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天堂传奇




还是引子


1988 年 2 月 12 日,日本东京。 “大相机”商店门口,出现了一条两公里长的人龙。一万多名顾客冒着
寒风,排队等着购买“勇者斗恶龙”第三代的任天堂电视游乐器卡匣。东京 都教育委员会特地在数天前发函各中小学,告诫校方别让学生为买游戏卡匣
而请假或逃学。事实上,第一批一百万盒卡匣,推出后数小时内立刻销售一
空。
1991 年夏,美国。 当天真无邪的孩子们在知道超级玛利第三代就要问世之际,无不兴奋异
常地翘首仰望。无奈的家长们听到这个消息后却心情矛盾,因为它要比第二 代的功能更强了,但价格也更贵了。买还是不买呢?这套最新的电视游乐器
将来会有什么变化任谁也不知道。 在法国,孩子们也几乎陷于疯狂状态,许多孩子在产品一上市之际立刻
涌入商店购买,可是由于所造成的旋风实在是太强了,因此大部分的孩子都 是两手空空的败兴而归,第一批货在上市三天内就销售一空,有些商店则囤
积居奇,准备逮个好价格大捞一笔,任天堂的制造工厂也不知被催了几次货,
他们都知道,只要能制造得出来,业务员就有办法把它给卖出去。 白花花的银子象雪片一样铺天盖地而来,源源不断地滚进任天堂的腰
包,它也就不用客气,顺理成章地成为全球获利率最高的公司之一,一九九
一年,任天堂取代了丰田汽车公司,成为日本第一成功的公司。从一九八八 年至一九九二年间,任天堂所支付给股东的股利与股息在和东京证券交易所 挂脾上市的各公司相比,是无人能够匹配。任天堂每位员工获得的利益也是 日本其他任何一家公司望尘莫及的。与任天堂相差不多的日本有名的富士通
公司,虽然全年赚到的银子与任天堂的总额相差不远,但富士通却有五万名 员工,而任天堂则只有八百五十名,因此任天堂才会在一九九一年创下每名 员工帮公司赚了一百五十万美元的辉煌记录。那一年,任天堂的海外分公司 赚了四亿多美元。当时红极一时的索尼公司海外分公司也赚了将近四亿美 元,只比任天堂的海外分公司少一点点,可是值得玩味的是任天堂海外分公 司一共雇了五千名员工,仅是索尼公司海外分公司页工总数的十分之一。从 一九九二年开始,该公司每年的税前纯利据估计已经超过十亿美元。
  豪华的任天堂总部大楼里,一个精瘦的小老头,手指夹着雪茄香烟,眯 缝着眼睛盯着墙上画满红三角的世界地图,一场新的全球大战方案,正在胸 中酝酿。
  

          引 子

你面前是雪白如絮的云海,看不到敌机的踪影。 你小心翼翼地向右倾斜了十五度的机身。 这时,雷达屏幕上显示出前后方各出现了三架敌机,迅速夹击而来。 前方的敌机,喷吐着呼啸的机关炮弹,疾掠而过。 你把机身拉高,迅捷地用抬头显示器上的瞄准框锁住前方另外两架,揿
下按钮,飞弹发射,敌机爆炸成团团火焰。 就在这时,你发现雷过屏幕上早已在警告你危险,你已经被后方敌机的
飞弹锁住。 你急忙想倾斜机身躲开,但为时已晚。
轰然声中,你已被击落。
  这不是真正的空战,也不是空军的模拟飞行作战,更不是某部空战电影 的某个场面。
你不过在你家客厅,你玩的是日本任天堂的电视游乐器。 一种给玩具世界带来革命,同时也是为通迅世界带来爆炸性影响的产
品。

任天堂传奇


第一章 日出任天堂
       第一节 任天堂溯源 山内藤治郎颤巍巍地撑开一面书写着“谋事在人,成事
在天”的旗子,惨淡经营着古老的游戏纸牌,没想到经营出
了一个吞云吐雾、呼风唤雨的外孙子。


  京都是日本古代的都城,东边就是著名的平安庄内,如今已变成一条死 气沉沉的街道,叫做东小路,十五世纪时,是一条通商大街,是往来当时皇 室避暑城堡御阶所的要道,穿过城堡,皇室御医的家宅赫然在望。过了几个 世纪,这栋住宅就由山内藤治郎买去,山内家族一共在这儿住了几代。这是 一幢颇为豪华的宅邪,镶有钻石,整扇大门刻有许多大蛇,个个栩栩如生。 至今,已过了五百多年,这扇大门依旧保存得十分良好。
  这幢住宅的主人山内藤治郎在明治时代就是位甚具巧思的艺术家,也是 极负盛名的雕刻师。
山内藤治郎是个公正、幽默的人,浑身充满了艺术细胞,有巧思、手艺
绝妙而无所谓的匠气,平时喜欢玩骨牌与纸牌。葡萄牙人与荷兰人曾在三百 五十多年前把玩牌的游戏引进日本,不过藤冶郎精通的牌却是另一种古代日 本人常玩的纸牌,叫做花符,亦名“花牌”,比起西方盛行的朴克牌显得要 薄些,小些。不过起初这种游戏是用浑身充满彩绘的贝壳来玩的,后来因为
贝壳数量不足才改以纸牌来代替,不过色彩的艳丽却是更胜一筹。
  这些为数四十八张的纸牌上面所绘的彩饰与图案都是有其象征意义的, 比如说有的是鹿,有的是凤,有的则画上菊花、月亮或公猪。图案共计有十 二组,每组部代表着一年中的某个月份,比如说代表一月的就是松与鹤,这 两种生物在日本是长寿与好运的象征,而代表二月的则是猫头鹰与梅花,代
表三月份的则是日本的国花——樱花,一直到代表十二月份的紫罗兰花。每
张牌的图案不同,所代表的意义也不同,自然它们的价值(以“点数”表示) 也就各不相同了。比如说图案是雨中漫步的诗人,那就表示最高点数——二 十点,而比较常见的紫罗兰则只有一点而已。
  其实花符这种纸牌有许多种玩法,其中最普通的一种便是依手中牌的花 色借着一来一往间的配对,谁先配成谁就是赢家。这种玩法在当时虽然甚为
简单,不过与现在的桥牌相比,其复杂的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玩牌的 人都必须正襟危坐,一点玩笑也开不得。
  山内藤治郎于明治二十二年(一八八九年)成立任天堂呼卖,生产与贩 卖手工制纸牌。“任天堂”这三字的意思就是指“将幸运留给老天”,或是
“集中一切心思做我们该做的事”,不过最普遍的讲法则是“谋事在人,成
事在天”。山内藤治郎就是任天堂的第一代总裁。山内用传统的方法做出这 些纸牌,材料则是采用桑椹树或三叉树的树皮。他先把这些树皮放在一个大 锅炉里,再加些石灰,等纸浆一做好后再压成薄薄的一层,最后再将其拉开, 成型后风干。最初风干的那层纸都还很薄,还无法派上用场,必须再将许多
层纸重重挤压方可,最后一直到厚如精装书的封面那么厚时方可罢手。山内
把每张纸牌都用发光墨水彩绘出最美丽的外衣,图案则包括各式各样的花卉

与其它虫鱼本石,背景一律用红色,而草则是黑色的。由于朴克牌具有日本 传统风味,所以颇受日本人欢迎,不久,这种纸牌就变成京都地区最风行的 一种游戏,而山内则趁势大张旗鼓,广设分店贩卖这些纸牌。起初他在京都 与大版设立分店,最后在其他各地成立了无数的分店。于是日本第一家制作 朴克牌的厂商诞生了。为了迎合各地的特色,山内还将纸牌的图案略做改变 以迎合当地人的心理。如佩带武士刀的武士。名山大泽、仕女、贩夫走卒, 或孩童等等。
  尽管看起来经营得有声有色,但这毕竟是地区性的产品,无法普及全国, 所以,这个时期的任天堂规模还不大,利润也相当有限。但是,就在这个时 候他交到了好运。原来,随着赌风的日盛;他的花牌也水涨船高,成为理想 的赌具了。当时日本还没有赛马,赛狗或其他各式各样的比赛,所以日本黑 社会的流氓、浪人等,就以他的纸牌为赌具,靠广设于各地的赌场榨尽人们
的血汗钱。再者因赌徒们每玩一次,就必须把旧牌丢弃再换副新牌,因此这
也成了山内藤治郎财源滚滚而来的原因。为了满足日渐扩大的市场需要,山 内藤治郎又开始训练徒弟做纸牌,扩大再生产。
  一九○七年,他开始制造西方最风行的朴克牌,并将自己家族企业的规 模加以扩大,不久就成为日本规模最大的一家。这时,随着西风东渐与日本
政府全盘西化的主张,玩朴克牌也在全日本风行起来。任天堂的店面根本无
法满足遍布全国的顾客,必须增设更多。更大的销售渠道。为此他特地跑去 和日本烟草与食盐专卖公司谈判,最后达成协议,通过这家公司遍布于全国 的销售网将他的纸牌顺便搭配销售出去。
  这招借力使力的结果,使藤冶郎得以不用吹灰之力就能赚进大笔的钞 票,不过这个时侯他已年过花甲,已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山内藤治郎膝下无子,按照日本的传统,如果任天堂还要继续维持下去 的话,这必须由他的女婿接替他。在他巧妙的安排下,他的女儿贞嫁给了一 位名叫金田绩良的学徒,这人平时严肃异常,工作更是认真卖力。日本这方 面的习俗也和中国一样,金田绩良如果要继承岳家的事业,必须将自己的姓
氏改为岳家的,这习俗叫做入赘。一九二九年,已改名为山内绩良的这名学
徒成为任天堂的第二任总裁。 虽然有人戏称任天堂第二任总裁是个“吃软饭的”——靠着丈人攀龙附
凤,另外他们夫妻的生活也并不怎么美满,可是,他们的家族企业却愈来愈
兴旺。除了本业之外,绩良最有兴趣的就是从事房地产的投资,不久之后, 这个家族就在京都东部拥有了大片土地,为任天堂日后的开疆拓上打下了扎 实的根基。
  一九三三年,他成立了一个合资公司,叫做山内任天堂公司。一九四七 年,他又成立了一家叫做丸福的配销公司,把他们最新式的产品——朴克牌 再配上最新的包装推销到全国各地。为了促销,他组成了一支敬业忠诚的销 售部队,把产品销售到遍布于全日本的规模不一的商店中。
  任天堂第二代总栽的管理才干很快展示出来,他为了使生产更加迅速且 有效率,除了不再自己生产纸牌外,他又为生产线上的作业员们设立了一条 半自动化的输送带,他把三句话写在纸上,然后贴在墙上,此即为社训,这 就是“认真、勤劳、守规矩”。至此,他的管理才算是上了轨道,自然其工 作效率也就相对地大大提高。为了能贯彻公司的每项指示,各个管理干部对 下属们都十分严格。最令人抱憾的是结婚多年仍然没有子嗣继承香火,女儿
  
倒是生了不少。长女名为喜美;长大后嫁给了稻田鹿之助,他是出生于一个 享誉全国的雕刻家庭。稻田鹿之助也像他岳父一样,把自己的姓氏改成了岳 家的,以便将来能继承任天堂的香火。.

第二节 第三代领袖


日本出了个任天堂,任天堂出了个小太阳。小山内接任 总裁提出的条件竟然是:家族中的所有成员统统从公司滚 蛋!惊得气息奄奄的老外公大张着嘴直翻白眼。

  一九二七年,鹿之助与喜美有了儿子。皇天不负苦心人,这一家族在第 三代终于出现了一个男婴,取名叫山内溥。可惜到了他五岁时,鹿之助突然 抛妻弃子远走他方,一去不复返,这个无父的孩子就这样被娘家的人养着。 痛苦的喜美搬去和妹妹同住,年幼的山内溥则交由外祖父母一手带大。 这孩子虽贵为任天堂未来的继承人,可是外祖父母对他的管教却是严历异 常。他们采取“斯巴达式”的管教方式,平时对孩子的教育最为注重,希望 能培养出一个具有健全人格且事业心强的继承人。但是孩子逆反心理特别 强,越大越是倔强越难驾驭。这不由得使外祖父母非常失望,这孩子身上流
了太多他父亲的血。 从小傲慢自大、恃宠无礼的小山内,让人十分奇怪的是,等他长大后,
变成了一位温文儒雅又英俊潇洒的富家公子,他身体不高不矮,不胖不瘦, 颇为刚毅不屈。他除了喜欢做些惊世骇俗的事之外,也有些瞧不起人。当然,
由于他特殊的家世背景,使他成了被侮辱、轻蔑的对象与众人间的笑柄。 由于自幼被外祖父母灌输了以自己父亲为耻的观念,所以这孩子对父亲
不告而别的行径非常痛恨,不予原谅。就在他即将成年之际,父亲带着满怀
的歉疚、羞愧回来了。大概是为了一赎前愆,也许是思子心切,这已是风烛 残年的老人一心渴望见到自己的儿子。可是,早已被外祖父母“心理建设” 好的山内溥根本不愿见他,甚至连话都懒得开口。
  有一天,他突然听说自己有个未曾谋面的同父异母妹妹。他的妹妹透过 中间人传话告诉他一个不幸的消息,那就是他那个未曾见面的“不负责任” 的父亲已经死于中风,死前还一直呼唤着爱子的姓名,似乎认为这个不认老 子的爱子是他生平最大的遗憾。未了,他妹妹还撂下一句话:为了表达对死 者的尊崇与敬意,他应该参加自己父亲的葬礼,以略尽人子之道。
  他呆呆地一个人坐了一整天,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参加那个“老人”的 葬礼。
  下葬的那一天终于来了,在这个令人泫然欲泣的场合中,他首次与自己 四个同父异母的妹妹照面了。站在她们旁边的就是自己父亲的第二任妻子—
—“阿姨”。那位阿姨告诉他说,他和他父简直就是用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 样。这令他感慨万千,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他怀疑自己除了面孔与父亲 相象外,不知道还有什么东西遗传自父亲。另外,他也怀疑身为人子,是否 就该为自己拒绝承认对方而付出代价,以及是否到了该原谅自己父亲的时
侯?
  葬礼后一连几个月,他完全陷入了思想矛盾中,常常肆无忌惮地嚎吻大 哭。父亲的死彻彻底底地改变了他的一生,自己生命中的另一部分也似乎在 此时破上而出。在在后的日子里,他养成了定期前往父亲坟前祭拜的习惯。 一九四○年,他进入京都一所大学预科就读。原来外祖父计划让他就读
大学的法律系或应用工程学系,不料此时世界大战爆发。在战争最激烈的时
期,山内溥的外祖母贞成了家族的大家长。当时京都饱受美国空军无情的轰

炸,这一大家子人就在防空壕内躲避,只有一心悬挂家族企业的贞,一个人 在外奔波,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打从战争一开始,他外祖母就不希望他从军。刚开始是因为他年纪还小,
根本就不能从军。随着年纪渐渐长大,最后终于到了该入伍的时侯。但是, 外祖母深知不服兵役是要有充分理由的,因此,就为他谋了个兵工厂的工作, 名义上是半工半读。
  稻米与其他食物在这个时侯已是奇货可居,幸存的人平时是以马铃薯为 食,只有逢年过节才会看到那“稀世奇珍!’——晶莹剔透的米粒。不过,
天之骄子的山内溥每天都带了个盛满米饭及各类菜肴的饭盒上工,这些都是 他外祖母特地为他储存的。在吃午饭的时侯,他看到一个领班眼如铜铃般地 盯着他的饭盒,口中直流着唾沫,于是,他就和那位领班一同享用这些难得 的佳肴。当然,好心是有好报的,下午,他就可以不用上班了。趁着这个机
会,他常常跑到田野中打个盹儿。不久,旁人就看到他每天都带两个饭盒来
上工了,而且,一到上班铃响就见不到他的踪影。 一九四五年,战争终告结束,山内溥进入早稻田大学研习法律。此时,
他也在外祖父的安排下完成了自己的终身大事。新娘名叫稻叶美智子,其先 祖父是个阶级非常高的武士,忠心不贰地眼侍于在明治初年统治四国岛的大
名(藩主)。战前,这位高权又多金的武士就从四国岛搬到了京都。
  依照日本的传统与习俗,在正式订亲前,双方家长必须见上一面,以商 讨婚礼进行的一些细节,顺便挑个黄道吉日成亲。由于媒人是双方家长都敬 重的人物,所以一拍即合。这对新人在媒人的安排下只约会过一次就匆匆进 入结婚礼堂,仪式则是依据日本的传统进行。当新婚燕尔的他正陶醉在妻子
软玉温香中时,外祖父突然得了脑中风,病危前一再嘱咐家人立刻把山内溥
给找来。在病床前,已濒临大限的外祖父颤颤巍巍地伸出干瘦的枯黄的手, 紧紧握住这位他最放心不下的外孙。原来,他是要这位以前最不成才的外孙 立刻放下手中的课业,回来正式接任任天堂的总裁职位。
  当时他就立刻答应下来,也没有任何情绪上的反应,不过,他也同时开 出了一些条件,其中最主要的就是家族中的其他成员都不得在任天堂公司,
换言之,公司内的其他亲戚都要从任天堂员工名单中除名。 一九四九年,意气风发的山内溥正式被任命为任天堂的第三任总裁。年
迈的外祖父旋即带着惴惴不安的心情去世,他这层忧虑任何人都可以理解,
因为他还不知道这位自小就被宠坏且目无尊长的孩子会用哪一套方式来领导 任天堂时已溘然长逝。任天堂将走向何方?家人们忧心忡忡,贝工们人心惶 惶。这位新任总裁打从一开始就不受任天堂员工的欢迎,他们都嫌这位公子 哥儿太年轻,连一点经验也没有,况且当时又有谣传出现,说这位新任总裁
上任后的第一把火就是来个大扫除——把最资深的员工全部开除掉。 果然,这些员工的忧虑很快就成为现实,山内把每个经理都炒了犹鱼。
有些人是和他外祖父一起打天下的“开国元勋”,可是,他依旧毫不顾及情
面地予以解雇,他们过去对任天堂立下的汗马功劳就此一笔抹掉。资历及经 验在任天堂不但不是财富,甚至还被这位第三任总裁认为是保守的象征与进 步的阻碍。这样做的理由无它,他只是不希望任何一位资深员工对他指指点 点,或对他的领导权威提出任何质疑。
一九五一年,他把那家配销公司的名称改为任天堂骨牌公司,另外他在
京都市中心买下大片土地,又盖起了耸入云霄的大楼。接着,他将这家公司

的总部由原来狭小的巷弄搬到这座大厦内,最后,索性也将任天堂在京都地 区的制造工厂也迁来这里。经过不断地更新设备与投资,生产线已能符合最 现代化的需求。
  为了同当时从西方进口的最新款式的纸牌相抗衡,他又在一九五三年建 设工厂,成了全日本第一家塑胶套纸牌工厂。一九五九年,他做出了一个重 大决策,与让全世界为之痴迷和疯狂的美国著名的狄斯尼公司签下了他这辈 子的第一份合同。
在狄斯尼公司的授权下,任天堂所生产的纸牌上面的图案全都改为米老
鼠或其他狄斯尼旗下的卡通人物。这一招推出后立即见效,甚至年轻人以及 新婚夫妇们也开始购买他们的产品了。为了打开知名度,加强促销,任天堂 的广告不但上了电视节目,而且又成立了一个全新的行销部门,山内溥亲自 监督下属将纸牌推销到各大公司及玩具精品店。结果证明,他确实是一位不
凡的领导人才,光是那一年他们就卖了六十万套纸牌。
  然而一向争强好胜的他不会以此为满足,他最大的心愿就是加速扩大公 司的业务。可就在此时,他面临到一个障碍,那就是他不管怎样改良他们产 品的品质,但与精美细致、讨人喜欢的外国进口货一比,还是逊色许多。至 于该公司的拳头产品——花符,利润虽已十分稳定,但也缺乏成长的空间,
显而易见,在日渐扩大的市场中它也会变得越来越不重要。
  这时,他下定了决心,做出了又一个重大决策,将成立不久的任天堂骨 牌株式会社更名为任天堂有限公司,简称为“任天堂”。不久,雄心勃勃的 他又打算将公司带入与以前全然不同的产品领域中。为了筹措资金,特地将 公司股票在大阪证券交易所公开发行,不久又在京都证券交易所正式挂牌上
市,只不过该公司在大贩证券交易所上市时还被归类为第二类股。
  该公司第一项打破传统的产品就是一系列的速食饭,消费者只要加上开 水就可以享用,可是从一推出就避免不了失败的命运。接着,他又开了一家 所谓的“爱情旅馆”,房间的出租费是以小时算的,为追求“速食”爱情或 偷享鱼水之欢的男女提供了一个最隐密的场所。其实,这个事业也是他为了
发泄自己的情欲而成立的,据说他本身就是这家旅馆最常光顾的嫖客。
  他的胃口越来越大,触角这时又伸到计程车事业,不久,这家公司就挂 起了另一块招牌——大屋计程车出租公司,业务在短时间内就蒸蒸日上。当 时的计程车司机同业工会十分眼红,于是联络那些司机会员们和他展开谈 判,要求他立刻增加薪水。他对这谈判与协调的工作起初还能忍受,不过到
最后实在被这个工会搞烦了,干脆来个歇业大吉。为了表示他的决心,就连
那家“爱情旅馆”也不开了。 经过这场挫折,山内溥忽然醒悟:任天堂将来要想出人头地的话,一定
得好好利用该公司的最大资产——骨牌配销系统,因为它的触角已经伸至全 日本各大百货公司与玩具精品店内,这个行销网络会让公司其他产品占尽便
利。为了利用这项其他公司所欠缺的优势,必须再重回到老本行——娱乐事
业,千万别再搞什么速食饭、爱情旅馆或什么计程车出租业了。因此,他将 公司再度定位于娱乐业的领域。

第三节 山内溥的人才观


山内溥的眼睛像鹰一样射人。性格灰暗不开朗者走人, 围棋棋艺高超的人请留下。发展到后来,要想见他的面,只 要给他美丽的秘书小姐通报自己 是围棋高手,愿与他手谈 一局准成。他喜欢胸有大志,腹有谋略,长于想象的人。在 他看来,缺乏想象力的人,最令人头痛。

  任天堂有一批优秀异常的员工,大西康博首屈一指。他是个有教养且饱 经世故的人,平时平易近人,一副与普通人毫无差别的样子,再加上个性温 和、开朗,更容易博得别人的好感。打从同志社大学法律系毕业后,就进入 任天堂公司服务,进去不久就发现老板是阴沉、严历且凡事一板一眼的人, 不过从老板的言谈中似乎不难发现他强烈的事业心,这股雄心壮志深深打动 了这位年轻小伙子。
  不久他发现自己的老板是个一丝不苟又不轻易开玩笑的人,跟他在一起 工作,恨不得自己能多出一双手,只要偷闲一分钟,老板那道慑人心魄的目 光就会扫了过来。平时他总好像为一个神秘的计划盘算着,就连开会时也只 是下一道道的命令,根本就不与员工商量、协调,而且会议时也经常转变话 题,没有两刷子的人是很难理解他的。
  就在老板为了任天堂而“横冲直撞”的日子里,大西康博不断地在各部 门轮调着,什么管理部、财务部、企划部等都有过他的足迹,最后,他被任 命为总务部经理。尽管自认为这个头衔吸引不了他,可是他还是不计一切代 价地默默付出。渐渐地,他完全了解老板心里所想的计划了,那就是在 1969 年,山内为了拓展全然陌生的业务,特别成立了一个简称为“游乐器”的部 门,这也是任天堂公司专门从事研究与开发的部门,地点就设在京都近郊守 治的一栋仓库里。
  山内溥非常爱才,也善于用才。他深谙“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之道。 任天堂所要求的人才条件是什么呢?总裁山内溥认为,首先当然必须性格开 朗,相反地,性格灰暗的人就不适于任天堂。在选用人才之前,当然先看成 绩,但只是把成绩视为条件的一小部分罢了,并不以成绩来衡量一个人。而 且任天堂最排斥追求功利主义或缺乏想象力的人,因为缺乏想象力的人最令 人头痛。
  只有一项条件是对方必须具备的,那就是职业专长的能力。例如,哲学 与文学的成绩优异,而必修的电子学科却只获得“丙”的人,将不会任用。 此外,任天堂选择人才方面,要求相当严格,他们并不会操之过急的培
养人才,也不会特别拨出一段时间为新进人员进行职前训练。 “游戏并不是一个人能做得来的,而是由大家集思广益才能完成的,所
以要培养能独当一面的人才,必须花费三年的时间,也因此我们不会操之过
急。”
  大西康博经常只对新进人员说:“自己多加体验吧!”然后会再安慰一 句:“别担心!”
“所谓公司,就是透过工作来锻炼自己的场所。你们必须成为本世纪与
21 世纪之间的桥梁,至于以后的事如何演变就不得而知了。不过,你们不 必担心,你们要记往的是‘公司是大家做事的场所,而不是做人的场所’,

争辨胜于逢迎,协商胜于暗斗,在任天堂绝对没有派系,如果有的话,也只 是有一个‘任天堂派’了。”
山内溥重才,对部下要求严厉,鼓励部下勇于开拓,积极创新。部下无
论是在设计、制作抑或是营销工作中遭遇失败,他总是主动承担责任,以一 贯的口头禅说道:“百分之九十九的责任由我负责。”
“应不畏失败而全力以赴。” “假如不幸失败,百分之九十九的后果由我承担。”
“我不希望你们尚未动手做,就找各种借口拖延。”
“切忌在开始做之前,就说太困难了,那是行不通的。” 任天堂的营业方针多半是山内溥所计划的,山内溥最厌恶的是在动手之
前,就大呼困难的人。 山内溥曾谆谆告诫大西康博:“凡事都必须尽全力去做,全力以赴之后,
就如‘任天堂’这个招牌名称一样,将命运托付给上天。”
  “你也曾当过兵,应该明白,当敌人攻击时,你的枪为何还朝向我呢?” 山内溥是如此训导员工的,公司员工都很虚心地接受,并将所有情形据实汇 报,公司其他的干部也是如此。这种态度相当重要,唯有将实情汇报,不扭 曲,总裁山内溥所拟的方针才不会有所偏差。
正是因为山内溥知人善任,所以任天堂很快聚集了一批优秀的各个层次
的人才,使得其发展势头如日中天。

第二章 工程三俊杰
第一节 “尖锐”的设计师横井 横井问:“我应该设计个什么东西好?”山内溥打哑谜:
“只要看起来够‘伟大’的东西就好!”于是,可供少男偷
看邻家女孩洗澡的“超级潜望镜”和令少男少女耳热心跳、 心驰神迷的“爱情测试仪” 便出笼了。


  山内溥把专管电玩研究开发的人马分为三个组,分别由手下的”工程三 杰”领军,自己则直接指挥这三人。
任天堂著名“工程三杰”就是:上村、横井和竹田。 横井顽兵卫的实际年龄只有 40,但却是任天堂顶尖工程师中年纪最大
的一位,而且平素是个最保守、最遵守传统的老式人物。平时上班时总是穿 件短袖衬衫,头发剪得很短,所以耳后根以及颈子背后都理得清洁溜溜的。 他是个真正以厂为家的人,说他是任天堂的“儿子”也一点不为过。
  毕业于京都大学电子系的横井,自幼在京都长大,父亲是一家制药公司 处长级人物。毕业后,几乎全京都大大小小的公司他都去工作过。他五短身
材,有毅力,性格内向,平时总是戴一付灰色的眼镜。自从被任天堂聘用后 就一直担任负责维修生产线上机器的角色,直到几个月后,山内溥叫他到办 公室为止。
  原来,老板是要他到新成立的游乐器部门任职。这个部门的最高主管就 是大西康博。在他的带领下,横井的第一个任务就是除了负责该部门工程组
的一切事务外,还要替公司设计一个专门为圣诞节而推出的新产品。 “那我应该设计个什么东西才好?”横井问。“只要看起来够‘伟大’
的东西就好!”山内语含玄机,简直是在跟员工打哑迷!
  横井是任天堂公司第一位享有“周未万能工匠”之称的员工,以后公司 又招聘了一批和横井有同样背景的人,只是这些“玩家”们利用他们工具箱 里的零件制造出各式各样的玩具,收音机及其他的机器设备。横井那时穷及 无聊,一心想出个点子来“娱乐”一下自己,于是他自制了一个小巧的机械
装置,再连着一个开关以及两个如同剪刀的把手,只消将两根电线一接触, 那两个把手就会“砰”的一声接触在一起,就像一双手一样。不过,这玩意 儿失灵的时侯比它管用的时侯多得多。
  在他和总裁碰面的第二天,他就兴冲冲地拿着这个手中唯一的成果跑去 向总裁以及旁边的大西康博献宝了,只见平时严肃的老板这时却浮出一丝笑 意,不久,他就大声地命令手下这二员爱将立刻着手进行该公司第一个玩具 的生产计划。
通过电视广告,这个名叫“超级怪手”(Utra Hand)的玩具立刻打动
了日本小小消费者的心,短短时间就卖掉了120万个,如以每个8百日元(1970 年时相当于六美元)计算,全体员工就笑得合不拢嘴了。在那些日子里,这 也是该公司唯一值得大书特书的事情。
  从那个时候开始,横井的工作就变得十分单纯了,只是提出各项发明与 创新来展示给老板看。而老板虽然没有任何应用工程的背景,却对这些产品
也颇有了解,讲起道理来一点也不输给那些工科毕业的天之骄子。所以,在

改善产品设计方面,这位学法律出身的老板给了横井很多建议,平常也是不 断地借着各种点子来激发这名年轻人不断创造出更好、更有价值,也更为先 进的产品来。
  此后,任天堂又推出一系列产品,产品名称前面则全部用了“超级”二 字,这些都是横井的心血结晶!比如说“超级棒球”就是可以自动投掷出球 以供打者挥棒练习的机器,可以在室内安全无误地玩,从一九七三年推出以 来,连续三年年年都卖出 70 万个。还有比这成绩略逊一筹的“超级潜望镜” 也是个颇具匠心的杰作。这个产品拥有一组特殊的镜片,能自动对焦,使孩 子们可以看到四周或背后的景物,使用起来很像个潜艇用的潜望镜。这对于 一向喜欢玩间谍游戏的小孩子真可谓如鱼得水:或偷窥同学,或偷窥邻家女 孩,甚至或偷偷侦察父母的动静等等,受到孩子们的热烈欢迎。横井回忆道: “这是我一生中最欢乐的时光,有时侯我把自己当成了卡通大师,除了了解 孩子们的心理与社会脉动外,还为这些国家未来主人翁设计出他们所真正醉 心的玩具。”
  在无数夜晚,都可以看到横井埋首于一堆电线、示波器以及各式各样的 电子零件中,一心一意地将自己若干实验结果变成一个噱头十足的“爱情测 试仪”。老板对这种产品的构想更是打从心里喜欢。
不久之后,这些产品的雏形终于问世,一男孩与一个女孩握住这些玩意
几的两根把手,然后再把空余的两只手拉起来,就可以从仪器上读出他们的” 爱情值”有多少了。其实说穿了这玩意儿与科学一点儿也扯不上边,只是想 利用青少年男女渴望接触异性小手的那种微妙心理所发明出来的点子而已。 但别小看这只是个小小的噱头,在当时那种“男女授受不亲”的环境里,人
们把男女握手视为疯狂。就这样,钞票也都到了任天堂的口袋里。
  横井当然不会一成不变地把这些玩意儿销到国外,因为他知道在欧美地 区,男女间握手的行为早已见怪不怪了。所以,想要顺利外销欧美,必须惜 助另一种方式才能引起那些异国消费者的青睐,他想到了接吻。
  横井觉得死光枪还可以做其他用途,也就是说运用这种技术还可以制造 出其他不同的产品,在技术知识方面固然是换汤不换药,但是,小孩子哪管
这一套,只要产品以全新的面貌出现就好了。当然,这个死光枪的销售还是 很抢手的,东西一到店铺,就被抢购一空,似乎一点儿也没有退烧的迹象。 在那个时侯,正靶射击这玩意儿在日本是个大众化的运动,有一天,横井忙 里偷闲,跑去射击场玩了一次,回来后立即向老板报告,建议把死光枪做某
种程度上的改变。聪明的老板立刻摸懂了下属的心意,于是两人一商量,决
定推出该公司的另一产品——飞靶练心枪,而目标不妨用泥塑的鸽子代替。 横井二话不说地立刻投人工作。三个通霄之后,终于提出份“可行性分 析报告”,报告结果认为一定会赚钱。至于说场地问题该如何解决呢?横井 脑袋灵光一闪,立刻有主意。原来在 60 年代,全日本都疯狂地迷上了保龄
球。不久,保龄球馆如雨后春笋般在大街小巷内纷纷设立。但是,星移斗转,
保龄球已是昨日黄花了,于是各大街小巷的保龄馆又纷纷关门。横井认为不 防利用这些保龄球馆,也就是说,他可以把泥鸽放进各个球道的底端,人就 站在击球的位置拿枪做飞靶射击,只要一击中目标,极性电他就立刻感应到, 分数板上就会自动地帮你记分。这最叫人头疼的问题竟然这么简单地迎刃而
解了。
山内溥听到这个计划也大为振奋,立刻在报告上签注“很好,立刻进行”。

他知道这构想太棒了,因而他自己也偶而去郊外射击场发泄一番,他以消费 者的感觉来体会某些事情:第一,这些场地都在郊外的游乐场或公园内,交 通不便利。第二,由于地处空旷,所以强大的风势往往把子弹弄偏,害得不 少高手捶胸顿足。如果采用横井的点子,这些麻烦不是全都没有了吗?
  本来还以为在技术方面绝对没有问题的横井在正式把计划付诸行动时才 明白“说者容易做者难”的道理,其中最大的难题就是如何缩短自击中飞靶、 极性电池做出的反应、计分板上红灯闪烁,直至声音的出现这么一大段的时 间。
  1977 年,任天堂首度将横井研制组新开发的电视游乐系统打入日本国 市场,当时名叫彩色电视游乐之六,即(COlor TvGame6)是模拟网球比赛 研发成功的产品,共有六种不同的玩法。接着,他们又推出功能更强的彩色 电视游乐之十五,这一产品的销售业绩超过 100 万台。
不以此为足的横井不久又推出了更为复杂的游戏,浑名叫做“木头人”,
是横仿赛马所推出的电视游乐系统,这个产品虽然没有卖得像前两项好,但 也有 50 万套的佳绩。就这样,任天堂静情地踏入了电子娱乐事业的舞台。 这些电视游乐系统的推出与成功得以让任天堂在积弱不振时松一口气, 就仿佛在沙漠上濒临渴死边缘的人找到了儿口水喝,可是,这毕竟不是什么
“名留青史”的辉煌成果,也不是老板山内心目中革命性与突破性的产品。
于是他一再向横井加压,甚至直接指挥他们,想要亲自督阵来赋予电视游乐 器另一番全新的生命与面貌。
山内溥当时曾感慨地对横井说:“我们应积极扩大自己的视野,看东西
也要从不同的方面、不同的角度去仔细观察才可以。现在,请各位把那些老 掉牙的构想从你们的脑袋瓜里完全剔除,创造些全新的东西给我好不好? 嗯???”
  计算机市场在那时正大行其道,种类既多,价格也随着体积的越变越小 而越降越低。可以说,谁的产品能把握住“轻、薄、短、小”且价格便利, 谁就可以抓到消费者的心。因此,当时大小如同信用卡的计算机是后来居上 的新宠,售价还不到 1000 日元(还不到十美元)。目光锐利的横井注意到 这种趋势,曾对他属下说:“我们应该朝着设计出更小、更薄、更轻的东西 等目标前进。另外,凡是还不成熟的科技我们绝不引用,只有成熟且可靠的 科技才能使我们有降价与大量生产的空间,当然,另一个重要条件就是要有 娱乐性,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在这种原则与方向的激励下,横井研制组终于搞出了游戏手表(Game & WatcU,这是一种大小如计算机般的电视游乐器,在角落里还有个小小的钟, 这钟上以数字显示,体积很小。可是使用的零件却不少,也不是随随便便在 摊上可以买到的。因此,他特地率领了一批人又回到原来的老东家——声宝, 终于开发出这种在当时号称历史上最小的电视游乐器。
这种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产品立刻行销到了全世界,不过,数量却不
多,他们感觉非常奇怪,这些已在世界上大行其道的产品为什么没能帮公司 把销路打开,难道那些不是任天堂制造的???种种疑问接踵而来。不久之 后,真相大白,原来许多亚洲国家也纷纷效法日本仿冒的歪风,使任天堂眼 睁睁地看着数百万台的订单流到别的国家手中。
当横井大声疾呼要将产品越做越小之际,山内却鼓励员工们心思与视野
要越做越大。自从公司推出“荒野大镖客”以来,他一直期望着有许多价值

在 100 日元左右且体积甚小的电视游乐器,这样,就连十几岁的孩子也可以 把它们轻易地放进日袋里带走,只要做到这点,他保证立刻可以风行世界。 他以当时盛行的“太空入侵者”这一电视游乐系统做为反面教材,一再 劝诫员工们勿再重蹈那产品的覆辙——既大又笨重。经过他这番教诲,横井 研制组和另外两组设计开发人员又推出了电视游乐系统,如“地狱之火”、
“警长”、“齐天大圣”等等。
1980 年,横井研制组推出了“掌上型电动玩具”,获得了空前的成功,
1980 年,1981 年,1982 年连续维持领先的地位。其国内外总销售量达 3200 万个,分别外销到美国与欧亚各国。
  据当时营业部的管理经理大西康博形容“掌上型电动玩具”,是使“任 天堂起死回生”的畅销商品。其在美的畅销情形,连里根总统的桌上都摆着 这种“掌上电动玩具”,当时日本各国报刊杂志都大篇幅地报导这项事实。
大西康博代表公司授予横井“尖锐”的设计师称号。

第二节 谜一样的上村


上村把自己关在屋里,七天七夜不出门。吓坏了的同事 们砸破了窗户跳进去。室内烟头遍地,桌上有一个未啃完的 干面包,旁边整齐地堆放着一叠研究晶片的实验报告。屋内 无人,上村失踪了!人们大惊失色,这时,卫生间里传来了 响亮的呼噜声。

  上村正行有头纤细而卷曲的头发,平时他把自己这头“秀发”都给梳到 一边,但一旦大笑或大怒时就会朝两边散开,而且把耳朵都给遮住了。有一 夭,他大刺刺地来到了任天堂公司,要求警卫放他进去与横井谈谈。
  上村正行 1943 年生于东京,老家质朴、美丽但物质生活极为艰难。一 岁多时,为了躲避盟军空袭炸无情弹、举家迁往战火甚少蹂躏过的京都。父
亲曾是个以贩卖和服为生的小贩,也曾在大阪开了家录音带专卖店,可惜因 为经营不善而宣告倒闭。所以从小就过着穷困潦倒的生活。由于全家人都需 紧衣缩食,自然也就不想有属于自己的玩具了。他必须运用自己的想象力, 然后靠着自己双手创造出玩具或游乐方式。别小看他家徒四壁,衣不遮体,
他可以从垃圾里拾来各种零件,自己拼装“音制飞机”,打从就读千叶大学
电子工程系开始,他就一心想制造出复杂、更有趣的各式机械或电子装置。 在学校里,他学的是电子,但他对于非本行的其他应用科学也十分在行。
毕业后,为了能发挥所长,他在一家电子公司找到了好工作,这家公司
就是大名鼎鼎的声宝,他的工作就是销售公司的感光半导体。这种半导体是 放在有极性的电池中,可以用来提供灯塔的动力,或是驱动安装在高山顶上 测量降雨的特殊装置。
  声宝公司京都分公司的主管有次派他出趟差——去任天堂公司看看是否 可以把产品推销出去。没想到这趟原本最平常不过的任务却改变了他的一 生,也改变了任天堂的未来。他与横井一见面就十分投机,二人相见恨晚, 无话不说,横井二话不说就将他从声宝公司挖过来。
  这位年轻的工程师对于离开他一向并不十分热衷的销售工作虽然难掩其 兴奋之情,但对于加入这家玩具公司,以重拾他童年的欢乐却仍不免有些惴 惴不安,理由无他,就在“任天堂”这三个字而已。他曾感慨他说:“任天 堂这儿确实有些和其他地方不大相同的玩艺儿,怎么说呢?我老是搞不懂为 什么会有一大堆严肃的人在研究着带给儿童欢乐的玩具。其他公司重要的设 计概念与构思者老实说都是模仿美国货,然后再加以改进适合日本的消费 者,唯一不同的只是变得更小以及更便宜而已。但是,任天堂的作法却是与 众不同,他们坚持用自己的巧思或构想来设计,一点儿也不投机取巧地抄袭 别人。”
  山内溥告诉上村,任天堂必须开发出一种其他公司至少在一年内无法仿 制,而且还要是消费者毫无疑问地会深深爱上的产品才可以。
  对上村来说,这史无前例的最大挑战倒不是技术问题,而是制造后的售 价才是真正的关键。由于老板希望这套系统能普遍深入于每一个家庭中,因 此它必须价格低廉才行,而且要低廉到连小孩子都有购买的能力才可以。纵
观当时市面上所流行的系统中,除了爱博琪公司外,其余的售价都在 3 万日
元到 5 万日元之间(约合美金 200 元到 500 元之间)。经过他与老板不断地

商量,山内给了他一个目标——要在 9800 日元(折合美金 75 元)以下。而 且,这套除了要具有其他系统(日商与美商所开发的均包含在内)所具有的 功能之外,还要具备它们所不具备的功能,换句话说,功能要比这些竞争对 手更多,也要更好。
  上村把竞争对手的产品买来逐一检视,结果发现在某些方面令人印象十 分深刻,然而设计者固然全都是对办公室电脑方面学有专长的人,不但能让 电脑画出各种图形与显示天文数字,也会做复杂的运算。但是他相信在电视 游乐器的设计方面却不需要这方面的长才,因为,这是个截然不同的领域。 除此之外,他还发现竞争对手的另一个缺点就是银幕文字或画面的移动速度 或转换速度太慢,在一切讲求速度的时代自然是个极为不利的因素。虽然当 时最新的十六位元处理机可以达到他的要求,但毕竟售价相对地也高很多, 因此任天堂都是用八位元的处理机,功能虽小,可是在价格上却占尽优势。 那么应该怎样才能买到功能既健全而且价格又便宜的零件,这可让他伤透了 脑筋。
  为了实现老板的理想,上村集合了他的属下,集思广益,群策群力,看 看怎样才能改进处理机这玩意儿变得更小、更便宜。其实,他这样做当然是 希望最好真的能创造出更小与更便宜的处理机,可是他们的专长又不在这 儿,怎能过分地要求?所以,他真正的目的是在鼓励手下们多动动脑筋。
  上村经常看孩子们玩投币的电动玩具。旁人看到这幅景象是不会在意 的,可上村就显得有些趣味盎然。只见小孩子把钱币投进去以后,立刻聚精 会神地玩着。慢慢地,他又了解到一个事实,那就是决定电动玩具被消费者 喜欢有两个依据,其一是速度,其二就是是否真的对玩者智慧提出挑战。换 句话说,速度越是讲求快以及越是需要考验玩者的智慧的电动玩具最受到欢 迎。那么,到底该怎样做才能达到这个目标呢?他想了想,做出了结论。在 考验玩者智慧方面只要靠设计者的点子就行了,但是,要讲求速度的则又回 到老问题上了——当时只有很大,很复杂,又很昂贵的电路板才能符合速度 的要求,但它又怎样符合“轻、薄、短、小”而且又便宜的要求呢?他彷徨 了。上村每天 18 个小时马拉松式地与手下们讨论当时最好的投币电动玩具, 看看电路板中有哪些零件是最重要、最不可缺的。经过好几天的疲劳轰炸, 他们终于找到了一一六五○二微处理机。他这样做的目的是看看能否将这个 最重要的零件使用在新系统的“中央处理单元”上。结果,他们失望了,上 村发现这个价格十分便宜的晶片功能不足,无法满足复杂的电视游乐系统之 要求。
  经过一番研究,他发现最理想的情况是同时并用二颗晶片(微处理机), 一个采用控制所需要的讯息,以使天文数字能迅速移动以达到机器与使用者 互动及沟通的目的。至于第二颗晶片则专门用来控制画面本身——产生明亮 的颜色、画面,以及让画面移动或尽快转换。这么多的功能是无法用一个晶 片就能处理好的。他们也观察到竞争对手所使用的集成电路都是老式个人电 脑上所使用的,它就是德州仪器公司所开发出来的 T19918,它只能产生六 到八种颜色,这根本无法满足任天堂的要求(以后任天堂开发出来的产品竟 有五十种颜色之多)。
  接着,他又召见人数日渐稳定的手下,有的是工程师,有的则是程式设 计师,他要大家经由精密的实验与详细的计划看看将来产品最大的“点数”
(类似电视的“条数”,条数越多,画质越清晰)是多少,而且要使画面即

时出现,不能有片该的耽搁。第一次计算出的数值并不理想,如果画质要像 竞争者一样地清晰、真实、有临场感,必须要有更多的“点数”来配合才行。 另外,他们还要决定画面上的目标物要多大才好?一次能够移动多少目 标物?以及一个半导体能处理多少次功能的改变?为此,他们设计的电路一 改再改,以应付一次又一次的试验。上村替手下们打气道:“我们一定要确 确实实地搜集好这些资料,这不仅是山内溥先生的指示,也是我们能否实现
突破的关键与契机。” 上村把自己关在屋里,七天七夜不出门。吓坏了的同事们砸破了窗户跳
进去。室内烟头遍地,桌上有一个未啃完的面包,旁边整齐地堆放着一叠研 究晶片的实验报告。
  屋内无人。上村失踪了!人们大惊失色,面面相觑。这时,卫生间里传 来了响亮的呼噜声。
  
第三节 不苟言笑的竹田


两个通宵后,双眼布满血丝的竹田真佑向老板山内溥双 手呈上答卷,有光发声的“激光枪”诞生了!“激光枪飞靶 射击场”立即人满为患,有的射击场甚至连大门都给挤掉了。 倾刻之间,这项活动就风靡日本,成了日本城市最重 要最 时髦的夜间娱乐。

  这个时侯,公司又派了年轻的工程师竹田真佑来和上村一起工作。他是 看到任天堂公司在报刊上的招聘启事才应聘进来的。当他在报上看到这则应 聘玩具设计师的广告时,他就告诉自己,自己实现理想的机会终于来了。
  竹田性格十分古怪,在炎炎夏日的室内,也穿着件印有“龙”的厚厚的 外套,这套色彩艳丽的服饰,在单调的研究开发部门显得十分招眼。他自出
生后就一直生活在大阪,在那里长大成人。父亲是家服装设计公司的总裁。
他 1970 年毕业于本州的国立静田大学。他在学校时不好读书,老是喜欢搞 什么学生运动,学的虽然是电子,但志愿却是成立一家机车制造厂甚至飞机 制造公司。
应聘时由横井亲自面试,他了解这些年轻人无论资格或学历。品性等各
方面都不错,于是二话不说就当场录取了。交给他的第一项任务就是派他去 跟上村一起实行所谓的“飞靶射击计划”。
1973 年,东京第一次举办了“激光科技大展”。开幕典礼时拥入了大
批新闻界人士,纷纷对它做连篇累犊的报导,电视新闻更是派出大批记者迫 踪报导,搞得全日本都沸腾了。大家都想先睹这种最新科技的真面目。大家 在电视画面看到的真正激光枪,同日后任天堂所推出的玩具简直像极了。而 这个时侯,竹田并没有看到这段新闻,而是爬到保龄球球道后端板子上亲自
了解泥鸽各项动作反应。只见他爬上爬下的,一会儿弄弄泥鸽,一会儿又踢 踢既不亮又不响的记分板,弄行大汗淋漓。
眼光独到、反应灵活的山内溥总裁密切注意着这一举动。他明白这又是
任天堂发财的良机。于是,他命令竹田率领其研制组迅速把原来的“死光枪” 改造为”激光枪”。
竹田不负重望,两个通霄后,双眼布满血丝的他向老板山内溥双手呈上
答卷。有光声效果的”激光枪”诞生了,它比电视上的真枪毫不逊色。 果然,从这一产品推出的第一天开始,各个原来是保龄球馆的“激光飞
靶射击场”立即人满为患,有的甚至连大门都给挤坏了。倾刻之间,这项活 动就成了许多日本城市最重要的夜间娱乐。
  竹田率领第三组研究开发人员埋头攻关,成就非常显著。最有名的就是 “热带明星了”。”另外,他们设计的产品都是高科技的,比第一代家庭电
玩不知要进步多少,像第一代家庭电玩所使用的一种叫“NROM”的晶片(N
指任堂,ROM 指识记忆体)就被他们废弃不用,改以另一种功能更强,效果 更好的晶片。他们所设计的程式一般都是用最先进的照相技术复制在小得几 乎看不见的集成电路上,可以处理更大更多的资讯。当然他们处理的能量多 寡还得视识记忆体的大小而定。
每一种游乐系统都有两个晶片,其中一个是使用在程式本身上,容量可
达 256K,另一个则是专门处理画面的特性,容量有 60K,若要增其功能,就

得找竹田那一组人帮忙。 由于竹田这一组平常所接触的都是高科技的玩意儿,所以现在任天堂的
任何产品如果没有他们参与,那简直是件不可能的事。可是他们平常却不因
此而骄傲自大或耀武扬威,总是默默地做事。这一组人的生活信条“任何事 都是无限的,不会有任何疆界阻隔。因为只有我们才是自己的主人,所以, 还没有我们所无法做到的事。”
  竹田这个人则是个不苟言笑的人,平常总是透过孤傲的眉宇冷冷地瞧着 你,可是头脑却是异常的聪明,最常挂在他嘴边的一句话便是:“因为公司
都是把一些最难以达成的工作交由我们这一组达成,因此我们必须招募更多 的人才。”
  他的人马十分精干,上上下下不过 20 个工程师,个个都是电脑高手, 平时则是 24 小时迷在电脑旁的疯汉。由于日子过得大紧张,所以总是嘻嘻
哈哈的,他们最喜欢说的一句话使是互问:“是什么东西让我们变得疯疯癫
癫的?”然后大伙儿又齐声回答:“是理想!是构思!” 平常这三组的人都有忙不完的工作,有时甚至连个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有一次,山内说他需要个工程师来帮他进行某项工作,大伙儿一听那工作不 怎么重要,竟然半天都找不到一个有闲的工程师前来帮忙。不得已,山内溥
只有向他的企划组人员求援去了。

第四节 “任天堂狂”时代的到来

电话机摇得山响,急得跳脚的零售商们急如星火地向任 天堂求救:要“家庭电脑”!有多少要多少!越多越好!他 们简直不敢开店门,天还未亮门外就黑麻麻地排起了长队, 大孩、小孩、家长、万头攒动,只要一见到货架上有任天堂 的新产品就立刻伸手猛抓,唯恐自己晚了一步。见多识广的 山内溥面对这铺天盖地而来的钞票也傻眼了。


  1983 年对任天堂来说是最具决定性、关键性的一年,山内看准了后势, 不惜投巨资在京都市郊的字治建立个全新的厂房以扩充公司的产能。不久, 任天堂的股票在东京证券交易所内就博得了“黑马股”以及“最具潜力股” 的外号。不过在成功前的日子是最难熬的,他们全公司上上下下一共花了几 个月的时间才完成了这场宛如马拉松赛的量产阶段,接下去,就是将一切以 前均视为最大机密的这套最新系统展示在全世界消费者的面前了。
  销售的情况竟比山内溥当初估计的要好些,售价折合美金仅一百美元左 右,连竞争对手的一半价格还不到。5 月,他和代销任天堂产品的批发商斯 星开集团展开马拉松式的谈判,要求降低先前双方谈妥的承销价格,原因无 他,因为他已经把产品的零售价格压得这么低了,那么批发价格自然也就应 该顺理成章地反应才对。不过,他也不是平日就强迫对方把已吃到嘴里的肉 再吐出来的人。“不信你们瞧吧!”他自信他说,“我们这张王牌的销售是 绝对不会让你们吃亏的,老兄,薄利才能多销!”
  让对方把既得利益吐出来的确不是什么简单的事,不过,山内也向对方 透彻地分析道:“别把眼光只放在这些硬件的利润上,其实说穿了并没有什 么,只不过是推销软件的工具罢了,要知道,将来真正帮我们赚大钱的是软 件。”
  在与斯星开集团召开的这次会议中,并正式宣布这套全新系统的名字一 Famticom,看官乍看之下或许会一头雾水,原来,他认为自己公司的这套产
品是全日本第一,套家庭电脑(Fami1yComputer)系统,而 Famlicom 正是 这套家庭电脑英文名称的简写。
在排山倒海的广告攻势下,50 万套产品在两个月内就销售一空,急得
各商店的老板个个跳脚,不断地向提钱上门却空手而归的顾客打躬作揖。所 幸他们的工厂人时出货,方解各零售店的燃眉之急,就在眼看着任天堂即将 要大发利市之际,“前方”忽然传来令所有人都惊异万分的消息,而且好死 不死的这件事又凑巧发生在玩具业及娱乐业旺季中的旺季——过新历年的前
夕。(日本当时已不过旧历年了,故新历年的前几天就相当于中国旧历年前 那样的热闹,而且大家出手也变得突然阔绰起来。)起先,仅有若干零售店 向任天堂反应了这次的“超级大地震”,但到了最后,抱怨以及抗议的电话 不断涌进后,山内才觉察大势不妙,连忙亲自前往查看,果然??。
  第二天一大早,上村与横井就被叫到山内的办公室,二人这时才知道事 情的严重性,原来,家庭电脑里有某些游戏部分会把整个系统给完全卡死, 这时,家庭电脑就像堆废铁般地动弹不得。
那些工程师立刻紧张地奔回自己的实验室,经过紧急检查。终于把毛病
给找出来了,原来,病根就出在某个集成电路上,当某些信息在某线路上穿

梭而过时,这个集成电路就会把一切信息给锁住,造成所有的信息完全卡在 原地动弹不得。就像某段设计不良或车道突然变少变窄的高速公路一旦发生 重大事故,所有要经人的车辆均被塞在那里动弹不得是同一个道理。
  于是他们又急忙跑回山内溥的办公室,向他委婉地解释毛病的根源以及 最重要的解决办法。方法大家都知道,就是变更晶片上电路的部分设计。最 后,当然还要在老板面前坦诚认错,并准备接受应得的惩罚。
  横井另外建议只要顾客一提出抱怨,任天堂立刻毫不犹豫地替换。不过, 当时已经调职并负责 Famicom 行工作的大西康博却更强调出这问题的严重
性;根据他的了解,此时商誉要比知道到底有多少系统晶片出了问题还要来 得重要,要想解决也更为棘手,更换或修复出了问题的产品要耗费巨额的金 钱,或许是几千,也或许是几万。甚至也有可能是几百万日元。但是,最值 得担心的恐怕会因此而失掉消费大众对任天堂产品不可撼动的信任,更糟的
是竞争者有可能会趁虚而入,先是仿制,然后再借着更便宜的售价将任天堂
给逐出这个市场。为此,公司要越早采取行动越好,多一分钟的迟疑,就会 让竞争对手多出一分将自己赶尽杀绝的机会,以后任天堂想再扳回的话,就 要付出更多的心力及金钱了。
  山内溥静静地聆听属下们七嘴八舌地提出各项解决方案、许久都没有发 一言,这和他平日的作风简直大相径庭。最后,只见他摆了摆手,示意员工
们禁声,然后只轻描淡写地简单说了一句:“把外面所有的产品都弄回工厂 来,而且越快越好。”
众人听后尽皆一楞,刚才谁也不敢做出这么果断但又对公司最“不利”
的建议。 不管是在零售店的橱窗里,还是在发货中心的货架上,所有的家庭电脑
都一个不剩地搬回位于宇治的工厂,然后一个个上生产线检查、测试、改头 换面(拿烙铁、锡线把镶的晶片给换掉)。由于这次全数回收、修理的行动 使任天堂与一年只有一次的旺季擦肩而过,也就眼睁睁地看着数百万美元从 自己的口袋里给溜了出去。可是,山内溥的这场“豪赌”还是相当值得的。
第一百套家庭电脑销售一空后,消费者仍然没有歇手的迹象。各个员工
看到这套系统的后势依然强劲时,对老板山内溥的决心毅力与眼光自然佩服 得五体投地。可是,山内溥本人则看到了一个更远的问题,那就是全日本纵 有多少家庭,就真是每个家庭都买上一套该系统,到时市场仍有饱和的一天, 所以,他更坚定了他以前的想法——迟早有天任天堂人将主力由硬件转移到
软件上去,因为前者的市场毕竟有限,只有后者才有无限宽广的天地与市场
在向他们招手。 奋不顾身且早已豁了出去的零售商们发觉机不可失,于是纷纷急如星火
地打电话向任天堂公司求救,要他们只要生产多少产品就送多少产品过来, 他们一定二话不说全部收下,而消费者的热情也着实让这些零售店、配销处,
玩具专卖店的老板以及为人父母者大吃一惊。原来,这些国家未来的主人翁
打从天一亮就站在商店门口排队,那时候只要是百货公司或是玩具专卖店的 门前,一定可以看到这幅壮观的画面—黑压压的一片尽是些儿童及莘莘学 子。他们只要一见到货架上有任天堂的产品就立刻忙不迭地伸手猛抓,唯恐 自己晚了一步。
就这样,“任天堂狂”的时代终于展开,山内溥这一辈子也从没有在这
么多钞票中打滚的经验,即使是过了一段很长的时间,任天堂产品销售仍旧

是处于巅峰状态,似乎永远没有下滑的一天。 家庭电脑的成功超过了每个人的预期,结果,有 14 家制造电视游乐器
的厂商从市场中抽腿。MSX 已被改良为个人电脑,再也不参加这场游戏了。
规模较小的世嘉公司在家庭电脑上市的同年也推出他们的 SG100,可是转瞬 间该产品就如同泡沫般地消失了。以前独霸一方的华纳利公司虽然也不断更 新以及推出新产品,可是依旧不是任天堂的对手。至此,任天堂时代开始了! 而山内溥的家族企业也立刻成了日本历史上——或者改称世界历史上亦不为
过——最成功的公司之一。

第三章 大怪才宫本
      第一节 富于幻想的宫本 少年的他常常跑到荒郊野岭上,或钻进神秘的山洞里,
或躺在野草花丛中,神思仙游。一个美艳惊人的少女出现在
他面前,对着他微笑,他正想上前和她攀谈,突然一个武孔 有力的怪兽出现了,原来这美女竟然是那怪兽的女朋友,他 被狠狠地打翻在地,他痛苦地呻呤着,他决心复仇,他计划 先把那家伙如花似玉的女朋友给绑架了。


  宫本新冶郎出生在京都附近的乡下,祖孙三代同堂,因此在物质享受方 面就无法像一般人那么丰盛优越了。
  他的家四周都是西洋杉,再加上群山环绕,街坊也不多,所以他家的“院 子”可以说是全日本最大的了,这也是他倘佯其中,度过他最快乐的童年时 光的地方。他十分调皮,常常一起床就溜得不见踪影,不是在河边钓鱼就是 沿着稻田跑到山上。然后再从山上“滚”落下来。
从他家一出门,穿过一条飞沙走石的小街,便来到他双亲赖以维生的稻
田。经过一年的收获后,一到冬天这稻田就变得又干又硬,什么东西都长不 出来,不过,这到变成了孩子们打棒球与玩其他游戏的最佳场所。他和邻家 小孩一玩就是一个下午。到了晚上,他们仍然闲不住,不是参加能乐(日本 古典戏剧)就是演些傀儡戏,要不就是同父母一道去邻居家小聚一番。
他们既没有汽车,也没有现在几乎一户一台的电视机。平时最奢侈的消
遣便是举家搭乘火车到京都逛百货公司或看电影。像“白雪公主”与“小飞 侠”等当时脍炙人口的电影都会在他小小的心灵中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随 着年龄的增长,他的生活发生了变化,平时在家中不是看书就是画画,要不 就是自己做做木偶傀儡,以便晚上能够在邻家的孩子面前好好地露一手,有
时,他会在放学后独自一个跑到荒郊野外去探险,有时则会愉偷溜到离他家
不远的另一户人家旁边,因为那里有只德国牧羊犬在等着他,这只狗是他的 宠伴。他最感兴趣的就是戏耍这只狗。这只狗对每个人都是那么的凶恶,平 时拴在一颗大树下,逢人便咬,许多邻家的小孩都吃过这畜性的暗亏。而他 总是在旁边尽一切可能地逗弄它,等到这畜牲被惹毛了,便会立刻扑过来,
不过,总是在宫本面前不到一寸的地方就嘎然而止。因为、它脖子上的绳子
就只有这么长,这时只见它痛苦万分地倒退回去,而脸庞距离那畜牲的血盆 大口尚不到一寸的宫本,依然神色自然地继续开着他的玩笑,害得那只畜牲 在旁边毗嘴,不知何时才能雪此深仇。
  由于地质的关系,他家附近有许多小型的山谷。有一次,他发现了一个 神秘的洞穴,但是,接连几次他都只是在入口处徘徊,他实在是鼓不起勇气
进去一探究竟。有一次,他下了狠心,带了家中自制的手电筒,便出发前往 这片黑漆漆的世界探险去了。等到进入了这片“洞天福地”之后才发现它大 得惊人,他把手电筒举高,平时难得一见的洞中奇观尽收眼底,到了墙边一 看,赫然又有一个通往另一处洞穴的小孔,原来这里的洞穴多得数不胜数,
只消踏进那个小洞,就可以看到另一个世界了,可是,这时早已心跳气喘的
他再也没有体力与勇气继续接受挑战了。

  不久,他们家就搬到了京都。他和他的邻居们不消一会功夫就混熟了。 大伙儿常常在他家开“秘密会议”,沟通时总是以各种口令或密码来识别对 方的身份,以防“谋谍”闯了进来。有一次,大伙儿约定去一个禁地——另 一个街坊的地下室——探险,因为据说那儿藏了大批的宝贝,就覆盖在一件 古时和眼的下面当他年纪渐渐长大后,他的人生目标也逐渐清楚。如果有人 间他长大后要干什么时,他会毫不犹豫地告诉你他要做演员,或是演傀儡戏 的人,再不就是当个画家。平时则常常看到他一个人带着铅笔、画板与纸张 去郊外写生,目的地不外是当地的公园以及将京都分为两半的那条小河旁。 不过一到学校他就变成“一条虫”了。老师在上面讲课,他就在下面睡觉。 一放了学,他就立刻拿出从外面捡回来的塑胶娃娃或是各种木制、铁制的玩 具加以改良,直到愤怒的父亲出现,并把他赶到书桌前做功课为止。不过, 上了书桌他又会把手上的书给丢开。然后就心无旁骛地作起画来。
  有一段时间他迷上了卡通画,这时候他也会变得一丝不苟,神情严肃起 来。渐渐地,他在学校的知名度打开了,许多人都要索取他的创作当作书的 封套或夹页。甚至,他还在学校组织了一个卡通俱乐部以画会友。他们定期 聚会,每年还联合起来准备一次公开发表会,把每个人这年的成果公诸于世。
  1970 年,他进入金泽工业艺术学院深造。他在这里一呆就是五年才混 到毕业,因为,平常只有一半的课程才会看到他的影子,除了上课之外,他
常常在自己的笔记本上涂涂画画,再不就是听录音带。他最喜欢的合唱团是 “披头摇滚乐团”。对于吉他,他是无师自通的,而且还演奏得蛮像回事。 平常在京都难得一见的五弦琴到了他的手中仿佛有了魔力,有了生命,因此, 他常常到舞会以及咖啡馆中演唱,顺便赚些外快。
他交往的朋友不是艺术家就是吃音乐饭的人。他平时不是在录音室里跟
着时下流行的美国合唱团哼哼唱唱,就是同朋友一起去东京看福尔摩斯探案 等电影。
过了五年漫长的煎熬,他终于混毕业了。照理说这时他该找份工作糊口。
可是,他对于当时传统的工作一点兴趣也没有,他了解自己的个性,知道在 一个命令一个动作一切均按规矩行事的公司是容不下他这种异类的。
这时,宫本突然脑中灵光一现,于是立刻跑去找父亲,要求他和老朋友
----也就是任天堂的老板山内溥见个面,顺便把自己介绍给他。但是他父亲 当时没空,只有修书一封,要求他那位老朋友务必拨冗见见他这个刚从学校 取得工业设计文凭的世侄。
年轻气盛的宫本开门见山地告诉这位世伯说自己需要份工作。“我们需
要的是工程师,不是像你这样的画家。”山内一见面就不客气地对他这个未 谋面的世侄说道。不过,他还是答应再与这个世侄在任天堂公司里再见次面, 看看是否可以帮他在公司里安插一个位子。
  1977 年,宫本 24 岁,当他第一次踏进任天堂公司的办公大楼时,披着 卷曲的头发,打了个领结,一脸的稚气和纯真,这回他不得不放下身架,抛
开平时那副惊世骇俗的名士派衣服,改以西装着身,一副规规矩矩的上班族 模样。
  尽管在服装以及仪容方面经过刻意的伪装,可是他的目光却充满了疑惑 与不安,不知道任天堂是家干什么的公司,还有,他对这次来是否能挽回第
一次的劣势也一直没有什么信心。
不过,这一次山内溥倒颇欣赏眼前这个年轻人,相聊之下更有一见如故

之感。接着,第三次的见面时间就安排好了,而且这一次山内溥要求他带来 一些制造玩具的构想,让二人共同讨论讨论。
第三次见面时,宫本向山内溥报告了他设计的一些用碎布制成且可悬挂
在墙上的玩具有一个别人所没有的优点,那就是它安全,美观,不像时下的 玩具都是用金属制成,锐利的边缘常常会对儿童造成伤害,甚至还会弄伤眼 睛等意外事情发生。而且,这些可爱的玩具四周的布片都有美丽的图案或花 纹,足以吸引任何孩子的目光。
这些玩具最让山内溥心动的就是那只可爱的大象,象的头部、耳朵与鼻
子长得十分逗趣,颈子上连着一个吸盘,可以牢牢地固定在墙上。宫本还带 来了一只鸡与一只鸟。展示完了后,他又摊开他最近突成的一些画作,全都 是可以吸引孩子们的创作。最后,他又把自己的一些构想说出来和对面的世 伯讨论。
山内溥十分心喜,当下就将这个年轻人收编于任天堂旗下,成为该公司
第一个“艺术大师”。 由于任天堂公司还没有合适的职务与工作给他,所以山内就暂时把他给
安置在企划部。

第二节 失蹄的“驴子刚”

一个长着大鼻子,头戴红帽子,留撮小胡子,有对大眸 子的木匠,傻乎乎的,既不英俊,又不潇洒,可是他却长着 一付铜头铁臂,力大无比。这个木匠叫“驴子刚”,他勇敢 地把那个大坏蛋的如花似玉的俏丽佳人给掳走了。他背着她 爬山涉水。那个心急如焚的大坏蛋在穷追??宫本没想到第 一件得意工作竟然栽了,栽得惨不忍睹。


  等到下一次宫本被叫到老板办公室时已是 1980 年的事了。他低下头去 看看自己的手,长长的指甲把桌面覆盖住,就这样,他静静地聆听面前的老 板说话。原来,老板山内溥正打算设计一个电视游乐系统,并且请他出来负 责,他大乐,因为,就在读大学时他就疯狂地迷上这玩意儿了,现在居然要 请他出来设计,他不由得笑歪了嘴。
  他就不加思索地满口答应了,其实,即使让他不领薪水地白干活,大概 他也会二话不说地答应下来。这时,轮到他发言了,他说像以前风行一时的 射击游戏或是像网球比赛一样的电视游乐系统再也引不起一般大众的兴趣 了。他说到厂家既然知道这些玩意儿已经老掉牙了,为什么还是因循苟且地 拖下去,一点也不想重振旗鼓,再创造出一种像电影或书籍一样有吸引力的 游戏?还有,一些小孩子们耳熟能详的人物如金刚、太空人或是人猿泰山等 等,为什么不能为他们创出另一个生命?
  山内溥对这番长篇大论颇感不耐烦地点点头,然后立刻又把话题引向重 点。原来,任天堂以前颇受欢迎的一种投币式游乐系统已被消费者打入冷宫, 因此,任天堂极待开发出一种新的电视系统来取代它,而这艰巨任务就交到 这个年轻人手中。虽然这个计划是由横井负全责,但有相当大的空间可以让 宫本发挥。
在与负责第一组研究开发的主管碰过头后;宫本带着那套投币游乐系统
——“雷达站”的原始工程图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经过一番彻底的研究, 他发现这些玩意儿太简单了,也太枯躁无聊了,因为敌人飞机一飞过来,你 只要在雷达荧光屏上确定目标,然后再发射飞弹加以摧毁便成了,一点也不 吸引人,当时他就把工程图给丢到一边去。
  对于设计电视游乐系统他是个门外汉,因此当时他所提出的问题也是十 分幼稚的,比如说哪些种类的动作可以做?不同大小的影象该如何制造出
来?或是任何一个动作与其反射动作有什么差异等等? 他为了主角的造型可说是伤透了脑筋。起初他把脑筋动到了大力水手派
上面,可是拥有该项专利的公司却对这个构想不感兴趣,虽然到了最后任天 堂还是与这家公司签约购买了这项专利,可是,这已是很久以后的事了。当
时被对方浇了一盆冷水,宫本只得另外想些其他的法子。
  接着他又想到了“美女与野兽”,可是他又觉得以这个故事做背景的话 稍嫌单调了点。这时,他想到何不自己创造个“野兽”出来,比如说像”金 刚”一样孔武有力的仁兄,便是个不错的构想,如果再赋予他幽默可爱的外 型,邪恶与勇气兼备的特质那就太完美了。此时,他又有构想了,他想出一
个坏蛋人物来衬托出这故事的曲折,这坏蛋对大“猩猩”十分不友善,一心
要修理他。趁机逃脱出去的主角,顺手把那坏家伙如花似玉的女朋友给绑架

了,接着再?? 在他的想法中有一点相当重要,那就是这名主角虽把那位如花似玉佳人
给掳走后并没有伤害她的意思,只是要逼那个大坏蛋出面而已,可是那大坏
蛋却没有这样想,一心只想置其于死地然后搭救出他的漂亮女友。 宫本希望这名主角有点傻,也有点笨手笨脚的,因此,他选了个普通木
匠做为这名主角的身份背景,既不英俊潇洒,也没有什么英雄气概。接着, 他又把这主角加了个大鼻子,据宫本的说法,有鼻子和没有鼻子的差别很大,
而且从鼻子中可以透露出不少秘密。最后,他又在它的鼻子下加了一撇胡子,
还加了一对又大又亮的眼睛。任天堂的工程师们又教他如何运用对比的手 法,将主角的身影清晰地呈现在荧光屏上,因此,这个木匠又有了一身明亮 的衣服。为了要让主角的动作很明显地在荧光屏上出现,最重要的工作就是 如何处理它手臂的动作。不过,照这些有经验的工程师的说法,最难处理的
是主角的那头头发,依照正常的表示方法,主角在从高处往下坠落时,头发
会自动地飘扬起来,可是,在实际的画面处理时,却甚难处理这一点。为了 掩盖住这项缺憾,宫本又为这个木匠加了顶红帽子。根据他的讲法,除了刚 才提到过的这个原因外,另外还有个非加顶帽子不可的理由,就是宫本始终 无法帮主角设计出一头好看的发型来。
这套电视游乐系统的许多构想都被横井给否决掉了,而且也觉得宫本所
创造出来的主角造型方面太复杂了,必须加以简单化,而且又让他以一问未 完成的建筑物地基来做为他迎击敌人的根据地。接着,又安排种种动人的情 节,如主角掳着如花似玉的女主角爬山涉水,而那个大坏蛋也亦步亦趋地在 后面追赶,背景有高耸入云的山峰和一步步的阶梯,步步杀机的回廊。电梯
与输送带等等。
  当宫本即将要大功告成之际,忽然又发现这套电视游乐系统还缺少个背 景音乐,于是才华横溢的他又自行作曲,利用电子琴。电脑与卡式录音系统 等各项设备的结合创造出动人的背景音乐来。
  当所有的作业统统完成后,也就是要给这玩意儿正式取个名字的时侯。 为了这个名字,他不知和外销经理碰了多少次面,两个人在一起也不知取了
多少动人的名字以备日后参考。最后,他们终于做了个决定,用驴子刚做为 主角的名字,因为根据日本的说法,驴子是愚蠢与笨手笨脚的象征,同时“刚” 这个字正如金刚一样是形容孔武有力的壮汉、与这名主角的个性真是配极 了。
可是,等到负责外销美国的那些业务主管一听到这个名字时立刻傻了
眼。驴子刚在日文中可以琅琅上口,而且大多数人也懂得这三个字的意思。 可是,如何叫不懂日文的美国人叫得顺口。为此,他们想过许多与驴子刚
(Denkey Kong)发音相近似的名字,如 Donkey Hong Konkey Deng 或 Honkey
Dong,结果发现这些名字都毫无意义可言。因为当时受欢迎的电视游乐系统 都冠上了十分吸引人的名字,如“毁灭者”、“刺客”。“残侠”或什么“灭 绝者”之类耸人心动的字眼,如果推出“驴子刚”的话铁定不会叫座。这些 几乎一辈子都在“太空入侵者”。“英雄雷射枪”或“灭绝外太空人”等名
字中度过的人一听到“驴子刚”这三个字立刻紧张地直跳脚,生怕无法打动 消费者的心。有个人甚至断言这个电视游乐系统一定会让任天堂不少员工因 此而丢掉饭碗,所以这位有先见之明的员工立刻重新找出路了。山内溥听到 了许多流言蜚语,可是,心意已决的他已决定不受任何干扰,坚持推出的这
任天堂传奇的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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