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界怪杰




题 叙


  在当今世界摩托车、赛车和汽车的王国里,有一个响亮的、闪闪发光的 名字。只要一提起这个名字,真是家喻户晓,人人皆知。
这个人的一生,充满传奇色彩一 他出身寒微,仅有小学文化程度,从小痴迷于汽车,立下雄心壮志,将
来要当闻名世界的企业家;从当学徒修理摩托车、汽车到独自开办公司生产 摩托车、汽车,几经挫折,惨淡经营,终于一跃而成为闻名天下的“摩托大 王”、“汽车大王”。他独占世界摩托车 1/4 的市场,跻身于日本车业界前 三名的行列。
  他是个地地道道的技术家,因痛感自己学识浅薄,就去大学夜校当旁听 生;他天资聪颖,爱动脑筋,钻研起技术来常常废寝忘餐;他永远不满足于 现状,不断地开拓创新,终于研制出一个又一个新产品,威风凛凛地走向世 界。
  他是个有着独特鲜明个性的人,高兴起来像 3 岁孩童天真烂漫,手舞足 蹈,又说又笑;愤怒起来脾气却粗暴异常,对于那些干活磨洋工和偷工减料 的家伙,动辄破口臭骂甚至拳脚相向,吓得员工们尽往厕所里躲藏。
他不把企业看作自己的私有财产,不允许自己的子女和亲属在公司里任
职;他功成名就,激流勇退,把董事长的宝座让给毫无血缘关系的年轻人。 他把顾客看作上帝,经常告诫公司员工,严把质量关,不合格的产品非 返工不可!他提出“三高兴”(即制造者高兴,销售者高兴,购买者高兴、
作为公司的宗旨。
  他是亿万富翁,却又是个平凡的人,许多事都要亲力亲为,显示出贫苦 农家孩子淳朴厚道的品质。一次,有位前来洽谈生意的外商,因喝醉呕吐, 一副金假牙被服务员倒进厕所,他二话没说,跳下粪池,细心找出,冲洗干 净,自己试戴一番没问题后,才物归原主。
他在青少年时代,生活浪漫,风流倜傥,放荡不羁,爱闹恶作剧,还玩
艺妓,把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大量金钱花个精光。
?? 类似的故事还真不少。 够了。暂且打住。
这个人到底是谁?他就是日本人氏,本田宗一郎先生。
         看到这里,读者们一定会对本田宗一郎产生浓厚的兴趣,一定想了解关 于他的更多的东西——一句话,了解他的浪漫辉煌的一生。 那么,亲爱的读者,还是让我“慢慢道来”好了。
         
商 界 怪 杰

第一章 胸怀壮志 少小离家闯天下


  他从小就跟汽车引擎结下不解之缘,立志将来要 造汽车。高小毕业就往东京学艺。然而,老板却叫他 当‘保姆”。他满腔热情顿然冷却,一念之差几乎当 “逃兵”。
  他耐心地等待着,终于有了初试修车的机会。老 板的称赞,使他看到了一丝前途的曙光??
总有一天我也会成为富豪的。
                   ——本田宗一郎 本田宗一郎生得牛高马大,浑身蛮有力气。刚满 15 岁,他就要离开故乡
静冈县磐田郡光明村,到几百公里外的东京学习修理汽车的手艺去了。 母亲特意办了一桌丰盛的饭菜为儿子饯行。席间,母亲开言道:“老大
啊,你明天就要走了,你还小呀!说实话,妈怎么都不放心哩。”宗一郎笑 笑说:“妈,您不用担心。我已经高小毕业,看我这副身材,谁敢欺负我呢? 再说,还有爸爸陪我去,您就放心好了!”母亲点点头:“好,好。不过, 你去到东京,可不能像在家那样淘气,爱闹恶作剧,要听师傅的话,遵规守 矩,认认真真地学点手艺,才是立身之本呀!”
父亲板起脸孔教训道:“你妈说的对。你要是不好好地学,只顾贪玩,
当心我找你算帐!” “嗯。我记住了,爸、妈,你们放心吧。”宗一郎转过脸来,对身旁的
弟弟和两个妹妹叮嘱了一番,算是临别赠言。
  第二天一早,宗一郎由父母和家人陪同前往滨松车站。临别,母亲难受 得流下了热泪,宗一郎却满脸笑容,毫无悲伤的情绪,他劝慰母亲说:“妈, 您别难过,我又不是一去就不回来,我是去‘闯世界’嘛,下次我回来要带 大把大把钱孝敬您老人家!”说得母亲破涕为笑。
宗一郎父子俩搭上开往东京的火车。不一会,火车便消失在远方??
  宗一郎是个铁匠的儿子,父亲本田仪平,1905 年日俄战争结束后服过 役,同年秋天退役后,回家开了个小铁铺子,靠修理自行车和打造农具帮补 家用。不久,娶了邻村的一位农家姑娘美佳为妻,先后生下 9 个孩子,其中
4 个夭折。宗一郎是长子,他是在艰苦的环境中长大的。
  宗一郎从小心灵手巧,3 岁时就常趁父亲休息时,到作坊里捡些铁片, 拿把铁锤敲敲打打,做成自己的玩具。长大后他常要背着小妹妹上学,放学 回来,就帮父亲拉风箱打农具。
  一次,宗一郎替父亲拉风箱,拉得“巴达巴达”响,熊熊的火苗直往上 窜。半天,炉膛里的菜刀坯子终于烧得火红。只见父亲用长钳子熟练地将它 取出,放在铁砧上,右手紧握一柄铁锤,叮叮当当地敲打起来,动作毫不迟 缓。宗一郎见父亲满头冒汗,心里有几分疼痛,便问道:
“爸,您不能一下一下地打吗?打得快,看您累的??? 父亲瞅了他一眼,答道:“哪能呢?要是动作慢,菜刀就冷了,冷下来
还能打么?所以嘛,办什么事,都要快,不能慢吞吞。” “要快,不能慢吞吞。”父亲这话,深深地印在他的脑海里。 又有一次,宗一郎见父亲一连把三块铁坯放在铁砧上,迅速轮换着锻打,
父亲像个老练的鼓手,敲打起来又快又准,而且富有节奏感。宗一郎觉得有

些奇怪,忍不住问道: “爸,您干吗要三块一起打?打完一块又一块,从从容容不好吗?” 父亲微笑道:“这几块形状小,可以一起打。能够一起打的铁,就不要
分开打,这样可以加快速度,节省时间。你要记住:干活要讲速度,一天能 干完的活不要拖到第二天,因为每天都有新的工作等着你去做。”
  童年,父亲打铁对宗一郎的启迪,他始终牢记在心,直到当上修理店老 板,以至后来创办本田技研工业总公司、技研所,宗一郎总是把高效率和高 速度贯彻始终,并作为公司的优良传统,一代一代传下去。
  1900 年,东京开始流行自行车,过了几年才传到乡间,本田仪平对社会 文明很敏感,预见到将来交通工具将以自行车为主,于是就把打铁铺改为自 行车修理店,自己跑到东京买些破旧的自行车回来,修理好再卖给乡亲们。 这样,一家子生活逐渐好起来。
  宗一郎从小十分调皮,他找了几个同学,自己当“孩子王”,到处搞恶 作剧。有一次,他们跑到一个西瓜园,在熟透的大西瓜上挖了一个洞,把里 面的肉打碎,用吸管将西瓜汁吸吮完,然后将西瓜放回原处,开洞的地方放 在下面,表面上看不出任何“破绽”——当然,事后挨了西瓜主人的一顿臭 骂。
宗一郎上课时不专心听讲,常常偷谕跑出去玩耍。那时,村里人都以寺
院里的钟声为作息时间。有一次,宗一郎玩到肚子咕咕叫,可大人们还在田 间劳作,他便想了一个“馊主意”。偷偷溜进寺院的钟楼上去打钟,“当! 当!??”宏亮的钟声一时传到四面八方。大人们以为放工的时间到了,便 纷纷回家做饭,有些还在嘀咕:“怎么今天的时间过得这么快?”寺院里的 和尚听到钟声跑出来,当场把宗一郎逮住,狠狠地把他训了一顿。
宗一郎因无心听课,学习成绩很差,老师把成绩单发下来,说明一定要
家长在单子上签名。他想:要是让父母知道自己的成绩,不挨打受骂才怪哩! 他决定对父母“保密”,可又拿不到父亲的私章,怎么办?他苦思了半天, 灵机一动,自己用胶软皮切成印章模样,在上面刻了“本田”两个字,盖在 成绩单上。同伴们发现他的秘密后,纷纷央求他帮忙。宗一郎当然乐意照办, 帮助小伙伴们渡过了“难关”。可是,没过多久,这件事让老师知道了。原 来,宗一郎以为只要刻上字一盖章就行了,却没想到刻字要把字反过来刻, 否则盖出来的字就会变成反字。“本田”两个字倒没什么所谓,可诸如“铃 木”、“佐竹”之类的字,就与原字大相径庭了。
父亲知道儿子宗一郎这一恶劣行径后,狠狠地揍了他一顿。打过之后气
也消了,细想之下,对他的聪明却不能不暗暗赞叹。
  1915 年秋天,滨松市军营大操场举行美国飞机飞行表演。宗一郎听说 后,兴奋异常,决心要去看看。那天,他没去上学,偷偷把父亲的自行车推 出来,一口气踩了 20 多公里,来到军营门前。不料门票要收一角,而他袋里 仅有两分钱,没办法。只好爬上一棵松树,免费观看了一场精彩的飞行表演。 他对飞行员的英姿羡慕极了,对机械、引擎充满好奇心。当晚回到家里,父 亲追问他去了哪里,宗一郎隐瞒不住,只好从实招来,出乎意料,这次父亲 并没有揍他,反而对他的介绍听得津津有味。
  又有一天,从学校放学回来,宗一郎第一次看见一辆漂亮的美国轿车驶 进村里,他和孩子们一起跟着汽车飞跑。当车停下后,他们东摸摸西瞧瞧, 简直爱不释手。宗一郎被汽车引擎的声音陶醉了,还趴在地上闻汽车漏下的
  
汽油的气味。在他的幼小心灵里,已经萌发了将来自己也要制造一部小汽车 的愿望??
  再过两个月,宗一郎就要从高小毕业了。他偶然在父亲订阅的车辆杂志 上看到一则广告,说的是东京“亚都商会”的汽车修理厂正在招收学徒。宗 一郎很是兴奋,便跑过来对父亲说:“爸,我要去报名,毕业后你让我去东 京学修汽车吧。”“学修汽车?那我自行车这一摊谁来接?”父亲问。父母 原来是想让儿子在东京修理自行车的,宗一郎却固执地说:“你们的目光要 放远点,今后的时代,铁匠或自行车店的生意,都不合社会的需要。国产的 自行车已开始大量上市,靠维修、贩卖外国旧自行车,能赚多少钱?将来的 时代一定是汽车的时代!”
  父亲觉得儿子的见解有一定的道理,就同意让他去报名。不久,“亚都 商会”复了一封信,同意招收宗一郎为学徒。宗一郎高兴得跳起来!
  “亚都商会”在东京的本乡区汤岛,是当时屈指可数的汽车修理厂之一。 主人名叫神原情三,手下雇有十五六名工人。仪平把儿子托付给老板,说了 几句好话,便匆匆赶回乡下去了。
“宗一郎,明天开始,你就上班了。”老板说。 “好的,但不知是干什么活?”
“带小孩。”
“带小孩?”宗一郎以为自己的耳朵有毛病,急忙反问了一句。 “嗯。给我带小孩。”老板重复一遍。挥挥手,叫手下人去给他安排住
处。
宗一郎顿时心里凉了半截!心想:我是来当修理工的呀,怎么?? 宗一郎觉得非常失望,也很委屈。当晚他吃不下饭,在床上辗转反侧。
他想了很多,觉得前途黯淡无光,不如趁早回去。这时夜深人静,师兄们都
已经睡熟了,他轻轻地爬起来,想从二楼攀着缆绳滑下去逃走。就在这时, 眼前猛地现出父亲严峻的脸孔:“你刚来就想打退堂鼓?!??”他犹豫了。 他又想起临别时对母亲说过的话:“赚大把大把的钱回来??”如今一文钱 还没赚到,就这样空着两手跑回去,还有脸见人吗?不!??宗一郎是个自 尊心极强的人,他把心一横,打消了“开小差”的念头。
宗一郎成了个“保姆”,整天背着小孩,心里很难受,但又不敢表露出
来。小孩经常拉屎拉尿,搅得他心烦意乱。师兄们也常嘲笑他:“哟,宗一 郎,你背上又画‘世界地图’罗!”宗一郎手一摸,果然,小孩撒的尿把自 己的衣服都弄湿了。
  尽管是当“保姆”,宗一郎还是背着小孩在车间里窜来窜去,仔细看着 师兄们如何修理汽车??
  就这样,宗一郎过了半年厌烦的日子。有一天,老板忽然对他说:“小 伙子,今天我们忙不过来,你快来帮一下吧。”
  宗一郎一怔,顿时喜出望外,把小孩交给师母,自己钻到汽车底下修起 来。原来是底罩断了线,由于他修理过自行车,因此很快便把断线焊接好了。 “你很聪明,手艺也不错。”老板当场夸了他几句,又说:“从现在起,
你要多看点书,边学边干,才有可能成为一名合格的修理工。” 从此,宗一郎向老板借来有关汽车的书籍,带小孩的时间大大地减少了。
他一有空就学,老板要赶任务就派上他的用场。 宗一郎完全安心下来了。他猜想也许这是当学徒的必经之路,一切要从

最粗贱最低级的活儿干起。就像在黎明见到了曙光,他仿佛看到自己的前途 已经有一线希望了??

第二章 东京地震 不当“保姆”学修车


  那一年的地震使东京变成一片废墟。他虽没开过 车,仍奋不顾身帮师傅把汽车慢慢开到安全的地方。 市内已无车可修。师兄们纷纷告假返乡去了。他 却自愿留下,与师傅一起抢修车辆,从中学到不少技 艺。几年后恢复生产,他的技术已令师兄们刮目相看。
他变成一名正式修理工了。 年轻时虽然贪玩,但我认为决非无用。如痴如醉
出入花丛,既可以懂得人们情感的内涵,又可以知道 世道人情的微妙所在。如果说我与一本正经的技术人 员稍有不同的话,似乎可以说根源就在于此。
——本田宗一郎
  1923 年 9 月 1 日,时近中午,宗一郎坐在一辆崭新的美国福特轿车座椅 上,欣赏着前面的仪表和那富有弹性的软绵绵的座垫,觉得非常舒坦。他按 照师傅的吩咐,刚为车子灌满了进口的机油。
  “什么时候我也有这么一辆漂亮的车子就好了,我驾驶着它到外面兜 风,每逢节假日回故乡去,爸爸妈妈看到这小车该会有多高兴啊!??”宗 一郎正在想入非非,猛地感觉车子左右摇晃起来,愈摇愈猛,好像帆船在大 海中遇到强劲台风一样。他惊异地连声叫喊:“啊!出了什么事?出了什么 事???”这时,只见天空中闪过一道道强烈的电光,霎那间乌云蔽日,地 动山摇。大地上传来一声声可怕的呼啸,楼房、树木、街道、公路上的人群、 车辆??全都剧烈地摇晃起来,紧接着是一声声轰然巨响,一幢幢楼房、一 根根电线杆倒塌了,到处是人们惊慌失措的呼喊声以及绝望痛苦的呻吟?? 这时家家户户正在做午饭,煤气管道震裂,到处是一片熊熊的火海??
“地震啦!”“地震啦!??”老板从作坊里奔出,一边呼叫伙计们:
“快!快!把贵重东西搬出去!??” 宗一郎早从小轿车里冲出来,立即跑进办公室,拿起一把螺丝批,就去
拆卸安装在墙上的电话机。在当时电话还不普遍,电话机是很贵重的东西。
刚好老板跑回来,大声地说:“你拆电话机有什么用?电话线都断了,光有 电话机也不能通话呀!快去把厂里的汽车开到安全的地方去!”
“是!”宗一郎答应一声,就放下螺丝批,转身跑进车间,跟伙计们一
起去抢运汽车。那时宗一郎虽然知道开车的方法,但还没有驾驶执照,在那 种紧急时刻,他也顾不了许多,就近跳上一部汽车,一启动,就把它慢慢开 了出来。
  他把车子开到马路上,只见路上到处是扶老携幼争相逃难的人群。他紧 紧掌握着方向盘,摇摇晃晃,一点不敢开快,只能像蜗牛般行进。车子开到 哪儿去好?他想起前面不远有个植物园,空地很多,对,就把车子开到那边 去停放吧。他把车子放好,又跑回去开第二部、第三部??直到厂里的车子 全部抢运出来为止。
  “报告师傅,四部小车我已放在植物园那边。”宗一郎擦着满头大汗, 气喘吁吁地说。
“好,你干得好,谢谢你。”老板点点头,顺手递给他一瓶饮料。 宗一郎接过来,仰起脖子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还有什么东西要搬吗?”宗一郎问。 “你快去把师母和师弟带到植物园那边去,让他们在汽车里休息,那边
安全。”老板吩咐。 “好。”宗一郎说完,转身走到站在不远处的师母和师弟身边,顺手抱
起师弟就走。 安顿好师母、师弟回来,厂里已被大火烧着了。宗一郎冒着危险冲进宿
舍,把自己的铺盖卷搬了出来。这时他已污头垢脸,累得精疲力倦了。 宗一郎后来得知,这次发生的关东大地震,灾害相当严重。这次大地震
的范围除东京外,还波及附近几个县市,共计死亡 9.1 万人,下落不明 1.3 万人,受伤 5.2 万人,受灾人家 69 万户。东京的房屋被烧毁达七成,水电、 交通、通讯全部陷于瘫痪,整个城市变成一片废墟。
  “亚都商会”的厂房也被大火吞噬,修理汽车的业务只好暂告停顿。十 几个员工纷纷请假返乡,老板也暂时搬到神田车站附近住下来。
老板问:“宗一郎,你打算几时走?” “师傅,我愿意留下来。”宗一郎走过来说。 老板有几分诧异:“你的师兄们都走了,你为什么不走?” 宗一郎答道:“现在东京市区非常混乱,火车站、汽车站都毁坏了,哪
有车辆给我回家?再说,现在街头到处停着损坏的小汽车,等着修理,我们
光靠修理这些车辆生意就做不完了,我也可以借这个机会,跟着您好好学学 修车技术。”
师傅正担心一个人忙不过来,现在既然有这个热心的徒弟愿意留下来做
帮手,再好不过,于是大为赞赏地说: “好,你这个想法很好,咱们一起干吧。” 第二天,老板和宗一郎兵分两路,各自骑着幸免于难的摩托车,到街头
寻找可以修理的汽车。马路上抛锚的汽车多的是,他们选择一些损坏比较轻
微的车辆,检查损坏的原因,需要换什么零件,然后逐一登记车牌号码。 宗一郎骑着摩托车在街上转来转去,他见到有不少无家可归的人急于要
回乡下,纷纷拦住他的车子,央求说:“小弟弟,麻烦你送我到板桥车站,
给你××元。”宗一郎心想:“现在无活好干,何不找些零碎收入,帮补一 下老板?”于是爽快应允,半天他可以运载六七个人,可得一笔丰厚的酬金, 然后拿这些钱去向农家买回大米。
宗一郎载着一大袋大米回来,老板觉得奇怪,便问:
“你这大米是哪来的?” 宗一郎笑嘻嘻地说了一遍,并把袋里剩余的钱掏出来,连同大米一并交
给老板。老板拍拍宗一郎的肩膀,含笑说:“好小子,你真行,会动脑筋!” 宗一郎又把买回的一些玩具送给师弟。师弟拍着小手说:“谢谢宗哥哥!” 从此,老板把宗一郎当成家里人一样看待。
  第二天,老板和宗一郎带上工具、零件和汽油,来到事先选定的地点, 动手修理起来。师傅修车的技术非常熟练,宗一郎细心观察、学习,他不懂 就问,一学就会,一听就明。当宗一郎听到修好的汽车引擎发出嗡嗡的声音 时,高兴得跳起来。
师傅放下手里的工具,点燃了一支烟,说: “宗一郎,歇一歇,喝口水吧。” “师傅,我不累。”宗一郎仍然在汽车底下捣弄。师傅打内心里赞赏宗

一郎能吃苦耐劳,责任心强。 师傅看时间不早,提出回家去吃饭,宗一郎说:“师傅,不如我回去取
饭来,吃完马上就干,这样可以节省很多时间。” “你不累吗?”师傅问。 “累啥。”宗一郎笑了笑说。说完,转身骑上摩托车跑了。
  不到半个钟头,宗一郎就把午饭带来了。师徒俩坐在汽车里吃完,稍事 休息一会,又投入到紧张的修理工作中去了。
  整整一天,师徒俩一共修好了四部车。老板跑去附近派出所报备,然后 把修好的汽车开回植物园去保管。第二天,车主接到通知来取车,一再向老 板表示感谢,并付了一笔很高的酬金。
  老板兴高采烈,奖赏了宗一郎几块钱,还特意吩咐师母晚上多炒了几个 菜,请宗一郎喝两杯。
  吃完饭,宗一郎对老板说了一声:“出去兜兜风。”便骑上摩托车风驰 电掣地开到郊外和湖边的林荫大道去了。老板也不加阻拦,只是叮嘱他说: “要小心呀。不要出事,不要开快车,不要太晚回来。”宗一郎含笑地点点 头。
  这次东京大地震,损坏的汽车很多,老板到交通部门要来一批被火烧过 的汽车,损坏的引擎零件换上好的,砸坏的车身加以锤平;当时最大的困难 是材料不足,零件缺乏,给修理工作带来很大困难,比如:当时车轮使用的 车辐是木制的,在火灾中几乎烧个精光,只得重新装配,重新喷上油漆,这 些损坏的汽车经过一番修理,变得焕然一新,又可以投入使用了。这笔修理 费是很昂贵的,给老板带来颇丰的经济效益。
经过他们艰苦的努力,老板又重新建造起“亚都商会”汽车修理厂,不
到两年时间又在原址盖起了一座新厂房。那些回乡的伙计们陆陆续续又回来 了。宗一郎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边干边学,技艺上有了很大长进,使那些师兄 们都对他刮目相看。自然,“当保姆”对他来说,早已成为遥远的“历史” 了。
少年时的宗一郎,常常装扮成飞行员,用厚纸做成
一副飞行镜,再用竹片做成螺旋浆,装在自行车前面, 骑着车转圈子,好像飞行员驾驶飞机一样。 这张照片摄于是 1914 年

第三章 初露锋芒 遂令人刮目相看


  学师第三年,师傅派他去外地帮助朋友修理消防 车。主人对这位毛头小伙持怀疑态度,人们亦瞧不起 他。他面对压力沉着工作,终于胜利完成任务。主人 对他的接待马上“升级”??


  宗一部当汽车修理童工时,第一次修车工作是钻 到车底修理断了线的底罩。这件工作虽然很简单,但宗 一郎却终身难忘。
   图为童工时代的宗一郎。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两年过去了。第三年夏天的一个傍晚,老板把宗一
郎叫到跟前对他说: “宗一郎,我想派你去办一件事,不知你能不能去?”
  “师傅,多谢你信得过我。请说吧!只要能办到的,我一定完成。”宗 一郎彬彬有礼地回答。
  “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在盛冈市,承包修理当地的消防车。但因有一 个技术问题无法解决,特地打电报来请我派人去帮忙,我没空,走不开,我 就想到你??”
“师傅,您看我??能行吗?”宗一郎有点胆怯。“准行。”老板一双
眼睛慈爱地望着他说:“这两年来,你的修车技术进步很快,可以独当一面。 去吧,孩子,我相信你完全能够胜任的。”
宗一郎听了这话,内心里很受鼓舞,对自己增强了信心。此外,他从未
去过东北地方,也想趁此机会出去玩玩,于是便爽快地答应了。 第二天一早,宗一郎辞别师傅,携带工具箱,乘上火车,经过十五六个
钟头的车程,到达盛冈市。宗一郎随着人流走出车站,按照师傅提供的地址,
不用怎么费劲,便找到了师傅的朋友。他姓柴田,高个子,年约 50 开外。一 见面前是一个稚气未脱尽的小青年,他不禁惊讶地问:
“你就是亚都商会的本田兄吗?”
“是的。我就是本田,神原师傅派来的本田。” “请坐,请坐。”柴田一边说一边让座,并端来一杯茶递给他。接着问
道:
“本田兄,你在东京学修车有好长时间啦?” “前后 3 年了,”宗一郎说。 “你平时修过哪些车?” “小车、大车都修过。”
“但不知会不会修理消防车?”柴田眼里有几分疑惑。 宗一郎是个聪明的小伙子,察颜观色,他已经知道对方对自己不大信任
了。但他自己却胸有成竹,于是从容不迫地答道:“ 柴田先生,让我试一试 好吗?我尽量把它修好就是了??”
  柴田暗忖:“我那朋友好像故意跟我开玩笑,派这么一个小青年来,他 能不能修好我的车子还得打个问号。哎,既然来了就不好意思撵人家回去。 算了,姑且让他住下来再说吧。”主意既定,便对他说:
“本田兄,请你先到旅馆休息,明天再去修车不迟。”

  “不,不,我想马上去消防队。——对不起,请原谅,我是个急性人。” 柴田只好领着他直奔消防队。宗一郎打开工具箱,取出工具,对消防车 仔细检查起来。柴田一直站在旁边观看。宗一郎像医生诊病似的,这儿弄弄 那儿摸摸,终于发现是引擎出了故障。他对柴田说:“今晚我就把引擎拆解
下来,只要零件齐全,两三天就可以修好。” “真的两三天就可以?”柴田吃惊地反问。 “我会尽力而为,”宗一郎谦逊地回答。 柴田半信半疑,领着他回到旅馆。对服务生交代了有关接待事项,便回
家去了。这是一间狭小的单间,光线暗淡,设备十分简陋。宗一郎毫不在意, 吃过晚饭就坐在灯下仔细翻阅修车记录以及车厂的技术说明书,一边冥思苦 想,直到凌晨三四点钟。宗一郎觉得困得不得了,便跑到卫生间,用冷水冲 了冲脑袋。然后就着开水吃了几块饼干,接着又思考起来。
  第二天上午,宗一郎来到消防队,仔细清点了柴田送来的零件,检查拆 下的引擎,就回旅馆去了。柴田觉得有些奇怪:莫非他嫌我接待怠慢,闹情 绪?莫非他确实不懂偏偏要“打肿脸充胖子”?柴田不便上门去问他,且看 他明天有何动静再作理会。
  次日清早,宗一郎胡乱用了些早餐,便匆匆赶到消防队,全神贯注地干 起来。
消防队员们在一旁吱吱喳喳地议论开了:
  “嘿,一个毛手毛脚的小伙,肚里有多少墨水啊?他也能修好这台车, 哼!”
“听说消防车跟别的车不同,他没修过哪能摸得着门路啊?”
“不过也很难说,人不可貌相,说不定他真有本事呢!” “我看呀,十有八九他都修不好,不信大伙等着瞧吧!” 这些风言风语传到宗一郎耳边,他并不计较,只管干自己的活。他已经
查明故障,因此显得成竹在胸,从从容容,一点不急躁,而且有条不紊地工
作着。
  柴田亲自赶到消防队来观看。他暗暗对消防队员们使了个眼色,叫他们 不要说风凉话,以免影响宗一郎的情绪。其实,他自己跟消防队员们一样, 压根儿不相信这个年轻人能把消防车修理好。
经过大半天的工作,宗一郎终于把故障排除,把各种机件重新安装好,
“可以试车了!”宗一郎说了一句,跳上驾驶室,把钥匙往里一插,发动机 立即运作起来;开动水泵,水泵也哗哗地喷出水来,消防队员们立刻热烈鼓 掌。接着由一名消防队员驾驶着车子在街上转了一圈,回来报告一切正常。 “宗一郎,祝贺你!你真不简单!”柴田上前紧紧握着他的手说。
  宗一郎回到旅馆,住房已调整到一间光线明亮、宽敞舒适的一等房间去 了。宗一郎忙问服务生是怎么回事,服务生回答道:“我也不知道,是柴田 先生吩咐办的。”
宗一郎不禁恍然大悟。 吃晚饭时,菜式相当丰盛,还有女人在一旁斟酒。柴田和消防队的人频
频举杯,祝贺宗一郎修车成功。弄得宗一郎有几分不好意思。 通过这件事,使宗一郎深深地认识到,有技术有本事的人是受人尊敬的,
自己要刻苦钻研技术,做一个受人敬重的人。 宗一郎回到东京。这次他到盛冈修车获得成功,师傅很是满意,开始真

正把他当作一名正式技工看待了。月底发薪时,宗一郎例外地跟其他师兄一 样,第一次领到了工薪钱。
“宗一郎,这是你的——”老板递给他 5 块钱。 “我也有工薪?” “是的,你已经是一名正式工了嘛。”老板说。
  宗一郎心里乐滋滋的。以往他当学徒,只能领到一点少得可怜的零用钱 呢。
  
第四章 六载师满 返乡创业独挂牌


  6 年的学徒生涯,使他学到了一套过硬的修车本 领。师傅“恩准”他回乡办分店。初次发明创造的成 功,给他带来一大笔财富,却全部花在寻花问柳中, 并且闹出了一桩又一桩荒唐事??



   图为 17 岁时的宗一郎。当时,关东发生大地震, 震后,宗一郎经常骑着跨斗式摩托车四处转,或是载 送搭车人,或是为人修理在地震中损坏的汽车,有时 还开着摩托车出去兜风。1928 年,春暖花开,春意盎 然。宗一郎受到春天气息的感染,浑身似乎有使不完的劲儿。 这天上千,宗一郎正在车间干活,老饭把他叫到办公室,请他坐下,递
给他一支香烟,轻松地笑了笑说: “宗一郎,你今年多少岁啦?”
“22 岁啦,师傅。我是 16 岁来您这里学师的。”宗一郎回答。 “哦,就是说,你已经在我这里整整干了 6 年啦,对不对?” “是的。”
“哎,时光过得真快啊!”老板感叹了一声,接着一本正经地说:“宗
一郎,你已经学得差不多了,各种车辆你都会修理了,今天我就批准你‘毕 业’吧。你也该独立创业了!”
“啊,那太好啦!谢谢师傅的栽培。”宗一郎有几分激动地说,“今后
我该怎么做,路该怎么走,请师傅指点。” “我看你还是回你家乡去发展为好,因为东京这个大地方,修理厂家很
多,它们根深叶茂,财大气粗,后台又硬,你很难竞争得过人家的。凡做一
件事,都要扬长避短,才有成功的把握,对吗?” “师傅说的极对。我回乡下去创业吧。”宗一郎心悦诚服地说。 老板想了想又说:“我这个亚都商会名声很响,为了使你回去能很快站
稳脚跟,打开销路,你可以使用我这个招牌,作为一个分店吧。还有,这里
有 200 日元,我赠送给你做开业经费,也可当作咱们师徒一场的纪念啊!” 说着,把钱塞到他手里。
“师傅,你这样信得过我,助我一臂之力,这种深恩我永生不忘,请受
徒弟一拜!”宗一郎说完,“噗”的一声跪了下去。 “别这样,别这样。”神原侑三高兴地说着,忙伸出双手扶他起来。“回
去好好干,干出名堂来,为师我也觉得脸上光彩嘛!” “好的,师傅,我决不会辜负您的期望。”宗一郎说完,躬身退了出去,
回到宿舍收拾行装,准备乘搭当天下午的火车回家。 师兄们纷纷围拢过来话别。大家朝夕相处,今日一旦分别,心里难免涌
起几分依恋。十几个师兄当中,有个名叫松山的跟宗一郎最要好,他主动提 出要送宗一郎去火车站。宗一郎盛情难却,只好应允。
  宗一郎告别师傅师母一家,松山替他提着一箱子行李,两人出了大门, 沿着一条大街缓缓地走着。宗一郎一边走一边贪婪地看着眼前的风物,觉得 是那样新鲜、美好,他在这里生活了 6 年,现在就要离开了,内心里有一种
  
依依不舍的滋味。 松山走到一个电车站等车,忽然忍不住笑了起来。宗一郎问: “松山兄,你想起什么开心事?” “还记得吗?”松山转过脸来含笑说,“有一次假日,我们俩一块去上
野玩,我问你:‘宗一郎,想不想搭免费车啊?’你说:‘当然想呀。’我 就告诉你:‘出站的时候,你学我的样子。’电车到了上野站,我们跟着人 群向验票处走去,我走在前头,服务生说:‘票拿出来。’我就竖起右手大 拇指,服务生就知道车票在后面的同伴手里。你看见我这样做,跟着也竖起 右手大拇指,往后面指指。哪知你后面再也没有乘客,这下你可倒霉啦。服 务生骂道:‘你这个家伙!想坐霸王车是不是?’你满脸通红,十分尴尬, 只得乖乖地掏出钱来补买两张票。哈哈哈??”
  “你这个家伙,还好说!”宗一郎揍了松山一拳,笑骂道,“那次弄得 我多狼狈呀!???
  来到火车站,松山拣了一家清静的中国餐馆,为宗一郎饯行。宗一郎一 眼看到桌面上摆着三块鲜红的西瓜,蓦然想起一件趣闻:有一天下午,他和 松山还有两个师兄一起去看电影,看完电影 4 个人进入一家中国餐馆吃面 条。等写完票,服务小姐走进厨房去了,宗一郎看见桌上放着 4 片西瓜,便 说:“这西瓜真引人流口水!放在这里应该是招待顾客的吧?”松山说:“对! 我们正口渴,一人一块吃掉它。”于是各人拿起一片西瓜,三几口就把它吃 完了。大伙喷喷称赞:“哟,真甜!”过了一会儿,服务小姐端着面条过来, 发现桌上放着一堆西瓜皮,忙问:“西瓜呢?你们吃掉啦?”4 个人连连点 头。惹得服务小姐笑弯了腰,说:“那不是招待客人的,是用来招引苍蝇的。” 大伙一听,个个面面相觑,顿时觉得挺恶心。幸好,年轻人抵抗力强,倒也 没有拉肚子。??如今,宗一郎指着桌上的西瓜,问:“松山兄,你还敢吃 么?”松山笑笑说:“倒贴 100 块钱我也不敢吃啦!”
两人吃完午饭,松山一直把宗一郎送进候车室,彼此握手告别。
  宗一郎坐上回乡的列车,内心十分激动,他离开故乡已经整整 6 年了, 故乡有什么变化?爸爸妈妈的身体还好吗?还有弟弟妹妹不知长得是啥模样 了???浓浓的乡思像泉水般奔涌心头。宗一郎恨不能长出两只翅膀,马上 回到梦魂缠绕的故乡。
下午 5 时,列车抵达滨松市。宗一郎走出车站,父母弟妹早已在门口等
候多时了。宗一郎一见父母亲,顿时浑身热血沸腾,走上前大叫一声:“爸 爸!妈妈!我回来啦!??”接着俯身跪了下去。父母急忙扶起儿子,两双 慈爱的眼睛望着阔别已久的儿子,高兴得流下了热泪。母亲拉着儿子的双手 说:“来,宗儿,让妈妈看看,6 年不见了,到底长大没有???哟,长高 了,长大了,长成一个满脸胡须的英俊男子汉啦!”
  “来,见见你们的大哥呀。”父亲对躲在身后的弟弟妹妹说。“这是你 二弟弁二郎,这是你三妹阿琳,这是你最小的妹妹阿荣。”
  宗一郎一一见过,确实弟弟妹妹都长大了。要是在半路上见到,简直不 敢相认哩!
  亲人们簇拥着宗一郎缓步回家。一路上说了些别后情景和饮食起居之类 的家常话。
  故乡并没有多少变化。小河照样流淌,山岗依然翠绿,道路依旧坑坑洼 洼,??宗一郎路过小学,便想起当年上学的情景,自己如何不专心听课,
  
如何替伙伴私刻家长印章,蒙骗老师,如何在村子里胡作非为的种种行径, 至今印象还是十分鲜明,就好像是昨天发生的一样。
  回到家,母亲特意办了一桌丰盛的晚餐,招待儿子学成归来。席间,父 亲望着宗一郎问:
“你这次学师 6 年期满回来,有何打算?” 宗一郎答道:“爸,我想在家乡办一间修理店,牌子就挂‘亚都商会滨
松分店’,我师傅同意了的。师傅还赠送我 200 块钱呢!” “好极,好极!”父亲高兴地说:“这几年我有些积蓄,打算在市内买
一间房子给你开业。” “谢谢爸爸。”宗一郎非常欣喜。
  过了几天,父亲陪同宗一郎到了滨松市,果然买下一套一厅一房的住房, 大约 30 平方米左右。宗一郎拣了个好日子,便正式挂牌营业。
当时在滨松市只有两三家汽车修理厂,由于宗一郎挂的是个名牌店名, 加上他本人修车技术十分高强,许多人都愿意把坏车送到他这里来修理。起 初他只雇用一个学徒,随着生意逐渐兴旺,一下子竟增加到五六人。宗一郎 在修车厂旁边又盖了一间 10 平方米左右的小房,一有空闲便钻进去,有事外 出他就用锁头锁上,不允许职工们进去。人们觉得好生奇怪,有一次问他:
“本田先生,你躲在小房子里搞些什么名堂?”
宗一郎笑笑说:“搞科研呗。” “搞啥科研?”
“自然是汽车罗。”宗一郎得意洋洋地说:“你不知道,我从小就立下
志向,要做一辆理想的小汽车,现在正在研究。快啦,你们很快就会看到我 这理想中的小汽车!”
宗一郎对研究汽车简直到了废寝忘餐的地步,他关在小房里很少出来,
经常干到深夜。原来他正在把木制车轮辐条改换成铁制辐条,经过 10 多天的 钻研,终于大功告成。车轮辐条改成铁制之后,不光耐磨耐用,而且车子跑 起来轮子能急速转动,这便大大加快了汽车的速度。
宗一郎驾驶着自己改装过轮子的流线形小轿车飞驰在湖边的马路上,试
了一会车,效果相当令人满意。他把车子开回厂里,职工们打心里对他产生 敬意,纷纷走过来说:“本田先生,恭喜您啊!”“祝贺您大功告成!”?? 宗一郎心里乐滋滋地对职工们大讲他的技术发明,说得眉飞色舞,好像小孩 子一样的高兴。
宗一郎获得了发明创造的专利权。这种铁制辐条的汽车轮子,在日本汽
车博览会上,颇受好评。有几家工厂买下他的专利权从事生产,除畅销国内, 还出口到印度等国。为此宗一郎又赚了一大笔钱。
  一天,宗一郎正在给职工讲解修车技术,忽然有个陌生人找上门来,恭 恭敬敬地问:
“您就是本田先生?” “是的,请问您贵姓,找我有什么事?”
“我姓佐竹,是著名歌唱家藤山先生的主管,噢,藤山,您听说过吗?” “当然知道,他是个大名鼎鼎的歌星,他演唱的《酒是泪是愁》我很喜
欢,请问,他有什么事要我办的吗?” “正是,正是。是这样的:不久前,藤山先生买了一辆雷诺牌小轿车,
他为了推销自己的唱片,亲自驾车离开东京,不料,刚到滨松车子就抛锚了。

我忙去请来修理工,可修了半天没修好,结果又去找来手艺最高的老师傅, 还是修不好。藤山束手无策。我向别人打听:这地方难道就没有能人了吗? 马上就有人回答:‘有!宗一郎!’‘住哪?’××街××号。’这不,我 就专程请您来了。请本田先生无论如何都要去一趟,帮帮忙。”
  宗一郎听了,立即带上工具箱,骑上摩托车,由佐竹引路,来到了藤山 下塌的酒店。宗一郎仔细检查小车,终于发现了故障,只用了一个多钟头便 修好了。藤山闻讯从卧室走出来,非常惊喜,他紧紧握着这个年轻人的手, 连声称赞说:“谢谢你,谢谢你,本田先生!要不是你技术高强,我这车子 怎么运回东京去修呀?”
“这没什么,这没什么。雕虫小技,不足为奇。” 藤山为了感谢宗一郎,吩咐主管回去卧室取出 3 张唱片来赠送给他,并
要付给他丰厚的修理费。 宗一郎摇摇头说:“不用了,藤山先生,我能得到您的 3 张唱片,就使
我太高兴啦!” “你真讲义气。既然这样,我们就交个朋友吧!好不好?”藤山笑了笑
问。
  宗一郎受宠若惊,眼里露出惊喜的神色,说:“藤山先生是大歌星,看 得起我这个无名小卒,敢不从命?这是我一辈子的光荣!”
两人紧紧握手告别:“咱们后会有期!”
  前面说过,宗一郎发明铁制辐条汽车轮子专利权,每个月就有 1000 日元 收入,这在当时是个大数目,真了不起!他小时曾经梦想过“要为 1000 日元 而奋斗”,想不到在短短的时间里便实现了,他既感到高兴又感到自豪。
宗一郎是个生活放荡不羁的人,他觉得自己辛苦赚来了钱,应当好好“享
受”一番。于是,他结识了当地几个艺妓,经常到她们那里去饮酒作乐,甚 至让她们陪着过夜。这些艺妓往往都有较高的文化素质,能歌善舞,特别注 重感情。宗一郎凭着自己有钱,难免表现“大少爷”的霸道作风以及公子哥 儿轻佻浮躁的习气,好些艺妓对他都是逆来顺受,不敢得罪他。偏偏当中有 一个名叫琼姬的,年方十七八岁,生得容貌艳丽,肌肤雪白,宗一郎特别喜 爱她,但她讨厌他那种横蛮霸道的作风,因此常常对他不理不睬,不肯过来 侍候。宗一郎不由得有几分恼火了,走过去冲着她高声嚷道:“你们这些人 是供人玩弄的东西,我是客人,你凭什么不答应?”只见她两道秀眉一挺, 火辣辣地回敬道:“是呀,我们生来是下贱货,你生来是高贵人物,高贵的 去玩下贱货,这不是跟我们同流合污了吗?”
  宗一郎说:“你是嫌钱少,还是怎么的?我出比你们老板规定的价钱再 高一倍,你也不肯陪我?”
“就不肯,你走开!”琼姬说罢拂袖而去。 宗一郎一怔,觉得此人虽沦落风尘,其实品格并不低下。他在这种场所
里体验到人与人是平等关系。自己虽然有钱,但也不可因此盛气凌人,要想 得到“人心”,不可用强硬的手段胡来。这也使得他以后办大公司时,能用 平等态度对待职工,尊重他门,关心他们的疾苦。
  不过,当宗一郎喝醉了酒,失去了理智时,则又是另一种人了。宗一郎 每次到艺妓院里去,那个琼姬总是不给他好脸色瞧,这已经使他积压了不少 愤懑情绪;这回他跟几个游伴又来找琼姬,琼姬轻移莲步走出来,一见宗一 郎杂在里面,任凭千呼万唤也不肯过来。宗一郎本来已经喝得酩酊大醉,不
  
由得大声喝道:“你过不过来?”琼姬横了他一眼:“就不过来!”“妈的!” 宗一郎骂了一声,“我们把她从窗口扔下去!”几个游伴答应一声,上前揪 住琼姬,七手八脚举起来,走到窗前,就把她抛了出去。突然琼姬大叫一声, 落在屋外几排电线上挣扎,屋内灯光也因此造成短路而熄灭了。宗一郎吓得 醉意全消,急忙跑出去把她从电线上抱下来。幸好是冬天,琼姬穿的衣服多, 才没有被电死或者摔死。
  酒醒后,他不能不责备自己:玩乐险些玩出人命,玩得也未免太过荒唐 了!??
  又有一次,宗一郎喝了一点酒,驾驶一辆美国轿车,载着一个艺妓出去 兜风。在郊外转了几圈,又去某个大花园欣赏樱花。在回程途中,他一边开 车一边跟艺妓调情说笑,一时分散了精神,过桥时方向盘一偏,车子撞倒栏 杆,掉进河里。幸好这座桥不高,河水也很浅,车子没损坏,人也没有受伤, 但把艺妓那身漂亮的和服弄破了,她难过得哭泣起来。宗一郎百般安慰她一 番,答应马上去商场买一套价钱更高、质量更好的和服赔她,艺妓这才转悲 为笑。
宗一郎所开办的汽车修理分店,短短两年内,已发展成为当地最大的一 家汽车修理厂,拥有员工 50 人。他在两年前创业时,立志一生要储蓄 1000 日元,现在他加上发明创造和工厂收入,一个月就可达 1000 日元。有了钱, 他并不是节省开支存进银行,恰好相反,他把这些钱统统花在游乐和玩艺妓 上面了。
宗一郎年轻气盛,性格容易走极端,干过不少荒唐透顶的事。有一次,
税捐处派员通知宗一郎去面谈。宗一郎依约前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税捐 处长说:
“本田先生,今天请你来不为别的,是贵公司有漏税行为??”
“啊!?这不可能,我们公司历来遵纪守法,绝不偷税漏税。” “口说无凭,我们掌握充足证据,证明你的下属确实有漏税行为。”说
着,叫工作人员摊开帐本给他看。
“我认为,这些开支不算偷税。”宗一郎撇撇嘴巴说。 “怎么不算?你去对照一下政府有关规定好了!” 宗一郎终究争不过人家。滨松分店被补征了一大笔税金。宗一郎心里一
直不服,渐渐对税捐处从不服产生出不满,又从不满生出愤恨的情绪,总想
找个机会报复一下。一天晚上,宗一郎和几个朋友在一起喝酒作乐,已喝得 七八分醉意,他突然站起来说:
  “税捐处常常无理取闹,欺人太甚!现在我就去教训它,你们够朋友的 话就跟我来!”
几个朋友果然跟着宗一郎,拔腿就往税捐处方向跑。 “怎么个教训法?”朋友们问。 宗一郎如此这般说了几句,大伙一致叫好。 来到税捐处门前,大伙从附近消防水拴拉出橡皮水管,拧开自来水龙头,
对着税捐处办公室的大门、窗户猛烈喷射,足足喷了 10 多分钟,然后哈哈大 笑着离开。
  第二天,报纸以显著篇幅登出了宗一郎和几个年轻人“大闹税捐处”的 消息报道。宗一郎一看,不禁慌了手脚,才知道昨夜喝醉酒,闯了大祸。他 觉得自己做错了事,应该敢于承认,改正过来。于是,他由友人陪同,亲自
  
到税捐处道歉,损坏了的玻璃门窗,宗一郎表示愿意赔偿并负责修复。 这个时期,宗一郎并不一味沉迷酒色,他的宗旨是:娱乐时尽情娱乐,
工作时则认真负责,一丝不苟。他继续摆弄机器,研制赛车,还制造了几艘 摩托艇,在滨名湖上兜风或出租给游客,从中也可得到一笔收入。
宗一郎继续从事赛车的研究。 宗一郎喜欢参加汽车比赛的兴趣丝毫不减。他和职工们的奋斗目标是夺
得金牌。这是一种不寻常的动力,鼓舞着职工们对修理汽车的技术精益求精, 不断提高水平。果然,在数年后,终于达到了世界摩托车制造的最高水准, 因而,本田摩托车终于有了今天的辉煌。

第五章 一见钟情 亲自开车喜迎亲


  他急于亲睹未来妻子的芳容,别出心裁想了个“诡 计”;姑娘的美丽温柔使他一见倾心。果然,有情人 终成眷属。在热闹的婚礼喜宴上,得意忘形的新郎表 现过于“出格”,令众人瞠目结舌;新娘却异乎寻常 地宽宏大量??



图为 1925 至 1926 年间,宗一郎参加征兵捡查时的影。前排左为宗一郎
  1934 年,宗一郎 27 岁了。俗话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父母亲 为大儿子的婚事私下议论开了:
“他娘,宗儿今年 27 岁了,应该为他找一门亲了。” “是呀,是时候啦。你看,他从东京回来已经 6 年,虽说也赚了不少钱,
可都花到艺妓身上去了。如果能早些给他寻回个媳妇,一来可以管管他,不 要整天像没缰绳的野马一般;二来也可以渐渐积存些钱,为子孙后代创下家 业啊。”
“既然你也同意,那咱们就托东门媒婆去帮忙物色一下。”
  “且慢。这件事你最好跟宗儿打个招呼,你不是不知道,你这个儿子脾 气刚强,搞得不好他要是顶撞起来,就办不成了。”
仪平点点头:“说的是。”他把宗一郎叫到房里,简单地跟他说起提亲
的事。不料,宗一郎却腼腆地笑了笑说:“是呀。但要我亲眼看见中意了。 才可以过门。”
宗一郎“提亲”的风声放出后,有好几个朋友都前来说亲。仪平听说对
方长相很一般,或者是家境不怎么好,因此都没有同意。最后还是一位出租 汽车司机推荐了一位姑娘,使仪平夫妇初步应承下来。
这位姑娘名叫幸子,今年 23 岁,容貌端庄秀丽,为人贤慧文静,前几年
在东京高等女子学校毕业后,又念了两年专修科,然后回到家乡当了一名小 学教员,她是书香门第出身。仪平一听很高兴,就对儿子说了。宗一郎却轻 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别忙。等我看了再说。”
弟弟妹妹们听说哥哥要相亲了,纷纷围拢过来,要跟随哥哥一起去。宗
一郎含笑说:“办这种事,你们不能都去。我只带荣妹一人去就行啦。”其 他“落选”的弟弟未免有点扫兴,宗一郎幽默地说:“等哥哥把嫂子找回来 了,你们还怕一天到晚看不够么?”
妹妹荣于见自己被哥哥点名同去,喜得拍着双手说:“哥!你要我怎么 办我就怎么办。”
  宗一郎已经打探到“对象”幸子家住在滨松市东郊 30 公里的公路旁,便 悄声对妹妹交待了几句,荣子会意地点点头。“走,上车吧。”哥哥吩咐一 声。
  宗一郎驾驶一辆漂亮的小轿车,载着妹妹往东郊方向飞奔。眼看快到 30 公里处,前面果然出现一幢木质结构平房,旁边有一棵古老的松树,左面是 一口池塘,池塘周围栽种着翠绿的树木,樱花开得十分灿烂、艳丽。
  宗一郎的车子“嘎——”的一声在幸子家门前停了下来。宗一郎从车里 走出来,掀开车头的车盖,装模作样地这儿摸摸那儿弄弄,似乎束手无策。
  
这时,他向妹妹丢了个眼色,荣子便走了出来,哥哥递给她一个小铁桶,压 低声音说:“你去吧。”
  荣子提着小铁桶走上台阶,伸手轻轻地敲了敲门。没一会儿,大门“吱 呀”一声开了,一个身穿和服的姑娘站在面前,秀丽的脸上微笑着问:
“你好,小妹妹,有什么事?” “姐姐您好!”荣子恭恭敬敬地向姑娘鞠了一躬,开言说道:“我家大
哥开车路过这儿,不料车子抛锚了,想请姐姐打一桶冷水,不知行不行?” “行,行。”姑娘爽快地答应。
“谢谢姐姐。请问姐姐您尊姓大名?” “小姓佐智,名叫幸子。” “啊!正是她!”荣子内心里一阵喜悦,“嘿,长得真美!” “你哥在哪?”幸子问。 荣子伸手一指:“瞧,他正在检修呢。”
  姑娘的眸子往宗一郎投去一瞥,恰巧碰上宗一郎的目光,赶忙把脸转向 一旁。
  幸子进去打了一小桶水出来,荣子忙伸手去接,幸子含笑说了一句:“不 用,我替你送过去。”
宗一郎偷眼看见姑娘亲自把水送过来,赶忙转身向她深深一躬:“谢谢,
谢谢。真麻烦您了!” “不麻烦。”幸子柔声回答。
“这是我哥哥本田。”荣子向幸子介绍,又转脸对哥哥说:“哥,这位
姐姐叫幸子姐姐。” “您好!”宗一郎彬彬有礼地向幸子鞠了一躬,同时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只见她中等身材,匀称丰满,有一张漂亮的脸孔,一对淡眉下面,闪动着两
只美丽迷人的大眼睛,透出贤淑娴静、温柔善良的性格与气质;她微微笑着, 脸颊两边现出深深的酒涡。
宗一郎立即被眼前这个美丽的姑娘迷住了。
  他显得雀跃般兴奋,手忙脚乱地把小桶里的水倒进水箱一大半,又装模 作样地摆弄了一下,然后坐进驾驶室,把钥匙一开,引擎突然轰响起来了。
“啊,修好啦!修好啦!”荣子兴奋地叫起来。
“这么快就修好了?”幸子觉得有几分诧异。 “幸子姐姐,你还不知道,我哥的修车技术可高强呢!” “荣子,你不要自夸好不好?”宗一郎故意制止。 “我说的可是百分之百的真话。哥,你在东京学了 6 年师,修车技术一
流。有一次,全国大歌星藤山先生的车子坏了,别人都无法修好,不是你花 了一个钟头就把它修好了吗?”
“鬼丫头,就数你多嘴!”宗一郎笑骂了一句,算是默认了。 “请问本田先生在哪里工作?”幸子问。 “我哥现在是东京亚都商会滨松分公司的经理呢。”荣子抢着回答。 “哦,真了不起!”幸子脱口称赞一句。 “哪里,哪里,混口饭吃的。”宗一郎谦逊地说。 幸子邀请宗一郎兄妹俩去她家坐坐,宗一郎觉得唐突,便含意深长地说:
“小姐,我还得赶路,改日再登门拜访——我一定来!” 幸子不理解他说的话,眼里掠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失望情绪,但很快便又

愉快地点点头:“好吧,后会有期。祝你们一路平安!再见!”说着深深一 躬,款款转身走进去了。
“哥,你觉得幸子这个人怎样?”上了车,荣子劈头便问。 “那还用说!——这就是你未来的嫂子!”宗一郎诙谐地回答。他一边
开着车,一边喃喃自语地说:“太漂亮了!温柔??贤淑??高雅??幸子 确实是我的意中人??妙不可言!??”
  回到家里,父母问起,宗一郎笑盈盈地说:“爸,妈,我完全同意这门 婚事,赶快办了吧!”
  父母感到有些意外,详细问了“偷偷相亲”的情况,宗一郎说的比较简 单,女儿荣子详详细细讲了一遍,还说:“哥哥十分中意幸子,看来幸子也 喜欢哥哥。”
  于是宗一郎由那位出租汽车司机安排,与幸子在一家酒店见面。宗一郎 仍然自己驾车,带着妹妹荣子前往,一见面,幸子不由得大吃一惊:“啊!? 原来是你???”
“怎么,你们原来认识?”父母也有几分愕然。 幸子满脸涨红,只好把半个月前一次与宗一郎邂逅的经过说了一遍。父
亲是一位有学问的长者,听了禁不住呵呵笑道: “干什么事都得讲缘分二字。这么说,你们是有缘分的,好!好!??” 宗一郎与幸子相视而笑。 幸子的父母与宗一郎作了长时间交谈,询问了他的年龄、经历、工作以
及家庭境况,宗一郎一一作了回答,而且对答如流,又斯文又得体,不失优
雅风度。那位“媒人”司机说的更是锦上添花: “本田先生年轻英俊,从小就有远大志向,人极聪明,善于发明创造,
现在是滨松市数一数二的汽车修理厂经理,光他本人就有两辆高级轿车,这
是一位很有前途的实业家。据我看来,本田先生与幸子小姐正是天生的一对, 他俩如能结成终身伴侣,一定是非常美满幸福的良缘呢!——本田兄,你的 意见如何?请你先表个态吧!”
宗一郎欠了欠身子,温和地微笑着说:“世伯世娘,实不相瞒,当我第
一次见到幸子小姐那时,我就打心底里中意她了。我觉得她性情温柔贤淑, 为人善良勤劳,她受过高等教育,有很高的文化紊质和思想修养。我是一个 大老粗,我知道幸子小姐高不可攀,可我既然中意她,崇拜她,就非娶到她 不可!我要是能娶刊幸子,我敢指天发誓:我要永远爱她,让她过上一辈子 幸福的生活!”
  自然,幸子的双亲欣然赞成这门亲事。作父亲的伸手捋了捋髭须,微笑 着说:
  这门亲事对我们做父母的来说,当然没啥意见。不过,婚姻大事非同儿 戏,最后还得由幸子自己来作主。孩子,你的想法怎样?答应不答应本田先 生求婚?”
“爸,妈,女儿是您们生的,就由您们作主好了。”幸子脸红红的回答。 “不,最后还得你表个态。”父亲不放弃自己的见解。 幸子满脸羞涩,低垂着头想了片刻,终于抬起头来,好像一朵艳丽的桃
花。她含情脉脉地瞧了瞧宗一郎,又望望父母亲,硬着头皮说道: “爸,妈,我同意,您们就替女儿作主定下来吧。——本田先生,我衷
心感谢你的爱情,但愿你说话算数,不可食言。”

“嗯,那自然,那自然。”宗一郎赶忙回答。 荣子高兴地拍着一双小手说:“太好啦!太好啦!”她蹦蹦跳跳地走到
幸子身边,调皮地说:“你做我的嫂子,跑不掉啦! 惹得人们哈哈大笑起来。
  宗一郎接着给未来的老丈人和丈母娘分别赠送了纪念礼物,宴请了幸子 一家和媒人。相亲就这么圆满地结束了。
  过了几天,宗一郎领着父母亲自上门拜会幸子双亲,正式订婚。他给了 女方一笔丰厚的礼金。使幸子父母喜得笑逐颜开。
  结婚那天,宗一郎亲自开车来迎接新娘。幸子打扮得花枝招展,由两个 伴娘搀扶着上了轿车。其他亲属以及嫁妆把另外五部汽车都挤得满满的。
  今天本田家喜气洋洋,热闹非常。仪平特别兴奋,他穿了一套新衣裳, 不停地进进出出,时而招待嘉宾,时而手搭凉棚眺望前方,像是自言自语又 像是对别人说:“怎么还不到???嗯,快到了。巴?对,快了,快了。??” 突然,前面隐隐约约传来一阵汽车的轰鸣声。没一会儿,迎亲小车鱼贯 而来,一直驶到本田家门前停下来。宗一郎首先走出小车,打开车门小心翼 翼地扶着幸子走下车,接受亲人亲友的美好祝愿。宗一郎拥着新娘来到父母 面前,深深鞠了一躬。仪平笑得合不拢嘴,母亲忙拉着儿媳的手,不住地夸
赞着:
  “是个好媳妇??”她又郑重其事地对儿子说:“宗儿,日后你可要对 得起她!”“妈,您放心吧。”宗一郎含笑地回答。
来本田家贺喜的宾客真不少,宗一郎还请了两个比较要好的艺妓前来陪
酒,这些艺妓好多人都认识的,她们的出现未免引起人们窃窃私议:“这宗 一郎也太风流,自己结婚还让这些人露面,也不怕新娘不高兴!”“可不是! 这么搞成何体统!?”仪平事先不知道儿子请了这些艺妓,当有人前来向他 告状,只气得他敢怒不敢言,因为如果他出面下“逐客令”的话,儿子肯定 会不高兴,必然会破坏这个喜庆的欢乐场面,只得装聋作哑听之任之。
宗一郎觉察到这种尴尬局面,但他并不以为然,暗忖:艺妓也是人,又
是我的朋友,我请她们来有何不可?于是,他照样端着酒杯不停地跟客人干 杯,直喝得脸红脖子粗,兴高采烈。也许由于酒力发作、浑身燥热的缘故, 宗一郎干脆把上衣脱去,打着赤膊,露出强健发达的肌肉,跟客人或艺妓翩 翩起舞。幸子抽空去里屋更换衣服出来,一见丈夫这个狼狈相,简直吃惊不 小:“他怎么如此放肆?真是无法无天,丑态百出!”幸子心里有些气愤, 又不敢当面去劝他,怕引起他不高兴。
  当夜,客人散去,宗一郎已经酩酊大醉,不省人事。幸子叹了一口气, 只好服侍他躺下。第二天一早醒来,宗一郎发现身边睡着一位如花似玉的姑 娘,立时记起来了,昨天自己喝酒喝得太过量,以致错过了“洞房花烛夜” 的良辰美景,他觉得对不起妻子,便转过身来向她道歉。幸子有几分羞涩地 说:“不要紧。你醒过来就好了。??”宗一郎按捺不住激动的情绪,便伸 开两条坚实的胳膊,把妻子紧紧地抱在怀里??
  幸子嫁到本田家之后,便辞去了小学教员的职务,改任滨松市亚都商会 汽车修理分公司的财务。她结婚也没休婚假,第二天便去上班了。同事们都 劝她:“为什么不休几天假?”幸子笑子笑说:“宗一郎说哩,工作太忙. 不要休假了。我得听他的。”有人笑她:“真是个百依百顺的好媳妇呢!” 幸子每天跟着丈夫上班,下班回来还得进厨房张罗饭菜,侍候公婆丈夫
  
吃完才得进餐。这是日本的习俗。幸子是个道道地地传统型的日本妇女,对 这一切不光毫无怨言,反而觉得这是一种美德,因此任劳任怨,克尽全力, 挑起这个家庭的生活重担。
  有一次,幸子清理丈夫交给她保存的各种存折,发现他并没有多少存款, 便问他:
  “你的存款怎么那么少?我先前还以为你是个很有钱的青年实业家 呢!”
  “我不会存钱,挣多少花多少。”宗一郎说到这里,禁不住笑了笑问道: “如果你早知道我的底细,恐怕你不会嫁我吧?”
  “不!”幸子一本正经地说:“我欣赏的是你这个人,而不是钱财多少。 钱财是身外物,只要有人就会有钱财。实话跟你说,我跟你是跟定了!你走 到哪里我跟到哪里,你要是当了乞丐,我愿意跟随你挨家挨户讨饭!”
  “幸子,难得你有这份金子般的心!我很庆幸我找到了一个好妻子!” 宗一郎动情地说着。
“幸子,给我一笔钱。”一天下班回来,宗一郎对妻子说。 “要多少?”
“300 元。” “好,明天给你。”
第二天上午,幸子把自己陪嫁的贵重首饰拿去当铺抵押了,换回 300 块
日元交给丈夫。她从不过问他拿这笔钱用来干什么。过了几天,宗一郎又来 向妻子要钱。“要多少?”幸子问。
“500 元。”“现款是没有了。什么时候要?我去当铺当给你吧。”“我
明天就要用这毛钱。”“好,下午我就去办。”幸子回答得挺干脆。宗一郎 对妻子非常满意。他也没过问拿什么物品去当,便一声不响走出去了。



  1928 年,宗一郎 22 岁。他在家乡滨松市开设亚都 商会分店,为人修理汽车。由于店号有名,他的修理 技术又好,所以生意挺不错。
  
第六章 检验成果 驾车参赛受重伤


  他有点“不务正业”,整天关在小房子里搞科研, 几乎达到废寝忘餐的程度。贤慧的妻子一天三顿给他 送饭。为了捡验活塞环的研究成果,他亲自驾车参赛, 眼看胜利在望,突然祸从天降!为此,造成妻子难 产??
   1936 年,宗一郎获得全日本赛车冠军。图为宗一 郎和他在亚都商会当童工时的师傅神原氏合影。 结婚两三个月后,幸子觉得十分苦恼,丈夫似乎有点不务正业,每天上
班,一头钻进他的那间小平房里不出来,50 个员工的工作他交给一个主管负 责,自己几乎不闻不问;还有使她难以忍受的是,他常常不回家,找了个名 叫宫本的青年整天呆在一起,不知搞啥名堂。有一天,幸子实在沉不住气了, 便问道:
  “这一段时间你是怎么搞的?公司日常业务很少过问,连家也不要啦! 你有些什么难处,不妨跟我说说,好过一个人闷在肚子里不好受。啊?”
  宗一郎微微笑道:“夫人误解了。请不要多心。平时伙计们有些风言风 语我也听到了,其实哪里是不务正业?我正想务更正更大的业哩!”
“这话怎么说?”
  “我想不干修理业,因为修车业发展有限,将来是汽车时代,应当生产 汽车或汽车零件,如果单一搞修车,那是小打小闹,未免小家子气,没有多 大前途的。因此,我把宫本请来,我们正在研究、设计一种名叫活塞环的汽 车零部件,是用铸铁制造的。这一段时间我的主要精力就是干这个,我没跟 你说清楚,请不要介意。”宗一郎说着,笑嘻嘻地用手指刮了一下妻子那个 端正而又小巧的鼻子。
幸子笑了,笑得真甜。
  从此,宗一郎与宫本全力以赴研制活塞环部件,简直到了废寝忘餐的程 度。试制活塞环,需要购买材料、机器,花一大笔钱,宗一郎二话没说,要 多少就向妻子要。他原有的储蓄已经花光,幸子只得跑当铺去为他筹款。
有一次,宗一郎正在跟宫本苦苦钻研,房门“笃笃笃”响了三下。宗一
郎曾对部下约定:如无特别紧急情况,不允许上门找他;如今居然有人敲门, 说明准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非找他出面处理不可。他走过去打开门一看, 业务主管拿着报表站在面前,满脸愁容地说:
“经理先生,经营方面不妙啊!这个月统计,客户散失 95 家,收入减少
3000 日元。这样子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出乎意料,宗一郎显得十分平静。他微微一笑说: “这个,我早预料到了。不要紧的,就让它继续下降吧,天塌不下来!” “哎呀,我的本田先生,您一点不急,我都急死了!公司收入一天天减
少,可还有 50 个员工等着钱买米下锅呀!??” “这我知道。工资发不出,你去找我的太太要,她是公司的财务。你就
说是我说的。” “本田先生,修理业务您还得多出点高招才好,不然的话,会有危
机??” “你少罗嗦!修车修车,小打小闹,说不定我会一脚把它踢开呢!喂,

伙计,目光要放远点,别以为离了修车业这一行,我们就会饿死似的!去吧, 你尽力而为,我信得过你。”
“是,是。谢谢,谢谢。”业务主管唯唯诺诺退了出去。 宗一郎与宫本继续从事活塞环的研究。他们每天工作到深夜,肚子饿了
就到附近一家小食店去吃点夜宵,困了就在工厂和衣而睡,由于睡眠时间太 少,眼睛熬得红红的。幸子见丈夫几天不回家,就去看望他,宗一郎正在埋 头捣弄他的机器,他连头也不抬便说:
  “我们俩这几天正进入决定性阶段,我没法回家吃饭、睡觉,一天三顿 你就做好给我送来吧。对,送两份,我一份,宫本一份。”
  幸子果然一天三顿,准时送到工厂给他俩吃。每顿的菜式都不同,而且 做得饭热菜香,很能刺激人的食欲,见他们吃得津津有味,幸子的脸上现出 了温柔而满意的微笑。
“嫂子的手艺真不错,给你添麻烦了!”宫本扫心底里表示感激。 “宫本,不要说这样的话。只要你们的研究取得成功,我累点算不了什
么。”幸子含笑地摇摇头说。 “做家务是挺累人的,何况嫂子每天还要上班。”宫本眨了眨一双快活
的眼睛,转过脸来对宗一郎说:“本田兄,你真有福气,娶到一个天下最好 的太太,真是打着灯宠也难找呢!”
宗一郎含笑不语,欣喜的目光射向妻子的脸上,两对会意的目光碰在一
起,在默默地交流。 “谢谢宫本先生的夸奖。”幸子等他们狼吞虎咽地把饭菜吃完,然后接
过饭盒便匆匆出去了。
  宗一郎十几天不修边幅,满脸胡茬,头发长得像刺猥一样,眼窝深陷下 去,活像个叫化子。幸子暗暗看在眼里,送饭时顺便带上理发工具,等丈夫 吃完饭,便下命令似的说:
“大‘刺猬’!快过来坐下,占用你 20 分钟时间,我来替你清理清理吧!”
  宗一郎一怔:“啊!连理发工具你也带来啦?”说着,只好乖乖地在一 把椅子上坐下。
幸子是个多面手,既会缝制裁剪衣服,又会理发编织毛线。她拿起推子
剪子,熟练地在丈夫头上又推又剪,一下子便推得光光鲜鲜,剪得整整齐齐, 胡子刮得干干净净,宗一郎瞬间变成一个英俊年轻的汉子。
幸子拿面镜子给丈夫,宗一郎左瞧瞧右看看,憨笑地点点头:“嘿嘿,
不错,不错。??” 有一天傍晚,幸子送饭来,看见宫本在门前徘徊,忙问出了什么事。宫
本一见幸子,好像见到救命恩人一般,忙说:“嫂子,你快去劝劝本田兄, 刚才试验活塞环失败,他发脾气把零件都摔坏了,我说了他两句还给他痛骂 了一顿呢!我只好跑出来避一避他??”
哦,原来如此。幸子暗自好笑。 幸子推门进来,看见丈夫正枯坐在一旁生闷气。见她进来,冷冷地瞥了
她一眼,鼓着两个腮帮没吭声。幸子不动声色,倒了一小碗汤放在他面前, 从从容容地说:
“这两天你虚火上升了,喝碗汤,可以消消火。” “我发脾气的事,你都知道啦?”丈夫低下脑瓜浅浅一笑:“都怪我脾
气不好,碰到难题不够冷静,动不动就使性子骂人。”

  幸子在他身旁坐下,柔声说道:“搞科研,搞发明创造,哪有那么容易 的事?如果很容易的话,谁都可以当科学家、工程师了!要想获得成功,靠 发脾气能成吗?不行啊!我想,只要你们坚持试验下去,有朝一日总会能成 功的。我说的对不对呀?”
  “对,对,太对了!”宗一郎心悦诚服地说,“幸子,我求求你帮忙办 一件事——”
“啥事?” “你去叫宫本进来。”
  “不,”幸子含笑地瞅了丈夫一眼,“这可不能代劳。这件事还是应该 由你自己来解决。”
  宗一郎想了想,憨厚地笑了笑,点点头说:“你说的极是。”说着站起 事,奔出门去喊道:“宫本兄,快进来吃饭吧。”
“哦。”宫本脸上有些不大自然应了一声,倒也顺从地跟着走了进来。 “宫本兄,我对不起你,刚才我的脾气不好,务必请你海涵??”宗一
郎说着,向宫本深深鞠了一躬。 “本田兄,这没什么,这没什么。”宫本神色开朗地说。 幸子见两人已经和好,心里十分高兴,便笑了笑说:“宗一郎这个人,
是个火爆性子,过后也就没事的。宫本先生请不要见怪。好,好,快吃饭吧,
饭菜都快凉了!??” 皇天不负有心人。宗一郎和宫本经过半年多的研制,活塞环终于试制成
功。宗一郎先把它安装在汽车上,自己亲自驾驶跑了十几公里,感觉性能颇
佳。宗一郎喜不自胜,马上通过报纸做广告宣传出去,立即引起汽车行业的 热烈反响。
这天一早,业务主管兴冲冲地走进宗一郎的办公室报告说:“本田先生,
向你报告一个好消息:刚刚接到丰田汽车工业总公司打来的电话,说他们对 我们生产的活塞环很感兴趣,要求购买 3 万个??”
“啊!太好啦,太好啦!”宗一郎没等他把话说完,便兴高采烈地叫起
来。
  “不过,丰田公司说要先送 1000 个活塞环给他们检查,如果产品合格的 话,3 万个的订单是肯定要的。”主管又作补充。
“啊?看来他们对我的产品质量,多多少少还有些怀疑。”宗一郎沉吟
了一下便说:“既然他们要检查,我看就让检查去,只要我们的产品质量好, 还怕过不了关吗?”
  业务主管亲自带了 1000 个活塞环,搭火车前往名古屋,给丰田总部送 去。5 天后,业务主管灰溜溜地回来了!
“怎么啦,你???”宗一郎急不可耐地问。
  “唉,1000 个样品送检,结果只有 3 个合格??本田先生,这笔生意做 不成罗!”
  “啊!”宗一郎攥紧拳头往桌上猛力一捶,指着员工们破口大骂:“混 蛋!你们这些人个个都是混蛋!草包!你们为什么不按我的规格去做?你瞧 你瞧,一块到嘴的肥肉又白白丢掉了!我要开除你们!开除你们!你们统统 给我滚!!??”
员工们个个低垂着脑袋,简直连一口气都不敢呼吸! 当天晚上回到家里,宗一郎汤水不进,气呼呼地躺在床上生闷气。在这

一点即着的火头上,连幸子都不敢劝他。过了半天,等他怒火稍为平静一些 了,才说了三言两语:
  “算了。事到如今,算了。男子汉大丈夫,遭受一两次挫折有啥了不起! 前头的路宽着呢!”
  幸子的话果然灵验,只见宗一郎忽然一骨碌地爬起来,点点头说:“你 说的对!前头的路宽着呢!3 万只活塞环,我也犯不着耿耿于怀,生意做不 成——拉倒!少赚点钱就是,没啥了不起!”
  第二天,宗一郎召开全体员工大会,严厉要求大伙:产品必须真正做到 质量第一,层层严格把关,谁出的差错必定追究谁的责任。至于已经生产出 的上千个不合格的活塞环,只好当作次品,卖给一些小工厂作修配零件。
  新的高质量的活塞环继续生产。但销路不是很好。公司的修车业仍旧进 行。宗一郎就靠这样惨淡经营,勉强维持着 50 个员工及其家属的生计问题。 一天晚上,幸子坐在卧室柔和的灯光下,若有所思,眼里现出迷人的光 采。没一会儿,丈夫洗完澡,身上穿着一套睡衣睡裤进来了,看见妻子从梳
妆镜里映出来的美丽神情,禁不住啧啧赞叹道: “幸子,你真美啊!真的,今晚我觉得你太美了!以前我没有看见过你
这么美??” “是吗?”幸子脉脉含情地反问。她有几分羞涩地站起来,望着丈夫的
眼睛,忽然满脸涨红地问:
“宗一郎,告诉我:你??你??想不想做爸爸?” “当然想啊!我早就巴不得了!连做梦都梦到??” “我想,不要多久,就会有人叫你‘爸爸’了!” “真的?”宗一郎惊喜地问。 “真的。我??有了!??”幸子害臊得把脸埋在丈夫胸前。 “哎哟!幸子,我的宝贝,我太高兴啦!我太高兴啦!??”宗一郎喜
得把妻子紧紧地抱着,同她热烈地、长久地亲吻着。??
  宗一郎知道妻子怀了孕,一场欢喜过后,他的心思又渐渐集中到汽车上 来。
幸子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宗一郎却没有多少时间去关心她。
  1936 年 7 月,宗一郎 30 岁。那时东京每年都举行一次汽车比赛。宗一 郎对参赛一直怀有浓厚兴趣,为了检验自己的活塞环研究成果,他决意要去 参加比赛。他使用的跑车是经过改装的福特厂出的轿车,引擎是自己装配的。 当天下午下班回来,宗一郎把要去参赛的事向全家人正式宣布了。父亲 仪平不假思索全力支持他去。母亲美加却有几分担忧,说:“开车比赛谁跑 得快,那是十分危险的事,还是不去好。”宗一郎笑了笑说:“妈,您放心, 不会出事的。干什么事都会有危险性,除非什么事也不做。”幸子静静地微 笑着说:“妈,一郎要去比赛,我看就让他去吧。您还不晓得您儿子的脾性? 他想要干的事是会不顾一切去干的,谁也拦不住他,而且非于成不可。与其 去阻拦他,不如干脆支持他去,这样他也会欢欢喜喜去,说不定还真能拿到 名次呢!”宗一郎忍不住拍拍妻子的肩膀说:“还是你了解我呀!”母亲自
然最后还是同意了。 “哥,你去参赛,把我也带上吧。我就当你的助手,怎么样?”并二郎
央求。他今年 24 岁,已是一个牛高马大的青年了。 宗一郎知道弟弟平时对赛车也很入迷,为了不使他扫兴,便满口答应了。

  出发前,全家都来送行。幸子握着丈夫的手,深情地说:“千万要注意 安全。祝你成功!我在家里等着听到你的好消息呢!”宗一郎点点头,戴着 头盔,身穿一套特制的赛车运动员服装,威风凛凛,钻入福特赛车。弟弟也 跟他一样打扮。兄弟俩向亲属和朋友们挥手告别,便英姿飒爽地出发了。
  赛车场设在东京多摩河畔,跑道是水泥地,一边是观赛。台,一边是绿 色草坪。比赛开始,裁判员发出信号,各路车的车手便不失时机地开始出发。 宗一郎猛踩油门,车子向前飞奔,他越开越快,把对手一个个甩得老远。这 时的时速已达到 120 公里至 130 公里,弁二郎兴奋地叫着:“哥,有希望啦! 有希望啦,注意速度!”“这我知道!镇静!别说话!??”宗一郎大声回 答。眼看再跑一圈,宗一郎就可取得冠军了,突然,路旁有一辆因故障停在 那儿的跑车斜刺里冲进跑道,挡住去路。宗一郎大叫一声,采取紧急刹车已 经来不及了,结果两车相撞,“轰!”的一声,宗一郎的车子飞向空中,翻 了一个跟斗,落在地上,兄弟俩被抛出草坪上,当即昏迷过去。
  医务人员飞跑过来,立即用救护车送往医院抢救。宗一郎伤势很重,左 肩膀脱臼,手腕骨折,全身挫伤。经抢救,他终于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 医院床上,他想了半天,忽然想起这次赛车出事,头一句便急着问:
“护士,我弟弟弁二郎呢?他的伤势重不重?” “本田先生,你弟弟的伤势不大要紧,只是肋骨断了 4 根,看来不会有
生命危险。”
宗一郎这才稍稍放心。他在医院里疗养了好几个月。 宗一郎兄弟俩受伤的消息传到家中,父母非常伤心,急忙赶来东京探视。
特别是幸子听到大夫身受重伤,精神上受到很大打击。这时她已接近产期,
由于宗一郎出了事,幸子时而惊慌失措,时而忧伤过度,结果产期提前了, 而且还是难产!奇怪的是,连胎儿的脐带都缠到脖子上去了,甚至缠绕了两 圈。医生说,这是产妇在临产前几天,精神受到极大刺激的缘故。
当然,胎儿好不容易终于生下来了。
  妹妹荣子专程跑到东京医院,向大哥报喜:“大哥,喜事喜事——大嫂 生了!??”
“生了男孩还是女孩?”宗一郎忙问。
“是个千金。” “啊!太好啦,太好啦!??”宗一郎欢天喜地。“母女都平安吗?” “平安。不过,是难产。”
“为什么?”哥哥愕然。
“因为你参赛受了重伤,嫂子精神上打击太大,所以??” “哦,原来如此。”宗一郎更进一步体会到幸子对他的深情。他忽生奇
想:如果这次自己摔死了,说不走幸子也会活不成呢!?? 这次汽车比赛,宗一郎驾驶的车虽然没有到达终点站,但评委们一致肯
定,他的福特牌跑车速度达到最快的纪录,因此特别颁发给他一个“优胜杯”。 一个新的巨大的成功,等于探索、失败、努力的
积累。
——本田宗一郎
商界怪杰的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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