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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gerati未来英雄



Digerati 未来英雄


  信息与传播革命并未因电脑网络的出现而告一段落。相反的,这场革命 才刚刚浮现。我们其实不十分了解,网际网络和相关科技的来临意味着什么? 将把人类塑造成什么样子?我们引介这本书,便是因为我们担心自己会成为 未来文明的野蛮人。本书所呈现的思维,你可以不赞成或不喜欢但你必须了 解——这群精英及他们的想法势必影响我们。本书原书名,也是本书的关键 词“Digerati”,可能很多人乍看都觉得不解。作者约翰·布洛克曼告诉我 们,其实它是由“digital”和(数字)和“literati”(知识精英)二词合 铸而成的。此外,作者依照他们各自在产业界所扮演的角色,为每个人取了 绰号。从他们的绰号亦可一窥每位电脑精英的个人特质。
  
致读者


  1995 年 8 月至 1996 年 4 月,我把自己和 36 位电脑精英的谈话过程用摄 像机拍摄下来,谈话内容就收在本书里。我有两个目的:一,写一本书;二, 以这些谈话为基础,在网络上建一个网络精英网站。
  本书不是概论式报告,也不是新闻学作品,而是文化的口述。本书展示 了一个新群体的现况,介绍他们的想法,也让他们互相了解彼此的想法。
  有 3 位精英,慨然允诺与我谈话,最后却基于时势的考虑,而没有把他 们列入本书。我在本书的访问工作未展开时就先与这 3 位谈,但整理初稿的
6 个月里,我们所谈的东西发生了戏剧性变化。他们 3 位做的事很重要,也 值得认识。这 3 位分别是:格雷格·克拉克(Greg Clark),新科技集团(New TechnologyGroup)暨新闻企业(News Corporation)的总经理,别号“物理 学家”(Physicist);斯图尔特·麦克布赖德(Stewart McBride),“联 合数字艺术工作者”(United Digital Artists)的董事长兼创意执行主管, 别号“名家”(Maestro);杰里·米哈尔斯基(JerryMichalski),《发表
1.0》的执行主编,别号“朝圣者”(Pilgrim)。 这份未来英雄的名单,出自我主观的看法,也反映我个人的喜好,并非
面面俱到。同样的书名,极可能出现好几种截然不同的名单。我知道我漏了
若干显要人物;其实我邀过他们。 本书介绍的是“第一代”数字英雄,他们带领我们到达现在的景况却未
必是继续推动发展、带我们到达下一个高原的人。网络上孕育着一批新的厉
害角色。
  书中 1/3 的人与我合作过:有些人的作品交由我的著作与软件代理公司 “布洛克曼”(Brockman,Inc.)代理,有些则是公司的客户。其他 2/3 是 朋友。本书虽由 Hard Wired 公司出版,我个人却与《连线》(Wired)杂志 没有关联(最多只不过订了他们的杂志)。此外,本书并非认可(赞同)“连 线文化”( wiredculture),亦非对之提出评论。
我因系本书编者,故得把书中受访者口述的内容转成文字。每位受访人
皆看过我所做的记录,有人甚至自己校改过,但本书各章并不代表受访者本 人的写作——欲读他们的著作,请阅读他们的文章或书。我想,读者感兴趣 的应不是我的演绎,而是他们的意见,所以书中避开了我自己的角色和问题。 最后一点,各受访者针对其他人所发表的意见,乃个人对该人物原持有的看 法,而非就该人物在本书中所记录的谈话而发。

序 言

数字时代的内容


  1995 年 1 月,我邀请了某个大型合并(convergence)媒体出版部门的 主事者共进午餐,商谈出书计划。他则提出另一个企划。他母公司的董事会 前不久会见各部门负责人,要求把所有资产都数字化。我这位客人的任务相 当骇人:他得把几千本已出版的书全部数字化。
  他说:“我有办法让主体的工作在印度、菲律宾完成。但是,待文件都 数字化了,我该拿那些信息内容怎么办?约翰,你工作中来往的人很多是提 供内容的,也许你有些看法,告诉我该如何让这些纸上资产重新发挥作用。”
主体工作?重新发挥作用?提供内容的人?纸上资产?
  10 年前,1983 年吧,我在我的著作权代理公司的商标上,加了一个电脑 磁盘的图样,并且对外公布,我们转型为一家“著作与软件代理商”。由于 我在个人电脑市场爆满的时候立刻转移阵地,故得以与开发软件的公司、电 脑书的作者和后斯制作人员合作,代理他们的产品,成绩颇佳。
  有了这个工作经验,加上我对传播相关课题的思考,所以心生警觉,大 事即将发生。我可不打算坐在场边,看着事情走过。
于是我展开一连串自称“未来英雄餐会”(digerati dinners)的约会,
去旧金山,去圣·马特奥(San Mateo),去洛杉矶,去凤凰城;然后去西班 牙巴塞罗纳那,去伦敦;回美国西雅图、帕拉·奥托(Paol Alto);再飞欧 洲,去夏纳,回纽约,转米兰;加拿大蒙特利尔;巴黎、那帕谷(NaPa Valley), 以及慕尼黑。
我好奇的问题包括“数字时代的信息内容是什么”、“新的语言和新的
描述事物的方法对于新的理解方式有多重要”,以及“一般人茫然不知的态 度造成何种妨碍”。
斯图尔特·布兰德,“WELL(Whole Earth’ Lectronic Link,全球电
子链接)”系统的创始人,曾在《GBN 图书俱乐部通讯》(GBN Book Club Newsletter)上撰文指出:“比特就是比特,不是事物。当经济形态改变, 从传送事物变成传送比特,它就难以辨认了。价值的本质及其流动也随着转 移。做生意的环境骤变不说,连生意本身的功能也产生形变。但这些改变究 竟朝何方向去呢?”
电脑业界重要通信刊物《发表 1.0》(Release1.0)的发行人——埃瑟·戴
森,在 1994 年 12 月发表的《网络上的知识产权》一文中,直陈:“未来的 电子商业和电子信息内容世界不是大多数拥有知识产权的人所期待的世界; 他们签下合约,并不是为了要这样一个世界;他们保护知识产权也不是为了 要留给这样的世界。”仓库里上万本“纸上资产”,在电子信息经济形态里 不算资产。信息内容并非是放在仓库里,或摆在书架上的东西。
信息内容是事物的情况,事物前后状况的关联。 “信息是一种活动。”约翰·佩里·巴洛如是说。巴洛在《连线》杂志
上登了文章《创意经济:数字时代版权与专利之重新思考——你所认识的知 识产权观念全部错了》,文中谓:“信息一词是动词,不是名词。去除了信 息的包容物后,信息显然就不成其为一个东西。事实上,信息是心灵之间, 或与物体之间,或与其他信息之间互动时所产生的那个东西。”

  巴洛也是“电子前线基金会”(The Electronic FrontierFoundation) 的创办人之一。他使用中古时代的方式来描述当今新的数字形式:故事一代 传一代,没有定版,无所谓正式授权。所以,“数字式的信息不受外在包装 的限制,故为一个持续的过程”。巴洛认为,过去做法强调原作者的重要性, 日后则将逐渐看淡。在此新环境中,巴洛说:“信息是一种关系;意义具有 价值,而且在每项关系里是独特的。”
  “新媒体”的特征是“可计费的互动”取代了文本(text)。巴洛说: “大家转向网络,渐渐从生产信息的地方直接取得信息,而且是未经主流媒 体筛选的信息,接着他们便会尝试自行发展同样的互动能力以探索真实。过 去,真实须凭着经验才能得到。另外,现场立即与这些来自远处的‘耳目’ 接触,要警戒也容易得多,不像存放在商店里的‘电子束’,所含信息轻易 就可以复制。”
  戴森概括说明了隐含在这个新秩序之下的商业现状,据她预测,“以信 息内容为基础的价值,来自服务(比特的转换,而非比特本身);来自经挑 选的内容;来自其他人的同在;来自品质的保障——能提供有关比特之源头 及其未来流向的可靠信息。简言之,知识的处理和服务将增值,而知识性的 资产本身贬值”。
戴森提出一个激进的看法:“信息内容(含软件)可当作广告,介绍诸
如内容组件的支援、扩充、过滤、组合、重整或训练等等,或者内容可成为 已付费之关系的副产品。提供信息内容者的最佳对策,乃是善加利用这种情 况,知识产权免费奉送,转而卖服务和关系。内容提供者面临的难题在于分 辨何者该收钱,何者可赠送,而如何决定,又需视其他提供内容的人怎么做, 消费者期待什么。这不是个道德上的决定,只是个商业策略。”
在她的架构中,最下游的使用者也许能免费取用网络上的作品:“创作
者收取的费用,可能不来自观看者、读者、听者,而来自把创作者作品当作 广告来用的公司。广告商面临的挑战不是别人付不付钱,而是要确定所欲传 达的广告信息与内容紧密结合。创意探子、顾问、创意包装等代理商的智力 活动将会大有用途,而且收获丰硕。”
价值在活动中。人类全部知识的总和,不是数量惊人的数据,也不是塞
满了书籍的庞大图书馆。信息即过程。数目、数量、说明,再也没有价值了。 价值就在活动中。内容不再是名词;内容是情境,是活动。内容是人际 关系,是社区。构成互动元件中可任人取用的文字与图像不是内容;内容是 互动性的品质。内容是动词,是一个持续的过程。因特网上的价值,将来自 服务、经挑选的内容、其他人的参与,以及品质的保证。简言之,知识的处 理和服务将增值,知识性的资产本身贬值。内容就是信息,而信息的价值就
在活动中。
  一年后,1996 年 2 月,在纽约市杰维兹会议中心举办了一场因特网研讨 会。主讲的四位人士,据称(虽有争议)是塑造因特网未来的灵魂人物:
  微软公司首席执行官比尔·盖茨,他表示支持并计划拓宽这项发展中的 新科技,借此统一微软桌上应用软件与“微软探索者”(Microsoft Explorer, 微软专用的万维网浏览器),让微软使用者能与万维网互动。
  网景公司董事长吉姆·克拉克(Jim Clark),描绘出一个由电话和通讯 科技促成的新通信纪元。
“美国在线”网络服务公司首席执行官史蒂夫·凯斯,不同意过去的“内

容至上”说法。他认为战场不只在内容上,情境和社区也是一决高低之处。 太阳公司执行官斯科特·麦克尼里认为,因特网恰好说明了他向来的见
解:网络即电脑,网络即商机。
  埃迪·柯里博士(Dr.Eddie Currie,推动个人电脑革命的先辈之一)是 这么说的:“如果电脑革命、电脑科技、因特网等真有什么不易获知的道理, 乃是没有人知道它们将朝何方向发展,驱策它们的力量为何,又将造成何种 局面。”
  这段话的另一层含义,也许表示我们已经抓到了一头电子兽的尾巴,但 是它太巨大了,我们竟无从想像它究竟多大,将会造成什么影响。目前各种 研究方向只不过各显示巨兽的某一面;但所有研究一致认为:它是下一桩大 事。
  然而下一桩大事的本质是什么?我们需要哪种语汇来描述它?谁在驱动 它?谁能让它现身显形?它如何改变我们的文化和我们自身?以下正是本书 借着与当今“电脑精英”(cyberelite)面对面,欲探讨的一部分问题。
  本书所称的“数字英雄”(digerati),指的是某位电脑精英;我无意 视书中诸位数字英雄为电脑精英的化身,但我认为,他们是现今电脑界众多 杰出人士的代表。这群代表人物中,有的是行动派,有的是理论派,有的是 创作者;彼此之间的关系可能他们自己也不喜欢,但他们都对新兴的、以因 特网和万维网为中心的传播革命有绝大影响力。书中诸位恰好全是美国人, 但他们的行动足以造成全球性的冲击。
斯图尔特·布兰德说:“精英是创意与执行的工厂。精英让事情发生,
推动文化与文明。精英通常有自己的专长,与志同道合的人共同形成一个‘能 者阶级’(meritocracy),相互激励求精。他们追求地位,但不见得是在一 般人约定俗成的范畴内,而是在他们从事的领域里。他们接受新人,视新人 的表现决定其可否加入。5 年后,他们可能已经称不上精英了。”
未来英雄向别人“传福音”,大力推动新科技,与人接触,适应力强。
他们喜欢与同业互通信息,以逼迫自己成为同行里的顶尖高手,也把自己最 新的想法告知别人。他们允许别人优秀;惟有优秀的人,他们才愿与之讨论 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并听取意见,以评估新点子可不可行。他们把自己问自 己的问题,拿来互相询问;这是此电脑精英群体有所作为的部分原因。
这些人身上,常见到属于个人的权威,但一般并不来自他的职权。数字
英雄们密切注意彼此的动态,尽管并非个个都与其他每一个人联系,但以多 种方式建立了关系,而和我保持私人情谊,经由我与其他人有或深或浅的交 情。
  新的通信科技改变了事物的领域。大型企业发现整个公司都变了。变化 最剧烈的是同因特网有关的公司和软件公司,而且成为真正值得重视的公 司。凡是不理睬这些变化的人或企业,将可能被挤至不起眼的角落。
  近年来,许多绝顶聪明的人才进入电脑业,从事硬件、软件、因特网、 合并媒体方面的工作,而最前缘的任务,即是开发新的电脑通信方法,例如 万维网。
  电脑精英对于人类的沟通方式提出新看法。通信既是文明的基础;故本 书谈的不是电脑,不是科技,不是数字产物,本书谈的是我们的文化与我们 自身。本书提供新的比喻来描述我们的心灵、我们自身和我们所处的世界, 以及周围所有我们晓得的事物。推动这场电子革命的,正是本书介绍的诸位
  
数字英雄(加上其他未列入书中的电脑传播界杰出人士),以及他们的新看 法和新概念。
  今日世界中,科技的进程一日千里,其速度之快为人类历史迄今所仅见。 由于“改变”的本质急速变化,20 世纪遂竟以不确定(我们都须承受)为标 志。欲了解我们是谁,我们朝哪儿去等问题的人,本书提供的看法和信息不 可不读。我们提出的模式和比喻不断在改变;我们的世界和我们所知的事物 正在急剧变迁。这本书描写了一群改造文化和文明的人。
  我向大家介绍未来英雄;他们自行介绍自己。他们并非在新领域,他们 就是新领域。

约翰·布洛克曼于纽约市

引 言


  “爱情跨媒体动态环境”(Love Intermedia KineticEnvironment)是 约翰·布洛克曼的叫法,带着些许玩笑成分,但显示了跨媒体动态环境确是 当红宠儿,在各热门场所:一个经验,一桩事件,一个环境,一个嗡嗡响的 电子世界中。
——《纽约时报》


  跨媒体动态环境?那是什么东西?一种以 Java 语言写的小应用程序? 一个微软新技术研究部门开发的新式操作系统平台?一种四维的虚拟现实模 型语言文件格式?
  不尽然。那时候是 1966 年 9 月 4 日,我坐在纽约长岛公园某处的椅子上, 读着《纽约时报》文艺休闲版醒目位置上描写我的文章。边读边想,这文章 会不会让我在林肯中心“纽约电影节”的工作受影响。我在那儿负责“新形 态电影”,那时 25 岁。
  周围环境里,新的、刺激的点子和表达手法,已由一些活动、舞蹈、地 下电影、前卫剧场中,致力于实验的创作者身上露出端倪。跨媒体,通常包 括没有剧本,有时即兴的戏剧活动,在活动中观众也是表演者。
担任这份工作之前,我是在 “电影人剧院”( Film - Makers ’
Cinematheque)负责筹备一个电影节活动,拓宽电影表现形式。1965 年,“电 影人剧院”是地下电影的大本营。我签下了 30 项表演合同,表演人皆为世界 一流的舞者、诗人、剧场人员、音乐家。我不限制演出内容,任他们自由发 挥,惟一要求是必须与电影有关。
最后成果便是“拓宽电影节”,吸引了主流媒体的注意。一年内,《生
活》周刊报道了两次;《时代》周刊介绍了若干作品。我采用“跨媒体”当 商标,打响了品牌。不少艺术圈里的传奇人物对这一类演出感兴趣。那时期 我与若干人物合作过,包括:视觉艺术家莱斯·莱文(Les Levine)、克雷·奥 尔登伯格(ClasesOldenburg)、罗森伯格(Robert Rauschenburg)、安迪·沃 霍尔(Aady Warhol)、罗伯特·惠特曼(Robert Whitman);活动艺术家(Kinetic artist)夏洛特·穆尔曼(Charlotte Moorman)、白南准(Nam June Paik); 即兴表演艺术家(Happening artist)艾伦·卡卜洛(Allan Kaprow)、卡 洛利·施尼曼(CaroleeSchneemann);舞蹈家特里西娅·布朗(Tricia Brown); 电影制片杰克·史密斯(Jack Smith)、斯坦·范德比克(StanVanderbeek)、 埃德·埃姆斯威勒(Ed Emshwiller)、库查兄弟(Kuchar);前卫舞蹈家 肯·杜威(Ken Dewey);诗人格尔德·斯特恩(Gerd Stern)和“我们公司”
(USCO)一群人;音乐家有拉蒙特·杨(Lamonte Young)和特里·赖利(Terry Riley);借沃霍尔之助,也与“地下丝绒”(Velvet Underground)合作。 诗人格尔德·斯特恩,电影节期间我认识的艺术家之一,曾几次与马歇 尔·麦克卢汉(Marshall McLuhan)合作,把麦克卢汉的演讲与“我们”的 跨媒体表演结合起来。格尔德一头乱发,一副络腮胡须,而麦克卢汉这位多 伦多来的教授,全套西装。两人对比鲜明,然而合作无间。经由格尔德等人
引介,麦克卢汉的想法逐渐为艺术界所知,几年后成为主流。 格尔德介绍我认识了麦克卢汉的伙伴,人类学家埃德蒙·卡彭特(Edmund
Carpenter),接着 1967 年,卡彭特带我去福德姆大学(Fordham U.)见麦

克卢汉、卡尔金神父(Father JohnCulkin),以及颇受传播理论学界欢迎的 几位人士。在座多位认为,我们(表演)已超过弗洛伊德提出的“潜意识” 理论,并且说,我们让意识现出形状了。
  麦克卢汉提了一段话,我很兴奋:贝尔实验室(Bell Labs)的科学家克 劳德·香农(Claude Shannon)与沃伦·韦弗(Warren Weaver)两人,写 了一本书《传播的数学理论》(TheMathematical Theory of Communication), 书开头这么说:“‘传播’(Communication)这个词,在本书中的含义很广; 凡是某一个心灵影响另一个心灵的过程,均称传播。书面形式和口头形式的 流传当然包括在内,同时包括音乐、图像艺术、戏剧、芭蕾;事实上涵盖人 类所有行为。”
  作曲家约翰·凯奇(John Cage)也有类似看法。平日,他每周召集一次 餐会,找来一群年轻的创作者、诗人、作家等,谈论他自己的看法,当然也 试一试他的洋菇食谱味道如何。我有幸参与了那些餐会,一同讨论媒介、传 播、艺术、音乐、哲学,以及麦克卢汉与威纳(Norbert Wiener)的理论。 麦克卢汉说,人类发明电子科技以后,中枢神经系统——也就是心灵——便 从身体内部向外在世界延伸了。凯奇的观点是我们不得不推测“只有一个心 灵存在,一个我们全体共同拥有的心灵”。凯奇认为,我们必须突破一己的、 个人的心灵框架,必须明白外在事物发生的根本变动,心灵已社会化了。凯 奇说:“一旦我们改变认知,世界即随之改变。”心灵本是人力促成的外在 延伸,现在变成了我们的环境本身,在凯奇口中,此乃“集体意识”;若能 建成“全球性的公用事业网”,我们便能窥见集体意识。
此外,我受到建筑设计师富勒(Buckminster Fuller)、未来学家麦克
黑尔(John McHale)、文化人类学者霍尔(EdwardT.Hall)等人启发,开始 猛读信息理论、控制论(Cybernetics)和系统理论。
这段时间,我成为第一位“麦克卢汉派”的顾问暨制作,很快便生意红
火;通用公司、哥伦比亚电影公司都是我的客户。 我把这些看法综合起来,写了第一本书《作者为已故的约翰·布洛克曼》
(By the Late John Brockman),把信息理论——即传播的数学理论——视
为讨论人类所有经验时的基本模式。其后多年,我一直延续一个中心思想: 新科技等于新的认知。
新科技等于新的认知。所谓真实乃是一个人造的过程。从某一方面来说,
我们对世界与自身的理解,乃是我们对科技的认知所产生的模式,而科技是 我们当作产品来生产的东西。
  人类造出工具,然后依工具的形象塑造自我。17 世纪钟表发明后,语言 中便出现了有机械含意的比喻:“心脏如同一只泵。”20 世纪中叶,自控式 工程装置问世,控制论式的比喻也出来了:“人脑如电脑。”这概念初提时 很难接受,现在却已是过时的比喻。
  有人根本无法接受这种认识论。这种认识论破坏了习惯思维的构造,混 淆了主体与客体,并促成个体的自我“反创造”(decreate)。正如英国人 类学家贝特森(Gregory Bateson)所云,个体的心灵处在一个由模式、秩序、 共鸣所构成的世界,是某个大的有序系统的子系统。心灵固存于这个较大的 有序系统的各路径所携带的信息中;心灵也固存于传递信息的路径中。
  再次启动我们精神世界的钥匙正是“信息”。在贝特森提出的解说中, “信息”指的是规范与控制,而不是意义、想法或数据。他向我解释:“信
  
息是一种能够造成不同的不同。”落在你身后的雨点不含信息;滴在你鼻尖 的雨点则含信息。信息是一种“效果”的度量方式。控制系统正是利用了信 息,才保持了运动的连续性。
  我以上述观点为基础,思考当前的传播革命。依据牛顿物理学,局部(比 整体)才是重要的;那么,我们所处的宇宙便无穷尽地与它自身互动,而连 接各个局部的模式才是举足轻重的。但这样会有麻烦:让某个系统描述它自 己,怎么可能不产生呈螺旋状的循环反射?
  答案何在?没有人知道,也找不到。对语言的平面所作的描述,也就是 承载了我们所作的描述的那个平面。语言转成行为,一场舞,一出戏,一首 歌。
  有了因特网和万维网,我们为自我创造出新的延伸;恰似 180 年前出版 的《科学怪人》书中,法兰根斯坦博士(Dr.Frankenstein)把自己的创造物 拼接出来。只不过我们的创造物不具人形,不借着增生的躯体来占据空间, 于时间中移动。我们所创造的,是一头突然冒出的电子兽,体形奇大无比, 我们竟只能揣度它的性质与体积。
那电子兽是我们自己吗? 霍尔曾告诉我,人类重大的、有意义的发明,往往看起来不像什么大发
明,而似乎是自然生成的。他认为,最重要的发明不是懂得用火,不是印刷
术,不是电力出现,不是认识了 DNA 结构,而是——说话。 为了说明他的论点,他讲了一个故事: 一群史前穴居人正在交谈。 第一个人说:“你知不知道,我们在说话呢!” 好一会儿沉默,其他人狐疑地望着他。 “什么叫说话?”第二个人问。 “就是我们现在正做着的事,我们正在说话。” 第三个人接话:“你疯啦?我没听说过这东西。” 第一个人又说:“我没疯,你才疯了。我们是在说话。”
说话被认为是天生而自然的事,一直到有那么一个人喊出“我们在说
话”,才使得“说话”变成看得见了,而这是一个演化过程中意义重大的时 刻。
现在,有一个新发明出现了,它是集体意识的代码。我称它为“分布式
网络智能” DNI(distributed networked intelligence)。DNI 是我们大 家共同拥有的精神。DNI 是我们的集体意识与自身互动而生的永久振动;DNI 使得人的生存更具有丰富饱满的含义。
我是网络。我是万维网。 我是信息内容(content)。 非关电脑,却与人类传播有关。
“我们正在说话。”

  国际网络正在带来—场传播革命,由于传播乃是文明的基础,因而这个 惊天动地的变化其实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文明革命。经过这场革命,在很快 就要来临的未来,我们可能会成为新人类。
然则谁在推动这场革命?谁在塑造未来?谁是“未来英雄”? 书中介绍的数字与信息世界的精英们对这场刚刚浮现的传播革命,有着
莫大的影响力。他们正在营造的,并不只是一个虚拟的数字信息空间,更不 是科幻世界。那是新的日常世界、新的思维方式、新的生活;那是新的现实、 新的真实。
他们置身新现实的边境。透过他们的眼睛,我们也将瞻望到新世界。 他们的名字,有些是你熟悉的,有些可能是你陌生的: 斯图尔特·艾尔索普/实用论者 Stewart Alsop(The Pragmatist) 约翰·佩里·巴洛/北美土狼 John Perry Barlow(The Coyote) 斯图尔特·布兰德/侦察员 Stewart brand(The Scout) 大卫·邦内尔/先知 David Bunnel(The Seer)
道格·卡尔斯顿/沉思者 Doug Carlston(The thinker) 丹尼丝·卡鲁索/理想主义者 Denise Caruso(The ldealist) 史蒂夫·凯斯/政治家 Steve Case(The Statesman) 约翰·德沃夏克/牛虻 John C.Dvorak(The Gadfly) 埃瑟·戴森/模式识别高手 Esther Dyson(The Pattern-Recognizer) 比尔·盖茨/软件开发大师 Bill Gates(The sofeware Developer) 大卫·加伦特/保守党人 David Gelernter(The Conservative) 迈克·戈德温/辩护人 Mike Godwin(The Defender) 丹尼尔·希利斯/天才小子 W.Daniel Hillis(The Genius) 大卫·约翰逊/法官大人 David R.Johnson(The Judge) 布鲁斯特·卡尔/搜索者 Brewster Kahle(The Searcher) 凯文·凯利/圣人 Kevin Kelly(The Saint)
杰伦·拉尼尔/神童 Jaron Lanier(The Prodigy)
特德·莱昂西斯/市场专家 Ted Leonsis(The marketer) 约翰·马尔科夫/作家 John Markoff(The Scribe) 约翰·麦克雷/力 John McCrea(The Force) 斯科特·麦克尼里/竞争者 Scott McNealy(The Competitor) 简·梅特卡夫/出版人 Jane Metcalfe(The publisher) 奇普·帕伦特/网络大师 Kip Parent(The Webmaster) 霍华德·莱茵戈德/标准市民 Howard Rheingold(The Citizen) 路易斯·罗塞托/海盗 Louis Rossetto(The Buccaneer) 保罗·沙弗/哲人 Paul Saffo(The Oracle)
鲍勃·斯坦/激进分子 Bob Stein(The Radical) 克利夫·斯托尔/怀疑论者 Cliff Stoll(The Skeptic) 琳达·斯通/催化剂 Linda Stone(The Catalyst) 卢·塔克/传教士 Lew Tucker(The Evangelist)
谢里·特尔克/电脑空间分析师 Sherry Turkle(The Cyberanalyst) 戴夫·瓦伊纳/情人 Dave Winer(The Lover)
理查德·沃尔曼/制作人 Richard Saul Wurman(The Impresario)





未来英雄

1 实用论者斯图尔特·艾尔索普 Stewart Alsop

他真是个实用论者。
PC 这行里这么多人,他是惟一针对消费者的人。


  现为“新企业公司”(New Enterprise Associates,一家创业投资公司) 股东之一。他同时是 Agenda(议题)电脑会议的执行人和创办人。
  在《财富》杂志上辟有一个专栏“艾尔索普寓言”(Alsop’s Fables)。 从事出版事业约 20 年,其中有 15 年是在电脑出版业。曾担任“信息世 界出版公司”(Info World Publishing Company)的执行副总裁,主要工作 是监督该公司的编辑部;当时,他也是《信息世界》(Info World)杂志的
总编辑。另曾创办《PC 通信》(PC Letter)。 在参与电脑出版业之前,他是一个商业记者,担任《公司》(Inc.)杂
志的执行主编。

界面一:实用论者自己说


  编辑是一群处理第一手情报的情报员。我们试图了解顾客的生活,现在 小有心得,已能符合他们的需求,也能敦促他们,提供给他们一种身份,让 他们觉得自己是社区、人群的一分子。我习惯见到书报摊有上百种刊物;现 在万维网上有成百上千的产品,竞争堪称激烈,所以你必须思考,哪些东西 能吸引人们的目光,能牵动人们的神经。这不仅仅是因为事物天天更新,所 以必须求新求变。改变必须和读者有关。你得有一个设定的对象群,也应该 晓得你的东西对哪个市场有效。
万维网让人头脑不清。现在,出版业里理智的人,闲来无事也数起人头:
“有 600 万人在使用网络。”或说:“有 1000 万人呢。”最后我说:“且慢。 只因为有了网络科技,我们就要把出版业里我们熟悉的东西全丢掉?光数着 上网人数?”编辑或提供信息内容的人,应该想办法吸引一群特定读者,营 造一种团体气氛。所以,网络上究竟有多少人并不重要。如果你打算在网络 上营造团体气氛,你得先弄清楚,你是向哪个群体说话。你也得加入那项交 易。商机还是在的。
基本的问题在于推力与吸力之争(push versus pull)。网络上各网站
属于吸力,你必须走向它们。报纸是推力,它们是被送到你门口的。书则大 部分是推力,但也有吸力:出版者必须先打动读者,让他们愿意到某处找到 书。棒球赛是吸力:为了看球赛,你必须搭车去球场。对顾客起作用的诱因 繁多而复杂,你必须思考,欲使某个产品打动顾客,哪些诱因一定存在?哪 些过程必然发生?
  我讨厌信息内容这个说法,因为这一个统称式的词把创作的价值一般化 了。作家“写作”,制作人“拍电影”。说你是个“提供内容的人”(content guy),并没有点明你究竟是何方神圣。现在大家提起内容时,仿佛它是个可 以从地板上捡起来的东西,收拢在一块儿,就可以打动人心。我尽管不喜欢 这个词,但它是惟一能跨越各个学科领域,而把以数字方式从事出版的人士 的作品描述出来的词。这样一个统称性的名词,却必须具体地表达给大众。 你不能假设你的产品能送达某个特定消费者手上;你必须设法了解,驱使那
  
位消费者愿意购买某物的动机是什么。 仔细思考大型媒体,即经由合并而成的“并购公司”,诸如迪斯尼、维
康(Viacom)影视,时代华纳,新闻集团等的作法,必然会注意到一个基本 原则:在任何一个创意行为中,一定要有人懂得如何打动顾客。迪斯尼的卡 曾伯格(Jeffrey Katzenberg)很棒,他能把观众吸引到电影院去。如果你 是维康那位雷德斯通(Summer Redstone),你手下就得有懂得做电视节目的 人、拍电影的人,以及懂出版的人。归根结底,仍然是老问题:如何以内容 打动人心。
  如果我有机会和经营大型媒体的人谈起互动式内容,我会这么说:“别 担心,那只是远方地平线上的一个小点。它获利的潜力不至于让你感兴趣或 让你动心,你可以完全不理睬。但是若你不想见到你的公司被科技淘汰,那 么你就得亲身参与,并且明白你公司为什么要发展因特网。但是,你不能为 了董事会,为了讨好股东,或为了赚钱而发展因特网。你发展它是因为你明 白,这东西将来会左右你的业务。你以后会借它赚钱,所以,为了日后能赚 钱,你要参与,了解,并且投入。”
  网络的经济价值与电视旗鼓相当;电视的商机高达几百亿美元,大家忙 着接受它。至于万维网上,行销和娱乐的机会都有,也许不同于过去习惯的 行销或娱乐方式,但是有一大群人觉得网络有趣。这些人会花钱去玩网络的。
           界面二:大家说 作家/约翰·马尔科夫
艾尔索普在我们这一行里扮演居间调停者的角色。他是我以前在《信息
世界》的老板。他出身于一个优秀的新闻人员家庭,进入这一行以后,试图 接手《信息世界》,把它转型成一份无趣的商业普及性刊物。我们有三个人 辞职,不过我和他维持朋友关系。他有良好的洞察力,也颇能引经据典。他 的研讨会办得很棒,他有一种很奇特的幽默感。我们这一行刚刚冒出一些赚 头,所以他能捞到一点好处,这是他的一个问题。他其实不必这样辛苦。
先知/大卫·邦内尔
  艾尔索普是不折不扣的新闻工作者。他观察入微,不轻信,有才气,而 且是非卖品。他的看法值得重视也引人深省,因为他不会被周围汹涌的势力 影响得面目全非。在一个已露疲态的产业中,他是一缕清新的空气。
模式识别高手/埃瑟·戴森
  艾尔索普是少数几个走得比现在市场快一两年的人,而他确实抓得住大 众脑子里想什么。他恐怕是我所知道的最棒的“气象预报员”。
理想主义者/凡尼丝·卡鲁索
  斯图尔特·艾尔索普是我进这一行的启蒙师父,我岂能加以置评?他真 是个实用论者。PC 这行里那么多人,他是惟一针对消费者的人。至少他当编 辑时如此。我希望他在成为“兀鹫”(编注:vulture,兀鹫之意,拼写与 venture“冒险、投机”接近,故为语言游戏)资本者之后,不会改变。
牛虻/约翰·德沃夏克
  斯图尔特最近变成一个投机的资本家,我有点失望。现在我得看看,他 所写的东西后面是不是隐藏什么议题。我不相信他是为了钱。
政治家/史蒂夫·凯斯

  斯图尔特始终用平常人的眼光来看科技;他早期为以消费者为导向的商 业刊物写东西时如此,现在为一般性的产业刊物写稿也没变。各种声明泛滥 成海,哪家公司不说自己是最先进最棒的?他就是能潜入其中,找出哪些声 明为真,哪些不是。长久以来,他的确是讲求实际。
市场专家/特德·莱昂西斯
  斯图尔特·艾尔索普思维敏锐,但打起高尔夫球其烂无比。他想要表现 得很凶很严,而他本人不是这样;和他喝杯啤酒蛮愉快的。有趣的是他清晰 的思路。他通常是对的,很少做错。这点你不容易在一个从事电脑业 15 年的 人身上看见。
制作人/理查德·沃尔曼
  斯图尔特所办的或所制作的专题研讨会议,可能是最好的。他会把会议 做得很有特色,除了一针见血的文章,还加上迎合电影业界阔佬的娱乐性手 法,如果我要选两个研讨会参加,他的一定是其中之一。

界面三:布洛克曼说


  艾尔索普很开心地说:“它改变了我的生活。我现在不看电视了,只看 网络上的东西。网络很有趣,我家里有一条综合服务数字网络线路(ISDN, integrated services digital network),所以上网非常快速。这很重要, 网络是很基础的东西,非常有力。”
艾尔索普在出版业待了 20 年,他当过《信息世界》周刊的总编辑;当过
《PC 通信》的发行人,也是“议题”研讨会的制作人,筹办这项每年有电脑 业界各巨头出席参加的会议。艾尔索普曾是一位实用论者。他喜欢做事,喜 欢赚钱,喜欢制造别人愿意花钱买的东西。
我 1983 年认识他。这些年来,我们经常在研讨会、业界活动,以及其他
社交场合上见面,他看起来总是很亲切。我很喜欢有他在身旁,他很好相处; 我也很欣赏他独特的专业观点。
从他的观念看出他的背景:一个在严肃、绝不胡说的新闻学理念中长大
的人。他父亲也叫斯图尔特·艾尔索普(StewartAlsop),叔叔是约瑟夫·艾 尔索普(Joseph Alsop)。他能编能写,勤读书,常思考。
他成长于美国东部,是一个典型的美国男孩,爱看电视,不爱做学校功
课,常惹麻烦。长大后,他还是爱看电视,一天看两三个小时,而且觉得由 电视中获益良多。现在,他每天晚上在万维网流连两、三个小时,也觉得收 获颇丰,尽管他心知肚明:网络提供的内容和电视差不多。
  艾尔索普说,网络是开路先锋,虽然现在还没有真正改变我们的生活, 但将来必定会。“如果你深入探究因特网与万维网的意义,你会发现,它们 带来的改变,将如同过去建了公路,有了汽车、火车、飞机之后,我们行为 上的改变。因特网可用崭新的方法联结社会,处理日常生活。实难论断因特 网到底将如何改变人类生活——因为我们看不到因特网发展的终点。”
  依艾尔索普的看法,还没有人弄懂怎么靠万维网赚钱。理由有三:一、 没有工具。二、没有顾客。三、这项技术称不上好用。但是,现在说没办法 借万维网赚钱,就像 1978 年时,判定 PC 软件不是赚钱工具一样。他相信日 后网络实际改变了我们生活时,就会出现各种赚钱的方法,而有些便是现在 使用中的营利方式。
  
  艾尔索普说:“《信息世界》属于印刷出版业,我们日后会研究在网络 上招徕广告客户的方案;(施行后)所赚的利润会和现在使用印刷技术不相 上下,可能还多些。我们会想办法利用网络,其他行业,电影也好、出版也 好也都会利用。窍门在于你要想出一种能在网络上卖东西给顾客,并从中获 利的方式。”
  艾尔索普身兼数职,而且每一份职务都做得既顺手又有个性。他拥有的 影响力,远非《信息世界》31 万份的销售量所能提供。原因何在?因为他 8 年前就离开《信息世界》,出版了一份通讯刊物。因为他的“议题”研讨会 吸引了业界大人物。或许也因为他是老手,并且大家看着他一次又一次做对 了。
  
2 北美土狼 约翰·佩里·巴洛 John Perry Barlow


巴洛是电脑圈的土狠,他负责往外跑, 越过营火范围,进入黑暗,然后回来通报 看见的地方发生了什么事, 以及四面八方的变化。


  “电子前线基金会”(Electronic Frontier Foundation, EFF)的创 办人之一,目前为该基金会副董事长。也是全球电子链接(The WELL,Whole Earth’Lectronic Link)的董事会成员,并担任CSC先锋团(Vangusrd Group
of CSC)和全球商业网络(Global Business Network,GBN)的顾问。 经常撰写文章或发表演讲,讨论社会虚拟化问题,是电脑安全、虚拟现
实、数字知识产权等主题的评论家。
  EFF 创立于 1990 年 7 月,为非营利性质的民间组织,旨在争取电子媒体 上的言论自由,并探讨隐私权及新媒体的责任等问题。

界面一:北美土狼自己说


  对于信息的态度最大的错误,乃是错把容器当成内容。当我们开始把信 息转变成后古登堡时代的产品,很容易以为“书”就是该项产品;我们建起 一个巨大的工业设备来制造那些物品,把它们当作工厂生产的货物。从发行 的角度看,书籍或烤面包机没有什么不同。我们仍认为信息是产品,是物件, 是由原子组合而成的东西,而非由比特(bits)组合而成。我们仍然没办法 认识一件事:信息发生于两个心灵之间,流动不歇,互有往来,而且惟有在 此情形下信息才存在。
在一般的产权概念下欲拥有信息,是行不通的。所有物(property)乃
是指可以从你这儿拿走的物件。假设我有一匹马,你把马偷走了,我无法再 骑它,它的价值便从我这儿消失。但假如我有一个创意点子,你偷了去,不 仅我仍拥有该点子,而由于现在有两个人拥有同一个点子了,该点子本身就 更有价值。你偷了它,使它增加价值。一个信息经济体系的基础,在于此体 系能否解决信息嫡值(entropy)的问题,能否提高价值,向复杂化发展—— 待我们认识这一点了,才可能由信息经济体系获利。
熵即平均信息量 数据(data)和信息不同。你可以用机器收集无限多的数据块,但若要
把数据转成信息,你就必须用人的智慧来处理数据,从中产生意义。此乃信 息与其他产品的最大不同。物质世界的产品通常就是它们自身,不论外在情 境为何。烤面包机就是烤面包机。但在信息世界里,每一则信息的价值,来 自它与某个判定此信息有无意义的智慧之间的关联。这也是信息经济中很难 理解的部分,因为大家太习惯把所有东西都归纳为一般的物质层次。
  另一个问题是经验。经验也和信息不一样。经验是感官系统与其所能触 及的现象之间实时的互动关系,可经由电子传播取得,亦可因置身于环境之 中而得。身体里每一个神经元都在评估周围环境,与环境互动,试验环境, 随时保持警觉。这就和信息不同,信息在大部分情况下是由经验取得的,经
  
过去粗取精压缩成一种格式。 信息像是脱水的干货:干巴巴的内容,没有太多沟通作用。通过信息可
以追溯一大堆现象,而现象制造了数据。因特网及随网络而生之种种现象的 功用,在于制造出能提供互通经验的环境。现在,我们不在某情况的现场却 能提出问题,这和过去差别很大。因为现在我们在脑中形成对于世界的认知 时,多半根据信息,而信息来自大型的把它们积累在一起的机器,这些机器 依照未必追求精确或真实的指令操作。
知识产权是一种矛盾形容法(oxymoron)。此概念中所谓的“知识”
(intellect),暗指一种关系:你提出一套有意义的经验或其产物,你将那 些经验传递给我的方式乃是与我建立某种关系。老式的传播方式是如此。电 视和广播的传播形态是非常不对称的关系,造成不对称关系的正是科技。事 实上,当你以“理解”为目的时,你会尽可能模拟真实经验,因为理解来自 经验。你也会把自己放在一个可以向生产信息的来源提问题的位置,而你会 想办法多问,并调整自己对于该来源的认识,以配合你接下来要问的问题。 在表演者和观众之间,总有一种没有仔细描绘出来但异常生动的关系。 以“死之华”乐团来说,他们的观众是表演时很主动的一环,就某种意义来 说,是他们在表演。不待乐手开始演奏,观众就知道乐团接下来要表演那一 首曲子,而且近乎心灵感应似的,把这一点告诉了乐手。本质上是信息的东 酉,应该视之为爱情或友谊。你不会说自己拥有友谊,不会把朋友当作财产。
理想的信息交换关系,不是物质上的交换,倒更像是朋友关系。
  有人认为,基于实际的理由,不可放弃以物质形式为基础的知识产权概 念。持此种想法的人,需要再思考:如果有这么一个环境,在此环境里,一 件商品与一场演讲并无明显的不同;若你仍要依财产的模式来拥有该商业物 件,只要你坚持此模式,你就牺牲了言论自由。著作权概念的目的在于增进 言论和行销的自由,反观我们现在的状况,著作权概念却压抑了言论自由。 电子前线基金会捍卫电脑空间的疆域,使其不在地理范围内受各国的霸 权式的侵犯。今日地理疆域中的强权国家,乃工业革命后的产物;以民族为 基础的国家”(nation-state)形式出现,是为了满足工业的需求和目的。 工业阶段衰退后,那些原本相当稳固的权力关系变得轻易可取。感受到本身 力量逐渐赢弱的体制,会不惜一切代价巩固自己力量。凡不能借共识获得支
持的,通常便用权势强取。我们应该促进一场我们所认为的“革命”。
  电脑空间本质上是反主权的。我们心理得有准备,以地理为疆域的各国 政府、极可能会损害此反主权的精神——他们正蠢蠢欲动。欲控制电脑空间 的政府,所凭的理由全出于他们自己文化里的怪异。比之如我们美国人的性 困扰——媒体让我们持续地勃起,而宗教和文化告诉我们,冲动勃起是不对 的。可怜我们陷入双重的束缚,一方面我们被影像轰炸,另一方面被文化道 德劝诫;认知失调巨矣!
  德国人意图控制电脑空间,不让十几岁的男孩使用。伊朗设法禁止人们 在网络空间里谈起异教的话题,两性之间若有不妥当的接触也不行。每一个 文化将以自己文化里主要的妖魔鬼怪为借口,干涉电脑空间的活动,进而欺 凌之。
  我们所见这些尝试治理的举动,出自全然无知的人,进入一片他们陌生 的天地,手持根本不属于他们的工具。1770 年左右,文人潘恩(Tom Paine) 在英国撰文鼓吹美洲殖民地独立,并为此晋见英王乔治三世。他见英王时的
  
心情,八成和我进白宫时差不多。根本没去过的地方居然敢说自己有道德上 的权力得以治理,让我目瞪口呆。
           界面二:大家说 哲人/保罗·沙弗
巴洛是电脑圈的土狼。他负责往外跑,越过营火范围,进入黑暗,然后
回来通报看见的地方发生了什么事,以及四面八方的变化。 辩护人/迈克·戈德温 巴洛借用早期开拓美国西部的例子,让我们把今日的网络世界想像成一
个类似原始美国西部的地方——一个开垦中的地方。同时,他发现这地方的 “原住民”正面临威胁,前来开拓的人不假思索地一步步入侵。在电脑空间 里,我们不能犯下几百年前开疆辟土时所犯下的错误。
软件开发大师/比尔·盖茨 有些人名气大是因为他们本来就有名。例如巴洛。 政治家/史蒂夫·凯斯
  巴洛是电脑空间里比较有意思的人。这里很多人是蛮呆板的。与巴洛在 一起,像是听见起床号。和他聊天会让你的肾上腺素急速分泌。
情人/戴夫·瓦伊纳
  我不知道巴洛在玩什么把戏,到底想要什么。不是钱吧?他说了些狂妄 的话,不但不真,而且危险。我读过他的《网络空间独立宣言》,很多人在 网络上连上此文,也引用片段;那时正逢《通讯规范法案》出炉,很多人吓 死了。巴洛多少认为他们在电脑空间上抓不到你;那就错了。很明显地他们 找得到你。大家可以拿他的话为靠山,大冒其险,但到头来不是入狱,就是 受伤,或致死。
作家/约翰·马尔科夫
  80 年代起,很多人钻进这一行来。巴洛钻了进来,也不过就是个机会主 义者,找到了自己藏身的窝。他喜欢与有权势的人亲近,这不怎么好。他喜 乘坐空军 2 号飞机旅行。
制作人/理查德·沃尔曼
  我对巴洛的第一印象——我猜很多人和我一样——他像个乏味的西部牛 仔。但是,我们大错特错。尽管他那种比你强的模样,稍微有点令人受不了, 但他真是聪明,头脑清楚,人也热情。而且,说也奇怪,大家竟选他为“业 界的善良人”。
标准市民/霍华德·莱茵戈德
  巴洛自己自成一个知识的生态系统,他的特殊来自他的感染力。他对于 网络这新媒体的外在政治现实有敏锐的观察,而他的观察成为一群相信言论 自由者的关键依据,这群人后来形成一股惊人的基层政治力量。但是我常希 望巴洛小心他的用字遣词。
先知/大卫·邦内尔
  巴洛游走在边缘。他的求生之道在于聪明、有个性、懂得招待客人。他 是这一团体的灵魂。他的口才和机智神乎其神。我希望关于网络检查的问题 让他集中心力,专注下来,用他的才华做点有意义的事。他的 100 公尺高栏 跑得很好,但尚未跑完一场马拉松。
  
牛虻/约翰·德沃夏克
  巴洛已然是一位杰出的声音位元(sound-bite)人,他能作曲。不过他 也是填词人,所以我猜那很合理。他是同辈人里的诗人。
圣人/凯文·凯利
  巴洛是电脑空间的“区域参议员”。他也许是第一位把电脑空间当政治 来玩的人。他基本上拥有非经选举而得的席位:他在很多方面代表因特网对 外发言,尽管不是所有人都乐见他如此做。巴洛富有人道主义精神,并且带 若干神秘主义气息,但他具备丰富的科技常识,非常能言善道。电脑空间参 议员这项职务,他是绝佳人选。

界面三:布洛克曼说


  巴洛的文章传遍因特网上每个角落,许多人从文中得知关于网上的言论 自由,以及网络所挑起的问题的诸多辩论。他是一匹“北美土狼”。
  巴洛发出的任何一封电子邮件,都是一桩电脑空间的事件。他的电子邮 件告诉你:他是一个“认知上的异议分子”,是电子前线基金会(一个致力 于护卫网络空间公民自由的团体)的创始人,而他的首页位于 “WWW.eff.org/~barlow”。他的信把自己的行踪记录下来:今天在法国, 住戛纳的马丁尼兹饭店;然后一阵风似地,阿姆斯特丹、温斯顿—塞勒姆、 旧金山、圣何塞跑一圈,最后回到怀俄明的派恩代尔(Pinedale)。
他也往白宫跑。他与无家可归的人接近。他在瑞士的“戴佛士经济研讨
会”(Davos Economic Conference)上,向世界级的商界领袖上课。他指导 美国中央情报局(CIA)。他一面在因特网上与一群不知名人士聊天,一边舒 服地坐在空军 2 号飞机上(也许等着升级成为空军 1 号)。他认识许多值得 认识的人——包括一群世界上最美丽聪明的女人。
有一位与他关系特别亲密的女士是辛西娅·霍纳博士,1994 年 4 月,辛
西娅从洛杉矶飞往纽约途中,因心脏病去世——几个小时前是巴洛送她到机 场的。她是心理学家,人活泼且有趣。他们俩深爱对方,计划要共度人生。 她去世时,差两天满 30 岁。事发后巴洛整个人垮了。
我见过辛西娅两次,一次是 1993 年,巴洛邀我参加他们基金会在纽约市
(格林威治)东村办的餐会,一次是某个传教士募款的晚会。巴洛那时看来 像变了个人似的,过去时有怨言,而那时笑口常开。
早在那几回碰面之前,巴洛曾到康涅狄格州看我两次。头一次,他应“真
实社”(Reality Club)之邀,前来参加一个周末研习,担任 3 位主讲人之 一。另两位是哥伦比亚大学佛学学者瑟曼(Robert Thurman),以及麻省理 工学院(MIT)怀特黑德研究中心(Whitehead Institute)的生物学家温伯 格(Steve Weinberg,因发现了致癌基因获得诺贝尔物理奖)。
  巴洛提出多项看法,探讨他认为是新通讯革命的现象,颇获在座众学界 巨擘好评。巴洛写过数不清的学术报告,包括《创意经济学》和《电脑空间 独立宣言》,书却一本也没写成。还好我不代理他的著作。
  我的“极致巴洛时刻”发生在一次晚餐上。我让巴洛坐在乔治·魏登费 尔德爵士(Lord George Weidenfeld)对面。魏登费尔德爵士与英国首相、 多国总统及多位宗教人士结交,并且能向他们提出建议。在我们这位北美土 狼眼中,魏登费尔德的层次是世界级的。夜渐深,我看着、听着两位绝佳的
  
说话高手互相较劲,逐渐陷入敬畏的状态,特别是这两位进入某个我称为“咒 语式的点名”仪式时:雅姬·奥纳西斯、前以色列总理魏茨曼
(ChaimWeizmann)、杰利·加西亚、前英国首相威尔逊(HaroldWilson)、 黛安娜王妃、德日进、教皇保罗二世、小约翰肯尼迪、德国总理科尔、现任 美国副总统戈尔。跨世代、超越文化,一份亲密情谊于焉形成。用完咖啡, 爵士起身准备离去时,巴洛站起,握住爵士的手,以崇敬并热切的眼神望着 他,然后问:“可是,乔治,你不觉得 16 世纪比 17 世纪更有讽刺意味吗?”

      3 侦察员 斯图尔特·布兰德 Stewart Brand


他是我这些年所认识的人中,最有意思, 也最有影响的思考者。他是一位侦察员。


  EFF(电子前线基金会)荣誉董事,“全球商业网络”(GBN)、“生态 信任”(Ecotrust,拯救保护阿拉斯加至洛杉矶雨林的组织)和麻省理工学 院媒体实验室(Mit Media Lab)的顾问。
  “全球目录”(Whole Earth Catalog)创始人。“全球电子链接”(TheWELL, Whole Earth’Lectronic Link)系统和 GBN 的创办人之一。
GBN 的“GBN 图书俱乐部”为多家跨国企业探索及发展未来策略。
  1987 年出版《媒体实验室:在麻省理工学院创造未来》(The MediaLab: Inventing the Future at MIT).1994 年出版《建筑物如何学习》(How Buildings Learn:What Happens After They're Built)。
界面一:侦察员自己说 电脑科技、生物科技的发展速度,与环境或文明需求的程度之间,有一
大段距离衔接不上。
  过去的人可以用世代或任期的眼光来看事情。丘吉尔赞同君主专制制度 里重视继承的作法;现在大家用民主方式选举,眼光却比较短浅。
希利斯(天才小子)和我正在组装“时钟图书馆”(ClockLibrary),
想把文明的注意力时间再加长。外形上,它是一个走得很慢,很有气质的大 钟,同时带有“图书馆”的设计。图书馆这部分在未建好之前,可能认不出 是一个实用的图书馆。时钟图书馆的用意是要大家思考时间的纵深,往后看 也往前看,而后把个人的人际关系置于时间的前后关系中思考。
这个计划同 60 年代末从“阿波罗飞船”从太空拍摄地球相类似。那次摄
得地球照片后,几乎立刻激起生态保护活动。本计划则希望能找到某个东西 以了解时间,一如借摄影认识到地球是个美丽星球。筹划人员包括埃瑟·戴 森、沙弗、卡帕(MitChKapor)、伊诺(Brian Eno)、希利斯、卡斯顿、 凯利、施瓦茨(PeterSchwartz),还有我。这些人飞得很快,也想有个地方 降落。
我们想要做的钟,是像希利斯说的,“一年动一格,一个世纪■一声,
然后每一千年咕咕报时一次”。我们生活在科技的最前端,而科技环境不断 急速翻新,我们愈来愈发现,我们把未来弄得益发难以窥视。比方说,猜测 万维网 15 年后会变成什么样,着实无益——从现在起的 15 年,万维网这范 畴内还会有大大小小的事发生。
  因特网这新东西很怪,要么速度加倍,否则就是稳定度减半。先是出现 了摩尔法则(Moors’s Law):每 18 个月,电脑微处理器上芯片的数目加 倍,等于威力加倍。数十年来一直应验。然后又有梅特卡夫法则(Metcalfe’
s law):网络的价值等于上网人数的平方。也就是说,网络本身或任何形式 的网络,如大哥大,其价值会因越多人用它而越见升高。这是个暴涨现象, 况且骤然出现的工具,如万维网、马赛克(Mosaic)浏览器;“导航员”
(Navigator)很快也会展现威力。网络是一桩社会大事;文化非变不可。 使用刻度的作法,表示一旦改变了刻度,也就发生了质的改变。这理论

无法应用在网络上:网络是基础性的,从根基发展出来的,每个人与别人直 接连接。网络属于多面体球形结构(geodesic),每一个人与其他人直接相 连,不是分层负责的结构。在层级式的结构中,成长和刻度所带来的问题, 不会出现在网络这种多面体球形结构中。未来会发生不一样的事,至于是什 么,现在欲断定为之过早。
  “WELL”成员达三四百人时,有人开始问了:“再多 100 人时怎么办? 现在这么棒的群体气氛恐怕会消失。”几年后,成员增加至上万人,而大家 还是会发出同样的牢骚。事实证明,向上增加一两个等级并不会出现众人所 忧心的问题。大群体里会产生小的群体。三四十个人,或 100 人,自己形成 一个关系紧密的团体,情感浓厚,兴趣相近;“WELL”规模还小时就是如此。 一旦每一个小粒子不断表现自己,则刻度作法易造成的问题便无所谓了。
  “WELL”电话会议系统本来是一个朋友送的礼物;他手上有多余的软件, 小有资金,而该季刊原本带有群体的味道,故使用该季刊的人便使用“WELL” 来互相联络。
  不到两年,“WELL”吸引了一群喜欢在网络上与人交谈的群体,他们自 称“死头脑”(Deadheads),这堪称为电子社区的原型。群体成员之间相互 吐露生活内容,结婚、出生、死亡、自杀等等事件,经过网上连接,仿佛透 过棱镜折射似的,清楚而有了生命。
群体得以形成,一来因为本系统的初始设计为地区性的,二来我们要求
成员的身份必须透明,不准有匿名形式。聪明过人的、能言善道的电脑黑客 族和记者在本系统一开始就参与了。
除了“WELL”之外,还有别的进展。因特网上的价值,大部分不来自商
业;创造出网络价值的人,也不是着眼于名声或金钱。创造网络的人,是些 能制造新工具的人;他们当中有些接受过企业训练,但大企业存在的目的, 不是为了让他们自我训练有关网络的东西,然后把网络弄出来。比如做出 Eudora 的人,他本来在伊利诺斯大学做研究,那时他研发 Eudora 纯粹为了 自己和朋友。从品质来说,Eudora 显然强过任何其他电子邮件系统。所以你 不由得会疑惑:大公司怎么了,为什么有人把绝佳的一个工具放在网络上免 费供人使用,而大公司竟然没有做正确的选择?Eudora 如此,马赛克如此, 而马赛克后来带动了网景的“导航员”。
发明这些个工具的人,可不是躲在地下室的老怪物。他们大多是年轻人,
自己认为对社会和文化有责任,希望改善一般人生活中所使用的东西。比起 诸多光鲜亮丽的科学家来,他们的重要性并不差,但是没有获得相应的尊敬 和报酬,却被视为理所当然。说发明人的地位比理论科学家低,此言差矣。 网络上的人际沟通竟能频繁而亲近,有人深表诧异。其实不必。过去的 知识分子借信和书本往来,写信和写书所呈现出来的品质并不相同,而多半 信比书好。信函表达亲密之情,可以言尽其意,因为写信时知道,收此信的 人是你所敬重的,他的意见是你在乎的。使这种关系在网络上得到升华,你
就看到电子网络会议。
           界面二:大家说 辩护人/迈克·戈德温
布兰德把两件很重要的事带上台面。第一,他知道人类是使用工具的动

物。我们要用最好的工具,想了解我们所用的工具及其可造成的结果,这很 重要。第二,布兰德习惯运用传统的智慧,然而自问,与之对立的观点为何。 他促使大家质疑自己关于科技和社会的假定,以及这两者间的关系。
牛虻/约翰·德沃夏克
  如果你回到“新世纪运动”(New Age movement)兴起的地方,看一看 它的原因(我觉得是有负面影响的东西),你会见到布兰德在那儿踢着老旧 的汽车轴承盖,想让引擎发动。他过去曾带动“新世纪运动”,但现在那些 是废物。他已经玩不动了,虽然我希望他能。他颇有见地,然而我认为他现 在完全不懂状况。
制作人/理查德·沃尔曼
  布兰德以前是我的偶像,他现在有一些比较温和的作法,仍然给我很深 的印象。我是建筑师,但一开始并不明白他调查建筑物的用意。我做的计划 意图浅显而程度一般,所以在我心目中,他胆子很大。
作家/约翰·马尔科夫
  还只有一小群黑客族晓得个人电脑的重要性时,布兰德就已知道了。他 是第一位造访这片(电脑)“应许之地”的记者,并且报道其现象让世人知 晓。他时时自我更新;他发现新事物,不会原地打转,不论置身建筑业、新 媒体、或个人电脑。同时,他有一种奇特的幽默感。
模式识别高手/埃瑟·戴森
  在人生路途上,他向来敢于以开放的心接受改变。他是我所认识的人中, 最有智慧、最聪明、最敏锐的人之一。他人很仁慈。
北美土狼/约翰·佩里·巴洛
  布兰德是信息业界的“股市销售员”。他性格中有很多对立的特质,使 得他很丰富。他也有非常保守的部分。他不屈不挠,带着长老教会的气质和 军人味道。但他也是第一位筹备“AcidTest”(酸性试验)的人。每当我见 到他那些对立,就知道那是创造的潜力。差异愈多造成的差别愈大,也愈有 动力。
理想主义者/丹尼丝·卡鲁索
  布兰德惊人地聪明。我真想在他脑子里逛上一年,打开门,打开车后厢 盖,各个柜子翻一翻。如果他能把对世界的评估装进瓶子里,我一定要抢第 一,去喝它一大杯。
电脑空间分析师/谢里·特尔克
  布兰德看着演变中的文化,辨识出哪些是真正的新东西。他不断观察、 辨识,而始终用新的眼光看待世界。他是个大才子。
标准市民/霍华德·莱茵戈德
  大家还没有发现,布兰德是个设计师。他所设计的“WELL”不需要他本 人指挥;他规划的“全球观察”和“全球目录”都能自行成长。我们需要多 一些像他这样敢于力排众议的人。这世上,蹲在大企业里工作,不质问既定 行事方式的人太多,形成了单一文化,让人受不了。

界面三:布洛克曼说


  关于因特网的讨论中,有很多人仿佛都在质问:“因特网是啥玩意?” 对此,斯图尔特·布兰德喜欢举两个理由:因特网很新,而且不断变化。他
  
说:“它不断变化,一部分原因是科技本身一直在向前进展,一方面因为它 是基础性很强的事物,使用者不时翻新技术,寻找好玩的方法和有用的东西。 每一次,你以为自己知道网络是什么了,它又变成别的样子。电视或广播不 会这样,它们二三十年就定了下来,然后保持同一个模样 20 年,30 年,40 年。网络根本连 10 个月都定不下来。”
  我初遇布兰德是 30 年前,在“我们公司”(Us Company,USCO)总部。 “我们公司”集结了一群没有名气的创作者,作品结合声音与影像输入,包 括电影、幻灯片、录像、灯光、音乐和各式声效。 USCO 的精神口号是“我 们一体”(We Are All One);我参与之后,为了把我包含进去,于是改成: “我们一体——除了布洛克曼。”(We Are All One——except Brockman)。
1963 年,这群人在葛纳村 (Garnervill )盖了一座 “迷幻崇拜所”
(PsychedelicTabernacle),离纽约曼哈顿约半小时车程。探索者和支持者 总要下车来看一看。布兰德在这儿(会所的尖顶上)住了一阵子。
  “我们”这群艺术家将布兰德迷住了:画家德基( SteveDurkee)、诗 人格尔德·斯特恩、拍电影的雅尔库特(JudYalkut),以及附近石地郡
(Rockland County)的音乐家凯奇及其同伴。这些人终日读书,并辩论麦克 卢汉的传播理论。有一阵子,“我们”陪麦克卢汉一同上路,并针对他的演 说提出相反的看法。
显然,有些关于因特网的看法,源自 60 年代艺术家所形成的想法,而这
些想法由热忱的布兰德中尉沿袭下来,不管手段高不高明。今日关于形式与 内容、文本、群体,甚至电脑黑客的道德标准等讨论,都可从那时候的活动 和论辩中寻得蛛丝马迹。
布兰德不使用“intermedia”(综合媒体),而用“multimedia”(多
媒体)这个词。他在 1964 年至 1966 年间演出《美国需要印第安人》;1967 年至 1970 年演出《战争:上帝》。他筹划了 1966 年 1 月的“旅行节”,同
年 3 月设计了一个图章,章上的文句是:“为什么还没有一张可看见全地球
的照片?”(Why Haven’t We Seen aPhotograph of the Whole Earth Yet?) 在我们那一代的心中,他以“全球目录”的编辑、发行人暨创办人等头衔驰 名。我记得,1968 年时我曾到加州的曼罗公园(Menlo Park)拜访他,他正 忙着做目录。他那时候的太太洛伊丝(Lois)是印第安人,教数学。洛伊丝 一整天和做目录的美术人员一起工作,而我和布兰德翘腿坐着,一同读数学 家威纳的《控制论》,边读边在影印本上划重点。我现在还有那份影片本。 几个月后,尺寸超大的《目录》寄达,卷成筒状。读——或许该说是狼 吞虎咽——那份目录,成为一项值得回忆的经历。对我而言,《全球目录》 比任何书更能捕捉实况,反映时代的知识环境。接下来的一期是《最后的全 球目录》,1971 年出版,登上畅销书第一名宝座,布兰德并且因而获得“国
家好书奖”。
  70 年代,布兰德常谈论他叫做“个人电脑”(personalcomputer)的东 西,很多人说布兰德是第一个使用 PC 一词的人,但他说艾伦·凯(Alan Kay) 才是命名的人。布兰德说:“我 1974 年时在《两块控制论的前缘地带》(Two Cybernetic Frontiers)书里根据艾伦的命名首先使用。我不记得还有谁把 personalcomputer 当专门用语。1975 年年底之前吧,我把这词拿来当专栏的 名称,在《共进化季刊》(CoEvolution Quarterly)上写文章。那时个人电 脑尚未出现。”
  
  把布兰德当朋友是一项挑战。70 年代我有一次到旧金山去,在机场打电 话给他:“嗨,我来这儿几天。”“噢。”“最近如何?”“忙。”“要不 要见个面?”“不了。”
  多可爱的人——作为一个冷冷的、不露情感的人来说,布兰德有股特殊 的魁力。还有谁能一方面容许新一代的人穿凉鞋,拥抱树木,住在野外,过 着自足的(穷)日子,腰上佩把折叠式小刀,一方面追求整个时代最前端的 知识?
  1983 年,IBM 展示他们的第一部个人电脑。布兰德和他们《共进化季刊》 的同事们接受我的建议,打算把握机会,在电脑这新东西上发展。我把他们 十页长的计划书 《全球软件目录》拿给几个出版商看。没几天,双日
(Doubleday)出版公司打电话来了,提出先下手为强式的价码:100 万美元。 讨价还价后提高为 130 万。对方要求 12 小时内回复,否则取消议价。
  “价钱太高,会把我们弄砸。”他说。又说他得和财务顾问谈一谈。纽 约时间的午夜,他终于打电话来:“不能决定,我今晚熬夜卜个易经卦。明 早打电话给你。”
  易经?有人向他提了个预付天价买他一本平装书,出版史上前所未见, 而他居然要靠易经来选择?幸好,古老的中国智慧力量够大,把布兰德脑袋 里那异样的声音压了下去。他答应成交。
1983 年,他请“西岸行为科学研究中心”的法森(D.Farson)和艾卡那
格(D.Iconogle)到纽约来找我,谈一个叫做“洋葱”的会议软件。那时“洋 葱”正由“电子信息交换系统”(EIES)用在 BBS(电子广告牌)上; EIES 负责人叫图罗夫(Murry Turoff)。我表示不答应后,布兰德说,我如果不 下场玩,就只好坐着,被排斥在 10 年内最大的发展之外。
坐着就坐着,我不后悔;只不过我开始在布兰德的屏幕上处于灰色地带。
80 年代里我们俩典型的电话对话是这样的:“嗨,还好吗?”(嗒—嗒—嗒
—打字声)“忙。另外一条线有电话。”(嗒)
  布兰德对了,也错了。那是 90 年代最大的发展,而非 80 年代。由于 EIES 的关系,布兰德在 1984 年与人一同办了“WELL”,一种针对旧金山地区用户 开发的电话会议系统,被认为是此类产品的始祖。但“WELL”不合我用,它 笨拙的界面我用不来。我对那种群体意识也不感兴趣,那概念——很奇怪—
—似乎来自布兰德的语言矫饰作风。
  过去几年里,sbb(布兰德的代号)花很多时间为“全球商业网络”—— 他与人合资开设的顾问公司——的全球 500 大(Global 500)客户提供咨询 服务。GBN 创立于 1988 年,另有合伙人两位:未来学专家史瓦茨(Peter Schwartz)和哲学家奥格尔维(Jay Ogilvy)。布兰德现在口中不时冒出大 型企业的名称,流利得仿佛掷出一枚飞盘。1995 年,他地位稳下来,10 月
16 日那期《财富》(Fortune)杂志,以 12 页长的文章报道他,名为《电子 式管理顾问清凉剂》(The Electric Kool—Aid ManagementConsultant)。 布兰德演变成一个传奇式的人物,甚至具历史性。他是我这些年所认识
的人中,最有意思,也最有影响力的思考者。他是“侦察员”。
Digerati未来英雄的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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