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田玉PDF文档网 / 世界历史 / 阿拉伯通史(上册)
 


阿拉伯通史(上册)



出 版 说 明


  阿拉伯国家今天在国际舞台上所占有的重要位置,是不言而喻的。它们 的过去如何呢?知道了过去,可以更好地了解它们的今天。希望这个译本能 够为读者提供一些可用的资料。
  本书的作者希提(Philip K. Hitti), 1886 年生于黎巴嫩,毕业于贝 鲁特的美国大学,后去美国深造,获得哥伦比亚大学哲学博士学位。1920 年, 希提加入了美国籍。他一直在大学任教,在美国普林斯顿大学的时间最久, 有近三十年,曾任东方语文系主任。1954 年退休后,他是名誉教授。希提是 一位东方学家,毕生从事近东的语言、历史、政治等方面的研究工作,兴趣 很广,著书不少。晚期的著作,有如《阿拉伯简史》(1956 年)、《阿拉伯史》
(1957 年)、《黎巴嫩史》(1957 年)、 《叙利亚简史》(1959 年)、《近东历 史》(1961 年)等。 1946 年,他曾参加美国国务院的文化代表团,应黎巴嫩 政府的邀请,访问过中东。
本书是希提的主要著作之一,1937 年问世,此后陆续修订重版或重印,
到 1970 年已出到第十版。全书共计五十二章,篇幅较长,因此译本分为上下 两册。上册包括前三十三章,从早期的阿拉伯人讲起,叙述了伊斯兰教的兴 起,阿拉伯国家的诞生,阿拉伯帝国的兴盛与衰败,以及阿拉伯人在文化科 学上的成就等。下册包括后十九章,主要内容,是讲述阿拉伯人在欧洲建立 的国家,其他穆斯林国家,奥斯曼帝国,以及直到本世纪阿拉伯国家发展的 新趋势。同时,也介绍了阿拉伯人在文化科学方面所取得的成就,以及对于 西方所产生的影响等。
这部书的史料丰富,脉络清楚,文笔也较生动。书中谈到关于蒙古人的
部分,有的对于我们研究我国历史可能有着一定的参考价值。在立论上,可 以提出的一点,是作者在书中认为,东方和西方在文化上是互相影响的,阿 拉伯人对于西方文化的发展就曾经有过不小的影响。这是和欧洲中心论的偏 见大相径庭的。希提是一个资产阶级学者,既然这样,对于他在书中所表现 出来的唯心史观和资产阶级偏见,自然就无须多说什么了。但有一点应予指 出:作者在书中为帝国主义辩护,掩盖了它的侵略本质。
书中的地图和插图,全部都是按照原书译制的。
  本书的译者马坚先生(1978 年 8 月 16 日在北京病故),原是北京大学东 方语系教授,早在 1957 年,他就着手翻译此书,到 1965 年全部完成。后来, 译者又根据原书 1970 年第十版,对译稿作了相应的修改。
  
第一编 伊斯兰教以前的时代


第一章 作为闪族的阿拉伯人: 闪族的摇篮阿拉比亚


  阿拉比亚地域辽阔,阿拉伯人在历史上具有极大的意义和重要性,但是 现代的人却忽视阿拉比亚和阿拉伯人,很少加以研究。这种忽视,是与阿拉 比亚同样广大的任何地方以及与阿拉伯人同等重要的任何民族所未遭遇过 的。
  阿拉比亚的面积,约等于欧洲的四分之一,美国的三分之一,但是,关 于那个地方,我们所知道的却太少了,不知道的却太多了。比较起来,我们 对于北极地区和南极地区的了解已经开始超过我们对于阿拉比亚大部分地区 的了解了。
  阿拉伯半岛,可能是闪族的摇篮,闪族在这个地方成长之后,迁移到肥 沃的新月地区,①后来就成为历史上的巴比伦人、亚述人、腓尼基人和希伯来 人。说阿拉伯半岛是纯粹的闪族文化的发源地,这是持之有故、言之成理的, 所以犹太教和基督教的基本要素,以及后来发展成为闪族性格的各种特质, 必须在这个半岛的沙土中寻求其根源。在中世纪时代,阿拉比亚产生了一个 民族,那个民族曾征服当时大部分的文明世界;阿拉比亚还产生了一个宗教
——伊斯兰教——这个宗教的信徒四亿五千万人,几乎遍布于全世界所有民
族中和许多不同的地方。现在,全世界的人,每八个人,就有一个是穆罕默 德的教徒,一天二十四小时的大部分时间内,都有穆斯林叫人去做礼拜的喊 声,这喊声响彻世界大部分住人的地区。
在阿拉伯人中间出了许多征服世界的英雄豪杰,他们永远放射着光辉。
这个民族兴起之后,在百年期间建立了一个大帝国,自大西洋东岸起,至中 国边境止,版图之大,胜过极盛时代的罗马帝国。在这个空前扩张的时期里, 他们“在教义上、语言上、血统上所同化了的异族人,比他们之前或之后的 任何民族所同化的还要多些,希腊人、罗马人、盎格鲁撒克逊人或俄罗斯人 都赶不上他们。”①
阿拉伯人所建立的,不仅是一个帝国,而且是一种文化。他们继承了在
幼发拉底河、底格里斯河流域、尼罗河流域、地中海东岸上盛极一时的古代 文明,又吸收而且同化了希腊-罗马文化的主要特征。后来,他们把其中许多 文化影响传到中世纪的欧洲,遂唤醒了西方世界,而使欧洲走上了近代文艺 复兴的道路。在中世纪时代,任何民族对于人类进步的贡献,都比不上阿拉 比亚人和说阿拉伯话的各族人民。②
阿拉比亚人的宗教,是继犹太教和基督教之后的第三种一神教,也是最 后的一种一神教。从历史上来说,这种宗教是那两种宗教的支派,也是一切 宗教中与那两种宗教最相近的。这三种宗教,是同一种精神生活——闪族生



① 肥沃的新月地区,包括伊拉克、叙利亚、黎巴嫩、巴勒斯坦和约旦。——译者
① 见 D.G.Hogarth;The Penetralion of Arabia (NewYork,1904),p.7。
② 本书所用术语“阿拉比亚人”和阿拉伯人(说阿拉伯话的人)二者的区别,可见本书第 43 页的注。(这里 的页码是指原书的页码。下同。——译者)

活——的产物。一个忠实的穆斯林,不需要很多踌躇,就能接受基督教大部 分的信条。伊斯兰教一直是而且仍然是自摩洛哥至印度尼西亚的一种有生命 的力量,同时又是几亿人的生活方式。
  阿拉伯语现在是八千万人民日常应用的语言。中世纪时期,在好几百年 期间,阿拉伯语曾是整个文明世界学术文化界和进步思想界所使用的语言。 在九至十二世纪之间,用阿拉伯语写成的著作,包括哲学、医学、历史、宗 教、天文、地理等方面的各种著作,比较用其他任何语言写成的还要多些。 西欧的语言中有许多借用词,可以说明阿拉伯语的影响。除拉丁字母外,阿 拉伯字母是世界上应用最广的一套字母。使用这套字母的语言,有波斯语、 阿富汗语、乌尔都语和一部分突厥语、柏柏尔语和马来语。
  巴比伦人、迦勒底人、喜特人、腓尼基人,已成为历史上的民族,现在 已不存在了。阿拉比亚人和说阿拉伯话的人,历史上存在过,现在也还存在。 过去和现在,他们都占了一个战略上最重要的地理位置,跨在世界商业最大 动脉中的一条动脉上。他们的国际地位,在东西方冷战的竞争中,通常成为 重要的中间力量。在他们的土壤里,蕴藏着世界上最大的液体能量,即 1932 年初次发现的石油。自第一次世界大战以来,这些国家的人民,掀起了民族 运动,而且获得了完全独立。自伊斯兰教兴起以来,阿拉伯半岛的极大部分, 初次统一在一个政权之下,成为沙特阿拉伯王国。在试行君主政体一个时期 之后,埃及于 1952 年宣告成立共和国。埃及在这方面仿效了叙利亚(其首都 大马士革曾经是辉煌的伍麦叶帝国的首都),在七年之前,叙利亚就已从法国 托管之下解放了自己。自阿拔斯王朝灭亡后,历来没有国王的伊拉克,曾在 巴格达拥戴了一位国王,后来又废除了君主政体宣布成立共和国。黎巴嫩是 首先采取共和政体的。外约旦和巴勒斯坦的一部分,于 1949 年发展成为哈希 姆约旦王国。在北非,摩洛哥、突尼斯、毛里塔尼亚、阿尔及利亚和利比亚, 于五十年代和六十年代,分别摆脱了法国和意大利的桎梏①。阿拉伯的凤凰, 又重新翱翔于天空了。
古代的欧洲已经知道南部阿拉比亚,因为希罗多德和其他人都曾提及红
海东岸的情形。希腊人和罗马人所以感兴趣,主要是由于南方阿拉比亚人住 在出产乳香和香料的地方,而且是欧洲同印度市场和索马里兰市场中间的桥 梁。但在中世纪末期和现代初期,欧洲人大都把阿拉比亚忘记了。近世的欧 洲人,才重新发现了这个地方。首先发现阿拉比亚的人是冒险家、基督教的 传教士、商人、1811 年和 1836 年历次参加远征埃及的英法军官、政治密使 和科学考察团。
  现代学者当中首先把阿拉比亚的情况加以记载的是尼布尔,他是 1761 年丹麦国王所派遣的科学考察团的团员。南部阿拉比亚的也门,即古代欧洲 人最熟悉的地区,是首先被再发现的。阿拉伯半岛的北部,包括希贾兹(汉志) 在内,在地理上是距欧洲较近的,却到最后才被发现。到今天为止,欧洲人 深入北部沙漠地带探险成功而且有记载的,不过十一、二人。
1812 年,瑞士人布克哈特为学术界发现了皮特拉,并化名为易卜拉欣, 访问了麦加和麦地那。关于他访问过的地方,除了他的记载以外,直到现在, 还没有什么新的记录。布克哈特的遗体按伊斯兰教的仪式葬在开罗的大墓地



① 1961 年 6 月 19 日,英国被迫宣布废除 1899 年英科协定,承认科威特独立。1951 年 12 月 24 日,利比亚
联合王国宣告成立,1969 年 9 月 1 日,建立了阿拉伯利比亚共和国。——译者

里,他的坟墓至今犹在。自 1812 年至 1925 年,一百一十三年期间,只有一 个欧洲人获得研究麦加的正常生活的机会,这个人就是荷兰莱顿大学的教授 哈尔格龙,他是 1885 年至 1886 年住在麦加的。1845 年芬兰籍的瑞典青年学 者瓦林曾到纳季德去考察语言。1861 年拿破仑三世把自己的军队从黎巴嫩撤 回去以后,打算在中部阿拉比亚寻找一个新的势力范围,因此,在两年之后 就派一个英国人帕格赖弗去驻在黎巴嫩的采哈莱城,他属于犹太人的血统, 又是耶稣会的会员。他自称游历过纳季德南面的许多地方,其实,他所游过 的地方有限得很。1853 年《天方夜谭》著名的翻译者伯顿,曾用哈只·阿卜 杜拉的化名,以香客的身份游历了麦加和麦地那。布伦特夫人是深入北部阿 拉比亚的两个欧洲妇女之一,她于 1879 年到达纳季德,负有若干奇特的使 命,包括考察阿拉伯马在内。1875 年英国人道蒂以“奈斯拉尼”(Nasr?ny, 基督教徒)和“英格里西”(Engleysy,英国人)的名义游历北部阿拉比亚。他 所著的《阿拉比亚沙漠游记》已成为英国文学的古典作品。劳伦斯所著的《智 慧的七根柱子》是关于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文献中具有特别价值的著作,颇受 一般读者的欢迎。最近的考察者,可以提及的有捷克斯洛伐克人穆西尔,他 专门考察北部地区。最近的旅行家,有美国籍的黎巴嫩人艾敏·里哈尼,他 曾与阿拉伯半岛上所有的国王会过面。还有拉特,他曾于 1925 年至 1926 年 访问麦加和麦地那。值得特别提到的是英国的年轻东方学家托马斯的勇敢行 为。他在 1931 年 1 月间首次越过阿拉比亚南部的鲁卜哈利(无人烟地区)沙 漠,因而揭露了遗留在世界地图上最大的空白点之一。在托马斯探险之后, 菲尔比又探险一次,1932 年 1 月 7 日,他用哈只·阿卜杜拉的化名,从波斯 湾附近的胡富夫地方出发,九十天之内,自东至西,越过鲁卜哈利沙漠。
希木叶尔的各种铭文,先后发现之后,我们才第一次有机会看到南阿拉
伯人关于自己的记载。法国籍的犹太人阿莱维(他曾化装成耶路撒冷的一个犹 太乞丐),1869 年至 1870 年初次发现这些铭文,1882 年至 1894 年,奥地利 籍犹太人、考古学家格勒泽尔,又 发现了一部分(参阅本书第 57—59 页)。我 们研究古代的阿拉比亚,主要的参考资料是用阿拉伯语写作的伊斯兰教的文 献,那些文献内容很丰富,但年代不很古,也不大可靠;其次是散在各处的 希腊语和拉丁语的记载;再其次是为数不多的用象形文字写作的埃及帝王史 和用楔形文字写作的亚述、巴比伦帝王史。近年辨认出的希木叶尔铭文、现 代游历家和探险家的报告,可以作为补充资料。
现在还有两种生存着的民族,可以代表闪族,一种是阿拉比亚人,另一
种是犹太人;在特殊的相貌和心理特征方面,阿拉比亚人所保存的闪族特征, 比犹太人要丰富得多。阿拉比亚人的语言,就文献的观点来说,固然是闪族 语系中最年轻的,但它所保存的母语——闪族语——的特征(包括语尾的变 化),比希伯来语和同系的其他语言还多。因此,阿拉伯语供给我们研究闪族 语言最好的钥匙。初期的伊斯兰教,也是闪族宗教在逻辑上的完善形态。闪 族这个名词,在欧美两洲,向来主要是指犹太人说的,那是由于犹太人散居 于欧美两洲的缘故。所谓闪族的相貌,连凸出的鼻子在内,全然不是闪族的 特征。这种相貌,恰恰是使犹太人的脸型与闪族的脸型有所不同的特征;这 些特征,显然是喜特-胡列安人(Hittite-Hurrians)①与希伯来人早期通婚的



① 喜特人是古代居于小亚细亚的一种民族。胡列安人是古代居住于美索不达米亚北部和近东一带的一种民
族。——译者

结果②。 阿拉比亚的阿拉伯人,特别是游牧的阿拉伯人,在生物学上、心理学上、
社会学上和语言学上,最能代表闪族,一则由于他们在地理上与世界隔绝, 再则由于他们过的是一种单调的、划一的沙漠生活。人种上的单纯,是中部 阿拉比亚那样最乏味、最与外界隔绝的环境所给予的报酬。阿拉比亚人把自 己所居住的地方叫做阿拉伯岛(Jazīrat al-‘Arab),那个地方,真是一个岛, 东西南三面临海,北面是沙漠①。“阿拉伯岛”几乎是一个绝无仅有的关于居 民与土地之间保持不变关系的例证。假若真有些民族曾经移入那个地方,因 而不断发生移民之间互相驱逐或同化的现象——如印度、希腊、意大利、英 国和美国等国的那种情形——那么,历史并没有给我们留下这方面的记载。 我们并不知道有任何侵略者突破了阿拉比亚沙漠的壁垒,而在这个孤岛上获 得一个永久的立足地。自有史以来,阿拉比亚的人民,差不多始终保持其原 状②。
  Semite(闪族)这个名词,是由 Shem 变来的,可见拉丁文的《圣经》译本 (《创世记》10:1)。据传统的解释,闪族是诺亚(Noah)的长子闪(Shem)的后 裔,因此,闪族是同源的,但此说已不再为世人所公认了。那末,闪族究竟 是怎样来的呢?
倘若我们参考一下西亚语言分布图,我们就能看出,目前居住于叙利亚、
巴勒斯坦、阿拉比亚本部和伊拉克的人,都是说阿拉伯话的民族。倘若我们 温习一下古代史,我们就会想起公元前 3500 年前后巴比伦人(最初叫阿卡底 人,因首都阿卡德而得名)、亚述人、迦勒底人先后占据了底格里斯河与幼发 拉底河流域;公元前 2500 年后,阿摩尔人和迦南人——包括腓尼基人——居 住于叙利亚;公元前 1500 年前后,阿拉马人定居于叙利亚,希伯来人定居于 巴勒斯坦。在十九世纪以前,中世纪的人固然不知道,连现代的人也不知道, 这些民族之间有密切的亲属关系。十九世纪中叶,人们认识了楔形文字的奥 妙,后来又把亚述-巴比伦语、希伯来语、阿拉马语、阿拉伯语和埃塞俄比亚 语加以比较研究,才知道这些语言之间有显著的类似之点,因此,是同源的 语言。这些语言中的每一种语言,其动词的主干,都是三个子音;论时间只 有两个形式,一个过去式,一个现在式;动词的变化是依照同样的格式的。 词汇的要素,包括人称代名词,表示血族的名词、数词和某些肢体的名称, 几乎是相同的。只要把说这些语言的各民族的社会制度和宗教信仰考察一 下,再把他们的相貌比较一下,就可以发现他们之间有极相似的地方。语言 的同源,只不过是他们在类型上具有显著的一般共同性的一种表现。这一类 型的特征,是深厚的宗教本能、活泼的想象、显著的个性和异常的剽悍。由 此可见,这些不同的民族——巴比伦人、亚述人、迦勒底人、阿摩尔人、阿 拉马人、腓尼基人、希伯来人、阿拉比亚人和阿比西尼亚人①——他们的祖先, 在演变成不同的民族前,在某个时期,必然居住在同一地方,构成一个民族。



② George A.Barton:Semitic and Hamitic Origins(Philadelphia,1934),pp.85— 87; Ignace J.Gelb:
Hurrians and Subarians (Chicago,1944),pp.69— 70。
① 我国称蒙古大沙漠为瀚海,这可以说阿拉伯半岛是四面临海的。——译者
② 参阅 Bertram Thomas 文,载 The Mear East and India(London,Nov I ,1928),pp.516— 519;C.Rathjens
文,载 Journalasiatique,ccxv.No.I(1929),pp.141— 155。
① 埃塞俄比亚人。——译者

  这个民族原来的故乡究竟在哪里呢?一般学者对于这个问题,曾作出各 种不同的假说。有些学者注意到闪族与含族(Hamites)之间人种上一般的关 系,认为东非洲是这个民族原来的故乡;有些学者因受《旧约》中各种传说 的影响,主张美索不达米亚是这个民族的发源地;但也有人认为阿拉伯半岛 是这个民族的故乡,把后一假说的各种理由合在一起来看,这一假说似乎是 更可信的。发源于美索不达米亚之说,是不能成立的,因为我们如果说他们 先在一条河的两岸发展到农业时代,然后进到游牧时代,那就颠倒了历史各 时期中社会发展的规律。发源于东非之说,也引起许多不易解答的问题。
  阿拉比亚的地面,多半是沙漠,周围有狭隘的边缘地带,适于居住。这 些边缘地带都是被海水环绕着的。人口增加到土地不能容纳的时候,必须寻 找活动的范围。这些多余的人口,不能向岛内扩张,因为内部全是沙漠,更 不能向岛外发展,因为在那个时代海洋几乎是不能通过的障碍。过剩的人口, 只能在半岛的西岸找出路,向北方发展,经西奈半岛的叉路而移入肥沃的尼 罗河流域。公元前 3500 年前后,闪族的移居,就是沿着这条道路,或是取道 于东非,向北迁移,然后与埃及原来的含族居民相混合,这次混合就产生了 历史上的埃及人。我们的文明,有许多基本的要素,就是这些埃及人所发明 的。首先以石料建筑房屋,发明太阳历法的,就是他们。大约在同一时期中, 发生了朝着同一方向的迁移,取道于半岛的东岸,向北发展,移入底格里斯 河与幼发拉底河流域。苏美尔人早已居住在那里,他们是一个具有高度文明 的民族①。闪族人以野蛮人的身份移入这个流域,他们跟幼发拉底文明的创始 者苏美尔人学习怎样建筑房屋,怎样灌溉田地,特别重要的是学习怎样写字。 苏美尔人不是闪族。这两种民族在这里混合,便构成巴比伦人;巴比伦人和 埃及人共同打下我们的文化遗产的基础。巴比伦人遗留给我们许多东西,其 中有拱门和拱顶(这两件东西,可能是苏美尔人发明的),有轮的车子和度量 衡的制度。
公元前 2500 年前后,闪族的阿摩尔人移入肥沃的新月地区。阿摩尔人的
组成部分,包括迦南人(即公元前 2500 年后占领叙利亚西部和巴勒斯坦的居 民)和被希腊人称为腓尼基人的滨海居民。这些腓尼基人,首先把具有二十二 个符号的拼音文字系统加以推广,这一发明,可以准确地称为人类最伟大的 发明。(参阅本书第 80—81 页)
公元前 1500 年至 1200 年之间,希伯来人移入南部叙利亚和巴勒斯坦,
阿拉马人(即叙利亚人)移入北部叙利亚,特别是科艾勒-叙利亚(Coele-Syria)
①。希伯来人先于任何其他民族,以清楚的一神观念昭示全世界的人,他们的 一神论,是基督教徒和伊斯兰教徒信仰的渊源。
  公元前 500 年前后,奈伯特人占据了西奈半岛的东北部。他们的首都皮 特拉是由岩石凿成的。由那个首都的壮观的遗迹,可以推测他们的文明在罗 马的影响之下究竟达到什么高度。
公元七世纪时,我们看见在伊斯兰的旗帜之下出现的一次新的而且是最 后的迁移。在迁移的过程中,阿拉伯民族势如潮涌,不仅波斯湾北端与地中 海东南角之间这一弧形的新月地区,甚至连埃及、北非、西班牙、波斯和中




① 参阅 C.Leonard Woolley:The Sumerians(Oxford,1929),pp.5— 6。
① 这就是空叙利亚(Hollow Syria),现在的比卡(al-Biqā‘),介乎两个黎巴嫩之间。

亚细亚的许多地方,都被那迁移的潮水所淹没了②。 最后的这一次迁移,发生于有史可考的时代,故主张阿拉比亚为闪族故
乡之说者,常常援引这次的迁移以为历史的证据;他们认为可以为此说之佐 证者,还有两件事实:(1)阿拉比亚人所保持的闪族特性,尤为纯粹,那些特 性在他们身上,比在同种的任何民族身上表现得尤为清楚;(2)他们的语言, 与一般学者心目中的闪族语原来的形式,彼此之间有最密切的关系。
  研究闪族文化的某些学者,把上面所引证的许多年代加以比较研究之 后,获得了这样一个观念:阿拉比亚的居民,每隔千年左右,周期性地向外 迁移一次,他们认为阿拉比亚就象一个大蓄水池一样,池里的水太满的时候, 难免要溢出池外的。这些学者提及此类迁移的时候,常用波涛这个名词。不 过,闪族向外迁移,在初期,与欧洲人向新大陆迁移,情况是大致相同的; 起初有少数人首先移动,另有些人跟着移动,随后,有更多的人仿效他们, 最后,引起一般人向外迁移的兴趣。
  一些民族集体地或成群结队地自一个畜牧地区迁移到一个农业地区,这 是近东的一种普遍的现象,并且能供给一种重要的线索,使我们可以了解近 东的漫长而且错综的历史。多少带有几分流动性的民族,侵入一个定居的民 族中间之后,往往把先前早已存在的文明的主要内容,在某种程度上加以同 化,在血统上也有许多混合。灭绝原来的居民,却是罕有的事。这就是在古 代的近东曾经发生的事实。近东的历史,差不多可以说就是定居于新月地区 的人民,与侵入的游牧民族阿拉比亚人之间的斗争史。因为,人们说得好, 移民和殖民就是变相的侵略。
与这些迁移有关的一件事是,每次迁移之后,闪族的语言都还保存下来。
这是值得注意的。因为,这是一个决定的因素。例如,在美索不达米亚,倘 若苏美尔人的粘结性的语言还保存下来,我们要想把那个流域的人民归入闪 族,就很困难。又如在古代埃及,倘若有一种闪含混合语还保存下来,我们 也就难以将埃及人归入闪族了。因此,闪族这个名词,语言学上的含义多于 人种学上的含义,而所谓亚述-巴比伦语、阿拉马语、希伯来语、腓尼基语、 南方阿拉伯语、埃塞俄比亚语、阿拉伯语,必须当做若干方言,都是由一种 共同的语言即原闪语(Ursemitisch)发展而成的。在罗曼斯语和拉丁语的关系 中可以看出类似的情形。不过拉丁语,至少在文学方面,还以某种形式生存 到现在;至于闪族语的原型,它本来只是一种口头语言,因此,现在已经完 全消灭了;那种原型一般的性质,可以从它的现存的各派生语言的共同点中 推断出来。
阿拉比亚——纳季德或也门——固然是闪族的故乡,闪族各民族固然是 从那里分布四方的,但在很早的时代,他们仍然有可能曾经与白种的另一个 民族(含族)在东非的某一地方构成一个民族,后来,有一个支族从东非渡海 (可能是从曼德海峡)①到阿拉伯半岛,就成为后来的闪族。照这样说来,非洲 可能是闪含族的故乡,而阿拉比亚是闪族的摇篮和发源地。肥沃的新月地区 是闪族文明的舞台。




② 参阅 Hugo Winckler:The History of Babylonia and Assyria,tr.JamesA.Craig (Nev York,1907),
pp.18— 22。
① George A.Barton:Semiiic and Hamiiic Origins(Philadelphia,1934),p.27。

第二章 阿拉伯半岛


  阿拉比亚是亚洲西南的一个半岛,是世界地图上最大的半岛。这个半岛 的面积为一百零二万七千方英里,人口约有一千四百万。沙特阿拉伯的面积 (鲁卜哈利沙漠除外)为五十九万七千方英里,人口据说有七百万;也门的人 口为五百万;其余的人口属于科威特、卡塔尔、休战的各酋长国、阿曼和马 斯喀特、亚丁和亚丁保护地②等。地质学家告诉我们,阿拉比亚原来是撒哈拉 沙漠以及经波斯中部和戈壁沙漠③而横渡亚洲的沙土地带的天然的继续(现在 有尼罗河河谷和红海的深罅,把阿拉比亚与撒哈拉沙漠分开了)。来自大西洋 的西风,现在只能给叙利亚和巴勒斯坦的高地带来雨水,在较古的时代,必 定能达到没有干涸的阿拉比亚。在冰河时期,冰层没有延长到小亚细亚的崇 山峻岭以南,所以,阿拉比亚在那个时期的某一段时间,一定是非常适于居 住的。阿拉比亚有许多干涸的河床(瓦迪),足证从这些干涸的河床中流过的 雨水是具有强大的冲刷力的。阿拉比亚北边的境界,是不很清楚的,但我们 可以承认有一条虚线,自红海的亚喀巴湾的正东,延长到幼发拉底河。从地 质学上来说,整个叙利亚-美索不达米亚沙漠,实在是阿拉比亚的一部分。 阿拉伯半岛,从西向波斯湾和美索不达米亚低地倾斜。这个半岛的脊骨, 是一条山脉,自北至南,与西海岸相平行,北端在米甸,拔海九千英尺,南 端在也门,拔海一万四千英尺①。希贾兹的赛拉峰,拔海一万英尺。自这条脊 骨向东的倾斜,是缓慢的,延伸了很长距离;向西面红海的倾斜,是陡峻的, 延伸的距离很短。这个半岛的南边,海水逐渐后退,海岸逐渐前进,速度每 年约七十二英尺,海滨有低地,成为这个半岛的边缘,阿拉伯语称低地为帖 哈麦。北方的中心高原纳季德,平均拔海二千五百英尺,纳季德的沙马尔山 上有一个红花岗岩的艾扎峰,拔海五千五百五十英尺。半岛的东、西、南三 面,海滨低地的背后,都有高度不同的山脉。东海岸上的阿曼地方有一座山, 名叫绿山,最高峰拔海九千九百英尺。半岛迤东,一般是向东倾斜,此峰独
高耸天空,特别醒眼。
  除了刚才谈论过的山岳和高地外,这个半岛上主要的土地可以分为沙漠 和草原。草原是各沙丘中间的圆形的平原(dārah),下面蕴藏着大量的水脉。 叙利亚旷野和美索不达米亚旷野,大半是草原。叙利亚沙漠的南部,俗名哈 马德。美索不达米亚的南部,通称为伊拉克旷野或称萨马瓦(al-Samāwah)露 天地。
沙漠地区有三种不同的区域:
(1)大内夫得沙漠地区(al-Nufūd)。阿拉比亚的北部,常有白沙或者红 沙,被大风吹动,堆积起来,成为丘陵,笼罩了大片土地。这种地区,古典 的名称是旷野 (al-bādiyah),有时称为红沙地区(al-dahnā’)。这个地区, 除希罕的绿洲外,大半是干燥的,但冬季雨水充足的时候,地面上会蒙上一 层青翠的牧草,这种地区就变成贝杜因人的驼群和羊群的乐园。欧洲人横渡


② 1967 年 11 月 30 日南也门人民共和国宣告成立,结束了英帝国主义在亚丁等地的长期殖民统治。1970 年
11 月 30 日改名为也门民主人民共和国。——译者
③ 戈壁沙漠主要分布在蒙古人民共和国和中国内蒙古自治区北部。——译者
① 最高峰参阅 Carl Rathjens 和 Hermann v Wissmann,Südarabiens-Reise,vol.iii,Landeskundliche
Ergebnisse(Hamburg,1934),P.2。

内夫得获得成功的有十二人,最早的三个是:法国阿尔萨斯人于贝尔(1878 年)、英国外交家兼诗人布伦特(1879 年)、斯特拉斯堡的东方学家欧汀(1883 年)。
  (2)红沙地区(al-Dahnā’)。一片红沙,北自内夫得,南至鲁卜哈利沙漠, 向东南方形成一个大弧形,迤逦六百余英里。西部地区,通称为沙丘地区 (al-Ahqāf)。红沙地区,在较老的地图上通称为鲁卜哈利。红沙地区能获得 季节性的雨水,生长丰富的牧草,每年能吸引贝杜因人(游牧人)和他们的牲 畜到这个地区来放牧几个月,但这个地区,在夏季是人迹罕至的。托马斯之 前①,没有一个欧洲人到这个阿拉比亚的无人烟的地方鲁卜哈利沙漠来探险 过。阿拉伯-美国石油公司在他们的地图上标明这地区的面积为二十五万方英 里。托马斯自阿拉伯海出发,五十八日后,安抵波斯湾,途间遇见鸣沙的现 象,并且发现一个咸水湖。这个湖后来证明是波斯湾在卡塔尔半岛南部的一 个小湾。在托马斯探险之前,对于南部阿拉比亚这个可怕的、神秘的旷野,
我们并不比第十世纪的地理学家有更多的认识。
  (3)熔岩地区(al-Harrah)。在这个区域里,到处是有皱纹形的、有裂口 的熔岩,堆积在沙岩的上面。这种类型的火山地区,在阿拉伯半岛的西部和 中部是很多的,北部延长到豪兰东部。雅古特所记载的熔岩区,不下三十处①。 据一位阿拉伯历史学家的记载,最近一次的火山爆发,发生于 1256 年。
在沙漠和草原的包围中,有一个地势很高的核心地区,那就是纳季德,
瓦哈比教派的故乡。在纳季德,很久以来,石灰石通常都暴露在地面上;狭 长的沙地,到处都有。沙马尔山,有花岗岩和玄武岩的成分。
阿拉比亚是最干燥、最炎热的地方之一。这个地方,东西两面都临海,
但是那两个海都很狭窄,海水所发出的水蒸汽,不足以影响亚非两洲常年无 雨的大陆性气候。南面的印度洋,固然能将雨水送到这个地方来,但按时吹 拂这个地方的热风,不能给内部地区带来多少雨量。令人心旷神怡的舒适的 东风(al-saba),往往以最宝贵的题材供给阿拉伯诗人。
在伊斯兰教的策源地希贾兹,旱季说不定会延长到三年多的时间。一阵
阵的暴风雨,可能袭击麦加和麦地那,持续的时间虽然很短,但来势非常猛 烈,有时还有摧毁克而白(Ka‘bah)②的危险;白拉左里③专有一章,叙述麦加 的山洪(Suyūl)。下雨之后,耐旱的植物,就在沙漠中出现了。在北部希贾兹, 有许多孤立的绿洲,最大的占面积十方英里左右,土著的生活,全靠这些绿 洲来维持。希贾兹的居民,有六分之五过着游牧生活。某些绿洲,如伊斯兰 教初期居于显要地位的斐得克(现今的哈伊兑,al-Hā’it),现在已经无关重 要了。在先知的时代,这些肥沃的地区,大半归犹太人耕种。在希贾兹的低 地,每年的平均气温,是华氏八十度到九十度左右。麦地那的平均气温,是 华氏七十度多一点,比较南方的姊妹城麦加,对于健康更为适宜。
只有也门和阿西尔,有充足的、定期的雨水,可以进行惯常的耕种。多 年生的植物,在这两个地方,生长在距海岸约二百英里以内的山谷中。也门



① Arabia Felix:Across the Empty Quarter of Arabia(New York,1932)。
① Mu’jam al-Buldān, ed.F.Wüstenfeld(Leipzig,1866— 1873),index.
② 克而白是天房的名称,参阅本书第 108 页。——译者
③ Futūhal-Buldān,ed.de Goeje(Leyden,1866),pp.53— 55;tr.PhilipK.Hitti,The Origins of the
Islamic State(New York,1916,reprint Beirūt,1966),PP.82— 84。

现代的首都萨那,拔海七千英尺以上,因此,成为这个半岛上最适于健康的、 最美丽的城市之一。海岸上还有些肥沃的地区,但不是连成一片的。哈达拉 毛有许多深陷下去的幽谷,下层土内,含有丰富的水源。阿曼是极东的地区, 每年有适量的雨水。特别炎热而且特别潮湿的地方是吉达、荷台达和马斯喀
特。
  阿拉比亚没有一条重要的河流是常年流入海里的。半岛上的溪水,没有 可以航行的。这个半岛上没有河流网,却有许多瓦迪(wadi)网,临时爆发的 山洪,就由这些瓦迪排泄出去。瓦迪还有另一种用途,就是它能指示队商和 朝觐天房者应走的道路。自伊斯兰教兴起以来,朝觐天房就成为阿拉比亚与 外界沟通的主要桥梁。主要的陆上路线,是从美索不达米亚出发,取道纳季 德的布赖达,顺着鲁麦瓦迪走;自叙利亚经锡尔汉瓦迪,沿红海岸走。半岛 内部的路线,是取道海岸,绕行整个半岛,或自西南经中部绿洲而至东北, 但须避开中间的无人烟地区。
  第十世纪的地理学家伊斯泰赫里①只提及希贾兹的一个地方,即塔伊夫附 近的一座山,山上的水会冻结。哈木丹尼①说萨那的水凝结成冰。格勒泽尔② 说也门的哈杜尔山几乎每年冬季都下雪。霜冻是更普遍的。
  气候干燥,土含盐质,都是植物不能生长茂盛的原因。希贾兹盛产椰枣。 小麦出产于也门和某些绿洲。大麦是种来喂马的。谷子(dhuran)出产于某些 地区,稻子出产于阿曼和哈萨。在南部阿拉比亚早期的商业生活中,乳香是 著名的商品,在与南海岸平行的山地上,特别是在麦海赖地方,乳香树仍然 很茂盛。阿西尔的重要物产,是阿拉伯树胶。咖啡现在是也门著名的物产。 咖啡原产于阿比西尼亚,③十四世纪时才传入南部阿拉比亚。关于这种“伊斯 兰酒”的最古的记载,始见于第十六世纪的著作中④。欧洲作家,首次提及咖 啡的,最早是在 1585 年。
沙漠里有几种皂荚属的植物,如柽柳(athl)、可以制良质木炭的叙利亚
柽柳(ghada)和生产阿拉伯树胶的阿拉伯胶树(talh)。沙漠里出产一种树,名 叫赛木哈(samh),树子可以磨粉煮粥,也出产人所珍贵的麦蕈(truffle)和番 泻叶(al-sana)⑤。
园艺植物,以塔夫的葡萄为最有名,那是第四世纪时从叙利亚传入的,
葡萄可以制造含酒精的饮料——葡萄醴(nabidh al-zabib)①。但是,阿拉伯 的诗人所歌颂的酒(khamr),却是从豪兰和黎巴嫩输入的白兰地。油橄榄是叙 利亚的土产,希贾兹地方没有这种植物。阿拉比亚的绿洲所出产的水果,有



① Masālik al-Mamālik,ed.de Goeje(Leyden,1870)p.19,11.12— 13。
① Al-lklil,Bk.VIII,ed.Nabih A.Faris(Princeton,1940),p.7;参阅 Nazīh M.al-‘Azm,Rihlah fi Bil
ād al-Arab al-Sa‘īdah(Cairo,1937?),pt.1,p.118。
② 见 A.Petermann,Mitteilungenaus Justus Perthes geographischer Anstalt,vol.32(Gotha,1886),
p.43。
③ 咖啡因产于埃塞俄比亚的伽法省而得名。——译者
④ 参考 al-Jazīri in de Sacy, Chrestomathie arabe,2nd ed.(Paris,1826),vol.i,pp.138 以下, 译文 pp.412 以下。
⑤ 麦蕈亦称松露,是一种地下菌属,可供调味;番泻叶是一种缓泻药。——译者
① 阿拉伯人喜欢把椰枣、葡萄干等泡在凉水里,过一两天发酵后,有甜味和酒味,却不醉人。因此译成枣 醴或葡萄醴。——译者

石榴、苹果、杏子、巴旦杏、桔子、柠檬、甘蔗、西瓜、香蕉等。这些水果, 大概是奈伯特人和犹太人从北方传入的。
  阿拉比亚的特产植物,当以枣椰(date-palm)为第一。椰枣是最普通而且 最有价值的水果,也极好吃。椰枣和奶是贝杜因人主要的食品,除驼肉外, 椰枣是他们唯一的固体食品②。椰枣泡在水里,泡到发酵,就成为他们喜爱的 饮料——枣醴(nabīdh)。枣核磨碎后,做成饼,可以喂骆驼。占有“二黑” (al-aswadān)——饮料水和椰枣——是每个贝杜因人梦寐以求的理想。相 传,先知曾吩咐阿拉伯人说:“你们要尊敬你们的姑祖母——枣椰,因为枣椰 和人祖阿丹(亚当),是用同一的泥土造成的”③。阿拉伯的著作家曾统计麦地
那地方各种的椰枣,共计有一百种。 枣椰是阿拉比亚首屈一指的特区植物,也是由北方的美索不达米亚传入
的。美索不达米亚的枣椰,是把古代的人吸引到那里去的主要原因。纳季德 人和希贾兹人关于农业的词汇,例如 ba`l(只用雨水灌溉④)和 akkār(农 夫),都是从北方的闪族人——尤其是阿拉马人——借来的。
  主要的动物有猎豹(namir)、豹子(fahd)、土狼、豺狼、狐狸、蜥蜴等, 鳄蜥(al-dabb)尤为特别。古代的阿拉比亚诗人常常引证的狮子现在已经绝种 了。猿猴出产于也门。猛禽有鹰(‘uqāb)、鸨(hubāra)、隼、鸢、枭。乌鸦 是很多的。最普通的鸟是戴胜(hudhud)、云雀、夜莺、鸽子,以及阿拉伯文 学中所赞美的一种沙鸡(al-qata)①。
主要的家畜是:骆驼、驴子、狗、灵■(salūqi)、猫、绵羊、山羊。骡
子,据说是回历纪元后,穆罕默德从埃及输入的。 沙漠里出蝗虫,贝杜因人认为烤蝗虫是适口的食品,加点盐末,味道更
好。据说,每七年必发生蝗灾一次。内夫得的爬虫,最有名的是角蝰。劳伦
斯在锡尔汉瓦迪曾被蛇咬过,他提起这件事来,犹有余悸②。 在穆斯林文学中,马是很著名的,但马是在较晚的时代输入古代阿拉比
亚的。纳季德的马是驰名的,但古代的闪族人不知道马是什么。上古时代,
印度-欧罗巴的游牧人,在里海以东的地方养马,后来,克塞人和喜特人把马 大量地输入他们的故乡,公元前 2000 年,从那里传入西部亚细亚。一世纪初, 马从叙利亚传入阿拉比亚,在那里获得了一个最好的机会,保持其血统的单 纯。希克索斯人把它从叙利亚输入埃及,吕底亚人从小亚细亚输入希腊,大 雕刻家菲迪阿斯使它在雅典的巴特农神殿中永垂不朽。在埃及、亚述-巴比伦 和早期波斯的记载中,阿拉比亚人是以骑驼者的姿态出现的,不是以骑马者 的姿态出现的。在亚述的征服者向被征服者“巫尔比”③勒索的贡品中,骆驼 的数字较马的数字还多。在克谢尔克谢斯准备进攻希腊的军队中,阿拉伯人 是骑骆驼的①。斯特累波②曾否认阿拉伯半岛上有马。他这样说大概是根据他



② 参阅 ibn-Qutaybah,‘Uyūn al-Akhbār(Cairo,1930),vol.iii,pp.209— 213。
③ Al-Suyūti,Husn al-Muhādarah(Cairo,1321),vol.ii,p.255。
④ 参阅本书第 97 页。
① 参阅 R.Meinertzhagen,The Birds of Arabia(Edinburgh,1954)。
② T.E.Lawrence,Seven Pillars of Wisdom (New York,1936),pp. 269— 270。
③ 参阅本书第 39 和 41 页。
① 见希罗多德《历史》,商务印书馆,1960 年版,第 665 页,“他们(阿拉伯人)全都骑着速度决不比马差的 骆驼。”——译者

的朋友罗马大将迦拉斯的见闻。迦拉斯在公元前 24 年曾经攻入阿拉比亚。 阿拉伯的良马(kuhaylān)以健美、坚忍、伶俐、忠实等特征著名于世, 西方人常以阿拉伯马为良马的典型。八世纪时,阿拉伯人经由西班牙,将马 种传入欧洲,阿拉伯马的血统,就永远保存在柏柏尔马和安达卢西亚马的后 裔中③。十字军战争期间,英国马因同阿拉伯马交配,而接受了新鲜的血统。 在阿拉比亚,马是一种奢侈的动物,马的饲养和管理,已成了沙漠中人 的一个问题。有马的人,就是有资产的人。贝杜因人进行劫掠的时候,必需 迅速的活动;马的主要价值,就在于它能满足这种需要。马还可用于野外运 动:比武、竞走、狩猎等。现在,阿拉伯人的帐棚里,遇缺水的时候,尽管 孩子们哭着要水喝,家长可以充耳不闻,却把最后一滴水倒在水桶里,拿去
放在马的面前。 马固然是阿拉伯人最珍贵的家畜,但就游牧人的观点来说,骆驼却是最
有用的东西。假使没有骆驼,就不能设想沙漠是可以居住的地方。游牧人的 营养、运输、贸易,无一样不依靠骆驼。新娘的财礼、凶手的赎罪金、赌博 者的赌注、酋长的财富,都是以骆驼为计算单位的。骆驼是贝杜因人忠实的 朋友,是他的心腹,是他的养父和养母。驼乳可以解渴,驼肉可以充饥,驼 皮可以做衣服,驼毛可以织帐棚,驼粪可以做燃料,驼尿可以当生发油,还 可以做药。在游牧人看来,骆驼不仅是沙漠船,而且是真主的特赐(参阅《古 兰经》16∶5—8)。斯普林杰说得最好:贝杜因人是“骆驼的寄生虫”。①现在 的贝杜因人,喜欢自称为“驼民”(ahl al-ba`ir)。穆西尔说,鲁韦莱部族 的成员,在某种困难的情况下,差不多人人都喝过驼胃里的水②。在危急的时 候,他们就宰一只老驼,或者把一条棍子插入某只驼的喉咙里,使它把胃里 的水吐出来。倘若骆驼喝水后不过一两天,它胃里的水是勉强可以做饮料的。 骆驼在阿拉比亚人的经济生活中,起着重要的作用,因此,在阿拉伯语中, 有一千多个名词,是关于骆驼的各个品种和生长阶段的,名目之多,只有宝 剑的各种名称可以与之相比。阿拉比亚的骆驼,最能耐渴,饮水一次之后, 在冬季能旅行二十五、六天,在夏季能旅行五、六天。骆驼是初期的穆斯林 能征服四邻的一个因素,因为它能保证军队的机动性,使游牧民族对土著民 族占优势。相传,哈里发欧麦尔说:“在骆驼繁殖的地方,阿拉伯人才能昌 盛。”阿拉伯半岛,就骆驼饲养来说,依然是世界的主要中心。纳季德的马, 哈萨的驴,阿曼的驼,都是世界著名的。在过去,阿曼和波斯湾的采珠业, 某些地区的盐矿和骆驼饲养是主要收入来源。但自 1933 年开采石油以来,与 石油业有关的各种广泛的活动已经成为最大的收入来源。哈萨的油田在世界 上是蕴藏量最丰富的油田。
公元前十一世纪时,米甸人进攻以色列人(《士师记》,6∶5,参阅《创 世记》24∶64),才把骆驼(就象马原产于美洲那样)从阿拉比亚的西北部传入 巴勒斯坦和叙利亚。文献中提及骆驼,这大概是第一次①。公元前第七世纪时,



② Geography,Bk.XVI,ch.4,§§2&26。
③ William R. Brown,TheHorse of the Desert(New York,1929),pp.123 以下。
① 见 Zeitschrift der deutschen morgenl(ndischen Gesellschaft, xiv(1891), p.361,1.13。
② The Manners and Customs of the Rwala Bedouins(New York,1928), p. 368.参阅 Bertram Thomas
的文章,见 The Near East and India, Nov.1, 1928,p.518。
① 参阅 Carleton S. Coon,Caravan:the Story of the Middle East(NewYork,1951),p. 61.

亚述人进攻埃及,骆驼才传入埃及;公元后第七世纪时,穆斯林进攻北非洲 时,又传入北非洲。

第三章 贝杜因人的生活


  阿拉比亚的居民,为适应土地的双重性,分为两个主要的集团:游牧的 贝杜因人和定居的人民。流动的居民与定居的居民,二者之间,通常没有明 确的界线。中间还有半游牧的人和半定居的人。一度是贝杜因的某些城居的 人民,有时会现出他们的游牧人的原形;也还有一些贝杜因人正处在变为城 居人民的过程中。定居人民的血液,常因游牧人民的血统而获得更新的机会。 贝杜因人并不是无目的的、为漂泊而漂泊的吉普赛人②。贝杜因人的生活 方式是人类生命适应沙漠环境的最好的方式。哪里有水草,他们就到那里去 放牧牲畜,逐水草而居。游牧制度是内夫得地区的一种科学的生活方式,正
如工业制度是底特律和曼彻斯特的一种科学的生活方式一样。 城居的人民和游牧的人民,他们彼此间的作用和反作用,是自我利益和
自我保存的迫切动机所促成的。城居人民,得天独厚;游牧人民,以坚决的 态度,向他们索取自己所缺乏的生活资料,或以暴力掠夺,或以和平方法, 彼此交易。他或做强盗,或做商人,或身兼二职。沙漠里的强盗和海洋里的 强盗,有许多特质是彼此相同的。
  游牧人,作为一个类型来看,现在和过去完全一样,将来仍然是这样。 他的文化模型,永远是一样的。变化、进步、发展,都不在他所愿意遵守的 规律之列。他受不到外来的观念和风俗的影响,所以他的生活方式,仍然是 他的祖先的生活方式——住在用羊毛或驼毛织成的“毛屋”里,用同样的方 法,在同一牧地上放牧绵羊和山羊。养羊、养驼、养马、狩猎和劫掠,构成 他主要的职业。照他的想法,这些事才是男子汉值得干的职业,农业和各种 工商业,是有损威严的。倘若脱离了那个环境,他就不是一个游牧人了。在 肥沃的新月地区,有许多帝国灭亡了,又有许多帝国兴起来,荒凉的沙漠里 的贝杜因人,却依然如故①。
贝杜因人、骆驼和枣椰,是沙漠中一切生物的三位一体的统治者;再加
上沙子,就构成沙漠里的四大主角。 对沙漠的居民来说,沙漠不仅是一个可居住的地方,而且是他的神圣的
传统的守护者,是他的纯粹的语言和血统的保卫者,是防范外界侵略的第一
条防线。沙漠缺水,天气炎热,道路不明,食物缺乏,这四件事,在承平时 期,都是游牧人的劲敌;在战争时期,却是他们的忠实的盟友。游牧的阿拉 比亚人,不大屈服于外来的束缚,是不足为奇的。
贝杜因人体格上和心理上的结构,忠实地反映出沙漠地方的连续性及其
单调和干燥。在解剖学上,他是一捆神经、骨骼和肌肉。由他的体格,可以 窥见沙漠的硗瘠和荒凉。他日常的食物,是椰枣和面粥或炒面,再加凉水或 奶。他的衣服是象食物一样缺乏的:一件长的衬衫(thawb),一条带子和一件 宽舒而飘垂的上衣(‘abā’),这是我们在图画上看熟了的。头上蒙一块披巾 (kūfiyah),用一条细绳(‘iqāl)给结稳了。裤子是不作兴穿的,鞋袜是希罕 的。坚忍和耐劳,似乎是他的无上美德;他有这种美德,故能在生物希罕的 环境里生存下去。消极是这种美德的坏处。他宁愿消极地忍受,不愿想法改


② 吉普赛人也叫茨冈人。主要分布在西亚、北非、欧美各国,人口估计在 80 万至 500 万之间。原住印度北
部,中世纪开始外移,过流浪生活,到处遭受种族主义者的歧视。——译者
① 伊本·素欧德在经济上和社会上的改革,主要的特点就是使游牧人定居在土地上。

变自己所处的景况,命运无论怎样恶劣,是无关紧要的。个人主义,是他的 另一种明显的特性,这种特性是根深柢固的,因此,贝杜因人不能把自己提 高到一个国际型的社会成员的地位,他只关心本部族的福利,要他关心各部 族共同的福利,那是很困难的。纪律、秩序、权威,都不是沙漠生活中的崇 拜对象。一个贝杜因人曾祈祷说:“主呀!求你怜悯我,怜悯穆罕默德,不要 怜悯别的任何人。”①自易司马仪(以实玛利)的时代起,游牧的阿拉比亚人, 是反对一切人的,一切人也都是反对他的。
  劫掠(ghazw)本来是一种盗贼的行径,但是,沙漠生活的经济情况和社会 情况,却已经把劫掠提升到一种民族风俗的地位了。这种风俗,是以贝杜因 人畜牧社会的经济结构为基础的。在沙漠地方,好战心理是一种牢不可破的 心理状态;劫掠是有数的几种表现丈夫气概的职业之一。基督教的部族,如 台格利卜人,也公开地干这种事。伍麦叶王朝早期的诗人顾托密曾以四句诗 说明这种生活的指导原则,大意是说:
我们以劫掠为职业,劫掠我们的敌人和邻居。 倘若无人可供我们劫掠, 我们就劫掠自己的兄弟②。 在沙特阿拉伯王国,劫掠现已成非法的行为了。
劫掠是一种民族游戏,除非在迫于不得已的情况之下,照例是应该不流
一滴血的。在一定的限度之内,对于减少需要养活的人口的数目,劫掠虽有 帮助,但实际上不能增加可用的物资的总量。一个弱小的部落,或边境上的 定居地,可以用现在所谓的礼物(khū-wah)向强大的部落换取保护。劫掠的观 念和术语,已由阿拉比亚人运用到伊斯兰教徒的征伐上。
但款待的原则,多少可以减轻劫掠的罪恶。贝杜因人,作为敌人,虽然
非常可怕,但在他的友谊的规则范围以内,他也是一个忠贞而大方的朋友。 在伊斯兰教之前的诗人,即那个时代的新闻记者,他们对于歌颂款待(diyā fah),是乐而忘倦的。招待、热忱(ham-āsah)和丈夫气概(murū’ah)①,被认 为是这个民族的高贵的美德。争夺水草的剧烈竞争,是一切争端的主要起因 的核心,这件事使沙漠里的人民分裂成许多互相残杀的部族;但他们对于自 然界的顽固和凶恶,都感觉到束手无策,这种共同的感觉,使他们觉得需要 一种神圣的义务,那就是对于客人的款待。在一个找不到客店或旅馆的地方, 对于一个客人拒绝招待,或接待以后加以损害,这不但有伤风化,玷污门楣, 而且是违抗真主——真实的保护者——的罪行。
闪族宗教的雏形,是在绿洲里发展起来的,不是在沙漠里发展起来的,
这种雏形宗教,以石头和源泉为中心,那是伊斯兰教的玄石和渗渗泉,以及
《旧约》中的伯特利的先河②。贝杜因人对于宗教,确是漠不关心的。依《古 兰经》的判断,“游牧的阿拉伯人,是更加不信的,是更加伪信的,是更不会 认识真主所降示天使的法度的。”(9∶97)就在今天,他们对于先知,也不过




① Abu-Dāwūd, Sunan(Cairo,1280),vol. i, p.89。
② Abu-Tammām,Ash‘ār al-Hamāsah,ed.Freytag(Bonn,1828),p.171。
① 参阅 Ignaz Goldziher,Muhammedanische Studien,pt.1(Halle,1889),p.13。
② “玄石”指安置在克而白天房上的一块黑色的陨石。“渗渗泉”指在天房旁边的一洞泉水。“伯特利”译为 “神殿”。——译者

口头上表示敬意而已①。 氏族组织是贝杜因人社会的基础。每个帐棚代表一个家庭;许多帐棚集
结的地方,构成一个区域(hayy);同区域的人员组成一个氏族(qawm);几个 有亲戚关系的氏族,结成一个部族(qabilah)。同一氏族的成员,互相承认是 同一血统的,他们只服从一个领袖的权威(他们的领袖,以族长为合格),他 们使用同一的口号。他们是谁的子孙,就在谁的名字前面加“贝努”(Banū)
②的称号(贝努意思是子孙,例如贝努艾赛德,就是艾赛德的子孙)。有些氏族 的名称是阴性的,这是古代母系制的遗迹。血缘关系,不管是虚构的,还是 真实的,总是维系部族组织的重要因素。
  帐棚和简陋的家具,是私人的财产;源泉、牧场和可耕地,却是本氏族 公共的财产。
  某氏族的成员,若杀害了本氏族的人,任何人都不保护他。他在逃亡的 期间,变成不受法律保护的人(tarid)。他若杀害了外族的人,两氏族之间就 要发生近亲复仇,本氏族的成员不管是谁,都可能必须为这件罪行付出生命 的代价。
  依照沙漠里原始的法律,血债是要用血来偿的;除了报仇,无论什么惩 罚也不生效。最亲的人,被认为应负重要责任。一件仇杀案,可能继续四十 年之久,贝努伯克尔与贝努台格利卜之间的白苏斯战争,就是最好的例证。 史学家着重地指出:在伊斯兰教之前,阿拉伯各部族间的战争(ayyām al-
‘Arab),都是以报仇为宗旨的,但那些战争,有许多一定是由于经济的原因
而产生的。有时,苦主愿意接受罚金(diyah)。 一个贝杜因人可能遭遇的祸患,再没有什么比丧失部族关系更严重的
了。在阿拉比亚地方,“外人”和“敌人”,是两个同义的名词,一个没有部
族的人,就象封建时代在英国没有土地的人一样,实际上是无依无靠的。他 的地位,相当于一个丧失公权者,是不受保护的人。
氏族关系,本来是一个出身的问题,但可以以个人的身份取得氏族关系;
取得的方法,非常简单,只须与某氏族的人共餐,或者吸吮他的几滴血,就 成为那个氏族的成员了。希罗多德叙述过古代立义子的仪式①。获得解放的奴 隶,常认为与原主人的家族保持几分联系,对于自己是有利的,这样一来, 他就变成同族兄弟(mawla)了。一个外人,可以寻求这样的一种亲戚关系,被 称为受保护人(dakhil)。依同样的方法,整个的比较弱的氏族,可以自愿地 取得某个强大氏族或部族的保护,而终于被它吸收。泰伊、盖特方、台格利 卜等部族,就是北方阿拉比亚各部族的联盟,在历史上有显著的地位。他们 的后裔,仍然生存在说阿拉伯话的地方。
在宗教上有一种类似的惯例,依此惯例,一个异乡人,可能变成某个寺 庙的服务人员②,因而变成神灵的客人。现在朝觐麦加的人,还称为“真主的 客人”(daif Allah),在麦加圣寺或其他大礼拜寺内求学的人,通称为邻居 (mujāwir),就是说他是真主的邻居。
宗派主义(‘asabiyah)是氏族的精神。宗派主义包含着对于同族人无止



① Ameen Rihani,Ta’rikh Najd(Beirū928),p.233。
② 贝努(Banū)是主格的形式,宾格和属格的形式是贝尼(Bani)。——译者
① 见希罗多德《历史》,商务印书馆,1960 年,第 361 页。——译者
② 参阅《旧约:以西结书》,44:7。

境、无条件的忠贞,大体上相当于极端的狭隘的爱国主义③。一个弹唱诗人曾 歌唱道:“你忠于你的部族吧!部族是有权力命令本部族的成员抛弃自己的妻 子的。”①氏族里的这种根深柢固的宗派主义,是由氏族成员的个人主义发展 而成的,宗派主义认为本氏族或本部族自成一个单位,能独立生存,至高无 上,同时,把其他的一切氏族或部族当做自己的合法的牺牲品,可以任意地 加以掠夺或杀害。伊斯兰教曾充分利用原有部族的体系,以达其军事目的。 伊斯兰教依部族的界线而划分军队的单位,移民到被征服的地方的时候,使 他们聚族而居,归顺的人民,改奉伊斯兰教后,被当做保护下的平民。伊斯 兰教兴起后,随着阿拉伯人性格的发展,个人主义和宗派主义这两个非社会 的特征,没有消灭,反而暴露出来,终于成为伊斯兰教各国分裂和灭亡的决 定性因素之一。
  氏族的代表,是它的名誉领袖“舍赫”(sheikh,老者),“舍赫”不象现 代好莱坞的同名人物那样②,他是本部族中年高德劭、智勇双全、仗义疏财的 成员。必须有资格的长者,才能当选,在法律上、军事上和其他公共事务上, “舍赫”并不是独断独裁的;他必须召集由本族各户户长组成的部族会议。 他的任期的长短,由选民全体来决定。
  一般阿拉比亚人,特别是贝杜因人,生来就是民主主义者。他以平等的 地位和他的“舍赫”见面。他所处的社会,使得人人都处于平等地位。“麦列 克” (malik,国王或君主)这个称号,阿拉比亚人只用来称呼外国的统治者, 以及有几分罗马化和波斯化的加萨尼王朝和希拉③王朝的国王。只有肯德人的 国王是例外。但阿拉比亚人不仅是民主主义者,而且是贵族主义者。他认为 自己是一切众生中十全十美的典型人物。在他看来,阿拉比亚民族是世界上 最尊贵的民族(afkhar al-umam)。从贝杜因人自高自大的观点来看,文明人 是不象他们那样幸福,不象他们那样优秀的。阿拉比亚人对于自己血统的纯 洁,口齿的伶俐,诗歌的优美,宝剑的锋利,马种的优良,尤其是宗谱(nasab) 的高贵,都感到无限的骄傲。他酷爱高贵的宗谱,往往把自己的宗谱追溯到 人类的始祖阿丹(亚当)。除阿拉比亚人外,世界上是没有什么民族把宗谱学
提高到科学的地位的。
  贝杜因的妇女,不管在伊斯兰教时代,或在伊斯兰教以前的时代,都享 有若干自由,那是城居的妇女比不上的。她生活在一个多妻的家庭里,丈夫 是一家之主,但她有选择丈夫的自由,丈夫虐待她的时候,她还有离婚的自 由。
沙漠里的人民只要遇到机会就能够汲取别人的文化,这是他们的显著的
特征。潜伏了好几百年的才能,遇到适当的刺激的时候,似乎就突然觉醒, 一鸣惊人。肥沃的新月地区,就是有着大好机会的地方。一个汉穆拉比出现 于巴比伦,一个摩西(穆萨)出现于西奈半岛,一个齐诺比雅出现于巴尔米拉
①,一个阿拉伯人菲利普出现于罗马,或者一个哈伦·赖世德出现于巴格达。 他们建立起许多纪念物,如皮特拉的古迹,至今尚能引起世人的赞叹。伊斯



③ 即盲目的爱国主义或沙文主义。——译者
① Al-Mubarrad,al-Kāmil,ed.W Wright(Leipzig,1864),p.229,1.3。
② 美国的风俗把专爱勾搭女人的小白脸叫做 sheikh。——译者
③ 这是两个阿拉伯的附庸国,参阅本书第 78 页和第 81 页。——译者
① 参阅本书第 75 页。——译者

兰教初期惊人的、几乎无与伦比的繁荣,是与贝杜因人潜在的才能有不少关 系的,哈里发欧麦尔说的好:“贝杜因人以原料供给伊斯兰教。”②

第四章 早期的国际关系


  我们一直广泛地用“阿拉比亚人”这个名词去通称阿拉伯半岛上所有的 居民,不问他们居住在哪一个地区。现在,我们必须把他们分为南方的阿拉 比亚人和北方的阿拉比亚人。北方的阿拉比亚人,包括中部阿拉比亚的纳季 德人。茫茫的沙漠,把阿拉比亚分为南北两部,居住在这块土地上的人民, 也就分为南方人和北方人了。
  北方的阿拉比亚人,大半是游牧民族,以“毛屋”为家,他们的故乡是 希贾兹和纳季德;南方的阿拉比亚人,大半是定居的,他们的故乡是也门、 哈达拉毛和沿海一带。北方人所说的是《古兰经》的语言,即是非常优美的 阿拉伯语;南方人所使用的是一种自己所有的历史悠久的闪族语、赛伯伊语 或希木叶尔语,与非洲的埃塞俄比亚语很类似。北方人和南方人,都是地中 海长头种族的成员。但是南方人中间还有不少沿海人种的要素,他们的头是 圆的,与亚美尼亚型(喜特人或希伯来人)类似。他们的特征是宽顋颊、鹰嘴 鼻、平颧骨和丰富的毛发。他们可能是由东北从海道侵入南方的外来民族①。 南方的阿拉比亚人,是首先著名于世的,他们曾发展了自己的文明。北方的 阿拉比亚人,直到中世纪时代,伊斯兰教诞生以后,才走上了国际舞台。
阿拉比亚人始终记得并且意识到这种民族上的区别,这由他们自己的传
统的谱系学可以看出。他们把自己先分作两大族:绝种的阿拉伯人(bā’idah) 和现存的阿拉伯人(bāqiyah)。绝种的阿拉伯人,包括赛莫德人、阿德人—— 都是在《古兰经》上有名的——泰斯木人和哲迪斯人。赛莫德人是一种历史 上的人民,萨尔恭二世①的楔形文编年史中曾提到他们,一般古典作家称他们 为特莫德人②。阿德人在古代的哈达拉毛大概是兴盛过的。谱系学家把现存的 阿拉伯人再分为两个种族:道地的阿拉伯人(‘āribah)和归化的阿拉伯人 (musta‘ribah)。在他们看来,道地的阿拉伯人,是指盖哈丹(即《旧约》上 的约坍)的子孙也门人而言的,他们构成本地的种族;归化的阿拉伯人,是指 希贾兹人、纳季德人、奈伯特人、巴尔米拉人而言的,他们是以实玛利(即易 司马仪)的后裔阿德南的子孙,他们是到阿拉伯地方来入籍的人。传说中的盖 哈丹和阿德南,使人想起阿拉比亚人有南方人和北方人的区别。先知穆罕默 德迁居麦地那后,那些奋勇地起来支持他的麦地那人,原籍是也门人,穆罕 默德的宗族——古莱氏人——却是北方的种族尼萨尔人。东部叙利亚的加萨 尼人和伊拉克地方希拉城的莱赫米人,原籍都是南方人。
这两个阿拉比亚种族之间的鸿沟,从未消除。这种由来已久的区分,即
使在伊斯兰教把阿拉伯民族表面上统一起来之后,依然是很明显的。 阿拉伯半岛象一个很厚的楔子一样,插在最古的两大文化发源地——埃
及和巴比伦——之间。印度的旁遮普或许是第三个文化中心,阿拉伯半岛位 于旁遮普和西方之间。阿拉比亚虽未处于单河流域区或双河流域区的河滨文 化的范围以内,却未能完全避免那些文化的影响。但是它的文化,基本上是 本地的文化。这种文化是属于海滨文化的范畴。阿拉比亚东南隅的人民,可


① Carleton S.Coon,The Races of Europe(New York,1939),pp. 403— 404,408。
① D.D.Luckenbill:Ancient Records of Assyria and Babylonia,vol.il(Chicago,1927),§§17,
118。
② Pliny, Natural History,Bk.VI,ch.32。

能是最古的三大商业中心——埃及、美索不达米亚和旁遮普——的中间人, 而使那个介于东西之间的大海(阿拉伯海)按照他们的名字而命名。
  非洲与阿拉比亚的接触,有三条路线:在北方的,是西奈半岛上的陆路; 在南方的,是曼德海峡的水路(相距只有十五英里);在中间的,是一条陆路, 沿瓦迪哈麻麻特而行,在底比斯①附近,与尼罗河曲相对,在库赛尔地方与红 海相接。最后的这条路线,是主要的中央路线。在埃及第十二王朝时代(约当 公元前 2000—1788 年),有一条运河,在比勒贝斯北面,把尼罗河与红海上 端联系起来。托勒密人②曾修复这条运河,历代哈里发也重开过这条运河,而 加以利用,直到 1497 年发现绕好望角而至印度的水路以后,这条运河才废置 了。这条运河可以说是苏伊士运河的先河。
  埃及人对于西奈半岛感兴趣,是由于那里出产铜和蓝宝石,矿坑在半岛 南部的瓦迪麦加赖中,临近现代的图尔城。远在王朝时代之前,西奈半岛的 游牧人,早已把他们的宝贵物产向埃及输出了。第一王朝的法老们经营了半 岛上的矿坑,但大量开采的时期,是从第三王朝的斯奈弗鲁时代(约当公元前
2720 年)才开始的。将埃及同叙利亚—巴勒斯坦、肥沃的新月地区中其他的 地方和小亚细亚联系起来的一条大道,是人类初次使用的国际道路,它有一 条支线延长到东南方去,通往西奈半岛的这些出产铜和蓝宝石的矿坑。艾比 杜斯城有第一王朝的一座皇陵,1900 年,皮特里在那座皇陵里发现一块象 牙,上面画有一个典型的亚美尼亚闪族型的人像,题为亚洲人,那个人有长 而尖的胡须,上唇是剃光了的,大概是一个南方阿拉比亚人的画像。属于同 一王朝的一块更古的浮雕上雕出一个憔悴的贝杜因人的酋长,系着腰布,屈 服地蜷缩在一个埃及掳掠者的面前,他正想用他的钉头槌打破那个贝杜因人 的脑袋。阿拉比亚人的肖像,保存到现在的,要以这两幅像为最古了。用来 称呼贝杜因人的名词(例如阿牧,‘amu,游牧人、亚洲人),在古代埃及编年 史中占有重要地位,有时显然是指埃及四周和阿拉比亚本部以外的游牧民族 而言的。
自埃及同朋特和努比亚建立商业关系的时候起,南部阿拉比亚与埃及更
加接近了。希罗多德曾提及塞索斯特列斯(或许是第十二王朝的西纽塞尔特一 世,公元前 1980—1935 年),征服阿拉伯湾的各民族①,这大概是指红海西岸 上的各民族而言。第十八王朝时,在红海有过一支舰队,但我们知道,远在 第五王朝时,萨胡尔(公元前 2553—2541 年)已指挥第一支海上远征军,取道 红海,去征服一个出产香料的地方,那个地方显然是非洲岸上的索马里兰。 南部阿拉比亚所以能引起埃及人的注意,主要的原因是乳香,因为乳香 可供寺庙中焚香的需要,又是制香尸的必需品;南部阿拉比亚出产乳香特别 丰富,埃及既珍视乳香,当然重视那个地方了。自努比亚隶属埃及的版图, 而朋特(现今的索马里兰)列入埃及帝国的商业圈以后,埃及的远征军屡次奉 派到那些地方去,其目的在于获取“没药、香胶、树脂、香木”。派到朋特去 的这类远征军,有一支是由赫熙卜苏(约当公元前 1500 年)指挥的,她是历史 上第一个有名的妇女。她的继任者屠特莫斯三世——古代埃及的拿破仑——



① 底比斯(Thebes)是埃及的古都,在尼罗河岸上,现在还有卡纳克和卢克尔的古迹。——译者
② 希腊时代埃及的奴隶制国家,公元前 305 年亚历山大大帝部将托勒密一世所建。首都亚历山大城,是希 腊化国家经济和文化的中心。公元前 30 年女王克利奥帕特拉七世在位时亡于罗马。——译者
① 见希罗多德《历史》,商务印书馆 1960 年版,第 318 页。——译者

曾派些特使到同一个地方去,把“象牙、紫檀、豹皮和奴隶”等载运到埃及(公 元前 1479 年)。阿拉比亚西南部的也门,也出产这些货物,所以埃及人所谓 的朋特,可能是泛指曼德海峡两岸的地区而言。黄金可能也是从阿拉比亚来 的。埃及与南部阿拉比亚的香料贸易,是取道瓦迪哈麻麻特的,这种贸易使 那条中央路线变成与南部阿拉比亚联系起来的一条最重要的路线。
  哈达拉毛①(在古代是包括麦海赖和席赫尔②等沿岸地区的)是乳香的著名 产地。采法尔在从前是一个城市的名称,现在是一个区域的名称,那个地方, 古时候是乳香集散的中心。现代的名称是佐法尔,名义上归阿曼国王统治。 作为乳香贸易中心的这个采法尔城,是位于南海岸的,也门内地还有一个城, 也叫采法尔,在古代是希木叶尔的首都③,这是应该分别清楚的。乳香树在哈 达拉毛和南部阿拉比亚其他地方,仍然茂盛(乳香的名称,在阿拉伯语是 luban〔鲁邦〕,灵香的名称 olibanum〔阿里邦奴〕就是由此得来的)。采法 尔现在仍然是乳香贸易的中心。
  对于阿拉比亚发生商业上的兴趣的人,并不限于古代的埃及人。在香料 贸易和矿物贸易方面与埃及人竞争得最厉害的,是巴比伦人。
东部阿拉比亚,是与美索不达米亚接壤的。美索不达米亚的古代居民—
—苏美尔人和阿卡底人,远在公元前 4000 年时,早已同他们的西方国度 (Amurru)的邻居相亲密,并且能经由陆路和水路同他们交往。
铜是最初发现而被用于工业的金属物,苏美尔人所需要的铜,其供应来
源,大概是在阿曼。 闪族历史上第一个伟人是萨尔恭,他的孙子和继任人,是奈拉木仙(约当
公元前 2171 年),奈拉木仙的闪绿岩的雕像上记载着他征服麦干,并且打败
其国王麦纽木的事迹④。拉迦石地方苏美尔人的教王居底亚(约当公元前 2000 年)告诉我们,他为获得麦干和麦鲁哈两地出产的石料和木料来建筑他的庙 宇,而从事远征。苏美尔人所用的这两个地名,起初显然是用来称呼东部和 中部阿拉比亚的某些地区的,后来,在亚述时代,却变更原来的用法,而泛 指西奈半岛和东非的若干更远的地方。就字源来说,麦干和阿拉伯语的马安 并不是同一个词(马安是北部希贾兹的一片绿洲的名称,现在属于约旦),但 可能是古代米奈人的殖民地,位于队商的道路上。在这些楔形文的铭文中, 我们发现历史上关于一个阿拉伯地名和一个阿拉伯民族的最初记载。
楔形文的铭文中所提及的“海地”,依近代的一个假说,是位于阿拉比亚
本部的,包括波斯湾的西岸,远至巴林小岛(古代的迪勒孟),可能还包括内 夫得沙漠地区,以西远至亚喀巴湾。奈卜博拉撒原来是“海地”的国王,后 来才变成巴比伦的国王。
亚述的国王沙缦以色三世曾御驾亲征大马士革阿拉马人的国王及其盟友 艾海卜和阿拉比亚人的族长均杜卜。这次战役,于公元前 853 年发生于哈马 以北的盖尔格尔。在沙缦以色三世的一种铭文中,有关于阿拉比亚人的明白 无误的第一件记载,铭文的译文如下:
他的京城克尔克尔,被我破坏了,蹂躏了,用火烧掉了。阿赖木(或许就



① 哈达拉毛就是《创世记》第 10 章第 26 节的哈萨玛非(Hasarmāweth)。
② 席赫尔在近代和现代,是指乳香的整个产地而言,包括麦海赖和采法尔。
③ 参阅 Yāqūt,Buldān,vol.iii,pp.576— 577。
④ 参阅 F. Thureau-Dangin,Les inscriptions de Sumer et d’Akkad(Paris,1905),pp.238,239。

是大马士革)的哈大底谢的一千二百部战车,一千二百名骑兵,二万名步 兵;??阿拉比亚人金底卜的一千只骆驼①。
  历史上第一个阿拉比亚人的名字,与骆驼放在一起,这似乎是很相宜的。 亚述帝国,版图辽阔。为了确保穿过本国向地中海集中的各条商业道路 的安全,第二个亚述帝国的奠基者提革拉-比里色三世(公元前 745—727 年) 对叙利亚及其四邻发动了一系列的进攻。他登基的第三年,就强迫阿里比地 方的女王宰比比向他称臣纳贡。第九年他又征服了阿里比的另外一个女王赛 木西(Samsi)。赛木西与舍木斯(Shams)或舍木西叶(Shamsīyah),是一音之 转。据他的编年史的记载,公元前 728 年,帖麦(Temai)城的麦斯埃(Mas’ai) 部族和赛伯埃人(Sab’ai)曾向他进贡黄金、骆驼和香料。帖麦是太马(Taym
ā’)的对音;赛伯埃人是赛伯伊人(Sabaeans)的对音。这些部族,显然是西 奈半岛和半岛东北的沙漠中的居民①。由此说来,第一个奴役阿拉比亚人的人 就是提革拉-比里色三世。
  据卡柴密石和撒玛利亚的征服者萨尔恭二世(公元前 722—705 年)的报 告,他登基的第七年,征服了许多部族,其中有特莫德族(即《古兰经》里的 赛莫德人)和伊巴迪德人,这些部族“居住在沙漠里,不知道什么大官小吏”, 他把他们击溃之后,把残余的人民输送到撒玛利亚去②。同时,他接到阿拉比 亚的女王赛木西、赛伯伊的酋长叶特仪·艾默拉、埃及和沙漠中的许多国王 所进贡的“黄金、山珍、宝石、象牙、枫实(?)、各种药草、马匹和骆驼③”。 赛伯伊的叶特仪·艾默拉,显然是南部阿拉比亚铭文中所提及的有教皇 (mukarrib)的官衔的许多叶特仪·艾默拉之一。他的继任者,赛伯伊的克里 伯·伊勒——西拿基列曾自称接到他的贡物——也必然是西南部阿拉比亚的 君主,与铭文中所提及的克列巴·易勒是同一个人①。倘若这是正确的,那末 亚述人所谓的贡物,不过是南部阿拉比亚的君主自愿地馈赠亚述君主的礼 物;南部阿拉比亚的君主,只是把他们当做平等的朋友,或当做对北部阿拉 比亚野蛮的游牧人作斗争的盟友。
公元前 688 年前后,西拿基列攻克了“阿拉比亚的堡垒艾杜木”,并且把
本地的神像和身兼祭司的女王掳到尼尼微。艾杜木是北部阿拉比亚的绿洲, 后来以都麦特·占德勒的名义出现于伊斯兰教的战史中。女王特勒胡奴曾与 叛变的巴比伦人联盟,反对亚述的宗主权,并且获得了基达(亚述的吉得里) 部族的族长哈萨艾勒的援助,他的大本营设在巴尔米里纳。
公元前 676 年前后,伊撒哈顿曾镇压了以郁埃特为首的一次叛变,郁埃
特是哈萨艾勒的儿子和他的继任者,“他为保全性命,离营出走,独自逃到远 方去了②”。贝杜因人对于亚述帝国,显然是一种常随不离的烦恼的根源,埃 及和巴比伦都在煽动他们起来叛乱。公元前 670 年,这个可怕的亚述国王, 曾发动了对埃及的著名的征伐,他在北部阿拉伯沙漠所遇到的可怕的困难,
阿拉伯通史(上册)的下一页
成为本站VIP会员VIP会员登录, 若未注册,请点击免费注册VIP 成为本站会员.
版权声明:本站所有电子书均来自互联网。如果您发现有任何侵犯您权益的情况,请立即和我们联系,我们会及时作相关处理。


其它广告
联系我们     广告合作     网站声明     关于我们     推荐PDF     全部分类     最近更新     宝宝博客
蓝田玉PDF文档网致力于建设中国最大的PDF格式电子书的收集和下载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