站整整半天
云汉道他哪里是教学 分明是刁难嘛 我们班的同学也都不喜欢他
子昂说既然是两个班所有的同学都不喜欢他 那就把他轰走好罗
云汉笑道 这可不是在南坪场 也不像你父亲开的马家店小学 要他 走 他不敢不走
子昂觉着也对 想了一下 又说可以想个办法嘛 比如 他曾小桐 上课 咱们都不去 他还上啥子课哟
胡云汉当即抚掌大笑道要得 要得 这叫罢课 明天咱就不上曾小 桐的课 咱们分头去做班上同学的工作
第二天上午第三节是新生班的英文课 全班教室空无一人
第四节是老生班的课 教室同样是空空如也
英文教员曾小桐自知学生对自己成见颇深 这次罢课是冲着自己来的
于是便去找校长文伯鲁
文先生身材瘦高 满腹诗书 是巴县的名士 在学生中声望很高 他是 由巴县小学的国文教员直接调任巴县中学校长的 以治学严谨闻名巴县
文校长闻报大怒 拍案道 这还了得 小小年纪不好好读书 倒学会
造反了 给我把两个班长找来问话
胡云汉 胡子昂双双立在校长室 垂手听训
文先生道 古人有云 师者 传道授业解惑也 我毕生致力于教学
只闻师道尊严 没听说过教师严之有错 既然你们不想在此上课 那你们可 以背上书包 走罗
胡子昂向前急迈一步 分辩道我们不是不想上课 只是不想上曾小 桐这样老师的课
文先生挥挥手 斥道 退下 回去听从发落
次日巴县中学张榜公告 云 学生班长胡云汉等人无心学业 带头 滋事 为首胡云汉开除学籍 新班学生亦有附和 姑念为新招 从宽免咎
  
堂兄弟两人又来到黄桷树下 此时 满院的花依然开得很欢 异香扑鼻
只是二人的心境与前次已大不相同 同是班长 云汉独当错责 自己得留校
因此子昂的心中便多了些愧怼 子昂执着堂兄的手 久久无语
胡云汉明了他的心思 安慰道你留下来是好事 文先生是很想培植 一批优秀学生的 他在巴小的时候就很器重你 这次对你 也算是手下留情
了 好好读书吧 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一定要出人头地 好好干一番事业
子昂点点头 含泪问道不知兄今后将作何打算
云汉说 我要去北京 那里才是我们读书人大有作为的天地
后来胡云汉果然去了北京 进了法政专门学校 他给堂弟的信中满怀深 情地写道 夜发青溪向三峡 思君不见下渝洲 来京以后 方知巴山以 外的天有多宽 地有多广 人的心有多大 盼弟将来亦能来京读书求学 谋 求发展
这些话 深深地烙在少年子昂的心里
不久辛亥革命爆发 统治着中国几千年的王朝制度 就这样覆水舟沉
胡子昂是巴县最早剪去辫子的人之一 他像革命党人那样留起了中分 头 这使他看上去格外青春 俊气
他在给胡云汉的信中激情昂扬地写道
    革命已然爆发 兄在京都 想必更是感触良深 在渝有同盟会会员杨沧白 朱 叔痴等同志 组织领导学生结队上街游行 一同宣传 兄知弟乃向往革命之人 自然亦 是满腔热情参加 走上街头 振臂高呼
十月初二日 绅商学界各同胞 振精神 国旗高竖 一望入云霄 民国根基万古牢
辛亥革命对于胡子昂内心的冲击 由此可见一斑
胡子昂把对于革命的热情以及革命所带给他的种种兴奋与激动 都化作 对于学业的勤奋努力 因为他知道 民国既己成立 天下大约就该太平了
因此作为个人就该趁年轻多学点真本事 将来好为国家建设多作些贡献 故 对少年子昂来说 外面的世界愈热闹 他读书愈勤奋
在巴县中学读书四年 子昂始终是文校长最得意的门生 每学期考试总 是名列前茅 不是第一 便是第二 从没有下过第彼时 政府为鼓励学习
成绩前三名的都是官费 子昂乃节俭之人 心地又极善良 他的奖学金所得
除了自给 还长期资助一位叫唐及甫的比他更为贫寒的农家子弟
1916 年 子昂中学毕业 赴当时的省府所在地成都 以成绩第一考入 成都农业专门学校 又获官费资助
光荫荏苒 子昂在成都农校闭门读书 一晃便是数月
1917 年 4 月的一天 子昂等人正在教室上课 忽闻街上枪声大作 先 是零散如星 继尔密集如豆 渐渐的 离农校越来越近了
这一节早园苑学课 授课的是一位方姓的中年教员 他翘着兰花指 扶 着金边眼镜 静静的站在讲台上 和学生一道倾听着枪声 杂乱的脚步声
口令和吵嚷声卷进平时寂静的校园 良久 叹了口气 合上书页 自语道
打起来了 这川军和滇军 终于又打起来了
说着 慢条斯理的收起课本教案 夹到腋下 向着大家挥了一下手 道
今天的课就到这里了 大家各自逃命吧
随后一个箭步 跃下讲台 冲出教室 消失在校园里的常青灌林丛中
无影无踪了
胡子昂抄一条近道从后门跑出农校 回头一看 只有平时要好的胡文渊

涂仿欧两位重庆同乡跟在身后 三人站在马路上 茫然四顾 皆不知如何是

这时迎面过来几个背枪的士兵 从他们说话的口音听出是云南人 这才 知道 学校是被滇军给占领了
滇军是在蔡锷将军发动的第一次护国战争中由云南入川的 护国战争结 束后 入川护国军的滇军总司令罗佩金和黔军总司令戴戡 分别当上了四川 的督军和省长
罗佩金是云南军阀唐继尧的部属 而唐继尧暗存独占四川之心久焉 这 一点 当时川军驻扎成都实力又较雄厚的一军军长刘存厚是不可能不知道
的 而他所代表的四川地方势力 显然也不可能容忍滇军久居成都 对川军 形成威胁之势 如此 川滇之战 不可避免的就发生了
川滇军阀混战是本世纪初中国军事舞台大混乱 大混战的一个侧面 而 无数的无辜百姓在这场混战中流离失所 无家可归
如胡子昂这样能在枪口下逃得性命的 算是走运的了
惊魂甫定 胡文渊同学说 铺盖卷都丢在学校里了 我身上是一文钱 都没有 这以后可如何是好
涂仿欧也说 学校是回不去了 而且我身上本来就没钱 前些日子捎 信让家里寄些钱款来 到现在也没有回音 这可咋办罗
胡子昂在身上摸索了半天 找出百来文铜元 掬在手心 对胡 涂二人
说 我也就只剩下这一笔糊涂帐了
二人不禁苦笑 糊胡涂帐本是他们同学之间常开的玩笑话 不过胡
涂二人倒是对子昂同学在这种时候还能幽他们一默 心里暗暗敬佩 当下请 这位班上的高材生拿主意 胡子昂说还能怎么办 先回重庆 再作打算

二人仍是愁肠百结 道可你这点钱 也只够三五顿饭钱啊
胡子昂说车到山前必有路 船到桥头自然直 你们就放心跟我走吧
三人徒步出了成都市区 来到涪江岸边 寻到了一条装运木柴的小船
胡子昂找到船老板 凭着他的这一副伶牙利齿 极力渲染了这次落荒而逃的 种种惊险之处 保证到重庆后付给全部船费 恳请捎他们一程 船老板倒也 义气 见他们一介书生 也实在别无他法 便答应了他们的请求
三人于是上了船 顺江而下
此时正是下午 大半天没有吃饭了 腹中早已是饥肠如鼓 1917 年 4 月的涪江 一片青山绿水 风光无限 但他们哪还有欣赏景物的这一份闲情 雅致 都把全部精力用在对付饥饿上了
子昂平时读书颇多 又出身书香之家 当时社会上还不大多见 三国
 水浒 石头记 红楼梦 等明清小说 颇有涉猎 此时 为了 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便捡了平时最喜欢的红楼故事 说给胡 涂二人听 从 宝玉衔玉而生 直说到黛玉泣血葬花 不仅说得胡 涂两学子如痴如醉 就 连那船上摇橹的船工粗人也听得唏嘘不已
船老板抹了一把鼻子 对胡子昂竖起大拇指 连连说这位公子要是 在茶坊说书 生意一定了得哟
一句话指点了迷津 何不靠知识吃饭 就去说书 好挣一顿饭钱
第二天 船靠码头 三人下船 说妥了由胡子昂去茶馆说书挣钱 毕竟 未曾做过这份营生 心中发怯 找了一家客人少些的馆子 找到茶馆老板说
  
明来意 老板倒是十分欢迎如他们这样的人为他招徕顾客 他们捡了个靠墙 的角落 刚坐下来 胡文渊 涂欧仿便开始一边一脚踢胡子昂的脚 胡子昂 无奈 只得红着脸 清了半天嗓子 终于开了口
第一次说的是一段三国因初上场 没有经验 加之又是人们已经 烂熟于心的桃园三结义 故而听众不多 得钱也少 但是 这一开了头 胡
子昂便渐入佳境 情况有了很大好转 听众扔钱很是踊跃
三人一路靠子昂说书吃饭 居然还吃得可以 偶尔还能请仗义的船老板 吃一盘辣子鸡 就着两岸的风光 饮一壶辣辣的老白干酒
船就要进入三峡了
胡子昂依然立在船头 想起那次成都历险 由乐山到宜宾 沿长江又回 重庆一路说评书的经历 他的嘴角不禁浮起一丝笑意
人也许就是这样 他想 许多事 意想不到的事 以为不会做的事 若 为情势所迫 都会做了 而且还能做得不惜
1917 年 4 月由成都回重庆后 胡子昂的学业被打断了 父亲忧心忡忡
不忍长子的美好前程就此半途而废 问子昂今后的打算 子昂说我想眼 下先去学校教书 积存点钱




北平是胡子昂青年时代的梦想
父亲默然颔首 他知道儿子的心思 他知道儿子心比天高 是不会在南 坪这样的小地方默默无闻度过一生的 恰好舅父刘衡仿来看他 子昂便把自
己的心思说给舅父听 舅父便说那你就到我的学校来教书吧
舅父刘衡仿亦是高等学校毕业 此时在巴县的木洞小学任校长 就这样
子昂夹着一个小包袱 只身来到远离南坪的那个叫木洞的小学 做了孩子王
月薪 20 余元
那时的胡子昂 心情是宁静的
过着清贫的教员生活 每日 有辣辣的泡菜 稀饭 馍填饱肚子即可
用他那微薄的薪水 积攒着他那个大大的梦 放学之后 大石块垒成的校舍 变得异常空旷 他便捧了厚厚的书卷 坐在校门口的场地上 静静地读 偶 尔会抬起头 放眼满目的青山 巨石 飞鸟 心尝试着飞往大山以外的地方
只在节假日 买些当地母亲爱吃的风味点心 回家看看双亲
教书不到两年 居然存了 200 多元
眼看着高校招生的准备工作又要开始了 子昂在木洞小学终于呆不住
了 他想自己与世隔绝太久了 再呆下去 自己就会变成这大山里的一块石 头了 于是 他跟舅父辞了教职 回到南坪的家里
怀里揣着 200 多块钱 他知道 这远远不够远赴北平求学的费用 无奈 之下 便去求助大伯父
大伯父叫胡仙庭 在南坪镇上开了个山货庄 几年后 山货庄变成了庆 源洋行 拥有家资银元几十万两 其实 胡家的人都知道 那是他勾结洋商 经营烟土赚来的黑心钱
子昂穿过深深的庭院来找大伯父的时候 胡仙庭正躺在桃心木架子床上
抽大烟 等他过足了烟瘾 才拖着长腔问子昂子娃子呀 你来啥事嘛
胡子昂答道大伯父 我想去北平读书 可是身上的钱不 不太够
要钱大伯父的脸上明显掠过不悦之色

不 是借 子昂强调说我会还你的
大伯父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用手里的烟枪点着胡子昂数落道 我没听 说过一个人一定要读书 而且还要到北平读书 才有出息 你瞧你大伯父我
没读过几天书 斗大的字识不过一箩 不是也做生意发了财吗 北平你就不 要去罗 就在我这里当个算徒 记个帐 慢慢也能混出个人样来的
没等大伯父把话说完 胡子昂扭头就走 他气得满脸通红 离开了庆源
洋行
回到家 正自生气 大伯父却又派了个小学徒送来了 50 块钱 说是送
给他做盘缠 胡子昂断然拒绝 并对庆源洋行的小学徒说请转告大伯父
人穷不一定志短 还有 鸦片是毒害 蚀杀国民的毒物 这种生意是做不得

父亲嘉许地点点头 对子昂说找他这种人借钱 简直是与虎谋皮
你是对的 人要活得有骨气
就这样 胡子昂搭上亲戚家的一条小木船 独自踏上了东出巴川 北上 求学之路
看见夔门了
这正是 1919 年初春水枯的季节 一座巨大的礁石轰然出水 高高耸立 在夔门峡口 犹如出水猛兽 横卧江心 紧锁夔门
这就是 群龙翻地轴 一象塞天门 的夔门滟预堆吗 子昂面向着巨石
想象着夏秋洪汛季节到来的时候 它隐于江底 宛如水下蛟龙 激起浪漩千
重 狂浪万卷 回水西流 涛声如雷的情景 心中不禁更加豪情万种 气贯 长虹
接下来便是诗城白帝城了
胡子昂眺望着那青葱苍郁坠翡滴翠的白帝山 那红墙彩亭的白帝庙 怀 想着古人的动人事迹 脱口吟诵出李白那首已流传千古的名诗
朝辞白帝彩云间
千里江陵一日还
两岸猿声啼不住
轻舟已过万重山
青年子昂正诗意盎然 不想前途险象重生
忽然 风乍起 白浪高卷 扑向这江心中孤零零无援无助的小木船 顿 时 水涌船舱 可怜那几箱衣物 尽被江水浸透
随后更是历尽艰险 才抵宜昌
在宜昌换船 驶至汉口 然后转车去北平
1919 年初春一个艳阳高照的日子 胡子昂终于看到了紫禁城
那一堵堵高不可攀的朱色墙壁 那一片片看上去辉煌夺目的琉璃瓦 便 是历代皇帝的龙蟠虎踞之地吗 越过这些堂皇的宫殿 胡子昂更清楚的看见 了那满街飞奔的轿车 马车 黄包车 看见高大的洋人傲立在缩着脖子叫卖 冰糖葫芦 卤煮火烧 牛肚羊杂的灰色百姓之中 看见了连绵不绝的黑色平 房四合院和被大脚板踩得凸凹不平的青砖道路
胡子昂看到的是一个已然破败的北平
他感到有些失望 因为这不是他想象中的首都


一介书生惊朝野


1920 年 深秋 北平
出阜成门 由望海楼往西 连着钓鱼台 罗道庄 蔡公庄 是一片广阔 的原野 著名的京城八校之一的北平农业专门学校就座落在这里
是下午自修的时间了 一位身穿灰布长衫 脖子围一条白色围巾的青年 学子走出农校的拱形大门 他慢慢地走在郊外的道路上 欣赏着这荒野的景

深秋的北平 满眼是一片萧瑟的秋意 尤其是这京城郊外 早已是苇黄 林枯 正是黄沙吹白杨 老树映残照 偶尔 会有一只野鹤从林中飞起 远 处不时传来骆驼悠闲的铃声
他就是胡子昂
到北平已是一年多了
这一年多来 胡子昂感到自己从内心到外在都有了很大的变化 首先
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是 他已经是北平农业专门学校的一名莘莘学子了 而 内心的变化 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种变化是巨大的 从未有过的
1919 年的春天 他由重庆来北平之后 先是住在当法官的二伯父的家
中 靠了他的介绍 进入崇德教会学校补习英语 数学 为报考大学作准备
刚进入教会学校 五四运动就爆发了 这场带有革命性的大风暴 源起 于北京学生反对北洋政府在列强控制的巴黎和会上签订丧权辱国的条款
工 商 学界一起奋起 迅即在全国范围内掀起了一场反帝反封建 要民主 要科学的巨大浪潮 这在青年子昂的内心里不能不掀起巨大的波澜
胡子昂在教室里坐不住了 不顾校方的明令反对 约集了几个同学 也 顾不得和其他学校联系 便跑到长安街 加入到工人学生的示威游行的行列
当然 那时他还不知道什么叫革命 但是他真切地感觉到一种心灵的巨 大撞击 感受到身体里血液的灼烫和奔涌 他感到祖国大地就如他的身体
已经开始苏醒 开始跳跃搏动 古老的中华民族出现了新生的希望
他就是怀着这样的激情 于是年秋 考入了北京农业专门学校
鹤如 鹤如一位同学边跑边摇着手里的纸片 来找胡子昂 胡子 昂这时的名字叫胡鹤如尹聘 什么事这么着急胡子昂问道
尹聘是胡子昂的同学 也是志同道合的挚友 尹聘喘着气 激动他说
 鹤如 你起草的国立北京农业专科学校全体学生请改建本校为农业大学 意见书在同学中引起了强烈的反响
真的胡子昂也兴奋起来同学们怎么说
大家都说 你这长达 3000 多字的 改大 理由书 简直写得太好了
特别是这五个计 为改良农业计 为扩张农业教育计 为振兴实业计 为巩 固国家根本计 为维持国家体面计 确实让人觉得 不得不亟设农业大学
还有这改大的条件 尹聘翻了几页 念道本校地址广大 足敷农事实 验之用 设备虽未完全 而扩充颇易 且本校又在首都 交通便利 四方同
志咸可来校 故改大学 地不必增 费不需多 一旦扩充顿可改观 故改大
学 尤以本校为最宜
胡子昂击掌道 好 立即拿出去发表
1920 年 12 月 10 11 日两天 晨报全文登载由胡子昂撰写的北京 农专改大学理由书
  
这就是由胡子昂发起的 轰动京城乃至全国的北农改大运动
北京农专的前身是京师大学堂农科 农科大学 国立北京大学农科大学
1914 年民国 3 年教育部下令将农科大学改为北京农业专门学校
归教育部直辖 学制三年
1917 年 北京大学校长蔡元培提出议案 要将大学组织进行根本改组
建议大学专文理科 其他附设的法 医 工 农 商专科别立为大学 得到 广泛的支持 次年 教育部公布修正大学校令使专门学校改组称大学
有了正式的法律依据 但由于当时的形势正处于新文化运动以及五四运动的
高潮 改大的事就被搁了下来
胡子昂就是在这个时候 来到北京 上了北京农业专门学校
胡子昂一入学 正赶上国立八校北京大学 北京高等师范学校 北京 女子高等师范学校 北京法政专门学校 北京工业专门学校 北京农业专门
学校 北京医学专门学校 北京美术学校开展支援救亡的募捐活动 于是 胡子昂热情洋溢地一头扎进了这些极富政治意义的社会活动中
青年胡子昂容貌俊秀 声音宏亮 立即成了北农新剧团的台柱子
北农新剧团在当时北京高校的舞台上曾经十分活跃 五四时期以一 美 人剑誉满京城 当时的演出说明书作为革命历史文物至今仍保存在中国革
命博物馆 为唤起民众 开展募捐 胡子昂等人自编自演话鹊巢鸠居
为扩大影响 胡子昂等人决定把这出话剧推向社会
但是 在哪儿演 才能产生更好的影响呢 这是他们必须面对的第一个 问题
胡子昂找到了老师周建侯 合计了半宿 忽然脑子一亮 柳暗花明 去 找国会议员蒲伯英
一来 他的儿子蒲耀文和胡子昂是同学 二来 蒲伯英是四川人 前清 解元 胡子昂可以和他拉这个关系 蒲伯英又曾任过北洋政府的内务部次长 和北平市督办等职 在社会上很有些影响 而且 他对新文化运动又是比较 支持的 因此如能取得蒲议员的支持 这个戏就算成功一半了
胡子昂于是去蒲府 以老乡和晚生的名义登门造访 蒲议员对子昂很客
气 当子昂说明来意后 蒲议员果然很热心 说了许多鼓励的话 并为他们 联系到了新民大剧院作为演出场地 话剧鹊巢鸠居得以面向社会 公开
演出
那天晚上 新民大剧院座无虚席 大灯熄灭 胡子昂踩着追光灯走上前
台 发表演讲 他振臂大声疾呼我们决不能做亡国奴 大家要齐心起来 救国
一席简短讲话几次博得热烈掌声 反响十分强烈 第一次演出获得极大 成功 收到的捐款超过以往的任何一次
新生胡子昂也因此在北农成了一位引人注目的人物
次年 胡子昂又约集赖宪伯 郑昌明 胡继康等志同道合 热心于社会 活动的同学 组织起农声社 创办了新农业杂志 致力于发展科学 改
良农业技术 振救中华的宣传活动 活动经费由同学和部分教职员募集赞助
极力支持他们的是学校农科主任许璇和教师周建侯 这个杂志办了几期 后 来由于主办人忙于干别的事 便停办了
1920 年 4 月 20 日 晨报首次披露 农校将改农大 的消息 称
教育部以国立农业专门学校规模宏大 设备亦完善 拟改农业大学 以资

造就高深人才 日内可望提出国务会议讨论
农校的师生因此欢欣鼓舞 奔走相告
然而 他们很快就失望了 好几个月过去了 政府毫无动静 倒是法政 学校改大学已被提到议事日程
专科改大学 不仅是名字上好听了 而且涉及编制 经费 学制及学生 毕业后就业等诸多问题 因此 农校人感到不能再这样等待下去了 必须去 争取
其中最活跃的人物又是胡子昂 虽然他才刚入学不久 但却处处显示出 一种领袖的风范 这年 11 月的 21日 农校全体同学开会决定 成立大学促 成会 胡子昂被推举为会长 由他负责起草有关文件 广为散发 目的是联 络全国农业专家发表意见 取得支持
于是 就有了开头的一幕
12 月中旬 胡子昂等人请来梁启超到农专发表演说 这位中国改良主 义的先驱在演说中明确表态 支持农专 改大
梁启超的话无疑给胡子昂等一批学生激进分子以极大的鼓励鹤如
下一步怎么办正在兴头上的大学促成会的同学们 纷纷要会长胡子昂拿 主意
找我们农专的创始人严修胡子昂沉思他说我想严修先生会支 持我们的 而他在中国知识界是很有些说服力的
此时严修正在天津的家中养病 严修1860 1929先生是清末教育界 的一位知名人物 1908 年 担任过清廷的学部左侍郎 后因病免职 辛亥
革命后的 1914 年 曾被任命为教育总长 但未就职 京师大学堂办农科
严修是决策者之一 因此 胡子昂要找严修 是很有道理的
不久 胡子昂和尹聘三下天津 求见严修 第一次 严修因病不能接见
两人无功而返 第二次 胡子昂又登严府 严修依然卧在病榻 此时正是 1920 年的严冬 他患的又是哮喘 说话都很困难 只让家人收下了胡子昂带来的 那份长达 3000 言的 农专改大理由书
胡子昂转而奔南开 约见南开大学校长张伯龄 征询张伯龄对于北京农
专 改大 的意见 张伯龄回了一句话我认为如果条件成熟的话 专科
改大 是可以的 这是趋势
虽然所指不明 能得到著名教育家 学者张伯龄这样的回答 胡子昂已 经感到很满足了
不几日 胡子昂三下天津 再度求见严修
严修依然不能接见 但是他让他的儿子接待了胡子昂 严修之子说胡 同学等人三度登门以求 改大 之意见 家父深为感动 家父因抱病在身
不能亲见 让我转告说 他一向主张设农业大学 京师大学堂设农科时 家 父曾亲自勘察校址 并说 有胡鹤如等诸位这样的同学 农业大学就有了莫 大的希望
胡子昂高兴地返回北京 有了严修这样一段评语 胡子昂无疑是多了一 份驱动力
这一年 通过大学促成会的不懈努力 农专 改大 的运动已造成了广 泛的舆论影响 得到教育界的同情和支持 国内外表示支持的来函不断 山 东省教育会 湖北省教育会 黑龙江实业厅及日本鹿儿岛农林学校的中国留 学生纷纷致函北京农专大学促成会或胡子昂本人 表示支持
  
由此 胡子昂在北平农专掀起了第一个高潮
正当胡子昂等人在为农专 改大 奔走呼吁并且有了眉目教育部已经
口头认可的时候 北京教育界掀起了另一场风波 1921 年 3 月 北京国立八校校长在北大校长蔡元培的率领下 联名代 表本校教职员 向北洋政府要求解决教育经费 速发欠款 因为从上年的 11 月起 北洋政府已经一连 4 个月没有向八校的教职员发薪了
这件事越闹越大 先是八校长联名上书 到北洋政府请愿 八校罢课
到新华门请愿 与军方发生流血冲突 八校长两次集体总辞职 所有书生 们能做的都做了 但北洋政府就是不予解决
正在西南大学的陈独秀 汪精卫 闻讯后派人来京 表示愿将西南大学 的经费充作八校经费 如政府不同意 则请八校辞职教员南下
孙中山在广州也致电八校校长 要求 在非法政府之下 难望教育事业
上之发展请相率南下
这场风波直到 7 月 24 日 北洋政府派代表向教育界道歉而告结束 不
过 政府并未履行解决经费的许诺 北京高校生存已经非常困难 胡子昂等 专科 改大 的事业自然而然也就被搁置下来
然而 不久之后 胡子昂和他的同学们 却又在农专掀起了另一个更大
影响更为深远的波澜
1922 年 6 月 北京农专
黄昏时分 学校里刚刚开过晚饭 照理 这个时候 学生们应该是夹着 书向教室里走去 准备复习迎接期末考试了 但是农专的教室却是空荡荡的
学生们无心学业 老师们也无心上课 校园里 大家总是三三两两一群 交 头接耳 在议论着什么 有心的人能明显地感觉到 农专正在酝酿着一场风

山雨欲来风满楼
胡子昂等一群刚放下饭盒的学生便匆匆来到校外的一片野地里 此时
他们的老师农科主任许璇 农化教授周建侯等已在河边等着他们了
来的学生大多是农专大学促成会的成员 他们是学校里的一群活跃分 子 是精英阶层
他们在一片草地上坐下来 胡子昂首先发话 说大家都很清楚 两 年来 农专师生一直在积极要求 改大我们大学促成会通过努力 也在
社会上取得了广泛的影响 得到了农学专家们的一致支持 可是 我们的要
求却迟迟得不到教育部的批准 为什么 因为校长吴季青 他一再延宕 怕 惹火上身 丢了乌纱帽 最近 我们又一次跟他要求 重新把 改大 提到 议事日程上来 下学期扩大招生 你们猜他怎么说
胡子昂扫了大家一眼 模仿农专校长吴季青的浙江口音说道这个嘛
没得商量 饭都吃不饱哩 还扩大招生 胡闹嘛
大家立即议论开了 历数校长吴季青自 1920 年担任校长以来 学校经 费困难 每年不到 10 万元 学校得不到发展 有时计划订得头头是道 但 实行起来却是虎头蛇尾 学校房屋如旧 没有什么增建 图书资料又很少
学生借书还要找教员借阅他们的私人藏书 教员人数不足 学生不过 200
人 发展如此缓慢 农专还有什么前途
农科教务主任许璇摸着他漂亮的小胡子 慢条斯理他说道在农专
是任劳者获酬少 安闲者反得酬多 比如吧 我们专任教员报酬仅 160 元

而教二三点钟点的国文兼职教员 居然得酬 220 元之多
周建侯老师也说 学校里的教职员有不满情绪的确实很多 农场里也 是这样的 在外面兼外差的农技师每月 80 元 而专任的才 30 多元 有不少 教员就职不久 便离职他去了 这样的局面亟等改进
胡子昂说 要改变目前的状况 办法只有一个 赶走吴季青
大学促成会的另一个活跃人物商承业说吴留学日本 又不是学农业
的 不过是一政客 由他当校长 农专永远不会发展改大 亦成空谈
驱逐校长吴季青的意见 很快在他们中间统一了 许璇老师说驱吴 可也 但如无合适候备人选 驱吴必然不能成功
人群立即安静下来 因为这个问题太敏感了 其实 在此之前 他们也
有过议论 但都没有统一意见 坐在许璇身边的一位同学首先打破沉默 道
我提议由许璇先生接任校长之职
但是 马上又有同学提名另外的老师 有本校的老师 也有外校的农学 名教授 其中 周建侯老师的呼声比较高
其实 从胡子昂的内心来说 他是倾向于周建侯老师的 但他是大学促
成会的会长 又是农专学生会的主席 不便过早表态 于是说关于校长 人选的问题 我们稍后再议 目前 首先要把驱吴的声势造起来 今天就到
这里吧 回头大家分头行动
此时天色已然黑了下来 四野里草色朦胧 树影婆娑 夜风沾着清露
空旷的四周蛙鼓蝉鸣响成一片 往回走的路上 农科主任许璇朗声吟道愿 学为农意岂奢 田间风味足桑麻 未知锄月耕云里 可合桃源小住家 哈
哈 这就是我的理想啊 我是没有多少想法的啊
此时 胡子昂正被一种斗争的热情激动着 所以听了这话 就不很舒服
驱逐校长吴季青的声势 很快就在农专造成了
10 月 闻风而来的晨报记者在给报馆的稿件中写道 见到学生 寄宿舍中 到处都是驱吴的匿名揭贴大小字报显示了农专学生对校长 政绩的不满 此后 晨报一直跟踪报道了北京农专驱吴运动的始终
吴季青 浙江绍兴人 1903 年派往日本留学 是朝廷从京师大学堂速 成科派往日本的 31 人之一 回国后于 1920 年 9 月接任农专金邦正的校长之

迫于舆论 吴季青于 10 月上旬向教育部提出辞职 教育部为暂时缓解 矛盾 于 11 月 6 日发表第 31 号委任令 决定委任许璇暂行代理校长职务
批准吴季青病假半个月
委任令公布后 农大的学生立即炸了窝
这不是他们所要的结果
胡子昂以学生会主席的名义 于 11 月 7 日下午召开全体学生的紧急会
议 专题讨论对此委任的态度和对付办法 胡子昂在会上说教育部竟然 用这种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段来对付我们 对此公然蔑视民意之举 非极力反
对不可
11 日 农专学生会呈文教育总长汤尔和 要求教育部立即收回成命
另选贤能 称许璇学识有所长 但才力为其所短 因此 与许先生愿做切磋 之良师 不阅用其所短
教育部对学生的意见搁置不批 这时 学校又盛传许璇正在加紧活动
以谋求正式升迁校长

为此 学生会搞了一次民意调查 征求同学们对许璇担任正式校长的意
见 结果 签名反对的 160 余人 占学生总数的 70强 仅一人投赞成票
11月 15 日中午 胡子昂等率几乎是农专的全体学生 步行入城 到教 育部请愿
事也凑巧 这一天 教育部职员也在罢工 结果谁也没见到
   几经周折 才找到教育部次长马叙伦 马告之教育部并没有要正式任 命许璇 并表示一定要选一个学富才长之人当农校校长 学生的情绪稍有缓

不想不多久的 11 月下旬 代理校长许璇正式行使他的职权 以整顿校 风为名开除了两名学生代表
学生方面针锋相对 召开全体学生大会 大会决议自 22 日起罢课 并 提出三点要求 一 收回开除学生代表的成命 二 驱许出校 三 速委贤 能校长 以上三条不得到圆满解决 誓不上课
25 日 晨报刊登农专全体学生启事称敝校农科主任许璇
居心险诈 学术陈腐 此次代理校长 我同学因其无能 曾一再呈部反对
许于是怀恨在心 滥施淫威 捏罪开除代表
在启事签名的有左正元 胡鹤如子昂等 170 余人
这时 校方一面派教员代表出面调停 一面致函教育部 表明对学生的 强烈反对的态度
11 月 27 日 晨报又登载以农校名义的启事 针对 25 日的学生启 事说 系少数人所捏造
随后 晨报不断刊登学生 教师的启事 头天说某人并无不满意许 先生之辞 第二天马上就又有本人的启事 说 对于昨日启事不胜惊诧
类似的笔墨官司打得非常热闹
11 月 30 日 农校职员开全体大会 决定全体辞职 并在晨报刊登 上书校长和教育部的辞职宣言 说学生 近日骄纵愈甚 秩序荡然 同人等 无法维持 弥深惭悚不得已全体辞职
12 月 7 日 学生方面在晨报发表长达 1300 余字的紧急宣言
与教师宣言针锋相对 一方面强调驱许确系大多数同学的意见 另一方面
又趁此机会把 改大 问题 提了出来
此时学校已近瘫痪 吴季青被迫辞职 已经久不到校 许璇在这场风潮 中弄得十分狼狈 再三表示不愿代理校长职务 而且也是数周不到学校上课
了 学生罢课 教员罢教 完全呈无人负责状态 胡子昂等学生会领导为了 尽可能减少同学们的学习损失 组织各种团体活动以资补救 如学术研究团
农村讲演团 博物标本采集团 还组织了辩论会 新剧团等活动 并拟订计
划请国内外名人来校讲演以暂救知识之饥饿
农专由驱吴风波发展为驱许风潮 由内部矛盾发展为在报纸上打笔墨官
司 至此达到了顶峰 那些日子的晨报因此大出风头 非常好卖
这是一场由校长问题引起的当时国内最突出的风潮 当时的报界称教 育界最近的风潮 似以农专为最大
而胡子昂正是这次风潮站在风口浪尖上的人物
就在紧急宣言发表的这一天 传来消息 说北洋政府要逮捕胡子昂 这个闹事的头头 听到这个消息后 校学生会 大学促成会以及在促成会基 础上成立的校务促进驱吴驱许组织的同学们 聚在一起紧急商量对策
  
大家感到事关重大 纷纷劝胡子昂去东交民巷外国租界躲一躲 胡子昂慨然 说我们没有错 为什么要躲 况且在自己的国土上 还要去求庇外国人
这不是一种耻辱吗
尹聘等同学说子昂 不要意气用事 你还是躲一躲避开这个风头吧
因为我们的促成会还要活动 大家离不开你 这是大事
胡子昂无语 当天晚上 胡子昂在一大群同学的掩护下 出了农专的校 门 住进了东交民巷的一家旅馆里
与此同时 农专的同学和支持学生的老师们也在积极为胡子昂奔走呼
号 一直坚定地站在学生一边的周建侯老师再一次想到了国会议员蒲伯英
于是周老师来到蒲府寻求援助 蒲议员对子昂的印象颇深 也一直在关注着 农校事态的发展 当下慨然允诺 在国会上 蒲伯英慷慨陈词 批评当局抓
人 迫使农校的学生躲起来 并指出 这样不但会让外国人笑话 还会激起 更大的风潮
北洋政府实在无计可施 终于向学生让步了
1922 年 12 月 12 日 教育部批准吴季青辞职
同日 教育部发表训令 委任刚从欧洲回国不久的章士钊担任农校的校

12 月 14 日 教育部再次下文 同意农专升格 改办大学
从 改大 到驱逐校长 北京农校一场历时两年之久 风波迭起 震惊
朝野的学生风潮 到此 算是告一段落了
胡子昂带着胜利者的喜悦 从东交民巷回到同学之中 受到热烈欢迎 同学们像欢迎凯旋的英雄一般 迎接他的归来 12 月 21日 章士钊衔命至北农大就任校长之职
这日一上班 校方的人就找到胡子昂 说新任校长要找胡子昂谈话 同 学都为他捏了一把汗 说新校长一定是想给你个下马威 你要想好对策
胡子昂说 我胡鹤如做事光明正大 何惧之有
于是一路咚咚登上办公楼 敲开校长办公室的门 径直走了进去
新任校长章士钊穿一身黑色马褂 梳着发亮的背头 上唇留一抹小胡子
显得儒雅而有风度 他端坐在朱漆办公桌的后面 金丝眼镜的后面 是一副 傲然的眼神 他直直地盯着胡子昂 半天没说话
胡子昂却并不发怯 开门见山地问道请问校长找我来 有什么事吗
章士钊挺身往椅背上一靠 这才慢腾腾地间道你就是胡鹤如 你很 活跃啊 组织什么 促成会想干什么
胡子昂当即答道 我个人没有什么打算 只不过代表同学想把农专改
为农大 农业是国家的根本 没有发达的农业 就吃不饱饭 就谈不上富国
将农专改农大 有利于发展农业科学技术 对国家有什么不好 我们的要求 就是这些
章士钊仍咄咄逼人 问那要赶走吴校长 也是你带的头吧
胡子昂答道 我们想请才贤能兼备的人来当农校的校长 难道也是错
了吗
章士钊这才缓和了口气 说道其实你们的想法是对的 但是你们年
轻人 动不动就成立什么会 搞什么运动 有失商量 我在外洋多年 从来 没见过像我们国立八校这样闹学潮的
胡子昂说 民主是需要过程的 而这个过程往往就是合法的斗争 比

如示威 请愿
章士钊挥了挥手 大度他说好啦 年轻人 你们是热血青年 可以 理解 农校以前的事 我可以不追究 至于学校兴革的事体 我准备添设一
个意见箱 诸位有什么意见 可以投入箱内 我每周开察一次至两次
胡子昂马上说 校长这一举措必将深得民心
章士钊接着说 我也有个要求 不知你们年轻人能不能接受
胡子昂说 请校长明示
章士钊说 现在 农校 改大 也改成了 校长也换了 你们促成会 的使命是不是就算完成了
胡子昂道我明白了 回去后我一定和同学商量 适时解散促成会
不久 大学促成会由于已经实现了宗旨 宣布解散
此后 胡子昂潜心读了两年书 临毕业时 重庆家乡来了电报 欢迎他 回家乡工作
家乡的呼唤是任何力量都挡不住的 于是 子昂打点行装 于 1923 年
夏 离开了这座让他激动过 让他奋争过 也让他失望过的古老都城 回到 了巴县


重庆教育界的新星

1923 年 夏 重庆南坪场马家店镇
夏初的这天一大早 早起的药材铺老板 看见一位身穿长衫 手提柳条
箱 读书模样的年轻人 走过长长 弯曲的石板路 向胡家的院坝的方向走
去 这人好眼熟呀 药材老板挠了一会儿由于出汗而变得湿漉漉的头发 恍 然大悟道 老胡家的读书娃回来了
真的是胡子昂回来了 他又看见家乡那熟悉的高山流水 那青砖红瓦
竹林藕塘 花香鸟语 还有那连绵无尽的金色稻浪 他不禁醉了
正是这家乡的山山水水 一草一木 孕育造就了他这五尺之躯 造就了 他这傲然不屈的性格 他想 我现在回来了 是我回报的时候了 我就是生 长在这里的一棵草 一株木
胡家在南坪是个大家族 子昂初回的那些天 亲友登门来访不断 都说
子昂 你现在的功名就是个举人了吧
哪还有什么举人哟子昂苦笑道 我还是我 只不过是多读了几 年书而已
大家似信非信 又问京城是什么样子 皇帝老子住的地方是不是很气派
他们现在还有没有辫子 等等 不一而足 他们想问的问题太多了 难怪
他去过他们都没有去过的地方 京城 那是大得不能再大的地方 那是天边
一万多里地哩
胡子昂笑着应酬 尽可能给他们以满意的回答 心里却苦 想着这些大 山把乡亲都隔在时代的后面了 他们需要科学 需要文化 犹如给饥者以粮

这一日 他的母校巴县中学的校长张筱门来访 他一进门就说我是 代表巴县中学的全体师生来盛情邀请你的 子昂 去我们学校吧 学生们都
希望你去当校长哩
这一点胡子昂是知道的 北农毕业前夕 巴县中学的师生就曾给他去过

电报 欢迎他学成后回来到那里去当校长 但是 他却不是冲着这个校长才 回来的 所以他笑道 子昂何才何德 能取代你去当巴中校长
张筱门说 你在北京那些轰轰烈烈的事迹 我们可是都很清楚啊
胡子昂不解地问道 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张筱门笑道 民生日报告诉我们的
胡子昂明白了
胡子昂在北农读书时 他有个舅父叫刘映星 在北平警官学校读书 刘 映星兼着四川同盟会会员杨沧白主办的民生日报的驻京记者 每天搜集
北平各大报的重要新闻给民生日报摘发电稿 同时剪寄报刊上的重要文
章 北农大学潮震惊朝野 刘映星不可能不在民生报上作出反应 而且在谈 到外侄胡子昂时一定会更作一番添油加醋 刘映星毕业离京后 这份工作他 就介绍胡子昂接替了 胡子昂在组稿的同时 还常写些通讯 短评文章 因 此每月有二三十元的进项 胡子昂在读书时经济还是比较紧张的 家里不能 按时寄钱来 正是靠了这二三十元 他的学杂费得以维持 而且日子过得还 比较宽裕
见胡子昂沉吟不语 张筱门问道子昂 你是否有了更好的去处 不 愿在我们教育界混了
不 我要当个教书先生胡子昂沉思着说今日中华欲自立自重
非得请来德先生 赛先生不可
好一个民主和科学 张筱门不禁击掌称赞这么说 巴县中学你 是来定了
胡子昂说 我去巴中 但是去当教员 而不是当校长 一个最实际的 理由是 我在巴中读书的时候 你就是那里的教员了 你是我的良师 也是 益友 我不能去抢你的饭碗
就这样 胡子昂在紧靠重庆的巴县中学当了一名普通教员 主讲农学
兼授国文 他讲课注重示范 有声有色 很快成为深受学生欢迎的教师 比 如上农学课时 喜欢从 植物自述 的角度来说明问题 尽可能地让学生参 与育种的过程 有时干脆把学生带到水田边上去上课
胡子昂教学的名气很快就在县城响了起来 那时教自然科学的教师尤其 缺乏 好多学校听说胡子昂有新教材 有新的教学思路 争相聘请 重庆几
乎所有有名的中等学校当时重庆还没有大学他都去任过教 先后在重属 联中 二女师 巴县甲种工业学校 甲种农业学校等担任过生物 动物 园
艺 农业经济等课程的教学 每周授课 30 多个小时 非常累 但由于备受 学生的欢迎 所以心里还是感到很充实的
他是巴县教育界升起的一颗新星
但是在许多方面 胡子昂和县城里的生活行为准则格格不入 他不像那 种常见的教书先生 用白帕子包书 平时满口仁义道德 不苟言笑 下课钟 一响夹着书本立马走人 胡子昂不是这样的 他喜欢和学生待在一起 喜欢 和他们聊天 谈笑 和学生一起从事文艺和体育活动
有一次 张筱门有事找他 听说他在足球场和学生一起踢球 他跑到足 球场 连着转了三圈 硬是分不出来谁是学生 谁是老师
在教师中 他是最先穿中山装的人 他那班级的女学生 受到他的鼓动
竟破天荒地留起了短发 为此差点气疯了县城的某几位遗老遗少
新知识 新时尚像一股强劲的风吹着山区和城市 别人又奈他何

在巴县小城 还是有人欣赏胡子昂的 梅念石就是其中之一 梅念石是 巴县最后一个举人 中举后还没来得及做官 大清朝廷就倒台了 梅念石虽 无官做 但在巴县的威望却很高 说话很有分量 梅举人既不陈腐 也不保
守 他眼见着胡子昂给巴县教育界带来一股新风 教学工作颇富实效 于是
写信给县长 说胡子昂 诸多建树 人所共知 有口皆碑建议予以重用
不久之后 从教刚两年的胡子昂果然被任命为巴县视学所视学相当于教育 局长还兼着巴县中学校长
胡子昂在任巴县视学期间为巴县的教育界做了一件功德无量的事
巴县本有几十万亩的学田 学地 房产 但长期以来 由于管理不善
帐项不清 这几十万亩的学产已经名存实亡 它原来用于资助清贫学生的功 能已经不存在了 胡子昂本是贫寒出身 对于清贫家庭的学生怀有格外的同 情心 因此 他当上视学后的第一件事 就是清理学产 经过详细的踏勘
编成了巴县学产图说责成有关部门按图经管 按年公布收支情况 并 商请梅举人念石来主持学产委员会 使学产收入大大增多 而受到补助的青
年学生也大大多了起来
重庆商埠督办公署成立后 胡子昂又担任教育科长 巴县农会会长 重 庆市教育局局长等职
这时候 他和妻子杨翠芬搬到重庆城里居住 由于胡子昂曾名胡鹤如
他给自己的宅第取名 鹤庐杨翠芬是胡子昂父母包办的结发妻子 一个 小脚女人 但感情尚好
虽说做了官 但胡子昂毕竟是胡子昂 他是永远不会安分的 他的眼睛 永远关注着大众 他和不顾人民死活的权贵永远不妥协
子昂做了重庆商埠督办公署教育科长时 创办了一份市政周刊主 要是广泛地让人们发表关于重庆市政建设的意见 这份刊物当时是非常富有
远见卓识的 主张筹办自来水 兴修公路 治理下水道 植树造林 同时力 主严惩贪污腐败 革除弊政
但是 胡子昂的这些主张在当时掌权的割据军阀们的眼里 只是一些书 生意气和异想天开 这个时代的四川正是军阀割据最火的时候 各军将领在 自己的领地里 自己委任官吏 同时也自己筹集款项 军 民 财权和行政 管理都是自己说了算 省府是不能过问的 为了一块地盘 为了一个钱字
军阀们连年混战 大打出手 还有谁有心思过问市政建设
此时 驻扎重庆的是黔军袁祖铭 早在 1922 年胡子昂尚在北京读书的 时候 四川的两个老牌军阀熊克武和刘湘反目为仇 打得不亦乐乎 最后刘 湘失利 曾被一度赶出四川的黔军以援助刘湘为借口 再度入川 与刘湘联 手攻打熊克武 1924 年 2 月 熊克武败走广东 黔军袁祖铭率部驻扎重庆
黔军翻山涉水来到四川 日子并不好过 首先是粮饷供给就很困难 不 得已只得依靠造钱来维持军饷 当时市面上流通的主要货币还是银子和铜
元 银元不好造假 便在铜钱上下功夫
主要办法是把收回制钱和收回当十 当二十 当五十 当百的铜元收铸 为当二百铜元 铸工日益粗劣且不说 关键是袁所造的钱越来越假 造出来 的二百铜元 比从前的一百元还小 因此当时的钱越来越不值钱 钱价愈趋 下跌 银元已由每元换铜元千文猛涨至换十余千文 同时也就引得物价上涨
市面不宁 老百姓怨声载道 叫苦不迭
当时 胡子昂还兼着巴县的农会会长 市场如此混乱 他深感自己有责

任力挽狂澜 于是去找同样颇有正义感的巴县副议长李奎安
二人商量 感到光凭两人的力量是不够的 只能唤醒大众 共同反抗
于是印制了大量花花绿绿的传单 在重庆大街小巷里广为散发 揭出袁造钱 真相 果然引起全市共鸣 群起罢市 一时 重庆市所有大小店铺一律关门 停业 街上几乎看不见行人
如此一来 袁祖铭着实慌了手脚 派出探子 打探到罢市乃胡子昂 李 奎安所为 随即拉了一卡车警卫部队 将重庆农协和议会机关围得水泄不漏
叫嚷着要将胡 李二人拘捕法办
正僵持不下之际 重庆商会的头面人物赵资生站出来 和袁祖铭交涉
晓以利害 迫使袁作出让步 袁停止铸造当二百元 也不捕人 商界恢复营
业 铜元风波得以平息
在重庆教育界做着小官的胡子昂 依然葆有他那学生时代的热情 他的
鹤庐 成了朋友们聚会的沙龙 经常去他家的是他的诚学会的朋友们
诚学会是胡子昂在北京读书时期成立的一个自发组织 是当时在北京大 专院校读书的一些四川老乡们在一起海阔天空侃出来的 他们经常聚在一
起 谈时局 也谈毕业后的设想打算 于是大家忽发奇想 成立一个团体
好在大学毕业走上工作岗位后 大家有一个团体的力量作后盾 互相支持
互相帮助 在事业上有所作为 他们给它取了个文绉绉的名字 诚学会
因为没有任何政治主张 也没有草拟什么章程 更没有举行正式成立仪
式 大家便戏称这个结构松散的团体是为吃饭着想的 饭碗团体因为胡 子昂在农校的名气 大家公推胡子昂为诚学会的会长 每隔一两周召集大家
聚会一次 最早参加这个团体的除胡子昂外 还有刘伯量 杨叔明 罗承烈
舒启元 鄢公复 邹明初 孔宗庆 刘明扬等人 这些人后来都成了活跃在 四川 重庆的工商界 政界 教育界知名人物 诚学会也因此被载入史册
诚学会的名气不是在北京而是在四川打响的 这无疑应归功于胡子昂
胡子昂二十六七岁就在巴县 重庆的教育界有了名气 也算是有了一官 半职 别人都说他少年得志 此时 诚学会的朋友们也都陆续毕业回川 这 个团体也就很自然的在重庆活动起来 许多其他城市大学毕业的学生也都慕 名来到胡府 希望加入诚学会 只要有老会员介绍 也都可以加入 这样
诚学会囊括了 100 多名大学生 的确是一个不小的团体
那个时代的大学生 最好找的职业是从事教育 当时的四川省府设在重
庆 赖心辉是省长 教育厅长叫贺执中 他掌握着全川的教育大权
贺执中喜欢显摆 当时的教育经费来自屠宰税 本来就是已被军阀们
 吃 过几道所剩的 残羹剩饭贺却异想天开 将其挪用来盖豪华的办 公楼 以此展示他的个人 政绩
不想此一举触动了他的下属 在重庆任教育局长的胡子昂那根刚正倔做
的神经 胡子昂在他辖下的那些学校里大声疾呼凡有血性之教育界同仁
岂能容忍此等胡作非为之辈
此话很快传到贺执中的耳朵里 他冷冷一笑 道 好啊 姓胡的 给 我来这一手 聚众反对我 你以为你一个局长就有什么了不起了吗 竟如此 自不量力 你只不过是我口袋里的一个虱子 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随后一纸训令下达各县 规定 凡在四川教书 必须是师范学校毕业才 有资格 他想 赶走你的诚学会的支持者 让你胡子昂没有市场 看你还怎 么混
  
这时有好心人来劝他 县官不如现管 你年轻有为 前途无量 顶头 上司可是万万冒犯不得的呀
胡子昂彻底地被激怒了 他拍着胸口昂然答道古有陶渊明不愿为五 斗米折腰 今天我也铁了心了 就是要跟这种鱼肉百姓的贪官斗到底 大不
了扔了这顶乌纱帽 不当这个破局长 回到我的南坪乡下办农场
这是 1924 年秋的事
这一次 贺执中打错了算盘看走了眼 他一定不知道胡子昂这一介书生 在北京竟惊动朝野的那些轰轰烈烈的事迹 更不了解他的骨之硬 志之刚
性之烈 发起运动 开展斗争 这正是他的长项 因此这位贺厅长注定是要 后悔的
正当贺执中精心筹划排除异己的时候 胡子昂却在遍发 英雄帖将 诚学会的 各路豪杰 召集至重庆第二女子师范学校开会 发起驱贺运动
会毕 胡子昂即在二女师起 驱贺宣言 和会友共同编发了一 驱
贺特刊遍发全川中小学和各大院校 声讨省教育厅长的渎职
很快 全川各学校几乎都发动起来了 一时 贺执中滚蛋 的声音在 全川教育界响成一片
与此同时 诚学会利用刘明扬与省府秘书长沈与白交谊不错这一点 取 得了沈与白的支持 也就等于取得了官方的支持 贺执中不得不向省长提出 辞呈
贺执中被轰走后 诚学会便抬出沈与白做了省教育厅长 胡子昂抓住机
会 以教育局局长的名义 适时提出和推荐重属联中舒启元 涪陵中学 成 都法政学校刘明扬等八个校长人选 省教育厅全部认可
诚学会在驱贺运动中声名大振 而胡子昂在这次斗争中作为领袖人物
备受称道 声誉日隆 同时也就奠定了他在重庆 乃至整个四川教育界发展 的坚实基础 可谓前途无量
但是 正当胡子昂在教育界事业如日中天的时候 他却突然激流勇退
投身军界

第 2 章 军阀马背上的青年才俊

初遇刘文辉

1927 年 3 月 成都西较场
这是成都美丽的春天 阳光明净 天气高爽 和风温润得令人微醺
在西较场练兵场上 四川军阀后起之秀刘文辉的一场盛大的 别开生面 的赛马会 正在这里举行
几十匹威武的战马 踏着躁动不安的碎步 排在起跑点上
马上一律是身着戎装的军人 他们身体前倾 双手挽住僵绳 马鞭的鞭 环扣在右手小指上 带着马刺黑得发亮的马靴紧紧蹬住马鞍 随时准备扣击 马腹 正如箭在弦上 引而不发
刘文辉身穿墨绿色的将军制服 身披一条黄色的缓带 气字轩昂地站在 阅兵台上 此时节 正是他军中事业如日中升 春风得意的时候 他身为成 都卫戍司令 手下拥有四个师的兵力 又新被北京北洋军阀政府临时执政段 祺瑞任命为四川军务帮办 所以他的心情格外的好 要办一个赛马会来检阅 部队的士气和实力
突然 一声枪响 众马齐奔 赛马开始了
一圈 两圈 三圈
骑手的实力显示出来了 跑在最前面的是一匹全身毛皮黑得发亮的乌堆 马和一匹通体雪白 只在耳梢 尾尖和四蹄有些许黑色的白马
看台上的官兵都认识那两匹马 黑的叫 黑驹白的叫 雪龙
黑驹 的主人是刘文辉部中最著名的骑手 团长石绍武 而 雪龙
则是司令刘文辉的坐骑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 并驾齐驱两匹马四蹄翻飞 卷起一阵阵尘雾
两马互有先后 但相距从没有超过一米的距离
黑驹 领先是意料之中的事 而 雪龙 的驭手却不是刘司令 是一 个看上去才不足 30 岁的俊秀青年 身佩中校军衔 他在刘部中是一个陌生 的面孔
他是谁 看台上有人相互询问 又都相互摇头
渐渐 黑驹 的步子有些慢沉了 而 雪龙 却依然健步如飞
忽地 在最后的几十米雪龙 飞身窜起 跃过黑马 冲过终点 青 年骑手拔起了那杆插在终点象征着胜利的黄旗 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

青年慢慢把马溜到阅兵台 然后翻身下马 早有人跑过来 接过缰绳
溜马去了 青年拾级登上阅兵台 刘文辉把他拉到自己的身边 对着台下数 千官兵 用他那浓重的川南口音介绍道
弟兄们 今天的赛马会的盛况大家都看到了 我想 很多人恐怕对这 位一举夺魁的青年中校还很陌生 我现在要向大家隆重介绍 他就是新近加 盟本部的胡子昂先生 他从北京念完大学回到四川 年纪轻轻就担任了巴县 视学 重庆市教育局局长 可谓才高八斗 胡先生能看得起我刘某 屈就在 我们这一帮大老粗人堆中 是兄弟我的荣幸 他将担任本部的川康边务处

刘文辉的话讲完后 台下响起一阵稀落落的掌声

胡子昂往前迈了一步 向台下的人拱拱手他还不习惯行军礼意思 是说 弟兄们关照了
胡子昂知道 这稀落落的掌声 表明刘文辉的部下中还有不少人对他有 怀疑 不满甚至嫉妒
在许多人看来 边务处长是个肥缺 因为它总揽西康 10 余县 宁属 7 县和四川的雷波 马边 屏山 峨边等共 20 几个县的所有县政 特别是在 边区搞屯垦 开矿及管理一些军工企业 确实是让人眼红 刘文辉部下的一 个战功赫赫的师长张志和 就明确提出想兼任这个边务处长 被刘拒绝了
为什么偏偏要把这个肥得流油的职务交给从来没在军界混过的胡子昂
刘部的很多人感到奇怪 这一点 连胡子昂本人也没有想到 但是 他 暗下决心要干出样子来 让刘部上下刮目相看
弃教从军来到刘文辉部是胡子昂人生旅途中一个比较大的转折
时年 29 岁
胡子昂是在 1926 年的夏天 在成都认识刘文辉的
他去成都是以教育局长的身份参加四川省的教育会议 当时他的老朋
友 诚学会的会友舒启元 罗承烈 刘明扬 邹明初等人 也都在成都 他 们一致认为 像胡子昂这样的俊才 无疑应该去见见四川军界的新星刘文辉
他们要他见刘文辉 是因为刘文辉爱才是出了名的 在他最盛时期 曾 网罗全国 10 几个省籍的欧美日本各国的留学生和国内各名牌大学毕业的大 学生百余人 这样的慧眼 胆识 在当时的军阀中还是少有的 由此也可看 出其政治野心
而对于胡子昂来说 刘文辉的名字确实是如雷贯耳
在本世纪初直至二三十年代 西南盆地四川 是个枭雄辈出 战火连绵
之地
刘文辉的老家是四川大邑县安仁镇 是当地非常有名的大地主 有兄弟
6 人 他排行老六 在中国家喻户晓 因偷辣椒掐死一贫穷少年的大地主刘 文彩就是他的五哥 曾任川南税务总务兼川南清乡司令 人称 叙南五
而在川军中任过师长 旅长 军长的胞侄有刘元塘 刘元璋 刘元琮等数人
当然 最有名的还要算他的嫡堂侄刘湘 刘湘也是川军中的一个著名军阀
曾任四川的 剿总 司令兼省主席 刘文辉前半生在四川军政界的沉沉浮浮
差不多都和他的这位嫡堂侄有关
刘文辉生于 1894 年1 月 14 岁入成都的四川陆军小学 后又入西安陆 军中学 1914 年考入保定陆军军官学校第二期 1916 年毕业后回四川 在 川军刘存厚部任上尉参谋
当时 比他大四岁的堂侄刘湘已是川军中以能征善战而闻名的旅长了
还被袁世凯授予少将军衔和三等嘉奖奖章
1921 年 刘湘出任图上军总司令兼四川省省长 乘机唆使刘文辉脱离 原部队其时为团长还委他为第一混成旅旅长 直属刘湘这个总司令
驻防宜宾
1922 年 6 月 刘湘的第二军与熊克武第一军作战兵败下野 刘文辉把 他的这位堂侄由重庆护送到他们的共同老家大邑安仁镇
次年 刘文辉又在川军的一片混战中谋得第九师师长和成都卫戍总司令 之职 并接收了成都兵工厂 造币厂和相当多的苛捐税收 随后刘文辉便命 兵工厂昼夜开工 造了大量的枪支弹药运往前线宜宾 一下子装备了 5 个团
  
的步兵 同时大量铸造银币 铜币归为己有
1924 年 帮助刘湘东山再起 打败了熊克武的第一军 刘湘的回报是 让他收编了熊部的部分残部
1925 年 刘湘去职后 刘文辉成为川军第 24 军军长 同年收编了杨森 的残部 率部进驻成都 他的防区以成都为中心 包括川南的嘉定 叙府
川西的邛崃 雅安 大邑 其中五通桥 自流井 资中 内江等盐糖产区
沪州 宜宾等四川富庶地方 均是他的领区 在四川军阀中是势力最大的一

刘文辉由一个上尉参谋发展成为拥兵 10 余万的一方之霸 也不过 9 年 的时间 年纪也只刚 30 多一点
胡子昂就是在这个时候见到刘文辉的
那晚 胡子昂所参加的教育会议已经闭幕 怀着一份好奇心 他和舒启
元 罗承烈等老友一起 参加了刘文辉在他官邸里举办的一个盛大宴会
没想到两人一见如故 刘文辉在谈吐中所体现出的军人的气魄 胆识以 及他对知识 人才的尊崇 使胡子昂深感折服 而胡子昂儒雅的风度 非凡 的才学 又令刘文辉激赏不已 何况年龄相仿 刘文辉比胡子昂年长 3 岁
因此两人大有相见恨晚之意 正所谓惺惺相惜
席间 刘文辉对胡子昂说 24 军新近成立了一个政务委员会 其中建 设股主任一职尚缺 问胡子昂是否愿意担当此任
胡子昂犹豫了 毕竟 他在重庆的教育界已取得了一定的成就 年纪轻 轻就当了教育局局长 弃之可惜 但是转念一想 与刘文辉相比 虽年龄相
当 但自己的成就就显得微不足道了远不够轰轰烈烈
一时举棋不定 因而道容我考虑几天再作答复


自比诸葛 决意佐军


胡子昂回到重庆后不久 即遇英国军舰与万县杨森部队发生武装冲突的

杨森是四川军阀中的一支重要力量 于 1926 年 5 月驻防万县
自从清末中英烟台条约及其续约签订以来 帝国主义的势力相继入
川 开设洋行 掠夺矿产 设立租界 尤其是英国兵舰 横行长江 蹂躏国
权 践踏百姓 民愤极大
这年七八月间 英国轮船在万县 丰都一带 经常撞沉木船 黎民受灾
杨森部队的官兵也有多人被溺死
8 月 29 日 英国太古公司的 万流 万通 号轮船 在云阳 涪 陵一带横冲直撞 撞沉了杨森提运盐款的木船 淹死官兵数十人 沉没军饷
10 余万银元 民愤极大 杨森震怒
在朱德 陈毅朱德时任其 20 军党代表 陈毅亦在其司令部工作的 建议下 杨森命部队扣留了太古公司的两艘肇事的轮船 同时电告四川省政
府向重庆英国领事馆提出抗议 要求赔偿
英国驻重庆领事一面到万县与杨森谈判 一面从宜昌调派军舰驶至万
县 以武力胁迫 并要求赔偿扣留两轮的所谓损失费 200 万元
9 月 5 日 由商船改装的 嘉禾 号军舰与另两艘 柯克 威警
号军舰配合 企图以武力劫走 万流 万通 号轮船 与杨森部队发生

武装冲突
英国军舰炮轰万县城 发射炮弹几百发 并使用了国际上禁用的硫磺弹
引起全城大火 酿成震惊国人的 万县惨案
英军的侵略行径激起全国人民的极大愤怒 各地纷纷集会 声援万县
9 月 18 日 重庆举行了 10 万人的示威大游行 并电杨森 勿与英军妥

胡子昂受重庆机关法团的委托 携带现款 2 万余元 前去万县慰问 并
进行救济
在万县城 胡子昂看到南津街 四川省行署 李家花园 万县中学等 30
多处被害 房屋被焚毁 400 余幢 死伤达千人 损失财物千万元 遍地死伤
惨不忍睹
胡子昂挨户问受害人家 作成记录 还拍摄了许多照片 留下帝国主义 罪行的实录 他满以为当局会找英政府算帐 谁知当局一声不吭 作成的资 料无处刊登 寄回重庆的照片也如石沉大海
胡子昂感到深刻的失望与悲哀 深深地体会到 国不富则兵不强 兵不 强则受人欺 的道理
因此 他对刘文辉有点动心了
从万县回来后 胡子昂又为此专程拜访了巴县名士梅念石 这位前清举 人捻须不语 沉恩良久 缓缓说
巴县视学一职是我荐你去做的 你在这个位子也做出了一番成绩 现 在又做了重庆市的教育局长 又颇多建树 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我也很欣

胡子昂欠身道 老师对我有知遇之恩 只是
梅念石说 我知道 中国的文人 从古至今 都有一腔热血 渴望报 效祖国 但却总是苦于报国无门 他们远离兵士 但对国家兴衰却格外忧怀
李白一辈子都渴望仗剑去国 杀敌立功
胡子昂说 天下兴亡 匹夫有责 值此国难当头之际 凡有良知的读 书人 都应该力争为国家做点实事
梅念石道 是啊 蜀地自古乃豪杰辈出之地 隆中请葛扶佐刘备便是
一例 子昂 让你当个如我这样的教书先生 是屈了你的才 刘军长现在的 事业正是旺势 只是他一介武夫 目光毕竟浅了些 你若能去他军中 定能 如诸葛之于刘备 会干出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来的 协助刘军长完成统一大
业 由治蜀而治天下 蜀不治 天下不治
说到激动处 梅念石起身挥毫 作诗一首 题为送胡子昂往佐刘军戎 幕诗曰
十日南平倒玉卮
又瞻西徼动遐思
侯门珠履新投分
法宝金重文付推
莫爱黄龙易清洒
好吟珠鹭付横吹
斑生行矣休怡帐
往问维州弃者谁
胡子昂双手接过梅念石的诗稿 读罢豪气顿生

而梅念石将他比作诸葛之于刘备 他虽不便口头承认 但内心倒是觉得 这个比喻很有些符合他的实际 此喻甚恰 于是决意投笔从戎 远赴年轻气 壮的刘文辉部 仗剑去国 干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业来
第二天 胡子昂打点行装 西去成都刘文辉处报到 从而经历了他生命 中一段不平凡的军旅生涯
胡子昂刚到刘文辉处 就碰到他正在打西康的主意
刘文辉当时的另一个职务是川康边防督办公署帮办 而彼时西康地区是 刘禹九控制的防区 他手下有几万兵力镇守着
这让刘文辉非常恼火 因为刘禹九这么占着 让他的川西 川南和西康 不能结成一个整体 由此 刘禹九就成为刘文辉餐桌上的一盘菜了 吃掉它
是早晚的事
当胡子昂一身戎装 精神抖擞地出现在刘文辉面前的时候 刘文辉眼睛 一亮 把他按到对面的藤椅上坐下 询问对于刘禹九之战有什么高见
子昂说 一介文人 所能做的只能是些精神鼓动而已
刘文辉说 精神即士气 其实这是士兵作战之根本 有了士气方可取 得战争的胜利
很快 胡子昂推荐老友舒启元编写了一本精神讲话
尽管通篇讲了许多军队要为国为民 保卫边疆 士兵要学文习武 讲精 诚团结 一致对敌 但是 字里行间 透着要求士兵要对刘文辉竭尽效忠之
意 因此 刘文辉看了十分满意
这份讲话 便成为刘文辉攻打刘禹九的总动员讲话稿
8 月 刘文辉亲率士兵攻打西康
胡子昂被特邀随参谋部同上前线 胡子昂眼见刘文辉以他 30 刚多一点 的年纪 面对炮火硝烟 指挥若定 驱动千军万马 直扑敌营 心中又自多 了一份敬意
士为知己者用 胡子昂想 一定要在军营中干一番大事 方可报答刘文 辉的知遇之恩 也给刘文辉和自己挣一份面子
尽管刘禹九拼死抵抗 但怎可敌刘文辉的 10 万大军 仅 10 余天 刘禹 九即全军覆没 刘文辉收编了刘禹九的几万部队 夺取了西康全境以及宁属
7 县所包括的会理 西昌等地 把川康边区联成一片
刘文辉旋即成立了一个川康边防总指挥部 刘文辉自兼总指挥 下设川 康边务处 总揽川康边区 20 余县的县政 处长自然就是一个十分眼红的位
子 刘文辉的任命又迟迟不下 这更让许多人心痒难挠
这一日黄昏 刘文辉约胡子昂到城外骑马散心
两人并辔而行 刘文辉问胡子昂对加强边务建设有什么意见 其实 胡 子昂对这个问题 胸中早有韬略 只是因刘忙于打仗 他还没有来得及说
因此当即回答 川康边区地广人稀 军中供给难以解决 唯屯垦方为一条 根本出路 学农专时 我曾对川康地理地貌有过一定的研究 知道川康地区
矿产丰富 因此川康矿业开发大有可为
刘文辉听了 久久无语
忽然 刘文辉双腿一夹 座骑 雪龙 纵身一跃 撒腿向郊外广阔的原 野疾奔而去 这边胡子昂也一抖缰绳 座下的棕红马也紧随 雪龙 撒蹄飞

跑了约有两支烟的功夫 早到了成都郊外 平原上的风景与胡子昂久居

的重庆又大不相同 原野碧绿 一望无际 村舍炊烟袅袅 三三两两的农人
或牵牛扛犁而归 或荷锄唱着山歌独行 让人感觉不知这是人中画 还是画 中人
两人不禁同时叹一声 好景色
刘文辉让马慢下来 侧脸对胡子昂说想不到你一个文弱书生 骑术 倒很是不错
胡子昂说家中也曾养过两匹马 因此马是从小就会骑的 来这里后
又随司令每日骑马练兵 骑术因此略有长进
刘文辉说过几日我将在西较场搞一场赛马 不知你是否有兴趣参加
我可以把雪龙让给你骑
胡子昂答应了 刘文辉高兴地说希望你能蟾宫折桂 届时 我将宣 布一项重要决定
赛马会上 胡子昂果然异军突起 夺得桂冠 刘文辉出人意料地把边务 处长的乌纱帽戴到了胡子昂的头上
胡子昂到任后 立即大刀阔斧地大搞边务建设
首先编制了一个开发川康边区的川康边务计划在宁远办了一个铜 矿 在西昌办了一个屯垦场 颇受刘文辉的赞赏
这时 北京大学经济学教授翁文灏来川考察 翁文灏虽为学者 但在国
民政府中却享有很高的声誉 实是社会名流后来官居国民政府的经济部 长他又有几位学生在刘部谋事 因此刘文辉便在宴宾楼大摆宴席 给翁
教授接风洗尘 胡子昂被安排作陪 席间 胡子昂提出在宁边开发一个金矿
设立殖边银行 当即获得翁教授的赞同
而此时 刘文辉已占了大半个四川 正极力扩大军事力量 储备统一全 川的实力 对边务计划全力支持 随后 批准拨款 40 万元 作为筹办殖边 银行的基金
胡子昂拿着刘文辉的批文 去找掌管财政大权的刘文成刘文辉的四 哥却受到刘文成的一顿奚落 说他一个白面书生 一个毛头小青年 拿
这样的一大笔钱去搞什么屯垦 开金矿 怕是肉包子打狗 有去无回啰
胡子昂愤然去找刘文辉 刘文辉听了也很是生气 跑去找他的四哥要钱
可不大一会儿又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他无可奈何地对胡子昂说我也莫办 法啰 要是别人 我就把他撤了 可他是我的四哥 钱攥在他手里
胡子昂无言以对 至此明白 在刘氏家族的眼里 他不过是一个无足轻 重的外人
但是 胡子昂是凭着一颗心去办事的人 对工作是尽心尽责的 在川康 边务政务上 他力主整肃吏治 给百姓减轻赋税
尹静夫经人揭发 贪污有据
这让胡子昂非常痛心 尹静夫是他的同学 来刘部工作又是他自己约请 来的 现在出了这档子丑闻 怎么办 款项虽不大 但这事闹得很大 刘部 上下都在看着他 子昂深感法不容情 于是 把尹静夫约至自己的住处 两 人把酒畅谈 谈到深处 胡子昂才说明了情况 尹静夫深感汗颜 第二天便 把一封辞职信放在办公桌上 自己黯然离去
另一次 西康某县知事周景南 到任不过一年 但贪污边民巨款 敲诈 勒索 引起西康当地兄弟民族的极大民愤 胡子昂得知风声后 几次派边务 处督查人员明察暗访 终于查明情节严重 并有真凭实据 胡子昂立即呈报
  
刘文辉 言明不镇压难以平民愤 经刘文辉允准 贪官周景南被就地枪决
因贪污而被枪毙的县长 在刘文辉的辖区这还是第一次 在全国当时也 不多见
这两件事在刘部震动极大 刘文辉也因此对胡子昂信任有加 还有一件 事值得一提 此时胡的结发妻子杨翠芬重病卧床 宁芷村等朋友见他孤身一 人无人照顾 便介绍在成都开糖果铺的李老板的女儿 一位不满 2D 岁的
姣美如花的双流镇姑娘李月华与之相识 李姑娘初不愿意 及至见到子昂本
人 见他仪表堂堂 年轻有为 人又好 于是欣然同意与之结合 这是胡子 昂的第二位妻子 一直伴着胡子昂度过几十年的风风雨雨
钢铁巨擘---胡子昂的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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