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津口才



第一部分 风雨牛津


  飞翔?在风雨飘摇的路上,多少个故事,多少代梦想,多少世 纪已沧桑。
  
  在牛津,并没有单独开设口才学科,但牛津人士对言谈举止均有高规格 的训练和要求。
  几个世纪以来,牛津人士的讲演谈话在其高品味的原则下早已形成了一 门学问,欧洲上流社会、工商、文化各界的成功人士在牛津口才学的影响下, 大获其益。人们纷纷感到提高生活质量、增长自信和热情、学会为人处世的 技巧、加强表达能力,在社交、事业、私人生活中获得极大的成功和幸福, 克服平庸言行,追求高雅修养是必不可少的。
  
第一章 寻 找


  牛津是一座小城,人口不足 20 万。但就在这座位于伦敦西北角美丽的 泰晤士河畔的牛津城里,自从 12 世纪中叶以来,赫赫有名的牛津大学占尽了 风流。牛津大学作为英国最古老的大学,恐怕也是西方各大学中最知名,历 史最悠久的大学之一。
  透过岁月的迷雾,让我们以深情的目光注视着它——它的一切,今天的 一切。让我们以探索的激情去寻找它那冷峻的面貌里蒙娜丽莎式的微笑,它 的建筑物和它的各种仪式和章法将使我们随时透过时代的外表注意到它几个 世纪的历史。
  从伦敦出发,向西北而行,驱车或乘公共汽车约一个半小时左右,此时 可见路旁树木掩映,风景渐入佳境。行近巧韦尔河,远远便可望见莫德林学 院的钟楼,这就是牛津了。
  然而牛津大学并没有统一的校园,它的 35 个学院散布全城,就如一颗 颗明珠点缀在牛津城里。那么什么地方算是牛津大学的中心呢?
  如果我们真的不得不找出它的中心来展开我们的视野的话,那么我们不 妨先穿过莫德林桥,踏上牛津大学最长,也是最主要的街——高街,然后直 接走下去,到达凯特街后往北拐,就可见到宏伟的拉德克利夫圆形阅览室。 这就是我们要寻找的“圆心”。站在这个圆心上,让我们随便怎样投视充满 神秘与好奇的目光吧。
我们首先不得不从牛津大学林立的古建筑中抽取出来而加以介绍的是
博德利图书馆,刚才我们提到的“圆心”即是这一图书馆的综合阅览部。从 圆心往北行即进入博德利图书馆的四方院。这里本来叫做“老学堂”,四周 几个小门门楣上用拉丁文写着“医学堂”、“自然哲学堂”、“文法和历史 学堂”等名称,本是旧时讲课的地方,后来由于博德利图书馆的藏书越来越 多,不得不忍痛割爱,把课室挤走。这样下去,藏书日见其多,以至于周围 的房屋全都占用还不够,只得把地下挖空,做藏书库。后来还在附近盖起了 新博物馆,由此可见博德利图书馆藏书之丰富了。
出博德利方院北门,是谢尔登则院,为 1669 年著名建筑师雷恩所设计
和建筑,三百多年以来一直用作牛津大学各种大型庆典的礼堂。凡颁发学位、 接受新生、欢迎贵宾、就职演说和高级音乐会,都在此举行。颁发学位的时 候,校领导和高级学位获得者穿着各式红、黑色的学袍,鱼贯而入,行礼如 仪,用拉丁文演讲,或按传统作幽默的致辞,盛况空前。剧院结构特殊、天 花板特别宽广,绘有仙境。剧院正门外有一排古罗马哲人石像,年久剥落, 不堪辨认。
  出门往东,在赫特福德学院的天桥下走过,折入巷的尽头,便可进入“新 学院”。当年的新学院,今天若从建筑史的意义上来说,实在已经可算在牛 津最老的学院之列了。新学院的规模不大,除门楼和一个四方院以外,还有 教堂、食堂和图书馆(像这种小的专题图书馆在牛津有 50 个以上),空空寥 寥,简洁而不罗嗦。
  从新学院折回,沿凯特街向南直到高街。路南有“大学学院”,这是牛 津号称最老的学院,不过它现在的建筑物都是 17 世纪及以后的风格,可以代 表牛津大多数学院的建筑。在这所学院第一个四方院的西北角,有浪漫主义 诗人雪莱的纪念像。雕刻家所表现的正是诗人在意大利比萨近海暴风雨中溺
  
死后尸体被冲到海岸边来时的形象,赤身侧卧,一幅惨状,引动人们无限的 哀思。这里需要指出的是,雪莱原是牛津大学“大学学院”的学生,后因写 了宣传无神论思想的小册子《无神论的必然性》而被开除的。这里为他塑像 以志纪念,未免要带些讽刺的意味了,但从另一个侧面来看,这也说明了学 院当局还是有胆量改正前人所犯的错误,不独见其气魄,也正是牛津人文精 神之光的一次大照耀。
  在大学学院之南为默顿学院,这也是一个较老的学院,有不少 13~14 世纪的古建筑遗物,弥足珍贵。默顿学院之南有花园,隔墙便是基督教堂学 院的营地,地势很开阔,可畅神思。
  基督教堂学院是牛津规模最大的学院,为 16 世纪沃尔西红衣主教和他 的君主亨利八世所建。我们今天仅从这个学院的宏伟布局,即可想见当年这 些恩主们显赫一时的权势。学院的教堂是英国最小的“大教堂”,有其独特 的地位。它现在的位置就是牛津城最早的圣处女弗里德斯怀德修道院的旧 址。
  基督教堂学院的门楼朝西,叫做托姆楼,也是出自大设计师雷恩的手 笔。出大门沿北上,要经过牛津市政厅,在它的南侧有市立牛津历史博物馆。 在这里面,无数或久远或晚近的展品生动地显示了牛津的历史及其当时风 貌,可以说就是牛津历史的一个缩微胶卷,或者毋宁说是凝固在文物中的有 血有肉的历史。如果有准想要提到牛津之魂或者要想感受一下牛津的异日风 流,那么请把你的脚步停下来,让你逡巡的日光在这里开始搜寻吧。
往北过了四叉路,便是牛津市区的中心。它北面的谷物市街现在是商业
中心。谷物市街的北头和宽衔相交,交叉处之北是岛状的圣玛丽·马格德林 教堂以及殉道者纪念碑。宽街的西北侧是贝利奥尔学院,这也是一个规模较 大的学院,曾培养出许多名人。它的门口大街的地下砌着一个十字,标志着 这里曾经是焚烧过异教者的地方。当人们以极大的勇敢和牺牲精神冲破黑暗 的中世纪的牢笼,能够以自由的精神瞻望美好的明天时,那曾经烧死过布鲁 诺的鲜花广场以及这一处(又例如说是处处呢?)鲜为人知的“受难地”确 乎是值得后来的人们凭吊和纪念的。
贝利奥尔北而是圣约翰学院,它的坎恃伯雷四方院,连拱廊和花园,均
以别致和优雅著名。 在贝利奥尔西侧、圣贾尔斯街对面,是阿什莫尔博物馆,这里陈列着许
多名画、17~18 世纪欧洲的银器、中国的瓷器以及其他各国的古文物,为艺
术家和考古学家们提供了不可多得的欣赏与研究的珍品。 沿博物馆南的博蒙特街走到西尽头,可以参观别有天地的武斯特学院。
它以湖畔的风景著名。夏日在这里草地上演出戏剧,真是再理想不过了。 从武斯特往北,可达赫赫有名的牛津大学出版社。这个出版社是在 15
世纪 70 年代开办的,起初规模很小。后来争取到皇家特许权,可以印刷和出 售各种书籍,特别是《圣经》和《祈祷书》。这无疑就为牛津大学出版社展 开了一片无限广阔的蓝天,可以自由翱翔了。事实上,牛津大学出版社的发 展也正是如此。现在牛津大学出版社是世界最大的出版公司之一。由于它有 牛津大学一流的学术和一流的作者作为中流砥柱和坚强后盾,因而它出的书 不但学术质量高,而且排字、校对和装订都很讲究,在内容和形式两方面都 足称精品。它最著名的出版物是《牛津英语大字典》,有 13 大卷,1879 年 由詹姆斯·默雷开始编辑,到他死后的 1928 年才出齐。正是这部权威性的字

典以及《圣经》和其他诗集的印刷出版,为牛津大学出版社带来了丰厚的利 润,从而使它能够颇有余裕地补偿一些赔钱的高品位的学术著作的出版,维 持了自己的学术声誉,能够经久不衰,永远出色。还需要提及的是,牛津大 学出版社在英国的法律地位却是慈善机关,而不是公司,也没有股东。
  出版社对面是赫赫有名的拉德克利夫医务所。实际上这个名称已经陈旧 得不能跟上它的发展了,这个医务所现在已经发展成了规模宏大,设备齐全 的大医院。它主要的任务是对重大医学疑难问题进行科学实验和理论研究, 真正的临床医院则已搬到了另一个城市黑丁顿。
  医务所对面往东南是计算实验室,再往东是工程科学、核物理学和冶金 学三个实验室,从实验室再往东则是叫做“大学科学区”的大片科研单位和 实验室。这些大实验室和科研单位的如此密集的排布使得这一带勿庸置疑地 成了牛津大学科技研究的中心。
  到此为止,我们已经在文字所构建的想象的图画中畅游了牛津大学城。 不知你是否已经对这座知识与智慧的殿堂有些心驰神往了?或者有了些浮光 掠影的认识?实际上,牛津大学的印象不仅活在每位牛津学子的记忆中,它 也在诗人和文学家们的笔下得到了或合乎实际,或合乎理想的刻画和展现。 那么在牛津莘莘学子的心中与眼中,可爱的母校又是什么样子的呢?早年曾 经留学牛津的吴宓教授在他的《牛津大学风景总叙》一诗中这样写到:


牛津极静美,尘世一乐园, 山辉水明秀,天青云霞轩。 万里集群校,嶙峋玉笋繁, 悠悠植尖塔,赫赫并堞垣。 桥屋成环洞,深院掩重门, 石壁千年古,剥落黑且深。 真有辟雍日,如见泮池存, 半载匆匆往,终身系梦魂。


  对于这样极静极美的“尘世乐园”,也不怪乎连吴宓这样的大学者也要 “魂牵梦绕”了。
让我们再来看看文学家笔下的古院牛津。在英国文学里,描写牛津大学
的佳作举不胜举。华兹华斯、拜伦、德昆西、马修·阿诺德等诗人都有作品 赞美牛津。其中尤以阿诺德的作品为最。他以其华美的文笔和优雅的笔调把 牛津写绝了,写活了,写神了。在他的笔下,牛津的风物外貌以至实质精神 都被高度理想化了,因而能够把人带入一种出神人化的美的境界。下面这一 段特别有名的散文诗或许能够使你触摸到牛津的风韵。


  “美丽的城市!这样古老,这样可爱,这样超脱于本世纪激烈 的学说纷争,这样宁静!
  “‘我们年轻的野蛮人全在球场上游戏!’然而她沉浸在伤感 中,把她的花园袒露在月光下,从她的许多钟楼上喁喁道出中世纪 最后的迷魂耳语。谁能够否认,牛津以她不可名状的神韵,在不断 召唤我们走近我们大家的目标,最完善的理想,简言之就是‘美’, 而‘美’即是真的另一面。??敬爱的梦想家啊,你的心这样罗曼
  
谛克,你这样慷慨地献身于人,献身于非属于我的事物和英雄,但 从不下顾没有教养的庸人!失败了的事业、被放弃的信仰、不吃香 的名声、难以置信的忠诚——都在你这里找到了家!”


  多么优美、多么流畅的文字!像哗哗的流水,像二月的杏花雨,一丝丝 沁人心脾,荡人心魄。
  但把牛津大学说成是“失败了的事业的家”,却颇遭嘲笑和非议,但这 句话已成为名言不可更改。它实际上反映了牛津大学的另一个侧面:保守、 怪僻、容忍和同情失败者。
  
第二章 光荣与梦想


  阵痛,在每一次变革的前夜。然而它是那样坚定、那样沉着、 那样自僵,像一面旗帜,高高飘扬;它是一束燃烧着的火炬,在对 光明的期待中和数不尽的梦想里,走问辉煌。
  
中世纪

牛津大学创始于 12 世纪中叶。1249 年,头一所学院“大学学院”建立
(目前共有学院 35 所)。八百年来,教学重点经历了经院哲学、古典学(希 腊罗马文史哲)和现代知识三大阶段。
  牛津大学是逐渐发展起来的。最初 12 世纪天主教教主在牛津的一些修 道院中讲学,学生前来听讲,散居在城中。后来以巴黎大学为模式,有了大 学的机构,并和巴黎保持过长期的关系。再后创立了许多资助学生膳宿的学 院,发展成为师生集体生活的独立单位,它们在大学领导之下,却有相当大 的独立性。这便是牛津大学在中世纪的概况。
  欧洲的中世纪从第 6 到第 14 世纪,长达 800 年。在这段时期,学问掌 握在天主教会的高级神职人员手里,他们主要从事于用古希腊哲学的基督教 义做注脚的工作,称之为经院哲学,就是修道院或教堂书院里的哲学,说话 和写作用的都是拉丁文。
  从 11 世纪开始,这类讲学逐渐频繁,讲学的教主在欧洲一些城市间往 来,不分国界,在欧洲大陆的最主要的讲学中心是意大利的波洛尼亚和法国 的巴黎。到 11 世纪末,波洛尼亚和巴黎都形成总学,意思就是各地教主都可 以来讲学和听课的地方,前者以法律为主,后者以神学擅长。
英国的盎格鲁——撒克逊人,是在 7 世纪基督教化的。起初英国天主教
教土都去欧洲大陆求学和进修。11 世纪未才开始有人在牛津讲学,有人来听 讲。从 1096 年到 1102 年,或者可能更晚一些,埃当普的西奥博尔德在牛津 讲学时,曾自称为“牛津学生”。1129 年牛津建立了奥古斯丁教派的圣弗里 德怀斯德修道院和奥斯尼修道院,这些修道院成了做学问的地方。1133 年神 学家罗伯特·普伦在牛津作了一系列关于《圣经》的讲演。1149 年意大利人 伐卡琉斯在此讲了罗马法。
1167 年英格兰国王亨利二世同法兰西国王菲利普二世奥古斯特斯发生
争吵,他把英国学者从巴黎召回,并在一个时期禁止他们去法国进行教学交 流。这批英国学者来到牛津,于是牛津迅速发展成为英国经院哲学教学和研 究的中心。人们也就开始把牛津作为一个“总学”,这实际上就是牛律大学 的开始。到 12 世纪末,牛津已被称为“师生大学”。
在欧洲,从文艺复兴到 19 世纪初,人们倾向于认为中世纪整个是“黑
暗世纪”,并贬低经院哲学,说它只是服从于教皇神学的烦琐空谈。黑格尔 就主张跳过从 6 世纪到 17 世纪这段时间,认为 529 年罗马帝国皇帝朱斯蒂尼 下令关闭雅典的柏拉图学院,即标志着古典哲学的终结,直到笛卡尔,才提 出新的、真正的哲学,而其间这段长达一千一百多年的历史是无哲学可言的。
19 世纪的某些浪漫主义者又走到了另一个极端,把中世纪的一切估计得过 高。然而客观公正地评价,实际情况却是处在这两个极端之间。
  关于中世纪天主教会的愚昧和残酷,关于经院哲学是宗教的婢女,关于 针尖上究竟能够站多少天使??诸如此类的烦琐而无聊的争论,却是中世纪 的一大“风景”。但在另一方面,中世纪也是欧洲北部“野蛮人”消化、整 理、讨论希腊罗马文明与基督教义的巨大的学习运动,经院哲学家们曾企图 调和理智与迷信,但这种努力却不可避免地失败了。可是我们仍然可以引以 为自豪的是,每当理智略占上风的时候,他们就把知识向前推进一大步。比 如许多学者向波斯人阿维森纳和阿拉伯人阿威罗依等人学习医学和其它领域
  
的知识,促进了文化交流;许多关于古希腊的知识也在这个时期通过阿拉伯 文的翻译而传到了西欧;此外,中世纪欧洲不仅是建筑艺术和工程等方面作 出了巨大成就,而且欧洲的大学和印刷术也是在此时创立和引进的,这些都 是可以载入史册的不朽的成就,因而我们丝毫没有理由说中世纪就是一片黑 暗或者就是一张白纸。我们从上面对中世纪的历史估价和全景式扫描中或许 是能为牛津大学找到一个合适的大注脚的。
  牛津总学的第一位学长,普通称为牛津大学的第一任校长,是罗伯特·格 罗斯泰斯特,担任校长大概是从 1215 年至 1221 年。因此也有人就以 1215 年作为牛津大学正式成立的第一年。格氏在巴黎学过神学,到 1230 年才开始 攻读希腊文。他对《圣经》、语言、数学和自然科学都有浓厚兴趣和较高造 诣,曾把亚里斯多德的《伦理学》和《天体学》从希腊文译成拉丁文,并写 了对亚里斯多德《后分析学》和《物理学》的评注和对《圣经》的评注,以 及其他论文。他对牛津大学学术的发展施加了深刻的影响。
  在他离任前后,牛津来了多明我会和方济各会这两派的行乞僧。这两派 都是天主教徒,但在细节方面主张各异,以致争吵和竞争都很激烈,直到 1320 年方告和好。多明我会强调教育,后来成为中世纪教会中最尊重知识的一翼。 他们的最著名学者是大艾伯特和托玛斯·阿奎那斯。他们本人没有到过牛津, 但他们的弟子在牛津比较激进和野心勃勃,结果却不很得人心。
方济各会比较保守,注重继承奥古斯丁的传统神学。他们在牛津的成就
很大。除格罗斯泰斯特校长本人是方济各派以外,最著名的学者还有罗杰·培 根、邓斯·司各脱和威廉·奥卡姆三人。
罗杰·培根约在 1247 年从巴黎回到牛津,1257 年加入方济各派。他注
重实验科学,对数学、天文、语言等颇有研究。不过他同时又相当轻信,对 于占星学和炼丹术也深信不疑。他这种逐奇追新的态度,曾一度引起方济各 派教友的不满,以致晚年被监禁了一个时期。他著有《大作品》、《小作品》 和《第三作品》,对于后世科学研究中的实验方法作出了贡献。
司各脱和奥卡姆都是唯名派,具有唯物主义的倾向。更重要的是,他们
的逻辑论著有很大价值,其中最早提到了数理逻辑的某些思想,为现代控制 论开了先河。
一般认为 1249 年是牛津创立它特有的学院的一年。在此以前,可以说
牛津大学是光有人,而没有自己的建筑物的机构。这一年达勒姆的威廉副主 教把一笔钱馈赠给牛津大学,以资助学神学的硕士们。这些人形成了“大学 学院”的核心,并盖起了学院的房子。“大学学院”后来还曾自称是西萨克 逊王艾尔弗雷德所创立的,并且在 1727 年就这个问题在一次诉讼中胜诉,断 言该学院的视察人是国王而非本校校长。但这一点后来通常被认为是虚构 的。
  十几年后,又盖起了贝利奥尔学院和默顿学院,他们与“大学学院”一 起构成了牛津大最早的三个学院,而且它们都早于剑桥大学的任何学院。牛 津的“学院”,最初都是私人出钱修房舍,供穷学生寄宿,用以资助、保护 和约束学生。至于聘有固定的教师,成为半独立的教学和研究机构,那是稍 后的事。
  大部分学生当时仍散居在市民家或公寓里,组织松散。他们只是听一些 教士讲课,并在最后参加口试。师生关系类似行会里的师徒关系。本科生学 业开始时年龄较小,从 10 岁到 16 岁不等,学习的期限和一般手工学徒的期
  
限一样是 7 年。学生要交钱给老师,少数有钱的学生得到老师的宠爱和纵容, 而多数贫穷的学生往往受歧视,或半途而废,不得毕业。不得毕业,就意味 着不能在教会里谋到神职,而神职正是贫穷的本科生来牛津求学的目的。
  当时学习的基本内容是中世纪的“文科七学”,其中“三学”是拉丁文 的文法、修辞和逻辑,旨在训练表达思想的能力;其余“四学”是算术、几 何、天文和音乐。不久又加上了自然哲学、伦理哲学和形而上哲学。考试用 公开答辩的形式,因为那里纸张笔墨还太贵,也无法印制考卷。考得学士和 博士者分属三种高等学科,即神学、法律或医学,其中神学最多。所有大学 教员都必须是大主教会的某种神职人员,多数学生的求学目的也是谋取神职 或在教会里得到晋升。学位起初还是合格教师的证书。例如,有学士证书者, 可以任英国文法学校校长;有硕士、博士证书者,可以到欧洲任何大学去讲 课。现在牛津大学师生穿的各种学袍,就是承袭了当时各级神职人员所穿的 不同教袍。
  到了 14 世纪,牛津大学增加了 4 个学院,它们是:埃克塞特学院、奥 里尔学院、王后学院和新学院。创立“新学院”的威廉·威克姆曾任温切斯 特主教和英格兰大法官,在牛津大学历史上是一个重要人物。他制定了学院 的详细规约,创建了导师制,为其它学院所仿效。
这时牛津学者中间兴起了批判之风对中世纪经院哲学和教皇的权力表
示怀疑。其中最著名的人物是约翰·威克利夫。他是牛津大学毕业生,曾任 贝利奥尔学院院长,于 1372 年获得神学博士学位。但此后他思想激变,对罗 马教迷的权力提出挑战,主张政教分离,认为教皇也应受制于民法。他组织 并参加了《圣经》的英译工作,完成了历史上第一部完整的英译本,其目的 在于使英国人民得以自己直接阅读和解释这部基督教的经书。他还公然否认 神甫执行的天主教仪式能使葡萄酒和面饼化为耶酥的血和肉。为此宗教法庭 几次对他进行审判,谴责他的主张为异端,他死后,还把他的尸体从坟墓掘 出来抛入河里。当时的牛津大学校长威廉·巴顿任命了委员会对威克利夫进 行调查,把他逐出牛津。但是牛津一般的学者还是很尊重威克利夫的,有少 数人还追随他。威克利夫和他的追随者实际上开了英国宗教改革的先声。
13~14 世纪时,来自不同地区,即英格兰北部、英格兰南部、苏格兰、
爱尔兰和威尔士的学生之间常常发生争执。后来矛盾最大的还是在学生和市 民之间,激烈时甚至在街头发生械斗。1354 年 2 月 10 日至 12 日,连续 3 天 市民大打学生和教士,甚至活剥人的头皮,师生纷纷逃走,到伦敦去告状。 最后国王爱德华三世指派了王家委员会进行调查,责令市长和市民认罪道 歉,并颁布特许状,规定给予大学当局以一定的特权。延续下来,至今大学 得选派代表参加市政委员会;学生违犯纪律由大学自行处理,不归市政当局 管辖。
  当我们从这场惊心动魄的大骚动中“逃”出来,跨越漫漫长夜的黑暗中 世纪,文艺复兴的曙光已经可以遥遥在望了。
  
文艺复兴和宗教改革


  文艺复兴在欧洲大陆从 10 世纪的意大利开始,15 世纪波及到英国和其 他一些国家,16 世纪达到高潮。伟大的文艺复兴运动在意大利兴起之时,英 国的许多人和一些外国学者就到意大利学习,正是这些人最初从意大利把希 腊“新学”和人文主义思想带到了英国。这其中最著名、贡献也最大的是尼 德兰人(今荷兰)伊拉斯漠。他前后到过四次英国,1499 年到牛津,在圣玛 丽学院住了 3 个月,和许多牛津学者进行了交谈。
  以反对罗马大主教会弊病开端的宗教改革运动在欧洲大陆从 1517 年马 丁·路德发表《95 条论纲》开始。而在英国,威克利夫早于 14 世纪时即已 开了宗教改革的先声。到 1534 年亨利八世国王正式宣布拒绝罗马教皇的控制 和成立独立的英国国教教会(圣公会),宗教改革在英国宣告完成。
  牛津作为英国思想、学术的中心,在英国的文艺复兴和宗教改革中也是 得风气之先,起了重要的作用。
  促成文艺复兴的有多种因素,其中一个重要因素是印刷术的传人。英国 的印刷术是从欧洲大陆传去的。一般认为第一个英国印刷家是威廉·开克斯 顿,他于 1477 年在伦敦西敏寺开业印书。这样牛津在 19 世纪 70 年代即有了 印刷的书籍。这对牛津的“新学”无疑起了很大的促进作用。这里需要解释 的是,所谓“新学”即直接从希腊原文去读《新约圣经》并研究古希腊罗马 的世俗文学、哲学、法律等等,而不再迷信罗马天主教会的拉丁译文和宗教 讲解。
牛津的,也就是英国的第一批新学者,都是伊拉斯漠的朋友。威廉·格
罗辛于 1481 年起在牛津大学教授希腊文,这是一个新的开端。约翰·科利特 在牛津直接从希腊文本讲解《新约圣经》中圣保罗的书信。托马斯·李乃克
尔 1510 年在牛津讲医学,创设了医学讲座。《乌托邦》的作者、英国早期空
想社会主义者托马斯·莫尔爵士于 1492 年入牛津大学坎特雷伯堂读书,1524 年任牛津大学总管事,亨利八世时任下议院院长和大法官。他反对英王蔑视 罗马天主教会权力、离婚重娶和自任英国国教最高首领,被监禁和处死。这 类对宗教异端的镇压,使 15 世纪大部分时间英国大学的文化活力受到窒息。
到 16 世纪,世俗的英语文学兴起,出现了一批所谓“大学才子”。大
学才子是牛津和剑桥大学毕业生中无钱无势的人,只好靠文墨为生,到伦敦 写剧本和小册子。其中毕业于牛津大学的才子有:约翰·黎里,他毕业于莫 德林学院,著有绮丽、雕琢的散文传《尤弗伊斯》和许多神话喜剧。乔治·皮 尔,毕业于基督教堂学院,在牛津即有诗名,1583 年又为牛津大学演出威 廉·盖吉尔写的拉丁文剧本《情敌》和《黛多》当过导演,著有《帕里斯的 受审》和其他文雅的浪漫剧。托马斯·洛奇,毕业于三位一体学院,是一位 抒情诗人并著有《罗莎琳德》等浪漫散文剧。这些文人对英国文艺复兴大师 莎士比亚的早期作品都产生过影响。
  同一时期在牛津大学读过书的还有:沃尔特·雷利爵士、菲利普·西德 尼爵士,他们两人都是伊丽莎白女王时期典型的文武全才的廷臣,古物研究 者威廉·卡姆登、地理学家理查德·哈克卢特、诗人威廉·华纳和塞缪尔·但 尼尔等。
那真是个英才辈出的时代啊!一时人物之盛,竟显风流。
1588 年,英国舰队击败了西班牙的“无敌舰队”,成了海上的新霸主,

于是血腥的海外殖民掠夺开始了。这些变化不仅带来了英国人冒险精神的大 发扬,也使英国的地位突然上升了,英国的民族意识高涨。1598 年弗朗西 斯·米尔斯在他的《帕拉迪斯·塔米斯——机智的宝库》一书中即自豪地把 英国文人和古希腊罗马的文人相提并论。牛津也受到这种民族主义热潮的影 响。但与此同时,拉丁文仍是牛津的教学和学术语言。
  在宗教改革方面,科利特和英尔等人虽反对过天主教会的特权和腐化, 但效果不大。真正的变化,在英国是从上而下实行的,主要出于国家对西班 牙斗争的政治和经济需要和国王亨利八世本人离婚的需要。鉴于英国天主教 会权力太大,里通外敌,并占有大量土地和财富,亨利决定向天王教会及其 附属机构开刀,解散修道院,没收财物,以充国库和军费。亨利要休弃第一 个妻子——西班牙阿拉贡郡的凯撒琳,再娶他心爱的英国女郎安·波琳,而 教皇不允,亨利就毅然切断了同罗马教廷的关系,宣布英国教会独立。
  但这场斗争是长期的和出现过反复的。当亨利和凯撒琳所生的女儿玛丽 继位时,她又恢复了天主教的势力并进行大规模报复。但当她的同父异母的 妹妹,安·波琳的女儿伊丽莎白一世登上王位后,则又恢复了新教的国教地 位,并竭力在既反天主教又反新教极端势力的两条战线斗争中维持平衡的局 面。
这种反复在牛津有突出的反映。莫尔被处死是为天主教殉道;而武斯特
主教休·拉铁默伦敦主教尼古拉斯·里德利和坎特伯雷天主教托马斯·克兰 默被处死,则是为新教殉道。后三人都在剑桥大学受过教育,也都是英国国 教的重要领导人。天主教的玛丽女王一接位,就把他们监禁起来,在牛津召 开宗教会议审判他们,判定他们犯有信奉异端罪,勒令他们公开认罪。拉铁 默和里德利拒绝认罪,被普通法庭判处死刑。1555 年 10 月 16 日他们两人被 拴在一根铁链上,拉到牛津宽街贝利奥尔学院门前,绑在火刑柱上活活烧死。 在游街时拉铁默说:“里德利师傅,请你拿出气概,并感到宽慰吧,今天蒙 上帝的恩惠,我们要在英国点起一根通天的蜡烛,它的火我相信将永远扑不 灭。”克兰默的地位更高,他在牛律的圣玛丽教堂受罗马指派的委员会审讯。 他感到自己原已接受“君主神圣的至高权力”,处在矛盾之中,十分痛苦。 于是他一度签了认罪书,后来又反悔。在刑场上他把签过字的手伸入火中焚 烧,惩罚自己,一直到死。
在 15~16 世纪,牛津陆续建立了 9 个新的学院,在其他地方还建立了
为进大学作准备的“公学”。这标志着牛津教育事业的发展。但由于反复的 宗教斗争,新建立的学院各有不同的背景和遭遇。林肯、众灵、莫德特、布 雷齐诺斯和基督圣体等 5 个学院是在天主教仍为国教时期建立的。它们中的 大多数在宗教革命时期遭到焚烧或洗劫。特别可惜的是,亨利四世的幼子格 洛斯特公爵汉弗莱在人文主义思想启示下捐资创办的大学图书馆(包括其中 收藏的全部珍贵手稿和手抄本书籍)在 1549—1550 年时被破坏无遗。
  莫德林学院的钟楼,是人们进入牛津时望见的第一个高建筑物,它美丽 的身影是牛津的象征之一,落成于 1504 年。有幸的是,它没有在宗教改革时 期受到破坏。
  牛津规模最大的基督教堂学院,是在新教占统治地位时期建立的。1525 年红衣主教沃尔西为它制定了宏大的计划,在旧修道院院址上进行建筑。在 他失宠、失权之后,国王亨利八世亲自接办了这一浩大的工程,并于 1546 年再次宣布学院的正式成立。
  
  圣约翰和三位一体两学院,则是 1555 年玛丽女王复辟天主教时的产物, 足以作为记录这段历史一本“活书”。
  1535 年亨利八世国王的定新教为国教的命令以及其后解散所有天主教 修道院的行动,对于经院哲学是一个致命的打击。从此牛津大学的主要课程 改为古典学,即古希腊罗马的文史哲,外加医学、数学等自然科学学科。神 学不再特别突出和重要,而逐渐变为许多平等的学科之一了。
  其后天主教顽固势力虽依赖新登基的玛丽女王而有过短暂的复辟,但已 经不可能挽回大局了。1558 年玛丽女王逝世,伊丽莎白一世接位,英国国教 的地位进一步巩固了。这一历史巨变在牛津大学也产生了剧烈的震荡。新教 的耶酥学院于 1571 年建立,其他学院也继之陆续改组,新教的地位在牛津大 学加强了、巩固了。以后虽然天主教和清教从两个方面不时对国教的权威提 出挑战,但宗教纠纷却被严格控制在一定的范围之内。伊丽莎白一世在位 45 年,是英国文艺复兴的鼎盛时期,牛津大学的地位提高,面貌一新,而且世 俗化了。以后大学毕业生不再专门做神职人员,而多半从事非宗教的职业, 许多人成为统治集团的成员。同时大学也贵族化了,进大学的逐渐变为以贵 族子弟为主。
  伊丽莎白女王本人曾两次访问牛津。第一次是在 1566 年,她带领一些 大臣、驻外大使和侍从前往,兴致勃勃。一连三天她听学者们用希腊语和拉 丁语进行哲学、民法、神学和物理学方面的辩论。她自己也在圣玛丽教堂作 了拉丁语的演说。第二次是在 1592 年夏天,她仍然带去了不少宫廷大臣和随 从,气派很宏大。她同样听了学术辩论,参加了颁发学位的仪式。离开时她 用拉丁语向牛津大学祝福:“别了,别了,亲爱的牛津。愿上帝祝福你,使 你的儿子们数目增加,在圣洁和道德方面不断增进。”1571 年她又颁布法律, 改组了牛津大学和剑桥大学,并使它们成为独立的法定组织。她还任命宠臣 莱斯特伯爵罗伯特·达德利为牛津大学校长。
女王死后接替王位的是来自苏格兰的詹姆斯一世,他自命为学者,对牛
津大学也很关注。他在位期间,牛津新创了沃德姆学院和潘布洛克学院。后 者因潘布洛克伯爵三世威廉·赫伯特而得名。他是文学庇护人,从 1617 年到
1639 年任牛津大学校长。1623 年莎士比亚戏剧全集出版时,就是由莎士比亚
的朋友献给这位伯爵的。
  1604 年,在牛津基督圣体学院院长、清教徒约翰·雷诺尔兹博士的建议 下,在汉普顿宫召开会议,决定修订《圣经》的英文本。这一艰巨任务得到 国王的支持。雷诺尔兹不仅自己参加了翻译工作,而且在牛津招待了参与这 项工作的 40 多位学者。他们译成的《詹姆斯一世钦定本英文圣经》在英国宗 教的和文化史上起了很大的作用。它成为英国国教正式使用的文本,取代了 天主教会使用的拉丁文《圣经》和《主教圣经》以及卡尔文派译的《日内瓦 圣经》。它的英语庄严、优美,对后世的英国文学家、演说家产生了持久的 影响。
  这个时期对牛津大学卓有贡献的是托马斯博德利爵土。他在牛津受过教 育,任过学监,后来担任伊丽莎白女王的外交官。他退休后,在 1589 年开始 主持重建牛津大学图书馆,捐赠了许多资金。1611 年这一规模恢宏的图书馆 落成,就以博德利命名。当时的英国书业公所决定,此后在英国出版或重印 的每一种书籍,都要免费赠送一本给博德利图书馆收藏。这个决定至今有效, 保证了牛津大学图书馆藏书的丰富和完整。
  
  1629 年任牛津大学校长的威廉·劳德原是圣约翰学院的学生、院士和院 长。他主持了圣约翰学院的扩建,并力行改革,表现出极雄伟的魄力。这突 出表现在他于 1636 年把过去杂乱纷繁的规章制度编纂成为一整部详细的校 规,世称《劳德规约》,使大学和国教建立了牢固的联系,并为师生订立了 许多行为规则。这个规约一直生效到 1864 年。经过整顿之后,牛津大学在一 个时期内名声大振,得到许多捐款,增添了许多建筑物。
  
从内战到工业革命


  应该说,从 17 世纪初伊丽莎白女王当权时起,英国社会就充满着各种 复杂的矛盾。一场新的革命正在悄悄酝酿。但标志着英国资产阶级革命的真 正开始的是 1640 年英国议会的重新召开和于 1642 年真正爆发的内战。
  1642~1651 年的英国内战有其复杂的宗教、经济和社会的原因,但它的 爆发集中表现为新兴资产阶级清教徒下院多数派反对国王查尔斯一世强行征 税的政策。全国到处出现了议会派与保王派之间的分裂。在牛津,大学当局 属保王派,市民和市政府则偏于造反的清教徒;总的来说,是保王的势力占 上风,不过两派没有达到公开分裂的程度。
  内战开始不久,国王于 1642 年冬天率部从伦敦逃到牛津。此后三年半 期间,牛津成了查尔斯一世的临时京城。许多学院被占用,学生担任了卫队。 国王按传统住在基督教堂学院。忠于他的议员在该学院的食堂开会。王后住 在默顿学院。军火贮存在新学院。并从各学院收集了金银器皿,用来铸币。 国王有时出击,但总是回到牛津,以此作为基地。幸好战事没有在牛津城里 打,所以破坏不多。到 1646 年 4 月,国王见大势已去,便化装成仆人,过莫 德林桥逃出牛津,几天以后被捕。最终他在 1649 年 1 月 30 日被处死,成为 英国历史上唯一被杀头的君主。
1649~1653 年为五年共和时期也即克伦威尔专政时期,新军首领奥立
弗·克伦威尔亲自于 1651~1657 年兼任牛津大学校长。他企图用清教徒思想 改造牛津大学,但效果不大。
共和时期以后,1660 年王政复辟,牛津恢复了正常教学生活。以沃德姆
学院新院长约翰·威尔金斯及其年轻的学生克里斯托弗·雷恩为中心,形成 了一个锐意进取的科学家集团,对学术贡献很大。雷恩先学天文、医学,后 来成为伟大的建筑师。牛津的谢尔登剧院、基督教堂学院大门的汤姆楼以及 伦敦在 1666 年大火以后重建的圣保罗教堂等 52 座,都是雷恩设计建筑的。 当时在他们周围,还有发现波义耳定律的化学家罗伯托·波义耳、发明无限 大符号∞的几何学家约翰·沃利斯、大文学家塞思·沃德、劳伦斯·鲁克、 科学家兼文体学家托马斯·斯普拉特、经济学家威廉·佩蒂、年轻的实验科 学家罗伯特·胡克等。这些学者成为 1662 年正式成立的王家学会(即英国科 学院)的第一批核心成员。
牛津大学及其各学院现存的主要建筑物,大多是 17 世纪后半叶王政复
辟时期兴建或重修的。其中雷恩以及受他影响的一些建筑师作出的贡献最 大。
  王政复辟是一种妥协产物。查尔斯二世虽然登基,实际王权已大力削 弱,议会争得了征税的决定权。议会内部划分为两党:托利党和辉格党,各 自代表着不同阶级或阶层的利益。这是英国两党制的开始。在两党合作颁布
《权利法案》和决定防止天主教徒任君主之后,英国的君主立宪制最终定型。 从此英国两党轮流执政,由内阁掌权,内政一直就比较稳定了。英国最著名 的两所大学,界限分明。牛津倾向托利党,剑桥则倾向辉格党,这种情况至 今犹然。当然就个别人物或个别学院来看,却也不能一概而论。
  鉴于在内战时期牛津大学曾是保皇派的基地,查尔斯二世给予了不同寻 常的青睐。他曾几度率领宫廷女眷到牛津游玩。然而由于内战以及同宫廷的 频繁接触,也使牛津的道德水准大为降低。同时,宗教上的关门主义也必然
  
地要阻碍牛津大学的发展。 牛津誓忠于国教。当詹姆斯二世企图把亲信的天主教土硬塞进去担任莫
德林学院院长,以促使牛津逐渐天主教化的时候,他遇到了坚决的抵制。自 从国教奠立一直到 1871 年,牛津大学一直排斥一切非国教者。非国教者在牛 津是找不到市场的,非但牛津不许非国教者任教,亦不许非国教信仰者入学。 这样一来,牛津大学的教师就不但必须是国教神职人员,还不得结婚。排斥 宗教歧见堵塞了交流和辩论的途径,对学术切磋是莫大的损害。而这也就直 接导致了学科考试的程式化以及教学质量的降低。
  在英国国教保守停滞的同时,由清教演变而来的贵格教会也丧失了宗教 热情而成为了新兴的工商业者,在这种情况下,具有执著的宗教理想的约 翰·韦斯利,查尔斯·韦斯利和乔治·怀特菲尔德发起了一场宗教复兴运动, 创立了卫理公会。他们主张灵魂得救的顿悟,坚持一套自己的严格组织形式, 终于从国教中分裂出去。这一运动后来传到美国,有相当大的发展,而在牛 津却影响不大。
  英国的工业革命,一般认为约开始于 1780 年,是棉纺机、织布机、蒸 汽机的发明以及运河、公路、铁路交通发展的结果。这些物质的东西不是在 牛津产生的。牛津大学也没有像剑桥大学那样,出过牛顿和达尔文这样对科 学技术的进步起过伟大推动作用的自然科学家。但是工业革命却迅速反映在 牛津大学毕业生的一些社会科学著作里。例如,贝利奥尔学院毕业生亚当·斯
密 1776 年出版《原富》,第一次提出专业化、协作化的社会效益理论;女王
学院毕业生杰里米·边沁 1780 年出版《道德和立法原则序论》。前者是早期 研究资本主义经济学的经典著作,后者则提出功利主义的原则,为资本主义 自由竞争提供了理论根据。
18 世纪下半期,英国大兴变革之风。除了国内的工业、商业、财政、金
融革命以外,1776 年的美国独立和 1789 年的法国大革命也给予英国以不小 的冲击。此期牛津大学造就了不少杰出的政治家,参与和领导了这些变革。 例如查塔姆伯爵(即老皮特)、诺斯勋爵和议会里的一些重要议员。
撰写《罗马帝国衰亡史》的著名历史学家爱德华·吉朋后来曾经撰文说:


  “我从不认为自己欠下牛津大学什么恩情;牛津大学也不会乐 于承认我做儿子,因为我更愿意承认她不是我母亲。我在莫德林学 院呆了 14 个月,这 14 个月是我一生中最闲散和最无效益的时 期。??当时的院士们是一些正派的、易于相处的人,他们消极地 享受着刨建人的馈赠。他们一天天过着刻板的生活:教堂和食堂, 咖啡店和公共活动室,最后力乏意懒、长长地睡一大觉。他们已经 告别读书、思考、写作的苦差使而不感到内疚;学问和智慧的嫩枝 枯萎倒地,没有为出资人或社会奉献出任何果实。我作为出身士绅 家庭的自费生,得与院士们交往,原以为他们会对一些有关文学的 问题进行有趣和有教益的讨论,可他们的谈话停滞在学院事务、托 利党政治、个人轶事和隐私丑闻的圈子里。他们沉闷乏味的嗜酒使 年轻人的痛快暴饮得到了借口??”


  这一段回忆式的记录生动地说明了,18 世纪时牛津大学不仅教学水平确 实不高,而且还沉溺在保守、狭隘、沉闷的学术气氛之中。牛津大学要想铸
  
造新的辉煌,还需有一个走向现代化的艰苦厉程。

现代化过程


  工业革命也推动了教育革命。18 世纪末期的英国,新兴的工商业者迫切 要求新的知识,于是成人教育和新的学校如雨后春笋般勃然兴起。社会需求 反映到议会,议会便对古老的牛津和剑桥大学施加压力,促其进行调查、提 出改革方案。牛津大学进行改革遇到过很大的阻力,但改革的潮流是阻挡不 住的。真正富于创新精神的魄力十足的领导们审时度势,认清了牛津大学教 育发展的方向和社会的大趋势、大要求,以冲决一切的顽强斗争进行了大刀 阔斧式的改革,终于使得牛津逐渐步入了现代化的大道上。
  牛津的现代化过程远不是一次内部的小改革,而是一项浩大的社会系统 工程。因而这场改革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循序渐进的。它的改革主要包括 了如下主要步骤和方面:
1.非宗教化
  1768 年牛津大学开除了 6 名不信奉国教的学生。1811 年诗人雪莱和他 的朋友霍格因印发《无神论的必要性》小册子而被开除。1833 年前后,牛津 大学还掀起了著名的“牛津运动”。一时宗教讨论十分热烈,压倒了学术研 究。到了 1858 年,经过改革的《牛津章程》方才规定不信英国国教的人也可 攻读学士学位。1871 年的《考核法》废除了对谋取学术职位者的宗教考核, 规定不信国教者可以攻读硕士学位。1868 年,大学职位和学院院士对所有的 申请人开放,不论其宗教信仰如何。
2.非贵族化
  这是一个社会化的过程,受到诸多时代条件的制约,但这却是一个必然 的趋势:“取消”贵族入学的优先权,所有的人一律平等。
3.考试面前人人平等
  牛津创始之初,考试采取纯粹的口试形式,很不合理,致使人校和毕业 都有大量走后门的。到 1800 年,牛津大学通过了《公开考试规则》,规定了 荣誉级别和及格学位两种本科生毕业考试等级,对笔试要求比以前严格,由 大学当局统一掌握。本科毕业考试时,及格者成绩分一、二、三等,予以公 布。成绩优异的一等毕业生不但享有社会荣誉,而且一辈子就业和晋升处处 有利。特别是两种学科考试成绩都属优异的所谓“双一等”毕业生,则保证 有飞黄腾达的前途。对于因贫富悬殊而形成的差别,1850 年从制度上和名义 上就消除了。但话得说回来,贵族和其他富家子弟,从小条件优越,见多识 广,直至今天仍然占有捷足先登之利。
4.学科范围的交叉和扩大
  18 世纪末,牛津大学的学科范围有所扩大,一些新的自然科学开始受到 重视。不过那时有些学科还带有伪科学的成分。比如,1860 年在牛津就曾发 生过威尔伯福斯主教因反对达尔文进化论而同托马斯·亨利·赫胥黎进行辩 论的事件。那位主教竟侮谩地说,请问你是在祖父方面还是在祖母方面从猴 子遗传下来的。赫胥黎冷静而庄严地回答道,我并不以为猴子是我的祖先便 感到耻辱,相反,我倒是耻于与这样的人为伍,他利用才智来掩蔽真理。一 时双方唇枪舌箭,剑拔弩张,煞是激烈。一位妇女竟当场昏厥过去,被人抬 出会场。
  以语言来说,教学长期限于使用拉丁文和希腊文。英语到 19 世纪中叶 才被认为是值得研究的对象,能够成为独立的学科。1845 年,西方现代语言
  
系的藏书楼——泰勒研究所落成,标志着牛津大学对法、德、意、西班牙语 言的教学和研究的开始。
针对现代科学范围重叠交叉、出现边缘学科的情况,牛津大学从 20 世
纪 60 年代起开始允许学生选择多学科同时学习,并进行相应的学位考试,这 无疑有利于促进交叉学科的发展。
5.男女平等
在 1878 年以前,牛津大学是根本没有女生的。只到 1878 年牛津相继成
立 5 个女生学院,即玛格丽特夫人堂·萨默维学院,圣休学院、圣希尔达学 院和圣安妮学院后,牛津大学才正式招收女生入学学习。1880 年女生开始能 和男生一起听课,1884 年能参加考试,1920 年起能领取学位。这时女生在牛 津取得和男生完全平等的地位,时间较剑桥为早。
6.强调创造性的研究成果 除大学本科毕业通过考试全部是取得学士学位以外,牛津大学逐步设置
了一系列分学科的高级学位:高级文学学士、高级科学学士、高级哲学学士、 哲学博士等。获得这些学位的主要条件,是写出一定水平的论文,表现出创 造性的研究成果。如果我们追寻牛津大学的发展轨迹的话,那么可以说:二 战以前牛津大学以培养本科生为主,而二战以后培养研究生的工作则迅速发 展,现在研究生已超过学生总数的三分之一。从教学任务和设备用途来说, 培养研究生逐渐有成为主要部分的趋势。牛津向来注重培养学生自学能力; 对于研究生则更强调培养他们自己从事创造性研究工作的能力。
7.国际化
  即逐渐聘请一些外籍教师、招收一些外籍学生。特别是奥尼尔学院毕业 的西塞尔·罗兹,这个殖民主义者在南非办金矿,赚了许多钱,在 1902 年死 后遗赠了一笔“罗兹基金”,设立了 171 名到牛津大学学习的奖学金名额, 其中 60 名给英联邦国家学生,96 名给美国学生,15 名给德国学生。这些名 额的数目后来有所变化,但从 1903 年以来,接受罗兹奖学金生也共达 4000 余人。罗兹奖学金创了先例,以后就陆续有其他奖学金的设立,也对外籍学 生开放。现在,牛津大学体现了一种广泛的国际文教和科研交流,虽然它同 时仍旧保留着鲜明的英国特点。
从上面对牛津大学历史的线条式的勾勒中,我们已经可以看到牛津大学
始终向上的轨迹以及他在八个多世纪的风风雨雨中曾写下的辉煌与梦想。往 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我们期待着牛津更加光辉灿烂的明天。

第二部分 牛津之光
       ——人文精神与语言风格 人类永远是向上的、向前的。对于知识的渴求,对于真理的探
索,对于自由的向往,对于人类的热爱,是永远不会停止的。而这 一切不也留存在古往会来的灿烂华章之中吗?

第三章 丘吉尔,纵横捭阖,力挽狂澜


  牛津大学将牛津大学荣誉博士学位授给丘吉尔时,牛津大学校长激动地 说:“他是英国的化身,是牛津的全部骄傲??他的每句话都叫英国人民激 动??。”
  天才演说家丘吉尔将牛津的风格用最完美的演说艺术以一种崭新的方 式表现出来。他的演说词无不闪耀着智慧、和谐的幽默,富有启发性和创造 力的光辉。丘吉尔让人们懂得了政治的鼓动并不是演说的职责,演说可以是 这样的,理应是这样的,似乎原来就是这样的。他给单调的政治演说带来了 令人兴奋的色彩。人们发现议会里也有幽默乐趣的生机。
  丘吉尔的演说,语言精炼,论点缜密,掩盖弱点那样巧妙,比喻生动贴 切而充满幽默色彩。“议会之父”或许是对他的最好褒扬。人们在最危难的 时候,希望听到他激奋人心的话语。丘吉尔也正是以其坚强不屈的精神和正 义之心,在演说中发自肺腑地摇旗呐喊。
  
受命于危难之际


  1939 年 9 月 1 日,德国进攻波兰,挑起第二次世界大战。张伯伦政府的 绥靖政府破产。1940 年 5 月 10 日英王授权海军大臣丘吉尔组织新内阁。丘 吉尔发表著名的就职演说,他说:“我没有别的,只有热血、辛劳、眼泪和 汗水贡献给大家。”他又补充说:“你们问:我们的政策是什么?我说:我 们的政策就是用上帝给予我们的全部能力和全部力量在海上、陆地上和空中 进行战争;同一个邪恶悲惨的人类罪恶史上从未见过的穷凶极恶的暴政进行 战争。这就是我们的政策。你们问:我们的目的是什么?我可以用一个词来 答复:胜利——不惜一切代价去争取胜利,无论多么恐怖也要去争取胜利; 无论道路多么遥远和艰难,也要去争取胜利;因为没有胜利,就不能生存。” 牛津的教育在丘吉尔身上灿灿发光,正义终将战胜邪恶,这是牛津口才
力量的源泉。 这篇简短的演讲向德国法西斯分子坚定的表明了与之斗争到底的决心
和态度。这样英国成为二战中同盟军中的坚强分子。丘吉尔作为在英国政治 舞台历史上卓有领导才能的首相之一深受人民的尊崇。当时著名的英国社会 活动家詹宁斯·普里特指出:“丘吉尔无论遭到何种挫折与失败,始终是一 个强者,他善于鼓舞民众并且毫不妥协地敌视德国人。”
丘吉尔的演说才能为他的政治生涯铺平了道路。在丘吉尔任英国首相前
已是闻名于世的演说家了。
  1897 年春天,在印度南部班加罗尔第四骠骑兵团服役的丘吉尔回伦敦休 假。他拜访了保守党总部,同秘书们进行磋商,以便安排他将在樱草会于巴 思举行的会议上发表第一次政治演讲。他自己深信演说是他的多方面才能之 一。虽然在此之前,他总怀疑自己能否正确发字母“S”这个音,并且觉得这 一缺陷会使听众拂袖而去。然而,这次讲演效果极好;他在日记中写道:“演 讲结束时,掌声如雷,一直持续了好长时间。我毕竟也能做这样的事!??, 我开始对自己和世界非常满意。”丘吉尔的演讲成功之道与其苦心孤诣的追 求分不开,而自身的职业、爱好、人生经历为他的演讲才能的发挥提供了丰 富的营养和广阔施展才华的大地。丘吉尔在他写的小说《萨优罗柱》中深刻 的反映了他本人理想的追求:
“他希望得到不朽的功名,却又冷静等待着毁灭的到来。在这当中,生
活会赋予他什么样的责任,是一个极有趣的问题。他生前进行了多次演讲, 并且总是告诫说,世上没有一件好东西不是经过努力就能获得的。这些即席 讲演的技巧存留在听众的心中,这种修辞之花培植于温室之中。”
  丘吉尔的战地记者经历以及努力地写作为他的演讲提供了大量生动而 形象的素材,同时他为投身于政治生涯进行周游全国的演讲。1900 年,他出 版了《从伦敦到莱迪史密斯》、《伊恩·汉密尔顿的进军》描述他作为骑兵 中尉在战场上的经历。这些书受到新闻界的热烈赞许,几乎所有的报章杂志 都认为他具备作为一个记者的才能。《圣詹姆士杂志》说,他在“活跃的战 地记者中是无可匹敌的。”在南非作为《晨邮报》记者领取的薪水,以及新 出的两本书的版权使丘吉尔收入颇丰。此后他为 1900 年的竞选奋斗,在奥德 姆选区勉强取得一个席位。11 月,他在全国周游演讲,获得 4000 英镑收入。 他的活动正如他所说:“在所有最大的会议厅里都挤满了友好的听众,演讲 中还伴以放映灯,来展现我所经历的冒险业绩如从俘虏营中逃出的经过,所
  
有这一切又都镶嵌在这场战争的总的框架之中。” 在实践磨练下,丘吉尔的演讲才能得到发挥。在丘吉尔进入下院进行首
次演说前,他已是一个比许多议会老手更具吸引力的人物。在竟选中,许多 选区都极其需要丘吉尔这样的演说家为保守党赢得选票。丘吉尔后来追述 说:“在我进入会场时,全体到会人员起立欢呼??”在丘吉尔到下院发表 首次演说时,他作了极其精心的准备,并倾注全力背诵下来,在结束语中讲 到:“这里,如果不表达我十分感激之情,我将不会安然人座。感谢诸位善 意而耐心地在下院听我讲话。我完全知道这种善意与耐心赐给我,并非出于 我本人的原因,而是由于在座许多尊敬的议员先生至今仍保留着某种美好的 回忆。”丘吉尔在演讲中巧妙地提及作过下院议员的父亲伦道夫勋爵以此获 得下院听众的好感。而实际上他达到了目的。这篇演说发表时议院座无虚席, 走廊也挤满了听众。
  丘吉尔为了掌握辩论的技巧,勤勉地参加议会各项活动,在许多政治论 题上深信自己特殊的禀赋,因而认为自己对问题拥有发言权。这种在各项议 会活动建立自己见解的信心使他在二战前夕成为反法西斯的先行者。
  丘吉尔习惯于背诵演说词,但是在辩论复杂和或许不合兴趣的问题时, 有一次他竟忘记了演说词。他未能发表完演说,就不得不慌乱地回到座位上 去。但他找到了最好的补救方法,一种简单的应急办法,即把想要说的内容 提要写在手上,以防中途忘掉。这作为他的演讲习惯,在演讲前细仔地这样 做着。
丘吉尔的演讲艺术在竞选演说中成熟并且耀射着迷人魅力。冷静的头
脑,文雅的大家风度,演说的技巧、辨论中的敏捷思维,这些都具有丘吉尔 式的独特风格。1895 年末,丘吉尔以一名地位较低的大臣身份投入 1896 年 大选斗争之中。他和私人秘书在威斯敏斯特举行了两周集会。《曼彻斯特卫 报》描述道:
“假如丘吉尔先生能够向每一个参加他的集会的人收费一先令,在最后
两个星期内,就会交上小小的红运,发一笔财。在宣布他将于明天下午 3 点 钟在曼彻斯特煤炭交易所发表演说后,2 点 30 分大厅里就装满了听众;另一 批听众在通向大厅的楼梯上拥挤着:还有一批人只好贴在大街的人行道上 听。”
报纸报道说,听众热情地向他欢呼。《每日邮报》报道说:“这种热闹
非凡的场面在曼彻斯特的政治竞争中是史无前例的。” 对此我们可以毫无疑问地说,大选中曼彻斯特公众兴趣的中心与焦点均
放在温斯顿·丘吉尔先生个人身上??,那些享有特权与他交谈的贵妇人, 都受到女性们的妒忌??,他头上总是戴着一顶崭新的旧式帽子,这是一顶 平顶毡帽。帽商们正在搜寻这种样式的货源。
  丘吉尔的妈妈在给她的一个姐妹的信中激动的写道:“我参加了许多选 举,但我从未看到这种激动人心的场面。”而他的儿子就是这种场合中大有 作为的候选人。《曼彻斯特卫报》将他之所以如此深孚众望,在很大程度上 归因于他的知识和演讲技巧,以及“他的平易近人和善于辞令”。真是一语 中的!在丘吉尔的兵役时期他在闲暇时忙于自学,通过阅读吉本的《罗马帝 国衰亡史》、麦考莱的《英国历史论文集》、柏拉图的《理想国》和温伍德·里 民《人类殉难记》等著作,以此找到自己所要走的道路。此外,他让妈妈寄 给他一套《政治年鉴》,以使自己能够学习当代政治史。丘吉尔对军队“思
  
想呆板”状态深感苦恼,决定系统地读一些经济学和历史学方面的书籍,并 攻读亨利·福西特的《政治经济学》,计划对莱基的《欧洲的道德》等著作 进行研究。这些阅读为丘吉尔的演说提供了不竭的武库。而演说技术的高明 让听众领略到丘吉尔的机敏与睿智。他的对手,威廉·乔因森—希克斯是一 位强有力的宗教界人士,在关税改革问题上是个稳健派,他攻击丘吉尔由保 守党人摇身一变为自由党人,所持态度前后自相矛盾。他还出版了一本小册 子,节录了丘吉尔过去对自由党的主张和政策发表的不友好评论。丘吉尔用 承认事实的态度简单地作了答复:“我在为保守党工作的时候,我说过许多 蠢话,正是因为我不想再继续说这些蠢话,我才离开了它(欢呼声和笑声)。” 丘吉尔在演讲中提出的观点几乎都符合听众的观点,因此听众容易接 受。这样他与听众之间建立起了一种异乎寻常的亲密关系。《每日邮报》的
记者这样描述道: “他置身于拥挤不堪的人群中间显得意洋洋,人们向他欢呼,高兴得喜
形于色,感情过分直率而又真挚,这一切又反过来更增强人们对他的兴趣和 感情??,他越是努力工作,就越是觉得精力充沛、思维敏捷、前途光明。 我从未见过他的体质现在像这样健壮??,斗争的欢乐是上述一切最大的促 进因素。”真挚中显出几分迂呐,迂讷中充满真挚。牛津的学生气还在丘吉 尔身上若隐若现。这给他增添了几分“天真”与可爱,令人们更容易接受他, 更喜欢听他的演讲了。
在演说中丘吉尔不时带有某些幽默的格调以此激起听众的热情。这种投
桃报李的演说方式使这一竞选区的支持自由党的人振奋起来。这以前他们情 绪相当低落,以致不得不与工党分享议员代表名额,这一回他们有力地团结 在丘吉尔周围。这样 5 天以后所举行的投票中,丘吉尔就稳操胜券了。
丘吉尔的演说的鼓动性令他的政敌焦头烂额坐立不安。听众在丘吉尔的
无可辩驳的言词下听从与相信了他以及他的观点。政敌们在他犀利的词锋下 被刺得体元完肤,全然没有还手之力。丘吉尔的演说魅力不仅赢得了听众, 也获得了敌手无可奈何的褒扬。保守党前议员之一亨利·查普林,在给他的 秘书的一封信中写道:“温斯顿对工人来说是一个有极大魅力的演说家,在 他们动摇不定的时候,他所表演的恶作剧就能起到稳定作用,这是真正重要 的因素。”保守党领导人,曾做过几年印度总督的寇松勋爵在竞选中,丘吉 尔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但寇松不能与丘吉尔相提并论,他不是一个受 欢迎的演说家。他引用雷纳的一句话对选民说:“所有文明都是贵族所创造。” 丘吉尔听到这话后,开玩笑说:“这里没有一个公爵,候爵、伯爵或子爵不 认为应该向他表示敬意。但是,我们应该更确切地说,供养贵族是整个文明 世界的艰苦工作。”

牛津之子慷慨激昂,他面对的是整个世界


  丘吉尔的演说繁多,但是无论发表多少次演说,他的演说内容都很少重 复。这种才能令当时的英国首相深受感动,甚至请丘吉尔在自己的选区里发 表演说。
  演说是一种耗费精力的活动,丘吉尔在连续不断的演说活动中并没有表 现出一丝疲惫,在听众眼中他总是意气风发精力充沛,演说词里听不到沮丧 泄气的句子。他保持着斗士的形象,给人们以振奋之感。他几乎是坚强、勇 往直前的代名词。许多人说看见丘吉尔,我就充满信心。丘吉尔在历史上留 下的人物风格之一就是坚强不屈。而丘吉尔怎样保持了他从不泄气的旺盛精 力呢。他在演讲之余坚持去打高尔夫球,即使在投票的日子,他也从未间断。 这种体育锻炼保证了丘吉尔发表演说时的状态,因此获得了良好效果。
  丘吉尔认为要获得反对者的支持,就要满足他们的意见,就应该作出让 步。在实际行动中丘吉尔把让步措施做了下去。在议会一场激烈的辩论中, 下院议长刚宣布议会体会,一个愤怒的反爱尔兰自治者挥臂朝他掷来一本 书,把他打得鼻青脸肿。丘吉尔为让步的演说负出了代价,但他并未改变见 解,他对自己的话负责:
“如果没有和平的愿望,如果所作出的每一项让步均遭到践踏和被人利
用??,如果我们在所有这许多个月中被迫听到的一切不确切的、不负责的、 信口雌黄的喋喋不休的话,最终暴露出一种险恶和反叛的目的,那么,先生 们,我们只能对你们说,让我们一起来把严重的问题摊到大庭广众之下来检 验吧。”
丘吉尔在英国人中没有获得以往的好感,虽然是以得到爱兰尔人的支持
为交易法码。这次演说,《泰晤士报》作了以下评论: “一位大臣,从他本部门的要求出发,对来自激进百姓的可怕威胁,他
似乎认为必须表明,必要时他可以大叫大嚷地向别人表示蔑视。”
  这次演说,虽然没有得到在贝尔法斯特的演说中希望获得反对爱尔兰自 治者的响应,但是他的演说受到热烈赞许,这不仅来自自由党内,而还来自 首相本人。他的妥协之举是成功的。
丘吉尔的演说艺术在他的政治竞选中丰富着。在二战前夕,世界政治形
势极度紧张,战争全面爆发在即,丘吉尔上任英国首相,达到了他的政治生 涯“最光辉的时刻”。也是丘吉尔的演说艺术达到“最光辉的时刻”。历史 上,丘吉尔在二战中的演说给人民反法西斯战争运动以坚强力量和信心。“胜 利——不惜一切代价去争取胜利,无论多么恐怖也要争取胜利;无论道路多 么遥远和艰难,也要去争取胜利;因为没有胜利,就不能生存。”正是在这 种精神的感召下,人们汇聚成无坚不摧的反法西斯洪流,团结起来为生存而 战。每一次时局演说都是一次冲锋战斗的号角,给人们以力量,让敌人心惊 胆战。
  丘吉尔的反法西斯决心是坚定政治见解的外化。丘吉尔从自己的学识和 政治精神得出了正确的政治方针,使自己成为当时英国政治舞台上的显赫人 物当中唯一具备领导这场战争的卓越才能的政治家。丘吉尔对自己的才能充 满信心,他始终不渝地捍卫积极抵抗希特勒的政策,在国家最困难的时候当 上了英国首相。在日记中丘吉尔写道:“我想我对全局了如指掌,深信自己 不会失败。”
  
  丘吉尔在危难之际上任;对自己的信心源自于他对德国纳粹上台的敏锐 洞察。丘吉尔一直坚持收集有英德关系和双方军备状况的情报。他当时在政 府中没有任何职务,因此他只有靠同陆军部和外交部的许多高级官员保持密 切接触。丘吉尔是一位杰出的政治家,他同法国的一些政治家保持联系,也 同柏林的一些人建立了联系。许多重要情报丘吉尔是从牛津大学实验物理学 教授弗雷德里克·林德曼那里得到的。林德曼是一位精通军事技术的专家, 在现代战争的科学问题方面,尤其在各种统计问题方面成了丘吉尔的主要顾 问。国际政策方面的情报,丘吉尔从外交官拉尔夫·威格拉姆那里获得。丘 吉尔同英国驻巴黎和柏林的新闻记者保持联系,也是收集情报的来源。还同 在纳粹恐怖下被迫离开德国迁居英国的著名政治家保持良好的关系。丘吉尔 关注各国报刊的大量对外政策方面的消息,从中过滤出一些重要事实。丘吉 尔通过这些途径掌握了大量有价值的情报,使自己的居处变成了“小外交 部”。当然,政府官员的情报也不少,但他们不善于分析局势。丘吉尔既掌 握情报又善于分析局势,因此他在 30 年代关于英国重整军备和德国危险问题 的讲演具有说服力。丘吉尔在下院发表的关于改装英国空军的演说是当时的 各种观点的演说中是最合情理和最成功的。丘吉尔的演说证明了他无论对德 国动向还是对英国军事装备的现状,都了如指掌。这为他以后的前程开辟了 新的天地。
1939 年,丘吉尔再任海军大臣,这是他于 1922 年离任后隔了十多年后
的再次任职。这次上任,丘吉尔的演说才能再度发挥。在罗斯福总统的特使 的报告中说:
“丘吉尔开始发表谈话,整整持续了 1 小时 50 分钟,期间我没有机会
插一句话。一连串的词汇像瀑布一样倾泻而出,才华横溢,自始至终打动着 听者的心,不时夹杂着趣味横生的妙语。”
丘吉尔常在深夜口述第二天广播讲话的稿子。在场的海军情报局长约
翰·戈弗雷少将回忆说: “一位工作效率极高的打字秘书,一架寂寂无声的打字机,三本对开的
大页书写纸,两个高脚杯和两支大雪茄,丘吉尔先生一边踱来踱去,一边进
行口述,他穿着不整洁的晚餐夹克衫,弹落的雪茄烟灰和溢出的苏打威土忌 掉在他的背心上??。我的插话与枝节性的提示得到他的赞许,并当即采 纳??。第二天上午 10 点钟,让我拿走一份副本,文中对各种细节都作了充 分的说明。简直是把整个事情化为一首无韵的诗篇,从那时起,我才在英国 广播公司的卷宗中看到了这样的稿件,他就是以此为基础,向全世界发表广 播讲话的。”
  丘吉尔的海军部的政务秘书杰弗里·莎士比亚在他的回忆录中也写过丘 吉尔口授演说稿的情形:
  “直到现在,在我想象中还能看到他如何口述一篇演讲稿的情景。他穿 着一双卧室用的旧拖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活像一头关在笼子里的狮子, 他背着双手,弯腰低着头,一支雪前老是叼在他的嘴角上,透过浓密的烟雾, 他嘶嘶地向着寂静无声的打字机说出那些妙语连珠的句子。他没有事先拟好 的草稿,甚至连记述他演讲顺序的标题也不事先写出。所有那些表明他演讲 特色的出色句子,都是在他想象力的熔炉中冶炼而成,脱口而出。”
  丘吉尔的广播讲话为他赢得了许多民众的支持,特别是那些收入较低的 人中,这些人的年龄在 21 岁到 30 岁之间。一些保守人士在听取了他的广播
  
讲话以后说,“他在这个和平主义笼罩的年代里,颇有些好战的色彩。”

并非一帆风顺


  丘吉尔的演说也并非一帆风顺的出色与成功。在政治上失意的时候常常 有些捉襟见时的落魄与尴尬。他的演说表演因此而变得拙劣,破绽百出。在
1940 年,在英国海军与德国海军在挪威沿海进行拼死的公开战斗,由于丘吉 尔的战略上错误,使英国海军落人德国海军的圈套,损失了 2 艘战舰。丘吉 尔作为海军大臣向下院作报告时,他非常疲倦,又没有带来什么好消息。他 给议员们的印象坏透了。
  “当他站起来讲话时,显然非常疲倦。开始时他作出一副发表演讲的架 势,继而就沉溺于含糊不清的修辞之中,还伴以令人厌倦的嘲笑,我们很少 看见他这样被动??。他支支吾吾,把报告草稿的次序都搞错了。戴错了一 副眼镜,又到处乱摸那合适的一副;讲话时,他要讲的是‘丹麦’,却又一 再说成‘瑞典’,一出又一出,成了一次拙劣的表演。”
  丘吉尔这个时候面容消瘦,目光刺人,这与他那种踌躇满志、体态圆胖 的样子是无法相比的。
  丘吉尔的政治道路因他反对德国的侵略而变得光明,暂时的军事上的挫 折没有打垮丘吉尔。1940 年 5 月,英国首相张伯伦因妥协政策破产,他到王 宫递交了辞呈,并建议国王授权给丘吉尔。当天,丘吉尔被召到王宫,他后 来这样记载道:
国王“以一种锐利和奇妙的眼光打量了我一会儿,然后对我说,‘我想
你不知道为什么我要找你来吧?’我顺着他的情绪回答说:‘陛下,我简直 想不出为什么。’他笑着说:‘我要请你组织政府。’我说我当然愿意遵命。” 从国王自己对这次召见的记载中,似乎他认为丘吉尔作出吃惊的反应是 真的,相信他确实不知道为什么召他来王宫。但是丘吉尔对政治形势了如指
掌,他得到国王正式邀请组织政府是他意料之中的事。
  丘吉尔接过帝国大权后,立刻实施了对德国的强硬政策。他新组成的内 阁政府在民意测验中获得较高的支持。丘吉尔是个性格果断,意志坚强,精 力充沛的人,而且是个雄辩的演说家。在对德作战时期,他充分运用这些素 质来领导国务活动。他的大量演说都能准确地分析局势和英国民众的心理, 他抨击希特勒及其党羽并号召本国人民积极抗战。丘吉尔的这些演说受到人 民群众的赞扬,也终于得到反映群众情绪的有才干的军事将领们的拥护。
英国军人同丘吉尔共事是困难的,因为丘吉尔的性格果断、自信、专权,
并且不论是谁都不能触犯他。同他争辩非常困难,他能高谈阔论、滔滔不绝 地压过任何人。丘吉尔曾经对某些军队将须用浪漫主义语气说,如果他能枪 毙几个将军,甚至几个司令,战争会进行得更顺利些。而丘吉尔的演说才能 让他的威望日益提高,包括在军队中。
  丘吉尔的无比自信在特定的历史中,由于形势所迫已经变成了“独裁 者”。在战争时期,小型战时内阁的阁员集中掌握了英国的整个大权。战时 内阁得到议会所有政党的支持,因此它有稳固的基础。丘吉尔就其个人素质 来说是战时内阁的杰出阁员。他独揽首相和国防大臣的职权,掌握了极大的 实质上是无限的权力。许多同事都有些怕他。
  正是丘吉尔的坚定自信,使他在组织新政府初期遇到的许多困难得以克 服。那时德军突破了英法前线,战火向法国北部蔓延,危及巴黎,英国远征 军有被歼的现实危险。英国不久即将失掉最后一个主要的同盟国——法国。
  
  1940 年 6 月 4 日,英法盟军在敦刻尔克撤退取得成功,但部队的装备不 得不全部丢弃在法国。英军遭到惨重损失,继续同德国作战的前景十分暗淡。 丘吉尔在这个不寻常的时候刻表现坚定、勇敢。在当天下院会议的时候,首 相向英国人民发表了慷慨激昂的演说:
  “尽管我们失利,但我们决不投降,决不屈服。我们将战斗到底。我们 将在法国作战,我们将在海上和大洋上作战,我们将充满信心在空中作战, 我们将越战越强。我们将不惜任何代价保卫本土。我们将在海滩上作战,在 敌人登陆的地点作战,在田野和街头作战,在山区作战,我们任何时候决不 投降。即便我们这个岛屿或这个岛屿的大部分被征服并陷于饥饿之中——我 从来不相信会发生这种情况——我们的由英国舰队武装和保护的海外帝国也 将继续,直到新世界在上帝认为是适当的时候,拿出它的全部力量和可能, 来拯救和解放这个旧世界。”
  战局的形势没有向有利的方面发展。丘吉尔曾经希望把墨索里尼争取到 自己方面来,但意大利却成为英国在南欧、地中海和北非的又一个新的强大 敌人。6 月 22 日法国同德国签订了停战协定,英国失掉了所有的同盟国,只 好孤军作战。
  这时,英国人民意识到国家、民族遇到了致命的威胁,从而表现得异乎 寻常的英勇顽强,准备焕发精神,继续坚持抗德斗争。处于这种困境中的时 候,丘吉尔再一次回忆起了自己在牛津大学的岁月。这几乎已经成了他的一 个习惯,每当自己不顺时,他就会静静地咀嚼那年轻时代的一幕幕,一桩桩。 它们给他的心灵的莫大的慰藉,使他重新燃起自信之火与斗争的力量。丘吉 尔写道:“在法国被击败之后,英国凭借岛屿多的有利地势,从失败的痛苦 和致命威胁中产生出一种不亚于德国的民族果敢精神。”温斯顿·丘吉尔的 演说表达了英国人民的战斗意志,因而显著提高了他的群众威望。丘吉尔成 了民族战争的领袖,人民相信他能够采取有力措施把战争进行下去。
英国民众反法西斯的坚定立场使丘吉尔的行动更加果断;而国家首脑在
对敌斗争中也表达了英国人民经过战争考验的坚韧不拔和不屈不挠的精神。6
月 16 日,丘吉尔对下院发表讲话时说: “法兰西之战已经宣告结束。不列颠之战就要开始??因此让我们勇敢
地承担起我们的责任,而且我们应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己,英帝国就是存在
一千年之后,人们还能说‘这是他们最光辉的时刻’。” 英国将这个“最光辉的时刻”作为一个为确保国家生存而需要采取坚决
行动的时刻。丘吉尔政府采取了一系列果断的军事行动使英国海军保持了至
高无上的优势。丘吉尔在下院的报告中,他向政府官员发出训令,要求“保 持戒备的精神和自信的力量。”这些话表达了政府的信念,即如果德国企图 侵入英国,就要遭到失败:
  “皇家空军情况良好,拥有前所未有的力量。德国海军从来没有像现在 这样虚弱,而不列颠的陆军则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坚强。首相瞩望英王陛下 的所有身居要职的臣仆要作出沉着、坚决的榜样。”
  这次演说后,丘吉尔得到了整个下院的热烈欢迎,当他就坐时,大厅四 周所有的人都起立向他欢呼。正如他在回忆录中所说:
  “直到这时,保守党总是以几分保留的态度对待我,每当我走进议院或 在紧要场合起立发言的时候,我所受到的最热烈的掌声是从工党席位上传来 的。而现在,在这庄严的、响彻云霄的和声中大家都联合在一起了。”
  
  到 8 月中旬,英国政府为准备全国迎击入侵作好了准备,一旦德国的侵 略行动开始,丘吉尔就会亲自指挥抵抗。丘吉尔对东北沿海等可能入侵的地 区开始进行一系列的视察。正如《泰晤士报》所报道:
  “在他经过一个小村庄时,人们很快就认出了他,举帽和挥手向他致 意。丘吉尔先生似乎处于最佳精神状态之中,他对人们表示感谢,笑容满 面??。如果丘吉尔的微笑是一种表示满意的尺度的话,他诚然是很满意的。 首相还视察了英国东北部的一个造船厂,他在那里呆了一个小时,很快被认 了出来,人们大声向他欢呼??。工人们的妻子聚集在造船厂的大门口,丘 吉尔先生被热烈欢迎他的气氛所感动,大声问道:‘我们泄气了吗?’妇女 们高声回答:‘不’。”
  德国的大规模空袭从 9 月开始,“不列颠之战”拉开了序幕。德国空袭 英国时,英国空军给以坚决回击。在空战中英国人的损失惨重,可是德国人 也蒙受重大伤亡。在这一战斗中,英国人民的意志锻炼得更加坚强。
丘吉尔在某些受到伤亡的场合进行了视察,场景令人感动: “他们哭喊道:‘好心的老温尼,我们想你是会来看我们的。我们能够
经受得住,给他们狠狠地回击’。丘吉尔失声痛哭。当我使劲让他穿过人群 时,我听到一位老年妇女说,‘你看,他真关心我们,他哭了。’他镇定了 一下情绪,以极快的速度穿过码头走了”。
英国政府在法国失败之后仍坚持作战,这一举动提高了丘吉尔在广大人
民群众中的声望,也逐渐改变了他在保守党内的地位。9 月底,前首相张伯 伦去世,因此需要选举新的保守党领袖。这时大家都很清楚,只有丘吉尔能 获胜。《星期日泰晤土报》写道,丘吉尔是我们的秘密武器。在这个伟大的 时刻我们在伟大领袖的英明领导下战斗感到无比幸福。今天,温斯顿·丘吉 尔不仅是英国精神的化身,而且是我们的坚强领袖。不仅英国人,整个自由 世界都对他无比信任。”
丘吉尔懂得,英国孤军作战必须设法摆脱不易避免的迅速失败,因此他
根据抗敌需要动员国内的各类资源,扩大军火工业,建立民防队。与此同时, 他还积极设法争取新的盟友:苏联和美国。丘吉尔的注意力转向这两个国家, 他继续保持并加强同罗斯福总统的个人书信往来,共同商讨最重要的英美关 系和世界局势问题。丘吉尔在信中仍然署名“前海军人员”。他非常喜欢玩 弄华丽的词藻,在战时也是如此,他总是给各种会议和战役冠以名目繁多的 代号。
8 月 20 日,丘吉尔在下院发表演说,以优美的措词说明英美两国联合起
来的作用,说服下院议员同意以租让英国西印度群岛的基地来换取美国的 50 艘驱逐舰的交易,也让罗斯福相信英国取胜对美国有利,而德国取胜必将给 美国带来不幸和灾难:
  “毫无疑义,这种措施意味着英语世界的两大民主国家,英国和美国, 为了相互的共同利益,在它们的某些事务中将彼此结合起来。我个人觉得, 瞻望未来,这种措施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即便我想制止也制止不了,没有人 能够阻止这么做。就像密西西比河一样,它将滚滚奔流。让它奔流吧!让这 势不可挡的温暖的滚滚洪流奔腾向前,一直流向更广阔的原野和更美好的日 子。”
  
一尊推上战场的大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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