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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英国经济史(中卷)










  本卷所以没有如我所希望的那样相当快地踵随上卷之后出版,我想主要 是因为材料不太宜于迅速处理的缘故。材料为量既巨而又残缺不全;其中很 多都没有经过精细拣选。其次是由于,愈靠近社会和经济统计数字完备的现 代时期,某些部分的记述,就愈难下笔。英国卷入“世界经济”愈深,叙述 也就愈不应局限于本岛一隅。艾尔弗雷德·马夏尔常常这样说:在 1870 年 以后你就无法编写英国经济史了。他未始不可把日期再提早一些。以统计数 字适应文字记述和以英格兰适应世界的这种写法,究竟取得了多大成就,这 是有待读者评断的。然而试图这样去作却着实花费了一番工夫。
  材料所以残缺不全,部分原因是维多利亚朝中叶人生活于的确愈来愈舒 适而又运行得没有太多摩擦的一个世界中,所以没有指派象维多利亚朝初叶 人那样多的调查委员会和审查委员会。历来有这样一种说法:专凭赖事实上 主要关系于经济和社会病理学的那些日积月累的调查,使我们狃于十九世纪 早期的看法而不能自拔。有时我也的确认为如此。但是细心阅读这些报告 书,则发现有关正常社会细胞的叙述也几乎同有关病态社会细胞的论列不相 上下。例如卡尔·马克思大加利用的少数得自维多利亚朝中叶的较早形式的 报告书之一,即有关六十年代童工问题的那一件,就是充满了关于工业组织 的附带材料的。六十年代的职工会调查亦复如此。幸而八十年代和九十年代 的维多利亚朝末叶人在社会和经济方面已渐抱杞忧,又恢复了对各种情况的 调查,而且规模之大,几令人却步。在四、五大本《工商业萧条》之中有追 述过去的丰富材料;而在九十年代的那六十七大本《劳工皇家调查委员会报 告书》——附有编制完美的索引,裨益学者匪浅——以及在查尔斯·布思的 九卷《伦敦人的生活和劳动》之中,则材料更加丰富。
凡官方和其他精确的原始材料缺乏之处,就深深感觉到第一流地方史籍
和行业记录的不够充分。我总念念于劳埃德的《刀具业》(1913 年版)、赖 特和费尔的《劳埃德咖啡店史》(1928 年版)或艾伦的《伯明翰和黑乡的工 业发展》(1929 年版)这类书籍。鉴于自本书上卷出版以来,最后两书和我 所利用的包括韦伯夫妇有关济贫法等著述在内的其他很多书籍和论文的问 世,可知本卷如欲求精进而再候——我们可否说?——十年出版,将会有多 少材料可供汲取。但是我无法再候十年了;不过我相信我所利用的材料是信 实可靠的,虽则仍有不详不尽之处。
  就本卷而论,我叨惠于艾尔弗雷德·马夏尔的厚赐为独多。在他逝世之 前几年,承他将四十年代至七十年代的那套装订成册的《经济学家周刊》委 托给我保管,并惠允我直到写完这一段时期之后再移交给马夏尔图书馆。有 幸和这段时期的编者华尔特·白哲特漫步于六十年代和七十年代的实业界, 而且可以说步随其左右,这的确是一种不平常的权益。比之大多数经济学 家、行业史学家或调查委员会的秘书们,他是更加精力充沛,更加渊博的。
  






为搜求格拉斯哥、利物浦和格里姆兹比方面的材料,承蒙提文斯先生、
哈巴克先生和约瑟夫·贝奈特先生惠助,良深铭感。在第 626—627 页上所 利用和引证的有关郊区建筑术的材料,则叨惠于莫伯利先生者实多。在英王 学院的同事之中,我应该感谢庇古教授,他或惠假书籍,或在那个经济学家 的我对于那个历史学家的我的繁重无比的工作感到不耐烦时惠予鼓励—— 这是他所早已忘记了的;感谢约翰·索耳特马希先生惠允从我们的契据之中 选取材料供我个人使用;感谢马考莱先生惠允借重于他狩猎方面的回忆和他 对于塞提斯的工作的全部知识;并感谢汉密尔顿·麦孔比先生惠为核对化学 工业方面的参考书籍。对于最后一位则尤应特致谢忱,因为我深信一个惯于 过分烦琐的著者,只能自己去冒错失的风险,而不应该以他的校样去麻烦朋 友的。因此,对其他一些段落,以及对这些段落,我就自冒风险了。
  我不能因为以《一千零六十六行》(1066 and All That)为题的那 部记录的问世,就不感谢我的妻子在索引方面所作的一些极其繁重的工作。 英国当代人自会了解如何查阅参考书籍,但是我的这部书果能流传一、二十 年,使外籍人士和后进学子有此索引可供查阅,会是不无裨益的。
克拉潘
1932 年 5 月 1 日于剑桥





汉译世界学术名著丛书
出版说明


  我馆历来重视移译世界各国学术名著。从五十年代起,更致力于翻译出 版马克思主义诞生以前的古典学术著作,同时适当介绍当代具有定评的各派 代表作品。幸赖著译界鼎力襄助,三十年来印行不下三百余种。我们确信只 有用人类创造的全部知识财富来丰富自己的头脑,才能够建成现代化的社会 主义社会。这些书籍所蕴藏的思想财富和学术价值,为学人所熟知,毋需赘 述。这些译本过去以单行本印行,难见系统,汇编为丛书,才能相得益彰, 蔚为大观,既便于研读查考,又利于文化积累。为此,我们从 1981 年着手 分辑刊行。限于目前印制能力,每年刊行五十种。今后在积累单本著作的基 础上将陆续汇印。由于采用原纸型,译文未能重新校订,体例也不完全统一, 凡是原来译本可用的序跋,都一仍其旧,个别序跋予以订正或删除。读书界 完全懂得要用正确的分析态度去研读这些著作,汲取其对我有用的精华,剔 除其不合时宜的糟粕,这一点也无需我们多说。希望海内外读书界、著译界 给我们批评、建议,帮助我们把这套丛书出好。
商务印书馆编辑部
1985 年 10 月





现代英国经济史
(中卷)





第三编 自由贸易和钢


这不再是一个神秘的时代。不再是给民族工业以人为保护的时代。 里昂·李维教授,1863 年


铁的气质??已经把我们的大好英格兰变成了一个戴铁面罩的人。 约翰·腊斯金,1880 年

1865 年 8 月 18 日。大西洋海底电线突然折断,大东公司正在寻找断头。
  1878 年 3 月 18 日。出去看一看电话和留声机,同后者相比,前者简直 不足惊奇了。
玛丽·格拉德斯通的日记

亨利·乔治:《进步与贫困》(纽约 1879 年版;伦敦 1881 年版。)





第一章 英国和世界各国,1848—1853 年

“我国国会将在星期二闭幕,并将在同一日解散”。维多利亚在 1852
年 6 月 29 日给她的比利时舅父①的信中这样说:“德尔比勋爵亲口对我说,
他认为保护政策已经完全成为陈迹了。可惜他们没有早一点发现,不然可以 省掉多少麻烦,多少困难。”②早在十四个月以前,女王和她的配偶和英格
兰就已经在大博览会的“灿烂光辉的玻璃顶下举行了他们的工业和和平的凯 旋式”。当他们缓步于陈列品中间的时候,都不禁感到自负,感到对世界的 慷慨大方:

看那儿机器在运转不息: 英国的这些征服的武器 是它不流血战争的胜利品: 这些多么卓越的利器。 战胜了波涛和大地, 靠它们航行,织造和耕犁, 洞穿了绵亘不断的丘陵, 横跨过重洋万里。③


让机器和看管机器的人自由地得到供应吧,让世界各国的工艺和财富自由地
进入英国吧。“艾伯特的名字是永垂不朽的,那批自命的时髦人物和最激烈 的保护贸易主义者所散布的如何有种种危险的那些居心叵测和荒诞不经的 传说,都平息下去了。”④
在 1852 年已“成陈迹”的是任何试图推翻辉格人自 1846 年以来实施的
皮尔经济政策的前景,那项经济政策尽管在税率表上还保留了一长串应税货 品的残余,却已经取消了对农业大宗产品、采掘工业和几乎所有制造品的有 效保护。为拆卸而进口的船舶征收 25%的从价税,手工假花也征收 25%; 但享有最惠待遇的丝绸那项英国的重要制造品,现在却只用 15%的关税予以 保护了,而三十年前则是采用绝对禁止进口办法的。其他任何制造品的关税 没有一种在 10%以上;很多工业或工业部门则完全没有关税。铁、羊毛和皮 革都可以自由进口;煤也可以自由进口,如果有任何人愿意输入的话,密陀 僧和“作为自然史标本的各种生物”,以及“magna groeciaware”(大希 腊货)、甘露蜜和肥料都是如此。殖民地木材可以按一先令一罗德的税率, 也就是照普通木材来说大约从价 2%的税率进口;小麦可以按一先令一夸脱 的税率,也就是照 1850—1852 年的市价来说稍稍超过 2%的税率进口。①事



① 关于这个时期的关税,参阅《1800 年至 1897 年联合王国的关税》(Customs Tariffs of the United Kingdom
from 1800 to 1897),第 717 页及以下。丝织品有若干从量税:在从价征收时,一般最高的税率是 15%。





实上,不列颠几乎是除开酒精以外它所生产的一切物品的一个开放的市场
了;而且本国制造的酒精也必须承担国产税。中世纪英国的历代国王所赖以 为生的那些出口税的最后一项也作为 1850 年航海法的废止的一个必然结果 而取消了。这最后一项就是外国船舶载运出口的煤炭关税。
  这个开放的市场在爱尔兰饥馑时期一直运行得很好,虽则在 1850—1852 年农场主对于谷物的价格很不满意②。当 1849 年爱尔兰的马铃薯产区还没有 从病害中恢复起来,爱尔兰还有大约一百四十万人,即将近四分之一的残存 人口在请领济贫金的时候,联合王国各种谷物和面粉的进口曾经达到了最高 额。①随着情况的愈来愈正常化,进口贸易的经过情形如下。数字是贸易部 为供国内消费而进口的“谷物、面粉和作粮食用的麦片”按百万夸脱计的数 字②:
1849 年 11.9 1852 年 7.8 1850 年 9.1 1853 年 10.1 1851 年 9.7 1854 年 7.8

除开在 1849 年凭以制止了饥荒的玉米货载还是异乎寻常之大外,进口的一
半以上是小麦或面粉。其余则主要是燕麦和玉米,而这两种粮食却是英国人 不大吃的。依赖外国统计学家来理解 1850—1852 年这三年间每年平均大约 四百九十万夸脱小麦进口的意义③,是靠不住的;因为他们不了解英国究竟 生产多少小麦,或者究竟吃多少燕麦和大麦片。但是他们的计算却可以暗示 出在人口调查和大博览会的那一年英国现存的二千一百一十八万五千人之 中,“靠外国面包生活的”已经大约有五、六百万之多④,也就是说每一人 所吃的面包约有四分之一是外国货。1853 年的大量进口和价格的昂贵很可以 表明:如果没有外国的进口,情况会是怎样严重。
在过去五十年中的任何时候,只要多少有一点小麦进口,就总有一些是
以面粉形式进口的。来自美洲的桶装面粉是一种标准商品,尤其是就利物浦 贸易而论。在 1851 年,这种半制成食品的进口有过一次猛烈的——虽则如



价格见图克和纽马奇:《价格史》《Tooke and Newmarch,History of Prices ),第 5 卷,和《经济学家周
刊》的每周市价表。
② 参阅上卷,第 560 页。
① 贫民数字见《联合王国统计摘要》(Statistical Abstracts for the United Kingdom)。
② 所有这些数字都取自贸易部的月度和年度报告书。对于各年度的《报告和文件》似乎并无一一注明的必 要。在《经济学家周刊》的合订本中,也有报告书可供充分利用。
③ 这是收成比较不好的三个年头。图克和纽马奇:《价格史》,第 5 卷,第 223—225 页。在 1853 年,小 麦价格从四十五先令一步步上升到八十先令。
④ 参阅波尔特:《国家的进步》(1851 年版),第 143 页中的估计数字。劳斯和吉耳伯特(Gilbert ,J.H.)
在 1880 年《皇家农学会学报》中估计 1852—1859 年这几年进口的小麦为消费额的 26.5%。





所证明,只是暂时的——上升,以致保护贸易主义者和面粉厂主议论纷纭,
颇为焦虑①。在 1849 年,联合王国为国内消费而输入的面粉并没有超过十九 万七千吨这个原已相当可观的数字。1850 年的进口还要少一点。1851 年, 进口数字一跃而至二十七万吨。在这一年年初,“国内面粉厂的动力就已经 有了相当程度的闲置,尤其在爱尔兰方面。”②爱尔兰面粉厂常常购买英格 兰和其它国家的小麦,而把面粉运往英格兰。现在它们却渐渐被卢昂和巴黎 实力雄厚的面粉厂主夺去了这宗贸易。自由贸易主义者的评论是恰当而又有 预见性的。他们认为,“位于离港口既远而当地又没有小麦供应的那些面粉 厂”,象爱尔兰的面粉厂那样,“势将遭到一些困难”,又说,“在管理的 方式上,法国面粉厂主也“比英国面粉厂主高明??”;但是他们却辩称, 我们的“大蒸汽面粉厂”,既有廉价的煤炭和精良的机器,必会吸取他们的 经验教训——而且事实上早已在吸取中——并赶过法国人。③自由贸易正产 生着它的正常结果——对所有各厂来说,是虽令人厌倦但不失为健康的刺 激;对力量薄弱而又位置失宜的各厂来说,是位于经济学家的“边际”以外 的那道鸿沟,对实力雄厚而又有适应力的各厂来说,是更多的力量。面粉进 口的降低到 1852—1856 年这五年的十八万吨年度平均数给予自由贸易主义 者的论证以支持。①
同小麦的进口相比,其他主要的和具有竞争性的食品进口仍然是比较无
关重要的。固然各种活牛的进口从 1850 年的六万六千头上升到了 1853 年的 十二万七千头,羊从十三万五千头上升到了二十四万九千头,但是英国拥有 几百万头牛和几千万头羊,而且每年还从爱尔兰进口各十五万至二十万头, 并进口大量的奶油。②随着爱尔兰逐渐从饥荒中恢复起来,在 1847 年就已经 达到一万五千吨的完税外国黄油的进口一直无所增减,直到 1853 年方始上 升到二万吨。干酪的进口上升得更慢;腌肉的进口微乎其微;同五十年代初 期的消费量相仿的每人每年五个完税外国鸡蛋,对于英国和爱尔兰的鸡蛋市 场原不会有多大影响。几乎所有外国牲畜以及菜蔬和奶制品都是轮船横渡英 吉利海峡和北海而装运进口的;其中大部分都运入泰晤士河去供应伦敦。兰 开郡和克来德河则有爱尔兰在近边。1852 年,外国牲畜——牛、羊和猪—— 的总进口额据报告为三十三万四千头。伦敦市场每周到货报告书中所列那里 的交货数字计不下二十六万八千头。③荷兰或许是牛和奶制品最重要的单一



① 参阅下文引证的《经济学家周刊》中的那篇论文。
② 《经济学家周刊》,1851 年 3 月 29 日号。
③ 同上。
① 见上卷第 614 页所举的 1847 年小麦和面粉的供应来源一直没有什么重要变化。
② 来自爱尔兰的进口,见《报告和文件》,第 65 卷,第 367 页的一项 1854 年报告书。大不列颠拥有的牛 数曾达到六百万头或者少些,拥有的羊数曾达到二千八百万头或者多些。正式的农业报告书尚未开始。
③ 从《经济学家周刊》所引斯密菲尔德市场每周报告书中计算出来的。





来源:它的弗里斯兰奶油是伦敦的标准牌价。从斯科角以北或菲尼斯特雷角
以南运来的牲畜很少,来自欧波尔图的“超级牛”的到货竟成为照例缄默不 语的市场报告书 1854 年 2 月号上的一个评论的问题。④
  伦敦谷物市场的开放已经使谷物的进口几乎可以在散仓贸易方面同三 十年前曾经是唯一正规散仓进口贸易的木材贸易相抗衡了。英国的林业既然 久已衰落,而皇家海军的需求却还依然如故(海军的官方发言人在 1851 年 还说“铁未必可以用于战舰”①),所以若干年来不曾有过什么保护国产木 材的真正问题。争论之点一直是在外国木材和帝国木材的取舍之间。皮尔曾 经在外国伐取的木材上保留了十五先令一罗德的关税,这项关税常常会折合 到从价 20%以上,1851 年虽然减少了一半,但依旧是贸易的一道障碍。虽 然如此,来自斯堪的纳维亚和波罗的海的供应所占的天然便利条件却重又起 了作用。②到 1853 年,在输入联合王国的二百四十万零四千罗德的木材之中, 来自英国属地的仅仅占一半有奇。
本国伐取木材的重量究竟有多大固然不得而知,总计起来一定是很大 的。许多地产,或许大部分地产,就本身的一般用途来说,都几近自给自足。 英国白杨用作刀柄和把手是无比优越的。英国橡木和椈木有很多公认的用 途。橡木、白杨、椈木以及建造房子的木匠久已欢喜用松软的枞木来代替的 那种不容易加工的榆木,在乡间车轮匠和制车匠的设计上仍各自保持着甚至 三十年后还没有开始丧失的那个地位而未受到任何挑衅。③在铁路客车和货 车方面消费的大量木材,无疑其中多数是本国生产的。曾经触怒了科贝特的 那种小落叶松和虎尾枞,如果地点适宜,也会伐作矿井柱材之用,虽则大的 矿井柱材常常是来自海外。海军当局对于美国独立战争时期所种植而现已成 材的橡树的大木材,仍然实行某种监督,至少在残存的御林中如此。但是早 在对法战争时期就已经把“海军橡木”伐除殆尽的海军部,尽管对于英国橡 木抱有顽固成见,现在却在造船厂里堆满了愈来愈多的代用品——诸如麻栗 木、波罗的海橡木、意大利橡木、脂松和枞木等。德特福德造船厂在 1855 年贮存了四千五百九十六罗德的这类代用品,而英国橡木则只有一千八百六 十八罗德。①铁路大部分是敷设在进口枞木的枕材上。其余一些是用在城市 建筑方面。商船建造商虽然还使用大量的英国木材,但已就代用品的价值给 了海军部一些教训。就任何一种主要用途来说,英国木材都不是必需的;英 国木材固然同样可用,但是没有足够地点适宜的英国木材可供大量采伐,来 满足任何一种用途的需要,而且显然没有一个人认为会有足够的一天。



① 华盛顿大佐语,见《1851 年博览会演讲集》,第 1 卷,第 563 页。
② 关于自 1800 年以来贸易转向英属北美一节,参阅上卷,第 301—302 页。
③ 关于八十年代的情况,参阅司徒特,乔治:《车轮作坊》(Sturt ,George,The Wheelwright’s Shop )(1923
年版)。
① 阿耳比恩:《森林和海权》(Albion,R.G.,Forests and Sea Power)(1926 年版),第 403 页。





在羊毛方面,开放的市场对于生产者、消费者和商贩都继续运行得非常
顺利,并继续成为地域性劳动分工和约翰·穆勒最近重申的自由国际贸易原 则的一个漂亮的例解。有九种等级的羊毛照例是联合王国卖给它的大陆邻 国,特别是法国的。在 1850 年,重量是一千二百万磅,公布的价值是六十 二万四千镑——自有记载以来的最高数字。②这是得自每年所剪的羊毛(也 包括已宰羊只的皮毛在内),每年所剪的羊毛据一位专家的估计是一亿五千 七百五十万磅,而据另一位的估计则是二亿二千八百万磅——这些估计数可 以反映出真正的无知。③进口的外国羊毛和殖民地羊毛在 1850 年上升到七千 三百万磅,其中有一千四百万磅是复出口的,也主要是输往法国。每一个大 陆和几乎每一个国家都运一点羊毛到英国,但是到 1850 年,来自澳洲的羊 毛已占一半以上,澳洲自 1835 年以来就已经取代德国而成为上等羊毛的主 要来源。最好的(萨克森)“精选毛”售价仍然最高;而西班牙羊毛却照市 场报告书的旧例列在首位;但是来自西班牙的进口货已差不多绝迹,来自德 国的进口货在 1850 年也已经不到 1840 年的一半,而仅及 1830 年的三分之 一了。在 1835 年,进口羊毛的一半以上是德国毛,到了 1855 年,这项比数 恰恰是十六分之一,正如每五年计算一次的数字所表明的那样①。
1845 年和 1855 年之间复出口贸易的增长是伦敦最后建成为澳洲羊毛集
散中心的标志②。法国买主在伦敦的竞争既维持了进口羊毛的价格,也维持 了英国羊毛的价格。在 1851 年 1 月和 1853 年 1 月之间,林肯长羊毛上升了
22%以上,同澳洲毛性质最相近的良好的南原毛上升了 25%。在这方面是没
有任何事情会让任何人试图推翻这项显然成功的政策的。
英国羊毛的出 总进口量按 来自德国 来自西班 来自澳洲 羊毛的 口按百万磅计 百万磅计 的进口货 牙的进口 的进口货 复出口 货 1835 4.6 42.6 23.8 1.6 4.2 4.1 1840 4.8 46.9 21.8 1.3 9.7 1.0 1845 9.1 75.5 18.5 1.1 24.2 2.6 1850 12.0 75.3 9.2 0.4 39.0 14.4
1855 16.2 99.3 6.1 0.07 49.1 29.4



② 其中很少数量是爱尔兰羊毛,但无数字可供利用。
③ 第一个数字是詹姆斯《毛丝织造史》(James,J.,History of the Worsted Manufacture)(1857 年版)第
542 页中所引证的娄教授(Prof. Low)的数字;第二个数字是福贝斯《毛丝织造》(Forbes ,H.,The Worsted
Manufacture)所载的骚锡(Southey )那位伦敦羊毛经纪人的数字;《1851 年博览会演讲集》,第 2 卷,
第 321 页。
① 参阅本页附表。
② 参阅尚恩:《澳洲经济史》(Shann,E.,An Economic History of Australia)(1930 年版),第 1 编,特 别是第六章《英国的大羊毛囊》。







在采掘工业方面也没有任何事情表明自由贸易主义者是错误的。的确也
没有任何保护贸易主义者对他们有过这样的议论;何况有些采掘工业,例如 铜和锡的开采,依然还受到一点保护。①康沃耳各矿都非常活跃。虽然在 1850 年和 1851 年这两年各有大约五千吨未制和半制自然铜以及四万多吨铜矿进 口,但是出口的生“铜砖和铜块”却有六千五百多吨;铜片、铜钉和其他简 单形式的铜约一万二千吨;此外,还有各种自然铜和黄铜制造品。铝和铜一 样,出口仍然远超过进口。粗粗看来,锡并不是居于这样一个强有力的地位。 为国内消费而进口的锡块比出口的未制锡还多几百吨;但是锡板贸易却在
1851 年把它的出口价值提高到了一百万镑。锡也成为许多出口制造品之一。 英国锡的价格很好,而且逐渐上升,康沃耳和得文的就业人数都增长起来。 在煤铁方面,英国是唯我独尊的。在这一世纪的前二十五年所赢得的地位, 不但保持住了,而且还有所改进。煤的出口在慢慢地增长(在五十年代之初 起伏于三百二十五万和四百万吨之间),而且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煤炭进口 的问题。若不是其他国家的保护政策,出口的增长还会更快一点。法国不但 对煤炭加征苛重的关税,而且还给比利时的陆运煤以优惠税率②。铁的大量 进口——三万至四万吨——与其说是衡量英国铁匠师傅所遇到的有效外国 竞争的一个尺度,毋宁说是衡量设菲尔德的繁荣的一个标准。来自瑞典或俄 国的炭铁条特别适合于制造刀具之用,这种炭铁的价值在 1850—1853 年比 主要由炭铁制成的钢的价值少得多,而英国所出口的未制钢却远超过刃具和 刀具。
随着一国接着一国进入了铁路时代,英国鼓风炉、搅炼炉和辗铁厂的产
品正以看上去不可能的数量在海外倾销。五十五万四千吨糙铁——铁坯、铸 铁和制铁——的货载在 1849 年已经非同小可;因为在 1839 年这个数字还只 不过是十九万一千吨①。到了 1853 年,货载已经达到了一百二十六万吨,其 中三分之二都不是生铁或铸铁,而是比较贵重的炼铁——铁条、铁杆、铁棒 和各种制铁。美国依旧是大买主:美国快船总是满载斯塔福德郡的铁条从默 尔西河启程而去②。铁和钢的制成品出口的增长虽不如过去那样蓬勃,然而 却是健康的。英国没有任何铁制品的进口,至少在五十年代初期的正式贸易



① 铜税这时是无足轻重的:铜矿每吨征收一先令,生铜二先令六便士。价格在 1853 年上升到一百多镑一吨。
直到 1848 年为止,关税一直是保护性质的,约计为从价 10%。外国锡的关税在五十年代初期约为从价 6
%(六镑一吨)。
② 法国的煤炭关税是非常复杂的:陆运煤和海运煤各有不同的税率,短程海运煤也比长程海运煤征收得多。 参阅登纳姆:《1860 年的英法商约和法国工业革命的进展》《Dunham,A. L.,The Anglo-French Treaty of Commerce of 1860 and the Progress of the Industrial Revolution in France)(1930 年版),第 9、19 页。
① 参阅上卷,第 594 页附图。
② 得自一个安排过货运的铁商的回忆。





报告书中没有列入。现在海关职员在所谓“外国和殖民地贸易主要品目”的
商品表内不时增加新项目。由于进口货的性质随着各国生产能力和英国税率 表的变动而有所变动,他们在 1848 年和 1853 年之间增列了许多新项目。但 是他们并不认为在“未制铁条”和“未制钢”这两项传统的铁类中有增加项 目的必要。前者包括供应设菲尔德的炭铁条;后者虽一度非常重要③,现在 却几乎是空白了。
  使邻近海面所环绕的不列颠的那个小小地区成为地质构成的一个几乎 十分完备的陈列橱的那种地质的多样性和地理的形势,特别有利于它的采掘 工业。它的大部分铁矿不是靠近煤矿,就是临海,或者邻近两者。铜矿深深 埋藏在冲刷过威尔士煤田边缘的海洋附近。在柴郡、斯塔福德和伍斯特的三 叠纪层中上叠纪层的盐——在诺思威奇、希尔利威奇和多亚特威奇附近—— 都是靠近煤层的①。在每一个接续的文化层上容易开采的食盐,都是靠了这 个运河、蒸汽和铁路新时代的特殊方便而开采和转运的。虽然还有少量的盐 来自“海湾”,但出口却稳步增长。1852—1853 年,数量约为 1842—1843 年的一倍,虽然仅仅值大约二十五万镑一年。真正以食盐贸易为转移的是苏 打贸易和它在南兰开郡和克来德河畔的大本营。出口已经从大约二十年前的 小小开端发展到了 1853 年的大约每年五十万镑。食盐出口是同其他一些不 那样有价值的重化学用品和工业用酸的出口相联系的,这些重化学用品和工 业用酸的原料是本国提炼的硫化矿和盐以及一些进口的硫化矿和硫磺。
假使能够靠得住有爱尔兰的正常食品供应,那么尽管这时在平均年份里
吃外国面包的有几百万人,不列颠在谷物收成好的时候,就狭义的食品供应 而言,还是相当自给自足的。如果能从一次收成到另一次收成作出一番努 力,那么纵使失去了外海的控制权,它还是可以过活大半年。但是照当时的 世界形势,并且的确从根本上来说,这是最不重要的一个结论。它对外海的 控制几乎同它对索冷特海峡的控制一样是完全的。在 1851 年,可能成为它 的威胁的任何联合都不可想象。唯一的海军危险——随着一位拿破仑的东山 再起,就不会不多少有一点——几乎完全局限于英吉利海峡一隅之地。果真 有一个不可想象的联合完全控制了东、西、南三面的海洋,那么它等不到为 肉类或面包的缺乏而被迫求和,就会为棉、麻、木材、糖、烟草、硝石、市 场和帝国的缺乏而被迫求和了。作为保险单的谷物法的价值很容易被估计得 太高。防范英国制海权的一时中断的保险简直是不必要的:几乎在每一年的 每一个季度里英国都贮有足敷几个月之用的面包和肉类。防范最终和遥遥无 期的一次殊死战的危险的保险,只能得之于压倒之势的舰队,保持平衡的机 警的外交,或彻头彻尾的和平政策。自由贸易主义者相信最近在他们的启发 下所作的一切正是对这种政策的一个贡献。



③ 参阅上卷,第 196 页。
① 伍德华:《英格兰和爱尔兰的地质》,第 240 页。





有一些领袖对于一个良好的国际先例的力量所作的估计的确过于乐
观。甚至小心谨慎的皮尔,虽“不敢保证其他各国会立刻步我们的后尘”, 却也深信它“终于会风行的”。他在 1846 年就“已经”看到了“它的预兆”。
①但是自由贸易派的领袖们并不认为英国,虽有它的新廉价食品,它的煤、 铁、机器和资本,就能长此居于工商业领导地位。自然会有一个居于领导地 位的时期,这是不错的,但是多久呢?他们了解美国,正如他们的大师亚 当·斯密面临帝国资本有“在一个多一点世纪的时间内”转移到大西洋彼岸 的可能性时所了解的那样②。还没有成为政治家的科布登在 1835 年从劳雷耳 山俯视往北流向匹兹堡的蒙农加希拉河河谷时,就已经认为“这里早晚会有 一天成为全世界文明、财富和力量的中心”了③。

“那里的人民”,他的报业同盟《经济学家周刊》在 1851 年写道,“既拥有我们 的知识,我们的技巧,和比我们更多的活力,??又有一个广袤的大陆供他们自由支配, 并且从英国和欧洲的每一个国家不断地吸收新增的资本和人口。从近六十年来两国的相 对进步之中可以得出这样一个推论:美国终必驾凌英国之上,其肯定无异于下一次的日 蚀。”④


所谓“终必”:在这位经济学家的心目中究竟认为这个最后结局是再等
七十年呢?还是仅仅五十年呢?还是,更可能因为在他有生之日根本不会有 这么一天,因为在 1851 年英国的优越地位还根本不成问题,他就没有再去 多加思索呢?在同年早一些时候的一篇论文里,他,或者他的一位同事曾经 讨论过贸易平衡的问题。①他对于有关统计数字的缺乏深以为憾。固然我们 知道我国出口的公布价值,他这样写道。至于进口,我们虽有准确的数量, 但却只有一些“显然表示不出任何当代价值的古老的官方价值”。所以抱杞 忧的人们总是说贸易平衡是对我们不利的。他怀疑是否能有一天得到一切必 要的材料;但是他对于短缺的材料所作的注解却具有英国式的雄辩力。在公 布的出口价值之外,他又加上了“大部分付??给英国船主的”那笔运费作 为假定的第八项:尽管有美国快船,英国还是承担了它本身的大部分运输工 作。其次他提到了“为英国行家装运的货物在国外所获得的不拘多少的利 润”那笔不得而知的庞大款项。(英国人掌握了这类贸易的起迄两端的大部 分。在波罗的海所有各重要城市都有英国商行,在地中海的每一个港口也都





① 1846 年 1 月 27 日。《韩氏国会实录》,第 3 集,第 83 卷,第 277—278 页。废除谷物法的演讲。
② 《国富论》(坎南版),第 2 卷,第 124 页。
③ 摩莱:《理查德·科布登传》(Morley ,J.,The Life of Richard Cobden),第 1 卷,第 31 页。
① 《经济学家周刊》,1851 年 1 月 11 日号。这篇论文是对现代贸易平衡各个项目的分析的一篇很早的, 也许最早的论文,虽则必然不可能以统计数字为依据,但仍不失其为完善。





有英国银行②。)继而他谈到了“不列颠在世界各地所使用的庞大资本”那
笔不得而知的收益,以及从利润和海外公务人员的收入中汇回的那笔数目不 详的款项。“澳洲、西印度群岛和加拿大的大多数银行都是由英国资本经营 的”;“我国各殖民地的垦殖工作”也是如此。他进而列举了对美国的贷款, 在欧洲铁路方面的投资等等。这些都是,或者应该是司空见惯的事情,据他 这样说。但是这些对于贸易平衡最关重要的事实,也许“太常常被完全忽视 了”。“英国照例给全世界以信贷,而自己不借入分文。”“在印度、中国、 北美和我们的所有市场上”,我们在出口时,总要给以“长达若干月的”信 用,“虽则在我们的大陆贸易方面,程度上要差得多”——这是一项重要的 限制条件;而在我们进口时,海外售货人立刻就凭货开出汇票,而且汇票“照 例是在货到之日或者货到不久之后就兑付的。实际上,英国对于它的出口货 总是给以长期信用,而进口货却以现钱支付。”①所以,他不妨补充说,全 世界的商业生活是由伦敦汇票这种国际通货所左右,并且在很大程度上是通 过伦敦来通融资金的。“英国信贷供应了差不多全世界的资本。”②他虽没 有引证《申命记》第二十八章第十二至第十三节,但是熟知他们的《旧约全 书》的许多维多利亚时代的商人总会想起:“你们必须借给许多国民,却不 至向他们借贷。耶和华就必会使你作首不作尾。”③


在商业和银钱贷放方面的不容争辩的优越地位是和制造业方面更加显 著的优越地位偕以俱来的,后者之所以更加显著,是因为它在世界的主要需 用品的制造方面最可看出。这种优越地位自然不能指望在每一方面都显示出 来。见闻广博的人早已知道美国人比英国人更会利用机器来代替自己既繁重 而又浪费人力的手工操作。这一点,举一个突出的例子来说,在毛纺织业务 的一个关键性阶段早已可以看出,虽则多数英国制造商还未予以注意。用机 械把梳毛的薄丝纤维从梳毛滚筒上剥下来并为精纺机提供整理好的松毛纱 的这种“搓条”法,在 1832 年以前就已经由马萨诸塞州的约翰·古耳丁完 全设计出来了①。这就省掉了落后的初纺的手工操作,也就是在一种手工操



② 参阅詹克斯:《1875 年以前英国资本的外移》(Jenks,L.H.,The Migration of British Capital to 1875)
(1927 年版),第 188—189 页。
① 关于比较有批评性的和出之以对比方式的陈述,参阅欧威兰·葛尼公司的查普曼的证词,见《银行条例 审查委员会》,1857 年,第 10 卷,询问案第 4840 号及以下,尤其第 5130—5146 号。
② 《银行条例和最近商业难关审查委员会》,1857—1858 年,第 5 卷。约翰·鲍尔的证词,询问案第 1702
号。
③ 录《新旧约全书》第 245 页原译文。——译者
① 参阅柯尔:《美国的毛纺织》(1926 年版),第 1 卷,第 102—103 页。古耳丁象阿克赖特一样,似乎 是创造发明的组织者的成分比发明家的成分要多。他吸取了别人的重要观念。在英国,机械搓条法的专利 证在 1834 年就已经发出(参阅上卷,第 190 页),但未见普遍应用。





作的“毛纺粗纱机”这种纺机上整理松毛纱的工作,而这项工作因介于机器
梳毛和精纺机纺绩之间,从而破坏了机器的协作。这也省掉了毛纺粗纱机的 滚筒,也就是在讲述工厂粗暴行为的早期故事中,野蛮的初纺工常常用来打 接线童的那种东西。到了 1850 年,向来称作是“在毛纺织方面同珍妮纺机 本身一样伟大的一项进步”②的古耳丁搓条法,在新英格兰已经广泛地,虽 非普遍地使用;它已经在加拉设尔和霍伊克使用了几年之久,在这两个地 方,它的优点还是三十年代一位曾经到过美国的当地人予以宣扬的③;而在 其他各地,还向无所闻。
  落后于美国的情形还不仅仅在毛纺方面。新型的棉纺锭,“帽锭”和“环” 锭都是起源于美国的;1847 年的十小时条例的批评者正以“纵未赶过,但是 已经可以相抗衡”的那些不受限制的美国棉纺织厂的竞争对英国进行着威胁
④。美国人在制造各种针和螺旋钉的机器设计方面,也比英国人表现出更大 的兴趣。在大博览会上以及后来在 1851 年 9 月在希伦塞斯特当着一千二百 个农场主进行试验时最引人注意的,就是一台美国麦考密克式收割机①。展 出的还有另一种优良的美国式收割机;至于英国式的收割机则只有一两种模 型。在 1851 年早已不成其为新颖事物的这项美国发明造成了如此之大的骚 动,以致苏格兰人不能不指出如何在哥里的卡斯用贝尔式(Bell’s)机器 收割谷物已经有十四年之久。爱国宣传刺激了贝尔式机器的使用和改良②; 但是毫无疑问,美国的各式机器不但更好,而且更容易改进。今天世界上的 主要收割机就是从它们演化而来的。
1851 年在美国馆中还展出了一种迥然不同的节省劳动的机械,但是它引
起的兴趣不大。在知名人士为宣扬博览会的主要成绩而作的一系列演讲中, 也没有提到它。但是有些报刊却注意到了。《经济学家周刊》在论博览会中 所显示的国家工业特色的一件长篇的哲学性论文中说③:“有一部以惊人速 度运转的缝纫机”。这部机器是同既可用于盐水也可用于清水的去污皂和“有



② 海斯:《美国羊毛制造商公报》(Hayes ,G. L.,Bulletin of American Wool Manufacturers),1894 年版,
第 329 页中语,引证于柯尔:前引书,第 1 卷,第 103 页。
③ 布雷姆讷:《苏格兰的工业》(1869 年版),第 160—162 页。另参阅本卷,第 116 页。
④ 休姆语,见《韩氏国会实录》,第 89 卷,第 1077 号(1847 年 2 月 10 日)。关于纺锤,参阅查普曼:
《兰开郡棉纺业》,第 71 页注,普里斯特曼:《毛丝纺绩的原则》(H. Priestman,Principles of Worsted
Spinning),第 23 页。
① 《经济学家周刊》,1851 年 9 月 13 日号。据称麦考密克利用了诺森伯兰的登尼克的约翰·康芒的观念
[伍德爵士:《皇家工艺学会史》(Wood,Sir H.T.,A History of the Royal Society of Arts),第 129 页], 正如阿克赖特利用他前辈的观念一样。
② 参阅《1851 年博览会演讲集》,第 2 卷,第 15 页;赖特逊教授:《英国制造业》(Prof. Wrightson in British
Manufacturing Industries )(1876 年版),第 8 卷,第 153 页。
③ 1851 年 6 月 28 日号。





无限??用途的橡皮”一起选出来作为美国精神的典型启示的。“他们的农
具,他们的银板照相法以及其他现代发明的应用,都不落后于他们的东方竞 争者,而我们却熟视无睹。”美国的发明家迫于美国家庭中节约精力的必要, 已经继英、德、法先驱者之后和他们并肩从事于缝纫机的钻研有年。美国是 有相应需要的。在 1850 年,艾萨克·辛格尔以不到十二天的工夫制成了“据 说使制造商满意的第一部机器”。①
  美国人尽管富于发明,他们最典型的发明仍难以同英国的制造业竞争。 它们或是补英国制造业的不足;或是在它的范围以外;或是满足还不要求它 去满足的需要。直到这个时候,所有这些东西或由它们制造的东西的进口还 是微不足道的,而且在贸易报告书上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有些欧洲制造品 的情形就不是这样了。在税率仍然很高的时候,而且不借助于走私,欧洲就 有少数,很少数几种制造品能以在英国市场上竞争了。“我认为玩具税纵使 是百分之百,也不成其为保护;我发现这个国家所用的几乎每一种玩具都 是??来自瑞士以及巴伐利亚和德意志中部各邦的。”约翰·麦格雷戈在 1840 年对进口税委员会这样说②。他是想到了木偶和小马车以及生活艰苦的农民 在冬季晚间所生产的其他产品。许多法国装饰品和时髦用品由于不同的理由 也属于这一类。“在一切风调问题上,法国人似乎都高我们一筹”,另一位 本人即丝绸制造商的证人这样说③。有时风调、时尚和手艺合起来使法国商 品得以越过高关税而进口。“我从来没有穿过一双英国皮靴”——讲话的还 是麦格雷戈——“我找不到一双我欢喜的;我要付 30%的关税从巴黎进口自 己的皮靴,与其说是为了价钱的缘故,毋宁说是为了皮革质量的缘故。”①
在一些粗制品的关税业经取消而精制品的关税已降至 10%的标准时,经
过了一段时期之后,衡量它们渗透英国市场的能力,已渐渐有了可能。前几 年没有多少证据可供研讨。随着欧洲在 1848 年以后安定下来工作,同新关 税条件相适应的一种商业平衡才渐渐建立起来。欧洲大陆象世界其他各地一 样,对英国的大部分债务都是用食品、原料以及诸如法国酒、西班牙酒和意



① 博耳斯:《美国工业史》(Bolles,A.S.,Industrial History of the United States )(1881 年版),第 245
页。关于早期的历史,参阅同上书,第 243—245 页;勒瓦塞:《1789 年至 1870 年工人阶级和法国工业史》,
第 2 卷,第 550 页;利诺:《靴鞋制造的技术》(Leno,J.B.,The Artof Boot and Shoe Making)(1885 年 版),第 160 号及以下;塞威尔:《缝纫机的诞生》(Sewell,The Birth of the Sewing Machine)(1892 年 版)。一种优良的法国机器,德蒙尼埃式缝纫机(Thémonnier’s)之所以没有在博览会中出现,完全是由 于偶然的原因;利诺,前引书,第 160 页。关于美国机器的整个问题,参阅伯恩:《美国工程业竞争的起 源》(Burn,D.L.,The Genesis of American Engineering Competition),《经济季刊》(经济史),1931
年 1 月号。
② 对询问案第 186 号的答复。
③ 吉布逊,询问案第 2274 号。
① 询问案第 152 号。





大利油脂之类无竞争性商品支付的。但是它的精制品进口数量却日益增加,
主要是来自法国和瑞士。除开少数例外,它们都不是某种变相的新机器工业 的产品,而是商业中间人所领导和组织的一些廉价的、精巧而又别有风调的 手工艺产品。在法国的制革业或制鞋业和手套制造业中很少使用或完全不使 用机器,但是,正如约翰·麦格雷戈原会预料的那样,法国靴、鞋和手套的 进口却日益增加。到了 1853 年,“女鞋和头巾,软木底和双层底女鞋以及 绸面、缎面、呢面或皮面女鞋”②的进口已经上升到十八万四千双,几乎全 部是“为国内消费而进口的”。进口的男式鞋靴达八万四千双,但大部分是 复出口的。供国内用的手套已经达到三百万副,想到全国戴手套的人恐怕不 过二千二百万,这个数字不禁令人大吃一惊。六十万双海关所谓的“靴面皮” 的进口,不是可以不解自明的。这就是解释。“从经验得知”,查尔斯·巴 贝治在 1851 年这样写道③,“法国鞋的鞋面比??英国鞋面要好些。”皮底 则恰恰相反,所以你们只进口皮面,即“鞋面”。经验证明麦格雷戈的话是 有道理的,而且也为经济学家提供了在自由贸易之下地域性劳动分工的另一 个真正例解,但是据记忆所及,他们从未加以利用。
由一种精密分工的手工艺制度制造出来的法国和瑞士的廉价钟表,形成
进口货的另一个重要类别。直到 1853 年,报告书还都是无足轻重的,因为 还都是官方价值;但是在那一年格拉德斯通修改关税之后,数目就开始登记 了。在前七个月(1853 年 6 月至 12 月),进口的钟计有十三万五千只,表 四万三千只。在 1854 年,钟计有二十二万八千只,表七万九千五百只。供 国内消费的既有这样的数字,看来英国人的壁炉架上很快地都放上法国钟, 而口袋里都装上瑞士表了。
种类繁多而且来自许多国家的外国玻璃的进口也日益增加——诸如来
自法国、意大利、波希米亚和萨克森的窗用玻璃、玻璃板、铅玻璃,尤其是 有色和五彩玻璃。靠五十年代初期的海关报告无法对贸易作确切的研究:价 值还是无足重视,而且重量和玻璃的面积等等都无法同国内产量和消费方面 的任何数字进行比较。但是无可怀疑,这至少在某些部门是一种竞争性的而 并非仅仅补充性的重要进口。在 1840 年,当玻璃税之高对于普通玻璃已无 异是寓禁于征,而英国制造商又因为他的货物是“大量的散仓的危险货载”, 所以受不到走私侵害的时候,玻璃制造商就是真正关心保护关税的“极少数 人之一”了①。当时玻璃工业仍然征收国产税;无疑,这种国产税的实施不 但妨害了玻璃工业,使它僵化,而且使它缺乏适应力。例如眼镜玻璃,因为 国产税章程不许可它使用所能凭以进行适当制造的仅有的一些方法,所以几





② 贸易部报告书中的关税分类。
③ 《1851 年的博览会》(The Exposition of 1851)(第 2 版),第 8 页。
① 《进口税报告书》,询问案第 80、82 号。





乎全部是进口货①。在 1831 年和 1845 年之间,南希尔兹的库克森号为灯塔
制造了一些透镜和棱柱,但它们不是第一流的,而且抵不上工本。在 1840 年,多数制造商对于外国工业,除去它的声誉之外,是一无所知,他们也深 以这种无知为虑。麦格雷戈无疑是一个抱有自由贸易主义偏见的人,他认为 他们所以要求“保护,就是因为他们对于事情的无知”。②在 1845 年,皮尔 废除了国产税,牺牲了将近六十万镑的税收。但是英国玻璃制造业立刻有了 突飞猛进。斯托尔布里治的钱斯兄弟公司在 1845 年开始生产灯塔的设备, 并且继续进行过去对眼镜玻璃所作的试验。但是,在 1848 年朋汤和塔布里 这两位法国专家流亡到英国并且在斯托尔布里治担任课室主任以前,据说 “进步不大”。③所以钱斯厂不但制造了 1851 年“灿烂屋顶”的玻璃板,而 且制造了在玻璃顶下展览出的全套灯塔设备和望远镜的圆片。除开制造其他 东西的圣海斯的皮耳金顿号这个可能的例外,它是全国实力最雄厚的玻璃公 司。实力薄弱的各厂则随着外国竞争的日益尖锐而纷纷减产或倒闭了。
  最常常听到的竞争性的进口货,无可避免地是在纺织业方面。法国丝绸 窥伺着每一次关税降低的机会。这正是丝绸何以保留下值百抽五的附加税的 原因。在棉布方面,无论法国或其他国家都不能同兰开郡和克来德斯达尔相 抗衡,或许印度是例外。在 1853 年仍然有公布价值达十九万镑的东印度匹 头货进口。另外还进口了一些欧洲的线手套和线袜及棉纱,但其中大部分是 复出口的;其余则是每年价值七万五千镑至十万镑的一批未列举的“其他品 目”。这是和行销全世界的价值在三千万镑以上的棉布和棉纱的出口不成比 例的,而且这些微不足道的进口毋宁是补充性而不是竞争性的。曼彻斯特和 格拉斯哥对其中任何一种都并不担心。毛织品的进口一部分也是补充性质 的,但是它们却是英国没有理由引为自豪的那样一种意义的补充性质的,也 就是说它还有一个很有价值的制造业领域不能同法国抗衡,它也不否认这一 点。它的专家所提出的理由有时是技术性质的,有时是财政性质的,有时是 商业性质的,也有时是工艺性质的。最后他们中间的一部分人竟退到一种神 秘或宿命论的理由上去。所谈论的货物被称为美利奴呢,因为它是由法国的 美利奴羊毛织成或者由法国和澳洲的美利奴羊毛合织而成的,它又叫做细洋 纱,俗称棉毛布。羊毛是经过精梳,用动力纺绩后再由手工织成。棉毛布主 要来自鲁贝、兰斯和圣康坦的乡间,如今支配着全行业的罗迪埃公司恰恰是
在 1853 年①,即毛织品向联合王国进口的价值猛涨 60%的那一年在博安开业



① 波尔特:前引书,第 256 页;鲍威尔:《英国的玻璃制造》(1923 年版),第 108、110 页。
② 询问案第 83 号。根据格拉德斯通的说法,麦格雷戈是“思想不周密的”。参阅上卷,第 604 页注 2。
③ 这种说法是以鲍威尔前引书第 110 页为依据的。《玻璃制造商指南》(Le guidedu verrier)的著者刷西-
勒-罗埃的乔治·朋汤过去曾经同钱斯合作,他在英国居住了不短的一段时期。
① 布吕纳:《法国的人文地理》(Brunhes ,J.,Géographie humaine de la France)(1920 年版),第 2 卷,
第 545 页。





的。
  对于法国方面的成功所提出的技术性的理由是:羊毛制得“很干”,也 就是说没有油质,所以色泽比较好;在精梳之后,以一种特别有效的处理方 法为纺绩工序作好“准备”,并且它是在精纺机而不是在张得比较紧的纺机 上纺绩的,所以毛纱纺得比较细软。财政性质的理由是一个重要的理由:法 国的政策鼓励这类货物的出口。商业性质的理由也是既重要而又贴切的:“英 国制造商所遵守的原则毋宁是薄利多销,而不是厚利少销”①,这类奢侈织 物织造得很少因而不能不宽打利润,所以这并不是英国制造商所要织造的那 类织物,而且只要纺机和动力织机还有大量活计可做,象五十年代初期的一 般情形那样,这类织物事实上就不会有什么竞争性。毛丝厂数目的稳步增加 证明了这一点。宿命论的理由是 1855 年布莱德福商会代表团的一项报告中 提出的,正如布莱德福的大制造商太特斯·索耳特所解释的那样。

法国的产品??由于它们的质地和染料的内在美的缘故,使一切竞争者都望尘莫及。价 格??是我们久已不再制造的那种东西的价格;本代表团既无法找出这种无可否认的优 越地位的原因,也就不能不归之于这样一项尽人皆知的真理了,即一个行业既经在某一 地区奠定下来,就无法再在另一个地方同样成功地经营下去,虽则后者也许在表面上甚 至占有更大的便利。②


法国也曾经把它的丝绸工业凭以成为一个不可轻视的行业的那种风 调、技艺和商业企业心用之于这类新设计的、昂贵的精梳羊毛的织物上。为 了制毛,它曾经求助于新式机器。固然它拥有牟罗兹的约苏埃·埃耳曼③这 样一位精梳机的发明家,固然没有这种精梳机,棉毛布是不会这样“便宜地” 运到市场上来的,但是自从杰卡德式织机在 1810 年和 1825 年之间在里昂奠 定基础之后,那里的纺织业中一直没有出现过多少新机器。在捻丝厂里利用 了一点蒸汽动力来补水力的不足。在 1843—1844 年,就素绸动力机进行了 一些试验;但是甚至三十年之后,在里昂及其附近一带,动力织机对手工织 机的比例也还不过是六千比十一万①。动力的迟迟采用是英国的可趁之机。 自从赫斯基森开放英国市场以来,它事实上已经凭靠动力——凭靠动力,并 凭靠东印度的生丝和对法国织物的研究以及 30%或 15%的关税——抵挡住 法国的竞争。在 1840 年,英国动力运转的捻丝机被认为是“优越于其他任





① 福贝斯:《1851 年博览会演讲集》,第 2 卷,第 325 页。
② 詹姆斯:前引书,第 526 页注。对于报告书的评论,载《经济学家周刊》,1855 年 12 月 8 日号。
③ 他死于 1848 年。关于他的生平,参阅伯恩利:《羊毛和梳毛业史》(1899 年版),第 9 章。
① 取材于《纺织业状况调查》(Enquétesur l’état de l’industrie textile)(1904 年版)第 3 卷第 46 页中对 1873
年的估计数字。





何国家”的②。自三十年代以来,曼彻斯特已经用动力纺织廉价丝绸和混合
织物③。在四十年代,麦克雷斯菲尔德和其他各地正把英国所“垄断”的孟 加拉生丝织成丝巾,而且事实上不断以这种丝巾和其他几种丝织品向法国出 口,这一事实在波尔特看来“是紧随我国在这项制造品的制度方面的全面变 革而来的毫不足奇的结果”。④运往法国的这类货载只不过是丝、半丝纱和 织物的出口总额中很小的、虽则很重要的一部分,而这项出口总额的维持和 显然增长却是自由贸易主义者最引以为慰的,因为他们对于英国工业的旧壁 垒一经触及,总崩溃就在所难免云云这项预言,不能不予以回答。英国丝织 品和半丝织品的出口在 1845 年已经值七十三万六千镑,在 1846 年已经值八 十三万八千镑。在原料价格和 1845—1846 年大致相同的情况下⑤,1852 年的 数字是一百一十五万六千镑,1853 年的数字是一百五十九万五千镑。1852
—1853 年欧洲丝织品的进口价值约增加一倍;但是因为没有价值数字可供利 用,所以答数只能根据波尔特对每磅丝绸的平均价值所作的最低估计,即至 少三镑这个数目,乘以按磅计的登记重量并已考虑走私之数而约略算出①。 显然法国和其他一些大陆国家的制造商充分利用着他们的新机会在英国大 作其赚钱的生意。同样显然的是,英国工业是活跃的,比在赫斯基森的暖房 制度下更加有适应能力,而且,果真要求它牺牲它向所享有的特殊保护的话 还可以有更大的适应力——虽则也许免不了麻烦和损失。从整个国民经济的 观点来看,丝绸工业充其量也只是一种次要的工业,但是所有那些真正有外 国竞争的工业当时无一不是次要的,因为它只不过是法国所支配的羊毛制造 业一个部门中的一个类别而已。
对于它所选择的领域,它的机器运转不息的那个领域,英国的控制事实
上几乎是完全的。在美国机器固然也运转不息,但是为出口货而运转的却不 多②,为对英国的出口货而运转的则几乎完全没有。比利时的机器虽然多而 且精,但比利时是一个很小的国家,法国的机器比较起来是既少而又差的。 荷兰简直不能认为是一个工业国,它转向新工业技术很晚,而且没有“重”





② 《进口税报告书》,询问案第 2236 号。
③ 参阅上卷,第 252、678—679 页。
④ 《国家的进步》,第 219 页。
⑤ 1852—1853 年的丝绸标准价格多少比 1845—1846 年低一点。《经济学家周刊》的每周市价表,散见各 期。
① 波尔特:前引书,第 573 页。按三镑计,1852—1853 年的登记进口货应值三百九十八万一千镑,而出口 货应值二百七十五万一千镑。进口货既然大部分是法国上等丝绸,三镑之数也许太低。无疑走私是在所不 免的。按匹而不是按磅进口的东方丝绸未计算在内。
② 美国有相当数量的棉织品是远程出口的。在 1847 年兰开郡之所以惶惶不安正是为此。美国对加拿大、墨 西哥和西印度群岛等地也有杂项制造品的出口,但是它买进的棉织品远比售出的为多。





工业。③德国的机器,的确德国的一般制造品,总起来说,是既差而又是摹
仿性的——这至少是不抱反德偏见的一些博览会观光者所得的印象。“在机 器方面——也许除开野炮之外??德国人显得非常贫乏”,《经济学家周刊》 这样写道①。它进而引证了《总汇报》(Allgemeine Zeitung)一位记者的 评论:“我们不能否认德国工业缺乏特色。在博览会上(我们单单就这方面 来评断),它似乎是小心翼翼地避免一切民族特色。德国工业似乎到处都要 依靠某种外国工业,摹仿某种外国工业。??在这里看到法国的援助,在那 里看到英国的支持。”这不是对 1850—1851 年的德国工业的一个完全的或 最后的定评②。但它却是英国人自然而然地作出或反复重申的一项评语,其 中也并非没有真实性。美国经济演进的前景业经眼光远大的人们预见到了。 法国经济演进的前景显然决定于它的过去,并且也是可以预见的。德国的情 况则模糊不清。至于其它各国,英国尽管会利用其产品,重视其市场,或钦 佩其技艺,但是却不欢喜把它们和自己同列在一个经济类别之中。



































③ 巴施:《荷兰经济史》(Baasch,E.,Holl(ndische Wirtschaftsgeschichte)(1927 年版),第 415 及以下
各页。关于比利时和法国,参阅克拉潘:《法国和德国的经济发展》,第 59、63、70 页,并散见各处。
① 1851 年 6 月 28 日号。
② 参阅本卷,第 152 页。





第二章 1851 年的工业领域


  不列颠已经开始面临新工业——铁轮和放汽的嘶鸣声。此后这不独是它 的力量和财富之所寄,抑且是它生存之所寄。它不能不冒以出口制造品为生 的“工业国”的风险,因为它别无他策。①很多英国人不胜其自豪地承担起 这些风险,正如北部的工业自由主义者那样。大多数则是鉴于今日的便宜面 包或明日的有利平衡表而莫名其妙地承担起来的。出身乡村世家的知识分子 是勉强承担的,他们对于安排得很不错的城乡生活的渐成陈迹,犹不胜怅 望。象詹姆斯·格里姆爵士那些有意识地追随于皮尔之后的人所以要这样 作,则是因为人口正以“每年三十万的速率”增长着。②生命和食物之间的 竞赛一直是当代的问题。在这类人看来,自由贸易乃是应该正视的一个需要 而不是有待赢得的一个宝藏。
走向“工业国”的路线已经确定,但是所走的路还不到一半。英国固然 是靠船舶为生的,但是靠船舶为生的程度迄还不如荷兰人之甚——“他们除 非有船只移动,人民就无以为食。”③农业还是英国最大的行业。包括地主、 代理人、租地农场主和各种农业工人在内,直接从事于农业的人口共占年满 二十岁以上的男子 26%。各种年龄和各种类别的男性农业工人,在年满十岁 以上的七百六十一万六千名男性人口之中计有一百二十八万四千人。要得出 男性农业劳动力的一个准确数字,原应该再加上二十七万九千个租地农场主 和租地牧场主的大部分以及他们为数不详的子弟。①在一千零七十三万六千 名妇女之中,有七万一千名是户外农业工人,十二万八千名是户内农场佣 仆,二万八千名是农场主。单单根据数字来判断,仅次于农业的行业就是家 庭服务业。②各种年龄的家庭佣仆的总数是:男性十三万四千人;女性九十 万零五千人,也就是说在每九名年满十岁以上的一切妇女之中几乎占整整一 名。把这两大集团同采掘业和制造业的各主要集团以及手工业、商贩和中间 商的一些重要集团作一比较,就可以为走上“工业国”的不列颠在人事方面 的全国平衡表,提供一个略图了。这些集团在组成上是极其悬殊的。③煤矿 业和棉纺织业主要是工资劳动者;制鞋业和成衣业大部分是小师傅和小店



① 关于“工业国”的经济概念,参阅两代之后德国面临这个岔路时,德国人所提出的论辩,尤其是华格纳:
《农业国和工业国》(Wagner,A.,Agrar-und Industriestaat )(1906 年版)一书。
② 格里姆致皮尔函,1842 年 12 月 30 日;帕克:《詹姆斯·格里姆传和函札》,第 1 卷,第 332 页。
③ 托马斯·孟:《英国得自对外贸易的财富》(Mun,T.,England’s. Treasure by ForeignTrade)(艾希利 版),第 107 页。
① 关于本段的数字,参阅《1851 年的人口调查》,“年龄和职业”(1852—1853 年,第 88 卷,第 1 和第
2 编)。
② 包括马车夫、园丁和旅店佣工,但不包括按日计酬的女仆、男女职业护士和农场佣工。
③ 人口调查中的各个集团包括在煤、铁和皮革等业“劳动或经营的”一切人们在内。





主;铁匠几乎都是带有伙友和学徒的手艺工匠。建筑业也有很多小工匠师
傅,他们不是充作经纪人就是充作建筑师手下的小包工等等。建筑业和铁路 工程业方面的数字(其他一些数字则在较小的程度上)都受这样一个事实的 影响,即有三十六万七千名男子和九千名妇女简单地填报为工人,其中许多 人是在一年之中不同时期在不同行业中劳动的。这类事实往往造成职业调查 的不准确。况且,1851 年的人口调查既是迄所
1851 年英国主要职业集团表
(按规模大小排列)
                 男性 女性 总人口???????????10,224,000 10,736,000 十岁以上的人口???????7,616,000 8,155,000 农业:租地农场主、
租地牧场主、工人、佣仆???1,563,000 227,000 家庭服务业
(不包括农场服务在内)???134,000 905,000
各类棉纺织工连同印工和染工?255,000 272,000 建筑业工匠:木匠、砌砖匠、 泥水匠和铅管匠等??????442,000 1,000 工人(未填明职业的)????367,000 9,000 女帽匠、女服裁缝、
女裁缝(裁缝)???????494 340,000
各种丰毛工连同毯工?????171,000 113,000 鞋匠????????????243,000 31,000 煤矿工???????????216,000 3,000 成衣匠???????????135,000 18,000 洗衣妇??????????? 145,000 商船海员、领港???????144,000 丝绸工???????????53,000 80,000 铁匠????????????112,000 592 麻布、麻线工????????47,000 56,000 二轮载货马车夫、车夫、四轮载货马车夫、邮童、 出差马车夫、公共马车夫等??83,000 1,000 铁工、铸工、制模工(包括铁厂、钉、铁器、 刀具、锉具、工具、机器等)?79,000 590 铁路司机等、挑夫等、
、工人、铺轨工???????65,000 54 针织工???????????35,000 30,000 花边工???????????10,000 54,000





机器、锅炉制造匠??????63,000 647
面包师???????????56,000 7,000 铜、锡、铅矿的矿工?????53,000 7,000 杂役女工?????????? 55,000 商业职员??????????44,000 19 渔人????????????37,000 1,000 磨坊主???????????37,000 562 陶器工???????????25,000 11,000 锯匠????????????35,000 23 造船匠、造艇匠、
船台船桅制造匠???????32,000 28 草帽编工??????????4,000 28,000


车轮匠???????????30,000 106 手套工???????????4,500 25,000 钉工????????????19,000 10,000 铁矿工???????????27,000 910 制革匠、鞣皮匠、皮毛商???25,000 270 印刷工人??????????22,000 222


举行的最周密的一次,而英国的文盲又依然还占很高的比例,则差误的余地 自然比今天的一次人口调查中所可预期的要更大些。至于选择哪一些行业填 入上表所列举的哪一集团之中,也难免有一些武断的成分。①但是这个略图 恐怕还是比任何较早时期任何国家所能勾画出的都更加准确的一个。
不特别是机器时代之特征的那些职业之所以名列前茅,一部分是因为机
器正使人民从事于自由选择职业。煤矿工人自 1831 年以来已大为增加—— 虽然他们还没有超过制鞋匠②——因为矿工虽然供应机器并靠机器减轻了自 己的劳动,但是当他们在煤的表层上劳动时,却不使用任何机器。棉纺织业 尽管有了巨大的发展,但是棉纺织工人在这二十年之中一直增加不很快,这 是因为不但纺机更加有效得多,而且普通织工现在都照管两部动力织机。如 果打上建筑工人,那么这个非机械化的建筑业,不难预料,在数量上同纺织 业相对而言一定比 1831 年时更加重要③。在三十四万女帽工、女服裁缝和女



① 人口调查中的某些集团经予归并,以便更好地进行工业方面的比较。不能不残缺不全的人口调查中海员
数字是用 1851 年《统计摘要》中有关联合王国的数字来代替的。这项数字虽略有夸大,但是比之人口统计 员力所能及的那个低估得很多的人口调查中的海员数字还要更可取些。
② 参阅上卷,第 104—105 页。
③ 参阅上卷,第 102—104 页。





裁缝之中可以说没有一个人使用缝纫机;成衣匠和制鞋匠亦复如此。手工铁
匠比大铁工厂的工人为数更多,纵使有些填报为铁匠的人事实上是纺织厂的 锻工或工程作坊的打铁工。在数字上——可是数字在这一点上特别不确实, 虽则事实也许尽够说明问题——雇佣于同道路上的马匹有关的职业方面的 人比雇佣于年轻的铁路系统各项工程上的人要多。机器制造业在报表上是笼 统填写的;但是有少数几个专门化的纺织机器业却是分别开列的(诸如卷线 车制造业者、梳毛机制造业者、梭子制造业者、纺麻机制造业者等),四千 多名工具制造业者也包括在这个总数之中①。为将近二千一百万人的需要服 务的制革匠和造船匠比较起来是如何之少,倒是值得注意的。皮革有大量的 进口,船舶的进口却不多。十九名商业女职员不应忽视,五十四名铁路女佣 工和二十三名女锯匠也不应忽视。后者和在不象会有妇女的职业——这些职 业单位都在表上列举了出来——中发现的其他几小批妇女多半都是经营业 务而不一定参加劳动的孀妇。


  大体上试用很成功的任何一种职业分布地图,在 1851 年的人口调查委 员看来,都不能不遇到这样一个棘手的问题,即如何处理几乎准确地按人口 比例分布从而没有明显集中区域的那一类的职业。这类职业当时包括绝大多 数以妇女为主的一些职业,以及建筑业、制鞋业、成衣业、铁匠业、锯匠、 车轮匠和印刷工人的工作,连同一切零售商业及国内运输业务。奥古斯塔 斯·彼得曼为了说明人口调查报告而绘制的那幅巧妙的地图,因为略去了所 有这些职业,所以与其说是一幅职业分布地图(虽则它以此命名),不如说 是一幅非为当地市场劳动的工业分布地图①。例如在有一万三千名为“出口” 而劳动的鞋匠的北安普敦,制鞋业是用惠灵顿式长靴标识出来的,而在行业 可能更大、但主要供应当地市场的那些郡却没有加以任何标识。斯塔福德郡 也可以说是一个“出口”郡,但在地图上却没有靴的标志,这大概是因为它 的鞋匠人口超过全国标准数不多的缘故——每六十三人一名对每七十六人 一名,北安普敦则是每十六人一名。为英格兰和威尔士所采用的一种图解法
——即任何一种工业在哪一个济贫法联合教区里“多少有一点”,就在哪里
加上一个标志——有夸大地方化工业外地分支的重要性的倾向。②这个地图 给人以这样一个印象:羊毛制造业在康沃耳和南威尔士,即自卡尔迪根和腊 德纳至布利斯托尔湾一带是具有相当重要性的。事实上,同羊毛制造业多少 有点牵连的人在康沃耳约仅四百五十人,在这六个郡也约仅二千五百人;而 在地图上并看不出比康沃耳重要得多的得文郡却拥有四千三百名毛纺织工



① 不是机器工具制造业者而是锉刀等等的制造业者。
① 已在本书之末加以改写。可用它同《康涅狄格学院学报》(Trans.Connecticut Acad.)1927 年号所载克莱 夫·戴伊(Day ,Clive)《1841—1861 年英国工业职业的分布》一文中详尽的统计讨论作一比较。
② 在苏格兰,这类标志分别填入各郡和各重要城市中。





人。幸而除羊毛业以外,这种画法所会造成误解的只有麻布业一项工业。总
括起来说,彼得曼地图的启发性正和它手法的巧妙不相上下。依靠在数量上 居于前列的那些职业的上开人口调查数字的帮助,这个地图说明了它所要说 明的整个故事——即在早期铁路时代之末制造业地方化的故事。


  最值得注意的莫过于某些纺织工业的完全地方化和其他工业所达到的 虽不完全,但此后五十年将无显著变动的地方化。在四十年代不景气的压力 下,棉纺织业退缩到南兰开郡、柴郡的邻近地方和西莱定,而只在克来德斯 达尔留下了一支强大的孤军,并在其他各区留下了一点各式各样的薄弱力 量。在英格兰和苏格兰有将近十二个郡发出了怨言,抱怨因棉纺织厂的倒闭 而造成当地人口的减少①。那个比较具有竞争便利的地区却通过一段贸易不 景气而取得了最优越的地位。在全国大约五十二万七千名棉纺织工人之中, 约有三十一万二千人在兰开郡,五万五千人在柴郡和西莱定,五万八千人在 拉纳克。②
最完全的集中就是毛丝工业在西莱定的集中。毛丝工业最老的发祥地瑙
威治自十八世纪以来就已渐渐没落,但是在 1831 年仍不失为一个相当活跃 的制造业中心,虽则它简直没有采用现代机器。到了 1841 年,贸易已奄奄 一息:在那十年之中,瑙威治的人口一直停滞不动。在 1840 年左右有过一 次为时已晚的努力,试图建立纺织厂以期恢复旧观③。瑙威治向来是从约克 郡买进纱支,它希望结束这种依附地位。但是来不及了,因为在随后几年之 中,约克郡已经改良了梳毛机,重又走在前面。在 1850 年,据工厂视察员 报告说,英格兰有将近八十六万五千个毛丝纺锭和三万二千六百一十七台毛 丝动力织机,而苏格兰和威尔士则几乎完全没有。其中有七十四万六千个纺 锭和三万零八百五十台织机在兰开郡。瑙威治共有一万九千二百一十六个纺 锭和四百二十八台织机④。大势已定,一次彻底的决定性的失败。毛丝工业 已经变成约克郡的工业,并且将长此保持下去。
羊毛制造业已经几乎达到了二十世纪所看到的那种集中的最高峰。但是
它的集中过去就不如,现在仍不如棉纺织业,更加不如毛丝纺织业。1851 年, 在自称从事羊毛制造的十三万八千人之中,只有五万六千人在西莱定,有一 万五千人在苏格兰,一万一千人在兰开郡,九千人在格拉斯特郡,七千人在 威尔特郡,其余则象工业地图所提示的那样,散布在英格兰和威尔士的其他 各郡,而在重要性上,得文是仅次于威尔特的一郡。五十年后,西莱定也不



① 雷德福德:《1800—1850 年英国的劳工外移》(1926 年版),第 9、111 页。
② “棉纺织工人”一词在这里是按照第 41 页附表中所采取的综合意义使用的。
③ 布莱思:《瑙威治指南和行名录》(Blyth,The Norwich Guide and Directory ),1842 年版,第 62 页。 克拉潘:《毛丝工业从东安格利亚往西莱定的转移》,见《经济季刊》1910 年第 195 页及以下。
④ 《财政季度报告书》,1851 年;《报告和文件》,第 23 卷,第 117 页。
现代英国经济史(中卷)的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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