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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贸竞争与合作



序 言


  我国自实行改革开放政策以来,对外经济贸易事业取得了令人瞩目的重 大成就。
  为了实现“九五”计划和 2010 年远景规划目标,我国要建立和完善社会 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对外要进一步与国际经济接轨。国际贸易条约、协定和 惯例是闰际经济之“轨”的重要内容。随着 1986 年开始的关贸总协定乌拉圭 回合谈判的结束和 1995 年世界贸易组织的建立,乌拉圭回合达成的多边贸易 协议已构成当代国际大经贸的基本体制和规范。这些规范涉及国家之间的贸 易关系、货物贸易、服务贸易、与贸易有关的投资措施和知识产权等协议与 协定,构成当今世界各国国际商务活动必须遵守的通则与规范。
  拓宽视野、广泛了解并掌握当今世界国际商务通则与规范,对于我国外 经贸管理人员和经贸实际业务人员以及从事对外经贸理论研究和教学的人 员,都是非常必要和大有裨益的。
  由对外经贸大学国际贸易博士生导师薛荣久教授策划主持,由中青年学 者编著的《跨世纪国际经贸规范丛书》,体现了世界贸易组织建立以后,国 际商务通则与规范发展的趋势与内容,学术性与实用性密切结合,易于了解 和掌握,有益于推广和普及国际商务通则与规范的知识。基于此,特予以推 荐并作序。
对外贸易经济合作部部长
一九九七年五月


经贸竞争与合作──国际经贸关系的构筑与维护

第一章 绪论


  一般说来,我们把一个国家的对外经济合作关系与对外贸易关系,合称 为对外经贸关系。如果从国际范围来看,各个国家对外经贸关系的总和,则 可以称之为国际经贸关系。事实上,各国之间的经贸关系,虽然以经济关系 为主,但也涉及到国家间的法律关系和政治关系。特别是当相应的法律规范 调整国家之间的经贸行为,从而使其之间产生一定的权利义务关系时,就形 成了国际经贸法律关系。国际经贸法律关系往往反映出各国经贸关系之间的 权利与义务,以及相应的规范,它是建立在国际经贸关系的基础之上的,因 此国际经贸法律关系也是本书论述的重点之一。
  国家间的经贸关系从来都是各国之间国家关系的基础,而随着世界两极 格局向多极格局转化,国家之间的竞争日益以综合国力的竞争为主,经贸关 系则日益成为国际关系的核心内容。随着世界经济一体化的程度不断提高, 各国之间的经济联系日益紧密,相互依存程度不断提高,任何一个国家的经 贸政策都不可避免地影响到其他国家的经贸利益,于是各国在处理和发展其 对外经贸关系时,就必然存在着利益上的冲突,为了协调这种冲突,世界上 逐渐形成了,一些处理国际经贸关系的共同规范的要求和原则。
  
第一节 国际经贸关系的年涵

一、国际经贸关系的内容
(一)国际经贸关系在各国关系中的基础地位 国际经贸关系主要指的是各国之间的对外经济技术合作关系和对外贸易
关系的总和。 事物存在着普遍的联系。世界各国共同存在于一个地球之上,它们之间
也存在着相互的联系,而经济联系无疑是各国之间最初的和最基本的联系方 式。即使是在奴隶社会时期和封建社会时期,各国各民族之间也存在着一定 的相互经济联系。人类进入资本主义社会之后,商品经济逐渐壮大,并在社 会经济生活中占有了主导地位,渗透到了社会生活的各个角落,从而产生了 市场经济体制。在社会化大生产的条件下,社会分工和国内市场突破了国家 界限,形成了国际分工和世界市场。马克思和恩格斯明确指出:“资产阶级, 由于开拓了世界市场,使一切国家的生产和消费都变成世界性的了。??过 去那种地方的和民族的自给自足和闭关自守状态,被各民族的各方面的互相 往来和各方面的互相依赖所代替了。物质的生产是如此,精神的生产也是如 此。”①
人类社会三次产业革命以及正在迅速转化为生产力的第四次产业革命的
发展,使人类社会的相互联系日益紧密,并正在把国际化趋势推向一个新的 阶段。可以断言,21 世纪各国的兴衰成败,关键在于其国家体制和民族文化 是否能适应这种国际化的趋势。显然,在国际化趋势不断加强的各国关系中, 经贸关系占有最为基础和突出的地位。
(二)国际经贸关系是通过商品和要素的流动以及各国政
策的协调而展开的 世界各国之间的政治和文化关系的基础是各国之间的经济关系。各国之
间交往最常见的形式是不同国家之间的商品交换,即传统意义上的对外贸
易。传统意义上的对外贸易是各国之间分工的表现形式,反映了世界各国在 经济上的相互依靠。
随着各国之间分工的深化,特别是由部门分工向部门内分工发展,由产
品之间的分工向工艺流程、生产环节之间的分工发展,各国在经济上相互依 靠的程度日益紧密。各国之间的经济联系由流通领域的买卖关系进一步向生 产领域的合作关系发展,这就出现了国际间生产要素的流动。这种在生产领 域中以生产要素的移动与重新组合配置为主要内容而进行的较长期的经济协 作活动①被称之为国际经济合作。各国在此基础上形成了国际经济合作关系。 各国之间由于商品和要素的流动形成了紧密的联系。这种联系使各国经 济由封闭经济转化为开放经济,世界经济逐渐被统一的市场经济规律所制 约。价格机制及其派生物——汇率机制和利率机制等,使各国之间的经济存 在着相互的联系,繁荣与萧条在各国之间相互传递。任何一个国家在决定其 宏观经济政策时,都不可避免地要考虑到其他国家的政策。各国在不断的政 策冲突中,开始实行政策方面的协调。国家间的政策阶调也是国际经济合作
的重要内容。



① 《共产党宣言》《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 1 卷,第 224—225 页。
① 储祥银、葛亮、卢进勇编著《国际经济合作原理》第 5 页,对外贸易教育出版社。

  综上所述,国际经贸关系实际上是各国之间,通过商品的交换以及要素 的流动而形成的经济上的联系,以及各国政府在此基础上产生的,经济政策 协作关系。
(三)国际经贸关系是一个统一的、独立的范畴 在前文中,为了论述的方便,我们把国际经贸关系称为,各国之间对外
贸易关系和对外经济合作关系的总和。而实际上,在各国经贸联系日益紧密 的今天,把经贸联系方式区分为贸易方式和合作方式,已经越来越困难,也 越来越没有必要了。而在理论界,区分贸易方式与合作方式的标准也难以统 一:有时是以商品流通还是要素流通为标准进行区分;有时是以一般的买断 行为还是长期的合作行为力标准来划分;有时以其经济联系是发生在流通领 域还是生产领域来划分;有时以双方协作的性质和其依据的法律的性质为标 准来进行划分。这众多的标准不仅有时本身就界限模糊,不够确定,而且相 互之间也不无冲突,这就使二者更加难以区别了。
  实际上,在具体的业务运作过程中,经贸联系的各种方式往往是难以一 一区分的。许多商贸行为艰难界定其到底是贸易方式还是合作方式,并往往 引起理论界的争议。例如,租赁业务,有的人认为这是一种贸易行为,因为 这类业务涉及到商品的跨国界流动。而有人却认为这是一种经济合作方式, 因为租赁业务必然涉及到长期的合作关系,应该属于生产领域内发生的关 系。还有人认为经营性租赁可以算作贸易行为,而融资租赁虽然从表面上看 是商品的流动,但实质上是借贷资本的跨国移动,应纳入合作领域。又如, 技术贸易,如果把技术本身看作一种商品,这无疑是一种贸易行为,但是, 如果把技术看成一种生产要素,并且考虑到技术交易本身需要双方的长期合 作,又可以将其看作一种经济合作方式。至于一般的服务贸易的区分,就更 存在问题了。有的学者认为服务贸易作为一种无形贸易,应该属于贸易范畴; 而有的学者又把服务贸易作为一种经济合作方式,而其中的劳务贸易还是经 济合作方式中的一种主要方式。事实上,以是否属于要素流动,或者以是否 进入生产过程等标准来对服务贸易进行总体界定是徒劳的。因为服务贸易本 身包括了要素服务贸易和非要素服务贸易,也包括了生产前服务、生产中服 务、生产后服务以及纯消费服务等各种形式,总体界定服务贸易的贸易属性 或合作属性是困难的。
随着生产国际化的发展,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同国际贸易存在着相互依存
和相互制约的关系,并且日益与国际贸易活动相互交叉、渗透和融合。有的 学者甚至认为:有的商贸行为,如补偿贸易和加工贸易等,是经济合作形式 的贸易,技术贸易等则是贸易形式的经济合作,“三来一补”企业、三资企 业、海外企业则是资本、技术要素贸易和商品贸易的结合体①。
事实上,现代商贸活动在出现国际化趋势的同时,其另外一个重要的特 点就是经济方式的统一化趋势。传统意义上纯粹的贸易行为已经越来越少, 商人们运用各种经济手段以牟取利益。例如,某个外商要来华投资,他可能 会采取一部分实物投资的方式,这就涉及到货物贸易;他也可能采用一定的 技术进行投资,这又涉及到技术贸易;企业的建立本身是一项投资行为;企 业的运作经常涉及到融资行为以及租赁业务;企业可能引进机器设备、原材 料、零配件等,并以加工的成品偿还价金,这又涉及到补偿贸易、来料加工、



① 邱年祝、严思亿、李康华编著《国际经济技术合作》第 19—20 页,中国对外经济贸易出版社。

来件装配等业务形式;企业进行定牌生产则涉及到许可贸易,即工业产权的 交易。这样,贸易、金融、投资、知识产权、生产管理等各个领域的经济手 段被综合起来运用,以完成商业运作。
  在理论上,传统的同际贸易理论就已经意识到了要素的流动与商品的流 动互相之间存在着一定的关系。李嘉图的比较成本模型的前提包括要素的同 质性,即要素在一国不同的生产领域之间具有充分的流动性,一个生产领域 的劳动能够迅速地流动到另一个生产领域,而且没有流动成本;要素跨国的 不可流动性,即劳动(李嘉图模型只考虑到了劳动要素)在不同国家之间完 全不可流动。俄林的要素禀赋理论认为,商品的流动对要素的流动有替代作 用,要素以商品为载体从丰富的地方流向稀缺的地方,并导致要素价格的均 等。现代的国际贸易理论认为贸易与要素流动之间既存在互相替代的作用, 也存在互相促进的作用;而跨国公司理论则认为资本流动本身就存在所谓的 “顺贸易移动”和“逆贸易移动”。这样,从理论上来看,就必须从一种综 合的或一般均衡的角度来看待商贸行为,而不能把贸易与合作割裂开来。
  从法律的角度来看,贸易法、公司法、知识产权法、金融法等法律领域 的规范日渐统一,形成现代意义的民商法。而众多的跨国经济交易行为被称 之为统一的国际商事交易(Interna-tional Commercial Transaction )
①,或称之为国际商务(Interna-tional Business)。而我国官方权威人士
所大力提倡的“大经贸”概念,在其所包括的经济方式方面,也大致与国际 商务的外延相同。这就把我们原来经常提到的外贸(即对外贸易方式)和外 经(即对外经济合作方式)统一起来了。在本书中,我们所称的国际经贸, 在其微观经济行为方式方面的内涵和外延,大致与国际商务、大经贸、大国 际贸易、国际商事交易等概念一致。既然国际经贸是一个独立的、统一的概 念,国际经贸关系作为在国际经贸行为基础上形成的各种关系,当然也就具 有了统一的和综合的意义。
(四)国际经贸关系的微现与宏观意义
  所谓国际经贸关系的“国际”(International)一词,有双重的含义。 一方面,“国际”有跨国界的意思,营业地(例如《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 同公约》的规定)、居住地、国籍等位于不同国家的个人(当然也有许多国 家排除了个人作为国际贸易的主体)或法人或非法人组织之间的商事交易被 认为是国际经贸行为,由此形成的关系称为国际经贸关系。而另一方面,“国 际”也有国家与国家之间的意思,只有国家或准(Quasl)国家等主体在处理 其对外经贸事务的过程中形成的关系才是国际经贸关系。事实上,这两者都 是国际经贸关系的固有含义,前看是国际经贸关系的微观意义,后者是国际 经贸关系的宏观意义。
传统的国际贸易理论特别重视国际经贸(当时主要包括国际贸易,因为 真正意义上的国际经济合作完全是二战以后的事情)的宏观方面,贸易的原 因往往被归纳为不同国家的比较优势或自然禀赋,而对微观主体情况的多样 性考虑不足,现代的产业内贸易理论、需求相似理论、产品生命周期理论则 更多地考虑到了微观主体的情况,更好地解释了现代的贸易格局。在此基础 上,哈佛大学的波特教授全面地分析了微观企业和中观产业的竞争情况,考 虑到了不同企业纷繁复杂的战略政策、组织结构、竞争优势以及需求的个性



① 沈达明、冯大同编著《国际贸易法新论》第 2 页,法律出版社。

化等多种因素,并进而分析国家的宏观竞争能力,提出了集大成的“国家钻 石”理论或称“竞争优势”理论。在这个理论框架中,波特教授既考虑到了 微观因素,也考虑到了宏观因素。
  显然,在理论上对贸易的微观因素的强调是有着特定的背景。国际经贸 环境在战后的自由化趋势、国际经贸法规的统一化趋势、各国之间相互的投 资保障、交通与通讯技术的迅猛发展,这种种国京使商品和要素日益取得了 在全球范围内自由营运的权利,而且使国内贸易与国际贸易之间的差别日益 缩小,国内贸易与国际贸易在其发生的原因和依据的法规方面,越来越没有 区别。这种经济上的国际化趋势,导致企业越来越需要依靠其自身的竞争优 势去取得经贸利益,而不能仅仅靠继承或既得的优势来竞争。
  但是,现代贸易理论并不认为国际经贸关系的宏观意义,即国家之间的 政策协作其地位有所下降,恰恰相反,政府在处理对外经贸关系中的作用反 而应该进一步得到重视。传统的国际贸易理论中所谓的国家优势都是既存的 生产力条件或自然环境使然,而现代贸易理论认为竞争优势是创造的,而国 家或政府为创造竞争优势而发挥的作用是十分关键的。战略贸易理论则进一 步认为,为取得微观企业的竞争优势,政府之间的政策也存在着一种战略性 的对策或博弈关系,政府有责任通过一定的政策,甚至包括补贴,帮助微观 企业在市场上夺取垄断利益,即“寻租”。
由此可见,我们在研究国际经贸关系时应该既从微观方面研究,也从宏
观方面研究,并且应该将二者综合起来进行研究。但是,由于本套丛书将全 面论述国际经贸活动中通行的各种规则,而本丛书的其他各卷将分别从货物 贸易、服务贸易、金融、投资、知识产权、贸易标准化等各个方面进行讨论, 因此本书将着重讨论国际经贸关系的宏观方面,即讨论各国之间的政策协作 关系及其规范。对于企业的经营者来说,通过了解国际通行的政策规范,不 仅可以加速企业与国际接轨的进程,还可以有效地把握中国建立市场经济体 制过程中的政策走向,从而在经营环境的迅速变革中抓住更多的商业机会。 从这个意义上来讲,了解国际通行的政策规范,特别是世界贸易组织体系下 的国际经贸政策规范,具有比掌握一般业务流程更为重要的意义。
二、国际经贸关系的主体
  我们知道,国际经贸关系是世界各国之间对外经济合作关系与对外贸易 关系的总和。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只有国家才能构成国际经贸关系的主体。 事实上,随着世界各国各种区域经贸集团的形成,以及各种国际经贸组织在 国际经贸关系舞台上日趋活跃,国际经贸关系的主体出现了多元化趋势和复 杂化趋势。许多国家集团以及国际组织也如同一个正式的国家一样在许多处 理经贸关系的论坛上占有一席之地,享有发言权。有时候,他们也可以派驻 代表,可以与其他国家签约,享有一定的权利,承担一定的义务。当然,这 些组织和集团的背后反映着的仍然是国家之间的关系,他们的主体身份在许 多情况下还不完全。但是,在一定程度上承认其主体地位,符合当今国际经 贸关系发展的现实趋势。另外,对其对外经贸关系享有一定决策权的地区也 经常可以成为国际经贸关系中的主体,但其主体地位往往需要主权国家的认 可。至于个人、法人组织和非法人组织能否成为国际经贸关系的主体,特别 是宏观意义上的国际经贸关系的主体,则要视具体情况而定。下面,我们对 构成或可能构成国际经贸关系主体的国家、地区、国家集团、国际组织、个 人、法人与非法人组织等逐一作出分析。
  
(一)国家 国家是国际经贸关系中当之无愧的主体,是完全的主体。事实上,国际
经贸关系的其他主体的主体资格往往是国家授予、承认或让渡的。作为严格 意义上国际经贸关系主体的国家,即宏观意义上国际经贸关系主体的国家, 主要是通过外交手段处理与他国之间的关系,从而改善本国企业的国际营运 环境或者为他国企业在本国的营运提供一定的法律保障。这时,国家主体在 法律上是作为一个国际法主体而存在的。
  而作为微观意义的国际经贸关系主体的国家来说,他还可以作为一般民 商事行为主体而存在,例如,作为涉外国债的债务人、国有资产特别是海外 资产的所有人、某些涉外政府采购合同的购买者等。这时,国家就成为了跨 国民商事行为的主体。勿庸置疑,国家的这些民商事行为也会影响一国的对 外经贸关系。从法律上看,国家作为跨国民商事行为主体时,就可能同时成 为私法意义上的主体。当然,以国家名义进行的民商事行为是否能直接归责 于国家,还要视从事这种行为的国家机关的性质而言,这与各国有关法律的 规定有关。
  另外,国家作为一个民商事主体时,在法律上享有与一般的民商事行为 主体不同的特殊权利,即国家豁免权。所谓国家豁免权,在国际私法中是指 一个国家的行为和财产不受另一国家法院的管辖。具体说就是:一国的法院 不能受理以外国国家为被告的诉讼,除非得到后者的同意;对属于外国国家 的财产,不得查封扣押,不得强制执行①。
(二)地区
  地区能否成为国际经贸关系的主体应视具体情况而定。我们这里所指的 地区,主要是指一国之内的没有独立主权的,但又有相对独立的经贸政策决 定权,特别是在处理其对外经贸事务时具有相对独立决策权的区域。显然, 对于一国之内没有任何经贸决策权的某一区域来说,充其量它只能成为某些 民商事行为的主体,比如说作为地方政府采购合同的一方当事人,而不能成 为国际法意义上的主体。
在世界贸易组织体系中,地区作为单独关税领土可以成为国际法意义上
的主体。在 1947 年关贸总协定中,单独关税领土可以成为缔约方,而在世贸 组织中,单独关税领土可以成为一方成员。
在关贸总协定第 24 条第 2 款中规定:“为本协定所称的关税领土,应理
解为一个与其他领土之间的大部分贸易保持着单独税率或其他单独贸易规章 的领土。”第 24 条第 1 款规定:“每一个这样的关税领土,从本协定的领土 适用范围来说,应把他作为一个缔约国来对待。”因此,虽然单独关税领上 并不是一个主权国家,但是在关贸总协定中仍然被视为缔约国,享有其一定 的权利与义务。为了防止将“缔约国”一词仅仅理解为主权国家,国内有关 的文献将其英文“contracting party”译为“缔约方”。
但是单独关税领土的主体身份与主权国家的主体身份毕竟有所不同。首 先,在关贸总协定中,这些单独关税领土只在关税与贸易方面享有主体资格, 而主权国家享有广泛意义的国际法主体资格,其次,单独关税领土并不一定 能够取得正式的缔约方资格,许多单独关税领土是由其宗主国代行其权利义 务的。例如,在英国的议定书中,其所附的关税减让表就不仅仅包括英国本



① 韩德培主编《国际私法》第 124 页,武汉大学出版社。

身的关税减让,还包括其他一些殖民地的关税减让。但是,也有一些单独关 税领土,他们是以完全缔约方的身份参加关贸总协定的。
  对于我国来讲,香港、澳门和台湾都类似于单独关税领土,在其关税与 贸易方面享有高度的自治权。因此,以上三个地区在处理有关的经贸事宜方 面,可以享有国际经贸关系的主体资格,但是这种主体资格毕竟跟主权国家 的资格有所差别。
(三)国家集团与其他国际组织 对于由国家组成的集团或者其他有关的国际组织来说,他们在国际经贸
关系的舞台上也享有一定的权利义务关系。 国家集团有时候可以作为其他有关国际组织的一个成员。例如,欧洲联
盟,在世界贸易组织中占有一个席位,而且由于欧洲联盟在多边经贸关系的 舞台上是以“一个声音”说话的,所以,他反而可以取得某些国家所让渡的 一些权利,具有一般欧洲联盟成员自己所不具备的发言权。但是,欧洲联盟 在世界贸易组织中并不能够完全独立地享有一个投票权,这又是它在主体资 格上不完全的表现。
  国家集团在处理对外经贸关系时还有许多其他的主体权利。例如,可以 以集团的名义对外签约,欧洲联盟与其他一些区域性经贸集团就签订了许多 集团间实行贸易自由化的协定,从而实行超区域经济合作。一些集团往往还 实行共同的对外经贸政策,例如通过组建关税同盟实行共同的关税政策等。 但是,毫无疑问,国家集团的主体资格是由国家让渡而来的,这是区域经济 一体化的重要内容之一。
其他国际组织也具有一定的主体资格,尤其是许多正式组织,本身具有
国际法人的地位,他自己和他的工作人员像主权国家以及国家的外交人员一 样可以具有豁免权,并且可以直接提起诉讼或采取其他合法手段保护自己的 权益,还有权要求国际索赔或负责赔偿。一些国际组织也可以对外签约,以 处理与其自身有关的一些问题。例如,世界贸易组织就与瑞士签有条约,就 世界贸易组织在日内瓦的财产及其活动等进行了规定。一些国际组织还往往 作为观察员,参加其他一些国际组织的活动;还有的一些国际组织,利用其 集团力量发挥作用,以影响其参与的其他国际组织的活动。例如, 77 国集 团在联合国贸发会议中就发挥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国际组织在一定范围内还 具有建立和维持国际经贸关系的能力,他们在维持经贸秩序、协调经贸政策、 调解国际争端方面,有着一般国家难以替代的地位。
国家集团和其他国际组织的主体权利,一般都是其成员国家在组成它的
时候,明确规定好的。联合国国际法委员会的“关于国家和国际组织间或国 际组织相互间所缔结的条约的条款草案”中的第 6 条规定,“国际组织缔结 条约的能力,依该组织有关规则的规定”。所以,国际组织的规章,特别是 其章程。往往是国际组织在国际经贸关系舞台上活动的根据。
  二战后,世界上非政府间国际组织(NGOs)的活动日益频繁,并且正在 起着越来越大的作用。非政府间国际组织在某些时候也能作为独立的主体在 一定范围内参与国际经贸事务,而且他们的这种权利正在得到越来越广泛的 重视与承认,世界贸易组织明确表示在有关问题的决策上,要与相关的非政 府间国际组织进行磋商。
(四)个人、法人与非法人组织 一般来说,个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可以作为国际经贸关系的微观主体,

从事民商事活动,但是他们是不可能成为一个国际法意义上的主体来与国家 进行政策协调的,因此,他们不能够作为国际经贸关系的宏观主体。

第二节 国际经贸关系的回顾

一、国际经贸关系的产生
(一)对外贸易的产生 国际贸易是现代各国之间经贸关系的基础和核心,各国之间的贸易关系
决定着世界各国经贸关系的其他方面。但是,国际贸易并不是人类社会从来 就有的,也不是永恒存在的。广义的国际贸易,作为各国对外贸易的总和, 是在国家出现之后才出现的;而狭义的国际贸易概念,即现代国际贸易概念, 是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出现萌芽,并逐步形成了国际分工之后才产生的,而 国际贸易的历史性又表现在其终将随着国家的消亡而消亡。
  对外贸易作为一国与其他国家之间商品和服务交换的活动,则是伴随着 国家的出现而产生的。
  在原始社会初期,由于生产力的极度低下,人类处于一种自然分工的状 态。这种自然分工是一种同一社会实体内部的分工。这种分工不伴随着交换, 类似于自然界中蚂蚁、蜜蜂等动物的分工现象。随着生产力的发展,人们开 始有了一些剩余产品,而在此之前,不同的部落由于自然环境等原因,有了 种植业部落与畜牧业部落的区分。当生产发展到出现剩余产品之后,原始部 落的人们开始意识到将剩余产品去换取其他部落的产品,可以使消费多样 化,从而在客观上可以获得更大的消费利得,这样就出现了人类社会最初的 交换,并形成了第一次社会大分工。
人类社会的最初交换形式已经包括了国际贸易理论中的许多假设条件。
这种交换显然不是个人与个人之间的交换,而是一种集团实体之间的交换, 从这个意义上来讲,它已经具有了对外贸易的因素。而两个实体采取以物易 物的方式交换两种产品,又说明了李嘉图 2×2 模型前提在历史与逻辑上的统 一性。当然,尽管第一次社会大分工是人类分工史上的一次飞跃,但它还没 有摆脱自然分工的束缚,因为,在这个时期,剩余产品的出现为交换的产生 提供了可能,但交换的必要性并没有出现,这就使交换关系只能是暂时的和 不稳固的。
第二次社会大分工是指生产力继续发展到另一个阶段之后,手工业从农
业中分离了出来。这次分工导致人类社会形成了完全意义上的社会分工。在 第一次社会大分工后,单独的氏族或部落脱离其他氏族或部落完全可以独立 生存下去,无论通过从事种植业还是畜牧业,氏族或部落都可以通过自身力 量获得生存条件,这时的交换完全只是为了消费利得的扩大,并没有深入到 生产领域。但是第二次社会大分工,使氏族或部落之间出现了相互依存的关 系,手工业部落脱离了农业部落就无法继续生存,农业部落脱离了手工业部 落就无法继续生产和生活。这时的交换不仅是一种可能,而且是一种必要, 可能性与必要性矛盾发展的结果是形成了固定的交换关系,形成了稳定、长 期的社会分工,人类经济关系史进入到了一个新的阶段。在这个阶段,人类 生产活动开始出现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消费而进行的生产,而且出现了为交换 而进行的生产。即商品生产。商品生产和交换的扩大推动了一般等价物的出 现,货币的产生直接导致了从以物易物向商品流通的转化,商品生产出现了。 商品流通的不断扩大,导致了专门从事贸易的商人的出现,这就出现了 第三次社会大分工。流通职能从生产职能中分离出来,又反过来促进商品流 通的扩大,因此,商人的出现是人类社会的一大进步。在以后的私有制下,

个体的牟利行为是大规模交换得以实现的必要前提,是资源优化配置的必要 前提,也是促使人类获得分工利益的必要前提。商人把人类牟取私利的愿望 凸现了出来,成为私有制出现的重要推动力量。在原始社会末期,随着私有 制的出现,阶级与国家的出现,商品流通超越国家的界限,对外贸易就产生 了。
  对外贸易的产生过程反映了人们在生产发展的过程中相互依赖关系的发 展,也反映了人们通过相互之间关系的冲突与协调,相互竞争,相互合作, 从而推动社会进步的过程。
(二)奴隶社会和封建社会时期的对外贸易 对外贸易产生之后,在整个奴隶社会和封建社会时期,对外贸易都仍然
只是一种偶然的和不普遍的现象,当时的对外贸易在整个社会生产中并不是 一个必然的现象,各个民族国家基本上处于闭关自守和自给自足的状态。
  尽管如此,对外贸易在这个时期仍然对人类文明史的发展起着重要的作 用,而且一般来说,文明繁荣的地区和时期,对外贸易的发展水平也较高。 早在公元前 3000 年,两河流域的苏美尔人(Sumerians)就已经具有了 相当高的文明水平,并且开始对外进行频繁的商业活动。以后在此地区建立 起来的巴比伦王国(Babylonian King-dom)长于经商,首都巴比伦为附近
各邦商务所汇集。
  公元前 1500 年,地中海东岸的腓尼基(Phoenicia)已经形成了一个强 大的国家。胖尼基人原来是从阿拉伯沙漠地带迁移来的闪米特人的一支,他 们是古代著名的商业民族,倚仗高超的航海本领成为了地中海的主人。他们 的商业活动从伊比利亚半岛一直到达达尼尔海峡,通过从一地低价买入运往 它地高价卖出,从中牟利。腓尼基人在地中海周围建立了一些商业据点与殖 民地,其中北非的迦太基是其中最大的一个殖民地。腓尼基人因商务关系, 客观上广泛地传播了文化,赢得了“文化使者”的称号。
爱琴文明,即所谓的克里特(Crete)和迈锡尼(Mycenae)文明,这里
也是一个重要的商业繁荣区。迈锡尼人建立起了强大的商船队。同时,由于 海上商业斗争十分激烈,他们还在内陆建立起了一些坚固的城市。
爱琴海西岸的巴尔干半岛是古希腊的所在地。在公元前 12 世纪到公元前
8 世纪的时期,有荷马史诗流传于世,这个时期的商业很不繁荣,但是,在 随后的城邦时期,工商业开始发达。波希战争使希腊国家在地中海大部分地 区获得了贸易与航海的自由,因此,战争结束后,古代希腊各城邦的商业生 产和商品流通特别迅速地发展起来了。由于陆运远远不如海运方便和便宜, 所以当时的对外贸易发展比国内商业更快。5 世纪中期,雅典的海港比雷埃 夫斯港是爱琴海最大的商港,成为地中海的贸易中心。由于商业贸易的发达, 形成了具有银行性质的“兑换商”。此外,寺庙也在从事金融业务。
  罗马时期,罗马人通过战争,取得了地中海的统治权,并且建立起了一 个环地中海的贸易区域。在这个区域内,商品流通的关税很低,而且商业不 受海盗的干扰和国界的阻碍,有精心设计的道路网和优良的港口,因此,贸 易得到了空前的发展。罗马作为贸易中心,人口众多,每天消耗着大量从各 地买来的商品,罗马的建筑所用的材料也从各地运来,帝国的殖民城市也产 生了对外来物品的需求,酒、工艺品、橄榄油等消费品是主要的商品,奴隶 交易也很繁荣。
进入封建社会以后,中国出现了几次对外贸易的高潮。汉朝的丝绸之路

从长安经河西走廊,沿塔里木盆地边缘到中亚、西亚,一直到罗马,这条商 路一直保持到公元 3 世纪,对东西方的经济和文化交流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到唐朝时期,丝绸之路重新繁荣起来。丝绸之路沟通了中国、中亚、西亚和 欧洲的贸易往来,促进了彼此的经济、技术和文化交流。唐朝以后,中国与 海外的联系主要为蓬勃发展的海上航线所代替。在唐朝,就有所谓广州通海 夷路与波斯湾相连,长达一万多公里,在 16 世纪以前是人类定期使用的最长 航线。古代中国的对外贸易长期保持出超,输出的主要有丝绸和瓷器,输入 的有许多金属制品和贵重金属。
  在西方中世纪的对外贸易中,地中海仍然居于中心地位。不仅地中海沿 岸国家的相互贸易始终保持繁荣,而且,地中海作为当时东西方文明和贸易 交流的枢纽,出现了许多重要的贸易中心,地中海沿岸的许多城市因此而繁 荣起来。君士坦丁堡成为了东西方贸易的中心,以后,威尼斯和热那亚也成 为重要的贸易中心,并且成为资本主义萌芽最早出现的地方,特别是威尼斯, 繁荣的商业活动和复杂的商业组织,促使其出现了交易所,银行业务也因此 而发展起来,借贷资本开始发展。
  中世纪的北欧,特别是北海和波罗的海附近,到 14 世纪前后,开始具有 了日益重要的商业地位。当时.北欧国家农业日益发达,亚麻、大麻、油类等 商品的交易量迅速增长。德国的东北部和波罗的海的许多城市开始发展,佛 兰德斯、汉堡、不来梅等城市成为商业的中心。14 世纪中叶开始,北欧诸城 市结成了商业和政治同盟,称为汉萨同盟,以德意志北部的一些城市为主, 最初只是汉堡、不来梅、卢卑克等少数城市的联合,后来发展到 70 个以上, 最多时参加的城市竟达 200 个以上。所谓“汉萨”(Hansa)一词,德文的意 思是“公所”或“会馆”的含义。汉萨同盟拥有武器、金库,制定了统一的 商业法规,有宣战、媾和及缔结条约等权力。他们垄断了北海和波罗的海地 区的贸易,在邻近国家里享有商业特惠,并在广泛的领域内建立了商站。汉 萨同盟勾通了原料产地和手工业中心的联系,对当时欧洲经济发展起到了一 定的作用,直到 15 世纪中叶以后,随着新航线的开辟,同盟逐渐衰落,于
1669 年解体。
  在地中海与北海两个商业中心的交通要道上,法国香槟伯爵领地,由于 两大区域的贸易往来而繁荣起来了,香槟(Cham-pagne)地区位于法兰西的 东北地区,正是著名的生产香槟酒的地方,在 12 至 14 世纪时期,这里出现 了著名的香槟集市。香槟集市不是一种地方性的市场,而是大规模的具有国 际性的市场。每年,在香槟地区的 4 个城市中,轮流举行集市,每年 6 次。 每次持续 6 周以上,实际上是常年不断。香槟集市的交易秩序井然,商人的 利益得到保障,香槟伯爵对集市采取开放的态度,收取的规费固定而且十分 有限,但由于交易量大,贵族们所获得的利益仍然十分可观。香槟集市上还 形成了许多规则,例如测量贵重金属的衡制,1 磅等于 12 盎司就是那时形成 的,由商人们自己组成的法庭对后来民商法的发展也有一定的影响。1314 年,香槟伯爵领地并入了法兰西王室领地,1337 年,英法百年战争开始,香 槟集市于是衰落下来。香槟集市对于勾通欧洲南北贸易起到了重要作用,促 进了欧洲商品经济的发展。
  在中世纪的贸易中,阿拉伯民族起到了十分重要的作用。公元 7 至 8 世 纪,阿拉伯成为重要的贸易民族,他们贩运非洲的象牙、中国的丝绸、远东 的香料和宝石等,在一个很长的时期里,阿拉伯是东西方贸易的重要使者。
  
而且,阿拉伯民族也是重要的文化使者,通过贸易的往来传播、交流了东西 方文明,并对古希腊的文化起到了保存的作用。
  欧洲的对外贸易的发展促进了商品经济的繁荣,逐渐产生了资本主义的 萌芽。凡是资本主义生产关系萌芽出现得早的地区,往往是对外贸易发展得 比较成熟的地区。因此,对外贸易的发展成为了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产生的重 要基础。但是,中国的对外贸易在封建社会末期受到了严格的限制。从郑和 下西洋以后,中国的对外贸易政策逐渐走向封闭。清初,政府完全实行海禁, 航海贸易几乎完全中断。康熙年间,虽然实行了开海贸易,允许广州、漳州、 宁波和连云港四口通商,但是在乾隆年间,又实行了闭关政策,只允许广州 一口通商,实行公行制,垄断对外贸易,颁布“防范外夷规条”,“防范外 夷章程”等条例限制外商的居住和行动,对进出口的品种和数量进行了限制。 中国封建社会末期的闭关政策阻碍了中国商品经济的发展,反映了当时封建 统治的没落与腐朽。
(三)现代国际贸易关系的产生 中世纪贸易的发展,促进了资本主义萌芽的出现。特别是商品货币关系
的发展,促使欧洲各国的封建贵族对贵重金属产生了强烈的渴望。而科学技 术的发展,特别是航海技术的发展,为欧洲的航海冒险打下了基础。1487 年 迪亚士绕航好望角,1492 年哥伦布发现了美洲,1498 年达·迦马绕过非洲到 达了印度。地理大发现使欧洲经济生活发生了重大的变化。贸易机会大大扩 展,贸易的规模迅速扩大。
随着欧洲国家视野的扩大,他们开始进行疯狂的殖民开拓。西班牙和葡
萄牙先行一步,但随后就受到荷兰、英国和法国的挑战。英国迅速成为最大 的殖民帝国。通过对殖民地财富的掠夺、海外贸易和奴隶买卖,这些国家积 累了大量的财富,从而为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发展奠定了基础。富国对穷国 的大量掠夺造成了落后国家进一步的贫穷,同时也导致了一系列的殖民战 争。在原始积累时期,欧洲强国一方面加强对本国人民的剥削,另一方面大 肆掠夺殖民地人民,他们在殖民地开发矿山,种植甘蔗、烟草等作物,为本 国生产提供原材料,同时扩大本国工业品的生产与出口,从而形成了宗主国 与殖民地之间最初的分工形式。
地理大发现引起了欧洲商业的扩张,并且引起了市场的扩大、商品关系
和商业组织的发展,这就是商业革命。在新大陆发现以后,美洲的西班牙殖 民地发现了大量的贵重金属,殖民者驱使大量的印第安人和非洲贩运来的黑 奴开采金矿,从 1521 年至 1600 年期间,从美洲运往西班牙的白银达 1.8 万 吨,黄金 200 吨。大量的廉价金银流入市场,导致了商品价格的普遍上涨, 这被称为“价格革命”。“价格革命”导致了欧洲社会经济结构的变革,新 兴的工商业资产阶级进一步的壮大了。
  在资本主义原始积累的阶段,欧洲各个封建国家不约而同地实行了“重 商主义”(Mercantilism),把贵重金属看成是财富的标志,把积累金银作 为国家对外贸易政策的首要目标。当时,英国的重商主义、法国的柯尔倍尔 主义(Colbertism)和普鲁士的官房主义(Kameralism)实际上都是主张奖 出限入、积累货币、奖励人口繁殖、扩大殖民地,重商主义成为最早的对外 贸易政策体系,也是西方古典经济学开始萌芽的标志。重商主义的政策和理 论促使了资本主义的原始积累,推动了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建立与发展,在 历史上起到了一定的进步作用。
  
  经过一定的原始积累,欧洲各国的手工业进一步发展为工场手工业,重 商主义的政策进一步推动了工商业的发展。到 18 世纪中期,英国最早进入了 产业革命阶段。产业革命的核心是机器的广泛使用和工厂制度的兴起。纺织 业机器设备的重大改进,蒸汽机的发明、冶炼业和运输业的迅速发展,使生 产技术水平有了长足的进步。在此基础上,生产关系发生了重大的变化,资 本主义生产方式开始逐渐确立起来。
  英国发生产业革命以后,生产力和经济迅速发展,竞争力大大地加强了, 在国际经济活动中处于绝对优势的地位。这个时期的国际分工基本上是以英 国为中心而形成的。维多利亚时期是英国历史上的盛世,而 19 世纪的中叶更 是英国经济全盛的时期。1851 年在伦敦举行的世界博览会成为当时英国强大 的标志。英国同时是世界工厂、最强大的运输大国、最强大的金融大国,盛 极一时。英国通过其经济力量和贸易实力,把各落后国家纳入了国际分工和 世界市场的旋涡中,成为国际分工的中心。马克思说:“英国是农业世界伟 大的中心,是工业太阳,日益增加的生产谷物和棉花的卫星都围着它运转。” 由于英国在经济上大大领先于其他国家,原始积累时期的重商主义已经 不能适应当时的情况。英国的贸易政策开始向自由贸易政策转化。古典政治 经济学家亚当·斯密和大卫·李嘉图分别提出了地域分工说和比较成本说, 为自由贸易政策奠定了理论基础。19 世纪上半期,英国的部分工业家和知识 分子以曼彻斯特商会为核心,组成了“反谷物法同盟”,反对实行贸易保护 和高关税以保护土地贵族利益的谷物法。1823 年至 1825 年,英国商务大臣 赫斯基森(William Husikisson)改革了海关税则,大大降低了关税。1846 年,谷物法终于得以废除。谷物法的废除是自由贸易主义者的重大胜利,英
国从此走向自由贸易,并因此而大大获利。
  尽管自由贸易政策从来没有同时被世界上所有的国家奉行过,但是自由 贸易政策开始在欧洲国家流行,确实是现代国际经贸关系形成的重要前提。 不难想象,如果所有的国家都实行保护贸易政策,那么各个国家之间的经贸 联系势必十分松散,国家与国家之间的贸易规模也会很小,闭关自守的状态 将会持续。英国在实行了自由贸易政策之后,以其商品和武器迫使其他国家 也打开国门,建立起了以英国为中心的分工体系。国际分工已经开始具有了 世界性,分工体系逐渐形成和发展,一些国际经贸关系的规范也已开始形成, 现代意义的国际经贸关系形成了。
1860 年,英国和法国签订了“英法条约”,这是现代国际经贸关系形成
的重要标志。当时,英国政府派遣著名的自由贸易主义者、反谷物法同盟的 领袖人物科伯登(Cobder)前往法国与谢瓦里埃(Chevalier)签订贸易条约, 达成了“英法条约”,也称“科伯登条约”或“科伯登—谢瓦里埃条约”。 这项条约是历史上第一个以自由贸易精神签订的条约,条约规定,英国对法 国的工业品全部免税,降低酒税,并承诺不禁止煤炭的进口;法国则承诺取 消一切禁止性关税和禁止性措施,降低英国工业品的关税,在 1864 年 10 月
1 日以前降为从价税卒 30%,以后不超过 25%。条约还规定了最惠国待遇条 款。条约有效期为 10 年。虽然“科伯登条约”中,英国的开放承诺比法国要 多,但是由于英国的工业品有强大的竞争力,英国从这项条约中得到的利益 决不比法国少。1862 年英国与比利时,1863 年与意大利,1864 年与奥地利 和瑞士,1865 年同德意志关税同盟等陆续签订了类似的条约。而法国也开始 与其他国家签订自由贸易条约。尽管当时除了英国之外,其他国家都没有实

行彻底的自由贸易政策,但是它们都开始公开表示对自由贸易政策的拥护, 并且纷纷降低了进口的关税,一时间,欧洲大陆盛行自由贸易。一系列自由 贸易协定,成为了维系当时的国际经贸关系的重要工具。
二、二次大战以前的国际经贸关系
  从 19 世纪 60 年代到二次大战以前,资本主义国家的发展史可以分为两 个阶段:第一个时期是从 19 世纪 60 年代到 19 世纪末 20 世纪初,这是资本 主义体系发生重大转变,从自由竞争逐渐走向垄断的时期;第二个时期是从
19 世纪末 20 世纪初一直到第二次世界大战,这个时期是帝国主义争霸的动 荡时期。第一个时期标志着资本主义体系膨胀到了它的顶点,而后一个时期 则显示出了全面的危机。
(一)垄断形成时期(19 世纪 60 年代到 19 世纪末 20 世纪初) 在这个时期,国际经贸关系主要呈现出以下的特点:1.随着自由资本主
义向垄断的过渡,国际经贸关系中呈现出更多的垄断因素。在 19 世纪上半 期,各资本主义国家随英国之后完成了产业革命,资本主义体系走向了成熟, 自由贸易促使了各国之间经贸联系的加强。在这个时期自由竞争是经济秩序 的主旋律。但是随着竞争的加剧,平均利润下降,资本家们开始不再满足于 获取一般利润或平均利润,而是力图攫取垄断利润,企业之间相互订立价格 协定,共同进行销售,进一步进行联合以至合并。中小资本在竞争中处于不 利地位,被大量淘汰,资本集中与集聚加速,产业资本家和银行资本家互相 融合,形成了金融寡头,资本输出日益增加。19 世纪下半期出现的第二次产 业革命,大大地提高了生产的社会化程度,产业规模迅速扩大,这促进了垄 断资本的形成,增强了垄断资本的地位。从此,资本主义进入了垄断资本主 义时期。
随着垄断资本的形成,垄断组织超越了国界不断发展。19 世纪 60 年代,
在德国出现了卡特尔(Cartel)组织,以后日渐推广,以致德国成为了“卡 特尔国家”。卡特尔组织超越国界,许多国际间的垄断组织成立了国际卡特 尔。其他的一些垄断组织形式,如辛迪加、托拉斯等,也都同时具有向国际 化发展的倾问。
2.各资本主义国家的力量对比发生了变化。不平衡发展从来都是资本主
义体系发展的重要规律之一。进入到垄断资本主义时期以后,各大资本主义 强国的力量发生了战略性的变化。
英国在 19 世纪五六十年代达到了它强盛的顶点,英国工业被公认为世界
的魁首,产业资本家大发其财,工人的工资也有所上升,国内一片繁荣景象。 但是,从 70 年代开始,英国频繁出现经济危机和萧条,1873—1874 年的萧 条是一个转折点;复苏不久,1878—1879 年又陷入工业萧条,范围之大程度 之深更甚前者;这次萧条还没有真正复苏,1882—1883 年又再次出现萧条。 经济长期处于低谷,大大削弱了英国的竞争地位。从此,英国的增长速度开 始慢于其他强国,在不平衡发展加剧的情况下,英国大大的落后了。
  法国在这个时期经济实力也有所下降。在 19 世纪 70 年代以前,法国是 欧洲大陆上最强大的国家。但是,普法战争的失败,使法国丧失了霸主地位, 紧接着巴黎公社革命和反动政府的疯狂镇压,对德国大量的赔款和割地,1873 年世界性的经济危机,重大的虫害对农业的破坏,一系列的危机接踵而来。 第三共和国建立以后,法国的局势稍微稳定下来,工业开始恢复,但它再不 可能重现旧日的辉煌了。经过巴黎公社革命之后,法国的产业资本家开始缺
  
乏投资的信心,银行家热衷于将资金投往国外。因此,法国的企业规模因缺 乏资金支持而无法扩大。在世界各国中对外贸易的比重和地位也有所下降。 在法国衰落的同时,德国迅速地强大起来。德意志本来自古处于分裂状 态,但是,在 19 世纪 70 年代以前,德意志关税同盟已经使各邦的经济连接 了起来。普鲁士在各邦中实力最强,依靠俾斯麦的“铁血政策”,经过三次 战争,德意志终于统一了起来。1871 年 1 月 18 日,威廉一世在攻入法国之 后,在凡尔塞宫宣布德意志帝国的成立,并晋位为德国皇帝。德国的统一改 变了欧洲的局面,意义十分重大。德国统一之后,工业迅速增长,对外贸易
发展也很快。威廉二世上台之后,德国也走上了殖民扩张之路。
  德国在 19 世纪上半期也是自由贸易政策的热情拥护者,1873 年的经济 危机之后,德国转而实行保护贸易。其实,早在 19 世纪 40 年代,德国历史 学派的先驱人物李斯特就已经提出了国家经济学说,提倡在德国实行保护贸 易。1841 年,李斯特出版了《政治经济学的国民体系》,系统他说明了他的 学说。他认为,古典派自由贸易理论是一种世界主义的学说,忽视了各国在 历史和经济上的特点,不适合德国的现状,特别是不利于德国生产力的发展。 为了促进生产力的发展,应该对幼稚产业,主要是刚刚开始发展有强有力的 外国竞争者的幼稚工业,进行保护,保护的方式是禁止进口或征收高关税。 保护的期限并不是无限的,李斯特提出的保护时间以 30 年为最高限期。李斯 特的学说虽然没有立即为普鲁士及其他德意志各邦所接受,但是对后来的保 护贸易政策有着很深的影响。
美国早在建国初期就开始奉行保护贸易的政策,1791 年汉密尔顿提出了
著名的《制造业报告书》,主张保护美国的幼稚工业,提高进口关税。以后, 美国长期实行高关税。美国南北战争结束之后,全国得到了统一,美国的经 济进入了一个黄金时期,其地位在资本主义世界中迅速上升。
3.世界经济体系的形成。当资本主义进入垄断时期,国际分工的新体系
形成了,分工中心由英国变为一组国家,世界各国的相互依赖程度也有所提 高。与此同时,世界市场也形成了。
在贸易方面,世界上形成了比较固定的销售渠道。国际性的贸易中心开
始形成,大型的商品交易所、拍卖市场、国际博览会形成了,运输、保险、 银行等专业机构已经成熟起来。世界贸易还形成了多边贸易与多边支付体 系。这里所指的多边贸易并非战后建立起来的多边贸易体系,而是指两国间 贸易在进出口相抵后总有余额,用对某些国家的出超支付对另一些国家的入 超,在若干国家之间进行多边支付与清算的贸易。当时西欧大陆与北美经济 发达国家从经济不发达的初级产品生产国购买大量的原料和食品,出现了贸 易逆差。与此同时,英国实行自由贸易政策,从欧美新兴工业国家大量进口 制成品,出现了大量逆差。而英国又是经济不发达国家主要工业品的供应国, 对其有大量的贸易顺差。这样,各国之间都可以用其中一些贸易伙伴的顺差 弥补对另一些贸易伙伴的逆差,多边支付体系为所有贸易国提供支付手段。 在金融方面,特别是在货币方面,建立了国际金本位制度,世界货币形 成了。在此以前,各同之间还缺乏统一的货币制度,这给各国之间的经贸联 系制造了障碍。世界货币制度在当时的趋势,是从金银复本位制向金本位制 过渡。1816 年,英国率先采用了金本位制,伦敦成为了世界金融中心。19 世纪 70 年代以后,各国先后实行了金本位。1867 年,在巴黎举行了欧洲国 际货币会议,许多国家主张采用金本位。1873 年德国、瑞典、丹麦采用金本

位,1875 年荷兰和挪威采用了金本位,1900 年美国也最后采用了金本位。在 世界普遍实行金本位的情况下,物价和汇率比较稳定,计算十分方便,这对 加强世界各国的经济联系起到了极为重要的作用。
  在世界经济体系形成之后,资本主义体系的各种规律在世界市场上居于 主要地位,制约了世界市场的发展。由于各国之间商务联系紧密,金融市场 息息相通,任何一地经济的波动都使其他地方一起卷入。1847 年,资本主义 体系发生了第一次世界性的经济危机,1873 年—1875 年,世界性的经济危机 又一次爆发,这一次的危机影响范围十分广泛,危机过后,垄断趋势大大加 强。从此以后,资本主义各国经济的连锁反应现象越来越多见。
(二)帝国主义争霸时期(20 世纪初到第二次世界大战) 资本主义体系完全进入垄断时期之后,各帝国主义之间的矛盾大大加
剧,帝国主义之间的争霸斗争日益激烈。总的来讲,这一段时期国际局势的 紧张和动荡主要有以下原因:
  1.各资本主义强国之间的力量对比发生了重大变化。正如前面我们所提 到的,英国和法国等老牌帝国主义强国的地位有所下降,而德国和美国的实 力上升。资本主义不平衡发展趋势日益加剧,势必打破原有的格局。
  2.原有的殖民地已经瓜分完毕,而新兴的帝国主义又不满足于现状。美 国在主张“门户开政”政策的同时,提出“门罗主义”,巩固其在美洲的势 力。而德国则开始宣扬大日耳曼主义,在非洲争夺英国、法国、比利时的殖 民地,把土耳其当做自己的势力范围,计划瓦解俄罗斯,奴役波兰。这自然 激发了帝国主义各国之间的激烈矛盾。
3.世界性的经济危机以及各帝国主义国家争相输出商品和资本,经济关
系的紧张引起了政治关系的紧张。1873 年和 20 世纪 30 年代的大危机都加剧 了各国之间的矛盾。
在这个时期,各国之间除了不断进行军备竞赛,大打商业战争、殖民战
争、以至世界大战之外,在经济上也展开了世界商战。各国之间通过竞相制 定保护政策和报复政策,互相争夺市场。
各国在这个时期纷纷转向了保护贸易政策,英国在丧失了世界工场的地
位之后,国内产业界坚决要求放弃自由贸易政策,保护国内市场。到第一次 世界大战,英国的贸易保护主义政策终于开始抬头,到 20 世纪 30 年代的大 危机时,英国彻底地放弃了自由贸易政策,1932 年 2 月 29 日,英国通过了 保护贸易关税法,除少数商品和原料外,一般征进口税 10%,对于工业制成 品,则提高到 20%以上。与此同时,英联邦各国和殖民地仍然可以享受帝国 特惠税。
  美国在这个时期的贸易保护主义进一步有所发展。1930 年美国的霍利— 斯穆特关税法将美国的进口平均关税提高到了 60%。法令一经颁布,立即引 起了 33 个国家的抗议。7 个国家采取了报复措施,以后进行抵制的国家则多
达 25 个。到 1931 年,各国进口税率比 1929 年提高了 60—100%,紧接着, 关税混战愈演愈烈,以致德国干脆实行以货易货制度。在进行关税战的同时, 后起的帝国主义强国日本为代表的一些国家大打倾销战,迫使英国和其他一 些国家在世界市场上全面溃败,各国互相之间轮番进行贸易报复。国际贸易 的秩序已经完全崩溃。
  在贸易战打得如火如茶的时候,各国之间的货币战也打得不可开交。各 国纷纷采取货币贬值,以外汇倾销的方式为贸易战推波助澜。1931 年,老牌
  
的金本位国家,英国宣布放弃了金本位,刚开始,英镑价格迅速下跌,一度 遏止了英国在贸易战中的颓势,但这种作用很快就被其他国家更加大胆的货 币贬值所抵消了。1931 年底,继英国之后宣布放弃金本位的国家已达 22 个。 国际货币秩序也就此崩溃了。
  货币战不久就演变为集团对抗局面。英国放弃了金本位制度之后,英帝 国的一些国家、瑞典、丹麦、挪威等国使自己的货币与英镑挂钩,形成了英 镑集团。随后,美元集团和法郎集团(又称黄金集团)形成。日本力图建立 日元集团,德国试图建立所谓的“广泛经济圈”。
  经济战争愈演愈烈,最终自然导致了真正的世界大战。第一次世界大战 并没有完全解决帝国主义之间的矛盾,在仅仅 20 年后又爆发了第二次世界大 战。人类文明遭到了空前的浩劫。
三、冷战时期的国际经贸关系
  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世界迅速形成了以美国为首的帝国主义阵营和以 前苏联为首的社会主义阵营,两极对立格局长期影响着世界经济的发展。但 是,战后的世界经济在第三次产业革命的推动下,仍然取得了前所未有的成 绩,国际贸易和国际经济合作得到空前的发展。一般来说,人们习惯上以一 些经济大国的经济发展阶段为标准来考察战后经济的发展。
(一)经济复苏与重建阶段(1945—1952 年)
  第二次世界大战使美国和前苏联的闰际地位都大大提高了。美国以其强 大的势力,取得了资本主义世界的领导地位,政治影响和经济实力遍布全世 界。而战后社会主义阵营的形成,打破了帝国主义对前苏联的封锁,亚非拉 革命浪潮的高涨更加提高了前苏联的国际地位。美国在其全球战略中,把前 苏联列为主要的对手。1946 年,丘吉尔发表了富尔顿演讲,第一次提出了“铁 幕”的概念,在此之前,美国驻前苏代办乔治·凯南向美国国务院提出报告, 提出了“遏制”前苏联的“冷战”政策。不久,以“遏制战略”为基础的“杜 鲁门主义”正式形成了,美国摆出了一副全球进攻的态势。世界进入了冷战 时期。
为了配合“杜鲁门主义”外交政策的实行,美国希望迅速重建资本主义
世界,恢复其经济实力。为了使西欧能够与前苏联和东欧国家抗衡,杜鲁门 主张把欧洲问题当做一个整体来进行研究,以使援助更为有效。1947 年,杜 鲁门提名马歇尔为国务卿,研究援欧计划。同年 6 月 5 日,马歇尔在哈佛大 学发表了演说,概述了援助欧洲的方针,被称为“马歇尔计划”。7 月 12 日, 欧洲 16 国在巴黎召开欧洲经济会议,确定了欧洲经济合作委员会为会议的常 设机构,各国代表签署了会议总报告,井向美国提出了 4 年内提供 224 亿美 元的援助要求。1948 年,美国通过了“1948 年对外援助法”,根据这个法律, 马歇尔计划从该法律通过的第二天起正式开始实施。从 1948 年 4 月 3 日到
1952 年 6 月 30 日,美国共拨款 131.5 亿美元。由于有了马歇尔计划的大量 资金支持,到 1952 年,西欧工业产量比战前上升了 35%,农业产量上升了
10%,完成了战后的重建与经济恢复。而且,由于马歇尔计划把欧洲(后来 实际上只是针对欧洲资本主义世界进行援助)作为一个整体进行援助,客观 上促进了欧洲的联合,这也是与美国原有的希望西欧能够抗衡前苏东国家的 意图相符合的。通过马歇尔计划,美国在西欧确立了无可辩驳的领导地位, 把西欧纳入了美国的全球战略,加强了对西欧的控制。但是,欧洲的联合和 复兴又反过来削弱了这种控制,井为今后世界向多极化格局发展埋下了伏

笔。
  马歇尔计划对东欧国家也存在着一定的吸引力,但是由于该计划有促使 东欧摆脱前苏联的意图,遭到了前苏联的反对。为了对抗马歇尔计划,同时 打破西方对社会主义国家的封锁。1947 年,前苏联提出了加强前苏联和东欧 国家经济联合的“莫罗托夫计划”,以图使各国的对外贸易大多在前苏东体 系内部进行,从而减少对西方的依赖。前苏联认为,可以建立起两个平行的 世界市场,可以实行一种计划型的经济一体化进程。1949 年 1 月,前苏联、 保加利亚、罗马尼亚、匈牙利、波兰、前捷克斯洛伐克在莫斯科决定成立经 济互助委员会(Council for MutualEconomic Assistance——CMEA), 简称经互会。以后陆续加入的国家有:阿尔巴尼亚(1949 年 2 月加入,1961 年退出),前民主德国(1950 年 9 月加入,1990 年 10 月两德统一后退出), 蒙古(1962 年 6 月加入),古巴(1972 年 7 月加入),越南(1978 年 6 月 加入)。经互会对于社会主义各国的经济合作起到了一些作用,但是,由于 片面强调计划的作用,在各国之间形成了一种实际上并不平等的分工体系; 片面强调与世界其他部分的独立性,也使各国缺乏对外开放的观念,客观上 助长了闭关自守的经济模式。当然,这种局面的形成有其客观历史原因,西 方国家的经济封锁和两极对立的世界格局是世界经济被一分为二的主要原 因。
二战后,在东西对立经济体系形成的同时,西方国家开始了国际经济秩
序的重建。各资本主义国家认识到,世界大战爆发的重要原因之一是由于国 际贸易秩序和国际货币体系的崩溃。战前的贸易战和货币战已经完全打破了 旧的贸易体系和货币体系,因此西方国家开始组建了三大国际经济组织,成 为战后国际经贸秩序的三大支柱。
早在战争时期,英美两国就在开始设计战后国际货币秩序。美国提出了
“怀特计划”,英国提出了“凯恩斯计划”,由于美国有强大的经济实力为 后盾,英国被迫同意了“怀特计划”。1944 年 7 月,在美国的新罕布什尔州 的布雷顿森林,召开了有 44 个国家参加的联合国货币金融会议,即布雷顿森 林会议,通过了“联合国货币金融会议的最后议定书”,根据议定书的两个 附件,建立了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和国际复兴与开发银行,(IBRD,即 世界银行 wB)。会议建立起来的以”怀特计划”为基础的国际货币体系被称 为布雷顿森林体系。新的货币体系实行了双挂钩,即美元与黄金挂钩,各国 货币与美元挂钩。美国承担以美元兑换黄金的义务,一盎司黄金等于 35 美 元,各国应该协调使黄金价格在官方价格上下 1%的幅度内波动。各国货币 与美元的比价固定,外汇行市在货币平价的 1%以内波动。实际上,国际货 币体系是以美元为中心建立起来的,美国从中大大获利。但同时,固定的汇 率对国际贸易起到了推动作用,有利于战后的经济发展。
  在贸易方面,1948 年 1 月 l 日,关税与贸易总协定(GATT)开始生效。 关贸总协定所推进的战后自由贸易成为了推动经济发展的重要原因之一。关 贸总协定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世界银行一起被称为战后世界经济秩序的三 大支柱,共同维护了西方经济体系的发展。
(二)经济迅速发展阶段(1953 年—1971 年)
  50 年代初,世界各国大多完成了经济的恢复与重建。在此基础上,世界 经济迎来了长达近 20 年的黄金时期。
在五六十年代,由于第三次产业革命对生产力发展起到了极大的推动作

用,世界上没有爆发大的战争,各国赢得了一个飞速发展的时期。在这个时 期,各发达资本主义国家的国民生产总值、工业生产、劳动生产率都有了较 高的增长速度,它们的国内生产总值的年平均增长速度,一般都有 5—6%。 如在 50 年代,美国的国内生产总值平均年增长率为 3.3%,英国为 2·8%, 法国为 4.5%,前西德为 7.9%,意大利为 5.6%,加拿大为 3.9%,日本为
9.1%。 60 年代则为美国 4.3%,英国 2.9%,法国 5.7%,西德 4.4%, 意大利 5.3%,加拿大 5.6%。日本 10·5%,与此同时社会主义国家和发展 中国家也取得了较快的经济增长速度,例如在 50 年代,中国经济增长率为
7.9%,60 年代上半期为 4.0%,下半期为 7.1%。但是,许多社会主义国家 的经济增长主要靠外延型的扩大再生产,经济效益上不去,人口压力大,因 此没有能够取得更好的经济成绩。
  在这个世界经济发展的黄金时期里,世界上的经济发展不平衡规律呈现 出新的动向,日本和欧洲的经济力量上升,一些发展中国家开始进入工业化 进程,世界经济不再是美国一枝独秀了。
  1958 年 1 月 1 日,欧洲 6 国成立了欧洲经济共同体,1967 年发展为欧洲 共同体。欧共体的对外贸易迅速发展,经济实力大大增强。由于法国为首的 欧洲国家主张奉行独立的外交政策,美国并没有像它原来预想的那样完全控 制欧洲,并且,欧洲成为了美国在经济上的竞争对手之一。
日本在战后初期处于美国占领军的严格控制之下,经济恢复和对外贸易
的发展都很缓慢。朝鲜战争爆发以后,美国对日本实行了扶持政策。朝鲜战 争扩大了对日本产品的需求。日本经济开始借此逐渐发展起来。日本在整个 五六十年代,特别注重资金和技术的引进,加上本国良好的人力资源,经济 进入了迅猛发展阶段。国民经济和对外贸易都有迅速的增长。到 60 年代末, 日本已经一跃而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强国。1959 年,日本对美贸易第一次出 现了顺差,1965 年达 3 亿美元,1968 年达 11 亿美元,1972 年更是高达 42 亿美元,从此日美之间出现了长期的贸易摩擦。
在这个时期,许多原来的殖民地国家取得了独立,一些发展中国家在获
得了政治独立之后,进一步谋求经济独立,取得了一定的成绩。以中国台湾 省、香港、新加坡、韩国等国家和地区为代表的一些发展中国家和地区,在 经济上取得了迅速的发展,被称为 “新兴工业化国家” ( Newly Industrializing Coun-tries—NICs)。许多发展中国家开始寻求南南合 作,努力建立国际经济新秩序,在两极政治格局的对抗体制下,开始出现了 经济格局多极化的趋势。
(三)国际货币体系的崩溃与经济“滞涨”时期(1971—1982 年) 尽管在五六十年代,西方也经历了几次经济危机,但总体发展状况还是
不错的。战后的经济繁荣一直持续到 70 年代,开始遇到了严峻的挑战。 刚刚步入 70 年代,国际货币体系就遇到了严峻的挑战。战 后美元的流通
量不断上升,购买力不断下降,物价上涨,美元在国际市场上被争相抛售, 大家挤兑黄金,美元的比价再也无法维持。1971 年,美元进行了第一次贬值,
1973 年 2 月,美元再次贬值。西方各国开始普遍放弃了与美元挂钩的固定汇 率制度,布雷顿森林体系就此瓦解了,西方各国改而实行浮动汇率制度。从 此,国际金融秩序开始进入一个动荡的时期。
  1973 年 10 月,第四次中东战争爆发。在此之前,中东各国的石油资源 被西方石油公司所垄断,西方各国利用廉价的中东石油,促使其经济迅速的
  
发展。产油国家对西方各国进行了长期斗争,以维护其百油权益。第四次中 东战争爆发以后,产油国家纷纷采取减产、禁运、提价、国有化等措施,进 行石油斗争。这一次斗争,使标准抽价从 1973 年 9 月的每桶 3.01 美元涨至
1974 年 1 月的 11.65 美元。这就是当时著名的石油危机。 石油危机使西方各国的石油成本迅速上升,导致了全面的物价上涨,即
所谓成本推进型的通货膨胀,同时使资本家的利润大大减少,生产无法持续, 出现了经济危机。这次世界性的经济危机,自 1973 年 11 月起在英国首先爆 发,迅速扩展到世界各国,并一直持续到 1975 年。各资本主义国家高失业率 和高通货膨胀率同时并存,这是历史上从来没有过的经济现象,被称为“滞 涨”。
  滞涨现象导致了西方各国在经济政策上开始抛弃凯恩斯主义的主张,把 政策目标定位为主要是控制通货膨胀。另一方面,经济危机又使国际上的新 贸易保护主义抬头,各国重新开始了争夺世界市场的激烈斗争。关贸总协定 东京回合的谈判几乎贯穿了整个 70 年代,尽管谈判涉及的范围很广,但是许 多谈判结果都是以所谓的诸边协议的形式表现的,即允许自由选择参加,这 无疑是对多边体系的一种背离,也反映出各国在贸易利益上的分歧是难以消 除的。在整个 70 年代,世界经济都没有摆脱滞涨的阴影,到 80 年代初,西 方国家又发生了一次世界性的经济危机。
(四)经济缓慢发展时期(1983—1991 年)
  1982 年世界性的经济危机过后,发达资本主义国家进入了一个经济的调 整时期,在这个阶段,经济发展速度缓慢,但是通货膨胀得到了一定的控制, 所以又称为“滞而不涨”时期。1982 年后,美国的经济首先开始复苏,带动 了其他国家的经济也有所增长。
在 80 年代,世界的多极格局形势日益明朗,区域经济一体化也出现了新
的浪潮,欧洲一体化趋势进一步得到加强,其他各个地区也出现了许多区域 经济组织。跨国公司在 80 年代进一步发展,国际生产一体化趋势加强。
在这个时期,世界各国的自由贸易政策和保护贸易政策同时并存,管理
贸易政策成为贸易政策的主流。世界各国通过国内立法规范本国的贸易政 策,同时加强与其他各国的政策协调,通过双边的和多边的贸易谈判,为本 国的垄断资本开路。乌拉圭回合的谈判从 1986 年开始,长期不能结束,这说 明各国政府在贸易政策方面的对抗性增强了。
80 年代末期,东欧国家发生剧变,并且迅速脱离了前苏联的控制,许多
东欧国家在经济上也开始向市场经济转化。1990 年,两德统一。德国的统一 使前苏东国家集团组成的经互会的存在完全失去了意义,1991 年 6 月 28 日, 经互会 9 个成员国在布达佩斯签署协议,规定 90 天后经互会章程失效。1991
年 8 月,前苏联形势突变,不久,联盟国家解体。世界两极格局结束了。 四、后冷战时期的国际经贸关系 冷战格局结束之后,世界经贸关系的发展也呈现出了一些新的现象。特
别是“国际化”趋势日益加强,跨国公司空前活跃,区域经济一体化趋势进 一步深化,金融、投资、货物贸易、服务贸易等商贸行为日渐融合,第四次 产业革命的成果正在迅速转化为生产力。
(一)世界经济停滞局面已告结束,国际经贸活动发展速度加快
  80 年代后半期,世界国内生产总值年平均增长率为 3%;进入 90 年代呈 现负增长,1992 年后转为正增长,但低于 2%。国际贸易的增长率也随之下
  
降,80 年代后半期为 5.8%,进入 90 年代后降至 3.5—4%之间。(见下表)
表 1—2 1985—1993 年世界国内生产总值 和商品出口量年均增长率
经贸竞争与合作的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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