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带飘香



内容简介


  为了争夺“幽灵秘笈”,江湖中黑道势力与侠义士齐聚白烟崖上。经过 一番打斗,女英雄笑面罗刹方芳一掌击毙十邪之首吕天昌,并用玉带将阴阳 教主徐中坚卷落悬崖,打碎了黑道势力欲借“幽灵秘笈”称霸武林、为害江 湖的图谋。
  虽然一场武林纷争暂告平息,但阿尔泰山老菩萨去万里传音,警示三年 后将有一场浩然大劫,命龟仙神婆寻找弭劫之空。于是少年龚钰和李畹香有 幸选中,随龟仙神婆演习有南海门西宗绝学。
  果然,徐中坚被卷落崖下后侥幸逃生,并无意中发现“幽灵鬼府”,获 取了“幽灵秘笈”。经过三年潜心修炼之后,他再现江湖,纠集各方黑魔头, 组织起庞大的幽灵教。他们对侠义之士进行疯狂的报复、杀戮,还攻打武当、 少林两派,一时间武林中血雨腥风。
  危急时刻,龚钰和畹香学成下山,凭借超凡的武功解了武当、少林之围, 并责令徐中坚解散幽灵教。
  徐中坚不甘失败,继续网罗邪教高手进行疯狂反扑。江湖正义力量齐聚 白烟崖下,决心彻底推毁幽灵教。经过一番激烈的搏杀,幽灵教徒尽被剿除, 几大魔头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江湖中重新恢复了平静。
  
玉 带 飘 香

第一章 邀斗荒塚间


  邙山位于河南省洛阳县东北,由函谷关可以直达,山虽不高,但区域颇 广,邙山北端,古人通称为北邙山。
  北邙山中尽多荒墓古塚,到处可见腐尸白骨,任由那日晒、风吹、雨淋, 无人过问,颇令人有惨不忍睹之慨!
  这夜,云层低垂,星月俱被遮掩,天空飘散着霏靠细雨,四周一片黑黝 笼罩着整个北邙山,更增这北邙山的阴森恐怖气氛。
  时间约莫初更刚过,北邙山麓,突然出现一高一矮两条黑影,冒着那迷 雾般的细雨,兔起鹘落,身形快似电掣,直扑山顶。
  从这两人的轻功身法来看,虽然,那较矮的一个轻身功夫,似乎稍差, 但,行家一看,就知道两人皆是武林高手无疑!
  好快!只不过是眨眼间的工夫,这两条黑影,已经跃登上山顶,并立在 竖着一块高大的石碑的墓地前。
  那较小的黑影,俯身看了看墓碑上的字后,朝着身侧高大的黑影说道: “师父!这墓就是齐家墓,不过??”
  说到这里略微一顿,又道:“那人柬邀师父今夜在此作一了断,不知究 竟与师父有何怨仇,师父心中可有些端倪否?”
原来,这一高一矮两条黑影乃是师徒二人。
  徒弟的话声一落,接着便听得那被称做师父的叹了口气,说道:“唉! 这件事情实在蹊跷,为师的想了好久,始终想不出来是何仇家?不过依据那 柬帖上的字迹来推测,为师的已断定对方必是个女人,但以为师生自行道江 湖数十年,可说极少与人结仇树怨,尤其是女人,那更是??”
正说之际,蓦地划空响起一缕箫声,使他情不由己地突然停口,脸露惊
愕之色地侧耳倾听。 箫声悠悠传来,音韵铿锵,悠扬顿挫,启人遐思??
忽而,音韵趋转高亢,扶摇直上,犹如鹤唳长空,响彻云霄,又宛若铁
马金戈,笳声遍地,充满豪壮杀伐之机! 俄顷,忽又转变平和韵调,宛似禅唱梵音,听者有若灵智陡生,心境空
明??
  渐渐,终趋低柔,犹如清溪流水,其声淙淙,又有若珠走玉盘,回旋夜 空,历久方止!
箫声止后,立在齐家墓前的两个黑影——师徒二人,已经被奇异的箫声
引入物我两忘之境,木然痴立! 此际,山下忽地出现四盏风灯,在这寒风细雨中,倏明倏暗地摇曳着,
五条娇小的黑影,闪电般直向山顶扑来! 眨眼间,这五条娇小的黑影已到达山顶,一齐停身在先到的两个黑影—
—师徒二人的对面八尺远近! 在四盏风灯的亮光之下,双方均已看清对方的身形面貌。 只见先到的师徒二人,师父年约五六十岁,身着灰色长衫,腰下拴着一
根三尺来长的旱烟管,这支旱烟管通体乌黑,不用问,明眼人一看就知,必 是钢铁打铸无疑!四方脸,红中带紫,海口短髭,双眼精芒灼灼如电,威仪 颇为逼人!
徒弟年约十四五岁,穿着蓝衫,背插长剑,白净的面孔,剑眉星目,精

光熠熠,相貌俊秀,只是满脸稚气未脱。 后到的五人,乃是四个侍女打扮,年约十五六岁的少女,手中各持一盏
风灯,中间簇拥着一个身着紫衣的少女。 从这少女婀娜匀称的身材上看,顶多不超过二十岁,但一张粉脸死白,
竟是毫无半点血色,活像是僵尸面孔! 在这遍山荒墓废墟,触目可见白骨,寒风细雨,鬼气森森的黑夜,若不
是有四盏风灯照耀着,明知对方是人非鬼,乍见这张面孔出现,任是武林一 流高手,要不为之毛发悚然才怪呢!
  就这样,那师徒二人刚一看清楚少女的死白面孔时,心中也不禁悚然一 惊,暗道:“这是谁?江湖上似乎没听说过??”
正想之间,忽听那紫衣少女冷声问道:“尊驾可是邙山烟叟于伍么?” 话罢,双目冷芒似电地逼视老叟。 老叟双目精光灼灼地凝注着紫衣少女点头答道:“不错!老朽正是邙山
烟叟于伍,姑娘何人?与老朽有何怨嫌,请道其详!” 紫衣少女先不答邙山烟叟问话,反问道:“尊驾是单人赴约,还是另邀
有助手?” 邙山烟叟闻问不禁一怔,随即明白似地哈哈大笑道:“我于伍闯荡江湖
数十年,自问向来正大光明,姑娘尽请放心,除了小徒龚钰之外,并未邀约
他人,纵是姑娘来时,有所发现,亦与老朽无关!” 紫衣少女从鼻孔中发出一声冷哼道:“哼!这敢情好!” 邙山烟叟一生闯荡江湖,成名数十年,阅历何等深厚,闻紫衣少女之言,
知道她意犹不信,脸色不禁微变!
  须知邙山烟叟自行道江湖以来,生平从来不打诳语,言出必随,紫衣少 女不信他所说,脸色怎得不为之微变!
邙山烟叟爱徒龚钰,年纪虽只才十四五岁,一身武学已得邙山烟叟真传,
功力亦颇不弱,况终年随在乃师身旁,行道江湖,见识亦颇广博! 自从紫衣少女现身,说话声音冷峻,傲态逼人,再加上那一张颜色死白,
毫无表情的脸孔,他小心眼儿中已是极端的不高兴!
  这时,一听这紫衣少女竟然不信他师父的话,并还有轻视之意,小心眼 儿中,不禁怒气顿生!
虽然,他也知道,这紫衣少女既敢邀约他师父黑夜在这齐家墓地里了断
怨仇,当必身怀不凡的武学功力,否则,怎敢! 明知这紫衣少女不好惹,但龚钰是初生之犊不畏虎,何况心中怒气已生,
忍不住一声喝叱道:“呸!我师父望重武林,生平不说诳话,你这丑八怪的 丫头,竟敢目无尊长,轻视武林前辈??”
  龚钰话声未完,陡闻一声娇喝道:“小鬼!你大概是吃了熊心豹胆了, 竟敢侮骂我主人是丑八怪,如再信口雌黄,当心姑奶奶割下你的舌头!”
  喝叱的乃是紫衣少女的四婢之一,也是四婢中年龄最大,四婢之首的小 玲。
  原来这紫衣少女复姓东方,芳名明珠,乃父东方昆,幼遇异人,学得一 身奇绝武功,名震武林,掌中一十二双金梭暗器,手法高妙,堪称武林一绝, 因此乃得神梭美号!
  东方明珠家学渊源,一身武学功力虽不及乃父深厚,已得传乃父全部武 学十之八九,四婢幼随小姐习练,经小姐耳提面授,加上四婢又均颇聪慧,
  
一身武学功力,也可说是己登堂奥,身手甚是不弱! 四婢名小玲、小兰、小翠、小玉。 东方明珠与四婢,名义上虽为主婢,实际上形同姊妹。 龚钰话未说完,蓦被小玲阻断,并且骂他小鬼,还要割下他的舌头,小
心眼儿中不由怒气更盛,满脸上尽是鄙视不屑的神色,一声喝道:“臭丫头! 别恬不知耻了,一张死人样的脸孔,好像刚从坟墓里掘出来的样子,那么难 看,不是丑八怪,又是什么?哼??”
  龚钰话意未尽,倏闻师父邙山烟叟叱道:“钰儿怎可无礼,还不与我赶 紧闭口!”
  龚钰虽然话意未尽,他可不敢不听师父的话,只得住口不说,一双黑白 分明,星朗奕奕的眼睛,却是恨恨地瞪了俏丫头小玲一眼!
  邙山烟叟喝住龚钰的话声后,立即朝着东方明珠微微一抱拳,说:“拙 徒无知冒犯,尚请姑娘不要见怪!”
东方明珠望了龚钰一眼,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冷哼! 邙山烟叟只作没有听到似的,续道:“姑娘贵姓芳名?与老朽究竟有何
怨仇?请即直道其详!” 东方明珠倏地眼射精芒,有若冷电般地露出一片杀机,逼视着邙山烟叟
说道:“姑娘名叫东方明珠,神梭东方昆乃是姑娘父亲,老贼!你明白了吧!”
  东方明珠虽是语声颤抖,眼露杀机,但那张死人样的灰白面孔,仍旧是 死板板、冷冰冰的,没有丝毫表情!
邙山烟叟闻听东方明珠报出姓名,不禁感觉诧异地“哦!”了一声说:
“原来是东方姑娘,老朽实在不明白与姑娘有何怨仇?还是请姑娘直说吧!” 东方明珠见邙山烟叟诧异的神情,认为他是故意做作,企图赖帐,遂一 声冷笑,喝道:“老贼!你别装佯了,三个月前,我父亲命丧这齐家墓地的
一段公案,姑娘就不相信你会忘记得这样快!”
  邙山烟叟江湖阅历深厚,闻话已明白东方明珠约他今夜在齐家墓地了断 公案,这是一个可怕的误会!
虽然乍闻姑娘之话,心中不禁一怔,但随即神情泰然地说道:“此事老
朽虽也曾微有耳闻,但并不明详情,而且也与老朽无关!” 东方明珠见邙山烟叟仍图抵赖,芳心暗道:“这老鬼不肯认帐,我何不
将证物拿出来,给他看看,看他还有何话可说!”
  芳心意念一动,立即探手入怀,取出了一把长约八寸左右的鱼鳞金刀, 朝着邙山烟叟一晃,一声冷笑道:“老贼!这是何物?”
“啊!” 鱼鳞金刀,乃邙山烟叟名震江湖的防身之物,自己的东西哪有认不得之
理,东方明珠甫一取出,邙山烟叟立即认出,正是自己之物! 是以,邙山烟叟乍见自己的鱼鳞金刀从姑娘怀中取出,不禁发出“啊!”
的一声惊呼,愕然地退了两步,望着东方明珠颤声问道:“这??把鱼鳞金 刀正是老朽行道江湖防身之物,不过,数月前忽然遗失,但不知姑娘从何处 得来?”
  东方明珠见邙山烟叟这种惊愕神情,芳心也不禁为之一怔!但也旋即淡 然,当然,在她的心目中已经认定邙山烟叟即是她的杀父仇人!
  只听东方明珠惨然一声冷笑道:“老贼!我父亲就死在这把金刀之下, 如今物证在目,你还能抵赖得掉么?”
  
  邙山烟叟这时已经知道,这把金刀的遗失并非偶然,乃歹徒的移祸江东 之计。
当然,这移祸于自己的歹徒,必是自己的仇家但不知这仇家是谁呢? 东方昆在武林上并非泛泛之辈,乃当今武林高手,一身武学功力均颇深
厚,与自己可能只在伯仲之间。 对方既能窃去自己的鱼鳞金刀,并毙东方昆于这把刀下,显见这人的武
功身手,均极不凡! 这人既是不凡武功身手,与自己有仇,何不干脆直截了当地找自己结算?
为何要做这种移祸江东的狡计呢??? 邙山烟叟虽然江湖阅历深厚,对此也不禁感觉异常迷惑,难猜!难测! 鱼鳞金刀乃自己之物,东方昆死在这柄刀下,这是无可否认的事实,也
是无可辩解的事实,纵是说得唇焦舌惫,东方明珠又怎能相信? 是以邙山烟叟此际只有瞪着眼望着姑娘发怔的份儿。 只见东方明珠咬牙切齿地恨声说道:“老贼!大丈夫敢作敢为,何须藏
身缩尾,不敢承认,如今金刀乃是铁证,你还有何话可说!” 说着,东方明珠声调忽变,倏地惨然厉声喝道:“血债血还,老贼!纳
命吧!” 话未落,娇躯微扭,手中鱼鳞金刀划起一道金虹,电疾般直向邙山烟叟
腰际刺去!
出手快捷,身形利落,真是有若飘风闪电,家学渊源,身手的确不凡! 邙山烟叟心头一凛!连忙身形一晃,疾退八尺! 东方明珠一击不中,莲足一顿,衣袂飘飘,一声娇叱,金虹暴射,跟踵
疾扑!
  东方明珠家传武学,身手虽是不凡,但邙山烟叟乃江湖成名人物,数十 年功力,何等深厚,东方明珠怎是敌手?
不过邙山烟叟已知这事出于误会,东方明珠虽然猛攻疾扑,出手狠辣,
但他又怎能和姑娘一般见识,不分青红皂白,与姑娘动手,万一收招不住, 失手伤了姑娘,不但落个以大压小的骂名,同时如何向江湖朋友交待?
是以,他对东方明珠的攻招,只是展开身法闪让,始终不予还手!
一个是志切亲仇,死命狂攻,出手招式,招招狠辣,无与伦比! 一个是为了数十年名望声誉,尽管对方出手招式狠毒,始终不肯与敌,
只是凭着超绝的轻功,飘忽的身形闪避躲让!口中并且不断地喊着:“姑娘!
请且停手,姑娘!请且停手!” “父仇不共戴天。”仇人当前,东方明珠这时已红了眼睛,如何肯停手,
尽管邙山烟叟喊得唇焦舌燥,只是充耳不闻,八寸长的金刀,更是招招指向 邙山烟叟的要害,拼命猛攻不休!
  是泥人也有三分土性,邙山烟叟修善再好,哪经得住东方明珠这样不可 理喻,招招狠辣的招式一再相逼,也不禁心生怒意,觉得忍无可忍,不由得 长眉倏挑,喝叱道:“娃儿!你这样不分皂白,是真要迫老朽出手么!”
  东方明珠一面继续不停地拼命狂攻,一面冷声喝道:“老贼!今夜姑娘 要不将你这老贼击毙刀下,何以能安慰亡父泉下英灵!废话少说,你还是纳 命吧!”
  邙山烟叟见东方明珠简直不可理喻,不禁被迫出真火,气充心窍,陡地 一声喝道:“丫头!你这样横蛮不讲理,可就怪不得老朽要以大压小了!”
  
  喝声中,身形微长,长衫飘飘,身法顿变,双掌挥舞间,竟展开了三十 六路大擒拿,夹以空手入白刃手法,疾电般向姑娘反攻过去。
一出手,就是接连三招猛攻,这三招不但威势凌厉,更是快捷绝伦! 须知邙山烟叟在当今武林中,已是一流高手,一身武学功力已臻炉火纯
青之境,颇为深厚,东方明珠如何能经得起他三招快捷的猛攻! 三招急攻之下,东方明珠立即被迫退了两步。 这一来,东方明珠不禁更加急怒攻心,一声娇叱,八寸鱼鳞金刀舞起一
道耀眼金虹,揉身进步,直戳邙山烟叟胸膛! 邙山烟叟一声冷哼,双掌齐出,一招“撞钟击鼓”,拿腕打肩! 就在此际,蓦闻一声朗喝道:“住手!” 喝声刚入耳,陡觉一股柔和的劲道自斜里向二人中间袭到,只迫得二人
立足不住,连连退出数步,方始拿稳! 二人均不禁霍然大惊!一齐注目朝这柔和劲道袭来之处望去! 只见一个身着玄色襦服,腰系一枝玉笛,头戴玄色文生巾,年纪约在二
十左右,相貌俊秀,神情飘逸的少年美书生,右手轻摇折扇,面露微笑,神 态傲然地缓缓步向二人中间伫立!
细雨纷落的寒夜,这书生还手摇折扇,未免有点太过份了! 邙山烟叟一见这少年书生神情气态,心中感觉十分诧异,满脸尽是惊奇
之色,双目精光闪闪地凝视着书生发怔!
  东方明珠心中虽也感觉惊异,但她那死灰般的面孔上却依然没有丝毫表 情!
东方明珠幼失慈母,在其父东方昆宠爱娇纵下长大,致养成一种高傲自
负的习性,一见这少年书生神情傲然之态,芳心中不禁微泛愠意,一声娇叱 道:“喂!你这书呆子来此做甚,还不赶快与我走开,难道想作死不成!” 那书生对东方明珠的话好像没有听到似的,只是摇头晃脑,自言自语地 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自古迄今,历来不变,你争我夺,大部均是为
此!”
  自语着,忽地朝东方明珠粲然一笑,朗声问道:“姑娘!你们二位在此 生死相拼,倒是为了财呢,还是为食啊?”
这少年书生的粲然一笑,只笑得姑娘的芳心情不自禁的“扑”地一跳,
有一种说不出的异样感觉,但,那话语却又使姑娘芳心生恨! 只见姑娘秀目陡地一瞪,精光似电,娇叱道:“哪来的狂生,竟敢在姑
娘面前疯言疯语的,还不与姑娘快滚!”
忽听那书生哈哈一声朗笑,笑声清越高昂,震人心弦,回绕空际! 笑声甫落,倏地面色一沉,正容说道:“姑娘这么不分皂白是非,放弃
真正仇家不去找,只凭着一把金刀,硬说一个不相干的人,是杀你父亲的仇 人,这样你不觉得你父亲在九泉之下也难瞑目么?”
  书生说到这里,略微一顿,又道:“像你这么横蛮不讲道理,在下虽然 不愿与你一般见识,但依在下一贯作风,最少也该给你一点苦头吃吃,以为 警诫。只是,因你志切亲仇,情有可恕!至于你那杀父的真正仇家,在下倒 曾亲眼目击!??”
  书生说到这里,忽地住口不说,只把一双朗若寒星的目光注视着东方明 珠。
东方明珠对书生这种狂傲凌人语气虽然极为不满,芳心异常忿怒,但因

书生说出曾目击杀害她父亲的真正仇家,芳心不由一动,遂仍忍住,没有发 作,只把一双秀目凝注着书生的俊面,静待继续说下去,说出杀害她父亲的 真正仇人是谁。
  邙山烟叟一听书生知道杀害东方昆的贼人是谁,心中不禁大喜过望,连 忙朝书生抱拳一拱说道:“少侠既知东方明珠真正的仇人,请即直接说出, 不但可免使老朽遭蒙不白之冤,且也可使东方姑娘手刃血仇,安慰东方昆泉 下之灵,此拳非仅老朽与东方姑娘感激,即使东方姑娘父亲泉下英灵亦必感 激少侠之恩不尽矣!”
  书生傲然一笑道:“要在下说出杀害东方昆之人是谁并不难,但在下却 有一个小小的条件,作为交易,所谓两得其便,不知两位意下如何?”
  东方明珠一听书生好像谈生意似的,意要以条件作为交易,芳心不禁很 是愠怒,小嘴儿一撇,面上仍是冷漠得不带丝毫表情,一声冷哼道:“瞧不 出你这副书呆子模样,生意经倒好像很精通呢,姑娘倘不愿与你交易,你又 将如何?”
  书生不假思索地一笑说道:“很简单,在下就且作壁上观,让你们二位 继续冤冤枉枉地打上一场再说!”
  邙山烟叟对书生这种以条件交易,却暗含有要挟的意味,心中不禁颇不 赞其所为,但也无可奈何,略一思忖后,只好笑说道:“阁下将欲以何条件 交易?不妨先说出来听听看,只要合乎情理,老朽等力所能及,当无不可!” 书生望了邙山烟叟一眼道:“你一人愿意何济于事,东方姑娘不愿又将
奈何?”
说道,星目还望了东方明珠一眼。 东方明珠乍听书生说,曾经目击杀父凶手,芳心虽然将信将疑,但姑娘
本是个冰雪聪明的人,略一沉静回想,发觉邙山烟叟乍闻自己指认为杀父仇
人,以及出示金刀后种种诧异神情,愕然的态度,的确有些见蹊跷,可能真 的不是邙山书生说出要捕捉已成气候的“百毒玉蜇”,在东方明珠听来还不 觉着怎的,但那见闻广博的邙山烟叟却不禁悚然一惊!
暗忖道:“百毒玉蜇,乃天下间三种绝毒毒物之一,这书生为何要冒险
捕捉这罕世毒物?何不问问。” 心念一动,立即望着书生问道:“百毒玉蜇乃罕世绝毒之物,阁下捕捉
它何用?能否见告么!”
  书生望了邙山烟叟一眼,又恢复先前那副冷傲神态,冷然说道:“个中 情由,请恕在下不便奉告。”
邙山烟叟碰了个钉子,不禁默然! 书生忽又问道:“二位能相助与否,请即明言。” 邙山烟叟道:“因为此物太毒,阁下不肯说出捕捉它的用途,老朽实在
未便??” 邙山烟叟说到这里,便倏地住口没有说下去,只把双眼精光灼灼地凝注
着书生。 书生见状似乎已知其意,不由朗声一笑道:“这个敬请放心,在下虽然
因故不便奉告用途,但决不会凭仗此物害人!” 邙山烟叟点点头道:“好!阁下既如此说,老朽当与东方姑娘相助阁下
一臂之力,代为守护意外干扰!” 书生这才欣然色喜道:“那么,我们这桩交易就此算是谈妥了。”

忽然,书生好像发觉什么似地,脸色倏变,说道:“不好!” 说着,便朝东方明珠与邙山烟叟二人急道:“二位请快随我来!” 话落,身形猛长,也未见他如何作势,已若脱弦弩矢般地射起,落地竟
已在十丈开外!烟叟所为! 若果是邙山烟叟所为,以邙山烟叟的为人,以及在江湖上的声名,何必
抵赖不认账呢? 姑娘心中这么一想,便巴不得书生赶快说出杀死她父亲的真凶的姓名,
俾好去找那真凶替亡父报仇! 只是书生要以条件交易,芳心甚感不满,加上书生那傲气凌人的态度,
看来甚不顺眼,复以刚才话已说出,女孩儿家与生俱来的骄傲与矜持,使她 不好意思向他请求说出!
  邙山烟叟闻听书生这么一说,不禁转脸望了姑娘一眼,忽地向姑娘抱拳 一拱说道:“姑娘!为欲寻出杀害令尊的真正凶手,望姑娘先答应少侠,待 他说出条件后再谈如何!”
  东方明珠于是便也就趁机转圆,螓首微微一点道:“好罢!看在老伯金 面,答应这狂生就是!”
  东方明珠这时也已明白邙山烟叟并不是她的杀父仇人,实在是一个误 会,对邙山烟叟芳心甚感歉然,于是便改口称呼邙山烟叟为“老伯”。
邙山烟叟遂望着书生说道:“东方姑娘也已答应,阁下的条件请即直说
吧!”
  书生望着邙山烟叟与东方明珠二人微微笑道:“其实说出来也不是什么 了不起的条件,只因在下要捕捉一对已成气候的百毒玉蜇,需人代为守护, 以防外人干扰!”
书生说到这里,忽地一饮狂傲之态,星目中神光一闪即逝,望着二人肃
容说道:“不知二位可愿协助在下一臂之力!” 书生星目神光虽然是一闪即逝,但东方明珠和邙山烟叟二人均不禁心头
一震!暗道:“这书生好精深的内功!”
书生这种轻功身法,东方明珠与邙山烟叟看得均不禁为之咋舌! 邙山烟叟望着东方明珠道:“东方姑娘!我们赶快追上去!” 话未完,右手挽龚钰,身形已疾纵跃起,向书生去处追去! 东方明珠与四婢亦即连忙各拧娇躯,纵身跃起,紧随邙山烟叟身后。 二男五女七人,展开身形,接连几个起落,已出去四五十丈。 正往前疾驰间,忽闻前面传来喝声道:“老鬼!小爷为着这对东西,在
这荒墓废墟之地已经守候了好久,你想捡便宜,那可不成!” 喝声朗朗,音韵铿锵,中气充足,显然为一内家绝顶高手。 邙山烟叟闻声,就已辨出是那书生的声音,心中不禁一凛!暗道:“这
书生究竟是何来历?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深湛内功,又为何要捕捉这对百毒 玉蜇?”
  正思忖之间,忽又闻一个苍劲的声音嘿嘿笑道:“小酸丁!百毒玉蜇乃 无主之物,人人可捕捉它,你凭什么要独占,再不识相,可别怪我蜈蚣毒叟 心狠手辣,毁了你!”
  邙山烟叟不禁悚然一惊!暗道:“蜈蚣毒叟乃武林四毒之一,一向霸居 西南苗疆,这魔头什么时候竟跑到中原来了?”
这时,东方明珠贴身四婢手中持着的风灯,早经吹熄,虽然四周一片漆

黑,尚幸各人内功均皆不弱,一两丈之内的事物尚可辨认! 邙山烟叟身形略停,转身对东方明珠悄声道:“姑娘!请随老朽身后小
心前行,切不可大意带出声息,以免被老魔发觉!” 东方明珠螓首一点道:“知道了。” 于是,龚钰,东方明珠及四婢等,立即皆屏声静息,鹭伏鹤行,紧随邙
山烟叟身后小心前进。 到达距书生与蜈蚣毒叟立处的约莫二丈左右,恰巧有一座颇大的古墓,
正可隐藏七人身形。 七人隐身古墓之后,凝运目力望去。
  只见书生对面丈余之地,站着一个瘦骨嶙峋,形似僵尸般的老叟,目射 冷芒,灼灼似电,背后斜插着一柄蜈蚣钩,那形状颇为怕人!
  陡闻书生一声冷笑道:“蜈蚣毒叟的名头,只能吓唬一些化外苗人,焉 能吓唬得了我这小爷,我看你还是依着小爷的良言相劝,回你的苗疆去吧, 不然,惹恼了小爷,管教你今夜来得去不得!”
  蜈蚣毒叟闻言不禁大怒,声若夜枭鸣叫般地一阵磔磔怪笑,喝道:“小 狗!你是何人门下?敢于这样狂傲目中无人!”
  书生一声冷嗤道:“小爷是何人门下,凭你这种化外恶魔也配问么!我 看你还是识相点滚回苗疆为妙!”
蜈蚣毒叟乃当今武林一魔,双煞三怪,四毒,十邪中四毒之一,一身功
力已臻绝顶,在当今武林中,乃可数的顶尖高手,普通一般江湖人物,遇上 这些十邪中的魔头,避之犹且不及,这书生真可说是胆大包天,不知天高地 厚,竟敢口发狂言,不把这魔头放在眼内,未免太也不知死活了!
邙山烟叟暗地里不禁为书生捏了一把冷汗!
  这里邙山烟叟在替书生暗自担心,但书生仍是那么手摇折扇岳峙渊亭的 伫立场中,神态傲然,从容自若,对当前的蜈蚣毒叟好像无视,根本就没有 放在眼内!
蜈蚣毒叟纵横武林,称霸西南苗疆三四十年,生平何曾受过别人这等轻
视?闻言连心肺都几乎被气炸,不禁恶念陡生,杀机顿起! 只见他双目凶光倏地暴射,一声厉喝道:“小狗!你有多大功力,敢对
老夫这等无礼,今夜要不将你这小狗毙命掌下,老夫就不必称十邪中的人物
了!” 书生傲然一声冷笑道:“凭你也配!”
蜈蚣毒叟猛地一声暴喝道:“不配!你就先接老夫一掌试试!”
  喝声未落,双掌猛地一挫,交相拍出,刹时,立见一股强劲无俦的狂飚, 夹着中人欲呕的奇腥异臭,直向书生撞去!
  书生乃一位武林异人传徒,经异人十五载调教,一身武学功力,不但尽 得那位异人依钵真传,且因天生根骨禀赋绝佳,更曾巧获奇缘,已大有青出 于蓝之势!
  故书生年纪虽轻,其一身武学功力己臻绝顶化境,只差生死玄关任督二 脉未通,如若生死玄关任督二脉一通,则其内力就有如长江大河,生生不息, 永无止境!
  不过,就以目前的功力而言,当今武林顶尖高手,能与其抗衡者,为数 已属不多!
书生不但功力高绝,人更机警极端,蜈蚣毒叟目射凶光之际,他就已暗

中留神戒备,知道蜈蚣毒叟已经是急怒攻心,心生恶念,只要一出手,必然 是毕身功力凝聚的蜈蚣毒功!
  蜈蚣毒叟掌才推出,书生一闻腥味,立知自己所料不错,不由剑眉一掀, 一声冷哼,晃身就向腥风狂飚中扑入!
这时,书生已将武林奇学,玄门乾元罡气,连护周身要穴。 天下哪有这样打法的,万钧无俦的掌劲,夹劲风狂飚袭到,不但不闪身
避让,反而晃身扑入,这岂不是找死! 邙山烟叟与东方明珠等人,看得不禁心头一震,暗喊道:“完了!” 蜈蚣毒叟心头不禁狂喜,暗道:“好小子!你也太狂傲不知死活了,不
要说我蜈蚣毒叟毒功中人无救,就凭我这内家掌力,要不把你震成碎块才怪 呢!”
然而,书生岂是傻子,若不是确有所恃,制胜把握,怎敢? 书生掠扑入腥风狂飚中,右臂倏伸,骈指疾点蜈蚣毒叟胸口。 不但身形快得出奇,出手更是疾若电掣! 别看蜈蚣毒叟身列十邪之一,乃当今武林一流高手,但在书生这种诡异
神化奇快绝伦的攻招下,别说是闪身避让,连念头都没有来得及转一转,胸 口已被书生点中!
书生这一指岂是等闲,乃武林奇学“乾元指功”。
  “乾元指功”无坚不摧,纵是精钢被点上一指,亦必裂成数块,何况是 人?
蜈蚣毒叟虽然内功深厚,到底是血肉之躯,如何能承受得了,“乾元指
功”的一击,只听得他一声惨吼,心脉已被震断,七孔流血,横尸当地,这 个生平作恶多端的毒魔头,就这样了账了!
书生一指点毙蜈蚣毒叟,可把两丈外伏在古墓后的邙山烟叟等男女七
人,一齐惊得呆住了。 这是种什么功夫,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邙山烟叟心中忖道:“从这书生文质彬彬的外形上看来,神色之间,虽
然傲气逼人,相貌生得英俊秀逸不凡,但怎样也看不出来,是个具有这种超 人身手奇学的武林能手,身怀奇学,而能不露于形色,其内家功力显然已练 达‘六合归一’,‘深藏内蕴’,武术中所说的内家最高化境??”
邙山烟叟正思忖之际,蓦闻书生望着邙山烟叟等人伏身之处,朗声喊道:
“如今已没事了,各位请出来吧!” 邙山烟叟闻喊,立即当先现身掠出,向书生抱拳一拱说道:“少侠神功
盖世,实令老朽钦佩之极,但不知可否赐告姓名师承?” 说罢,双目精光灼灼,注视书生。 书生神色冷然地微一沉吟道:“在下何天衡,至于师承日后当知,请恕
在下目前未便奉告!” 说着,星目微转,望了东方明珠等众人一眼,又道:“百毒玉蜇乃超绝
尘寰的毒物,现在出洞在即,为各位安全计,请远离五丈以外,各寻地势掩 蔽住身形,暗中警戒,代在下守护,阻止意外干扰偷袭,在下大功告成,当 即将杀害东方昆之真凶相告??”
  正说之际,忽闻“啾”的一声鸣叫,发自左侧丈外的一座古墓中,声音 凄厉,令人毛发悚然!
何天衡星目神光忽射,俊脸现露紧张之色,急道:“毒物出穴在即,各

位请速退!” 大敌当前,就如先前的蜈蚣毒叟,对峙相立之时,何天衡神色从容自若,
直若未睹,这时,刚闻叫声,何天衡竟现紧张之色,由此可见,这“百毒玉 蜇”较一个武林一流高手,还要难以对付!
  邙山烟叟见何天衡如此紧张神情,哪还敢怠慢,连忙各纵身形,接连两 个起落,跃出六丈左右,各觅地势,掩蔽住身形,撤出随身兵刃,全神贯注 戒备!
  邙山烟叟等诸人纵身跃开,何天衡立即燃起一只火捻,放在地上,退身 七尺开外面对着发声的那座古墓盘膝跌坐下,又从怀里掏出一物塞入口中, 双目神光电射,全神凝注着那座古墓!
此际,霏霏细雨早歇,只有寒风依旧,虽不猛烈,但也够人受的! 北邙山古墓荒冢遍地,本就阴气森森,异常怕人,何况是在这阴霾密布、
漆黑的寒夜,更增恐怖气氛,令人寒粟! 陡然,四周的蔓草丛中,响起一阵沙沙的声音,蠕蠕游出成千的毒蛇,
分自四面八方缓缓朝着那座古墓游去。 说来也令人难信,一群毒蛇游经何天衡身侧时,竟都宛似不觉,毫不停
留地游向古墓。 群蛇游至古墓前五尺左右,就再不前进,各自盘缠一堆,好像在等待什
么似地静伏在地上悄然不动!
  这时,忽又闻得“啾”的一声刺人心弦的凄厉的鸣叫,发自那古墓中, 接着便见古墓的穴口冒起一团白雾,紧随着白雾之后,两只尺多长,状似壁 虎,浑身雪白的四脚怪物,已出现在古墓穴口处。
当然,这对四脚怪物,便是那绝毒尘寰的三种毒物之一的百毒玉蜇了。
  只见这对百毒玉蜇,出穴之后,腹部不住地鼓动,口中不断喷出丝丝白 雾似的毒气!
这毒气,不管你是内功如何精深,只要闻上一点,立即便会头晕欲呕,
渐渐心脏麻痹而死,端的剧毒异常! 所幸邙山烟叟等七人均距离六丈开外,不虞中毒。 何天衡虽然距离很近,但他已事先在口中含着解毒灵丹,故百毒玉蜇所
喷雾虽毒,并无妨碍!
  两只百毒玉蜇闪动着四只精光灼灼的小眼睛,觑定群蛇注视了半晌,霍 地窜入群蛇之中,各自择了一条三尺来长金光闪闪的小蛇,一口咬住七寸要 害。
  其余群蛇见状,立即如获大赦般地,掉头鼠窜飞快地游走,刹那间,一 条不剩!
邙山烟叟等目睹这种奇景,不由暗叹天地间造物之奇,确是不可思议! 群蛇已走,古墓前只剩下两只“百毒玉蜇”在蠕蠕吞食那两条小金蛇,
同时口中不住“啾啾”连声,状似极为得意! 何天衡跌坐地上,神情分外显得紧张,一双眼睛始终眨也不眨地全神贯
注两只玉蜇身上,蓄势待发! 转眼间,两只百毒玉蜇已将金蛇吞入腹中,昂首发出“啾”的一声眸利
的怪叫,四只眼睛,忽地灼灼地注视着何天衡面前七尺远处地上,已快将燃 尽的火捻,略微迟疑了一下,便缓缓朝火捻处爬去。
何天衡心中不禁大喜,也就越发凝神贯注!

  哪知,两只百毒玉蜇爬至距离火捻尚远五六尺时,忽然一阵寒风到来, 刮得火捻突然一暗!
  这两只百毒玉蜇气候将成,已具灵性,见状陡然惊觉,似乎知道不妙, 急掉转头,身形一躬,就要向墓穴中窜去!
  何天衡本恐一击不中,再想捕捉就困难了,所以才意欲用火捻将它们引 至距离较近处下手!
  岂料,天不作美,变生意外,燃得熊熊的火,忽被一阵风吹得几乎熄灭, 使两只毒蜇惊觉转身欲逃!
  机会难再,稍纵即逝,何天衡怎肯让它逃去,但见他两臂陡伸,左右双 手食中二指,并指疾向两只百毒玉蜇凭空点去,同时,口中一声暴喝道:“孽 畜!哪里逃,着!”
  暴喝声中,只见他双手食中二指之间,电掣似地射出两缕丝丝白气,猛 击两只毒物,扑扑两声,两只毒物同时均被击中。
虽是击中,但却无济于事,两只玉蜇只不过是被击翻了个身而已! 何天衡见无坚不摧的“乾元指功”,并未能将两只玉蜇制住,心中不禁
一惊!
  心中虽然一惊,手底下可不敢怠慢,猛提一口真气,“乾元指功”再度 发出!
就在刻不容缓之际,陡闻两声金属物叮?交鸣响声,一条白影,夹着两
点金虹,自百毒玉蜇藏身的古墓之后,疾射而出,一晃即逝,只留下丝丝馨 香,随风飘荡空际!
何天衡微微一愕!急以全力疾向两只百毒玉蜇击去,同时身形也跟踪扑
出!
  这次全力一击,虽然是奏了效,但定睛看时,何天衡不禁傻了眼!百毒 玉蜇只剩下了一只,另一只已经不翼而飞了!
何天衡知道是被人捡了便宜,不禁气得剑眉直挑,但亦无可奈何!
  因为他不但不知道是被谁得了去,而且除了刚才曾看见一条一晃即逝, 丈许长的白影夹着两点金虹,和闻着一丝淡淡馨香之外,连人影也没有看到 嘛!
由此可见,捡便宜这人的身手之高,确实不可思议,照这种快捷利落的
情形看来,身手纵不比他高,起码也决不会较他低! 不过,话回过来说,捡便宜的那人没有两只一齐劫走,还留下了一只,
总还算是不错的了。
  何天衡从怀中取出一把长约七寸带鞘的匕首,匕首出鞘,寒光一闪,照 着百毒玉蜇的腹部软处,一戳一挑,一颗鲜红欲滴的盈寸丹珠,随着匕首挑 出,毫不迟疑地塞入口中吞下。
  丹珠入口,立即将匕首纳入皮鞘收起,盘膝跌坐地上,闭目垂帘,调息 运功,化丹毒,使与本身真元汇合。
  这时,邙山烟叟等七人,已皆各纵身形跃出,围着何天衡四面伫立,凝 神戒备以防外来的侵袭!
  俄顷,何天衡已运本身精淳的内功,化尽丹毒,使丹气与本身真元汇合, 走遍周身奇经八脉,行三十六关,直上十二重楼,周而复始,接连运行了两 周天,一直到感觉浑身百脉舒畅,真力充沛,知道功力已经激增数倍,这才 收功,气归经,血归脉,星目微睁,神光一闪即逝,俊脸现露喜容,含笑起
  
立。
  何天衡身方起立,邙山烟叟就立即脸含愧歉之色地抱拳一拱说道:“老 朽等有负少侠所托,实感愧甚,尚望见谅是幸!”
  何天衡微喟了一声道:“来人身手太高,这事焉能怪得了你们几位,不 过??”
欲言又止地望了几人一眼,摇摇头,嗟叹连连,惋惜不已! 邙山烟叟听何天衡口上虽说不怪他们,但那暗自嗟叹惋惜的神情,显然
心中对另一只百毒玉蜇被人暗中做了手脚劫去,很是难过! 须知邙山烟叟乃是个个性豪爽的正直之士,何天衡如果责怪他几句,他
心中还不觉着什么,何天衡不怪他,反而令他感觉不是味道,觉得有负所托, 甚为不安!
  不过,他心中感到很是奇怪,虽然他江湖阅历深厚,见闻广博,并且知 道百毒玉蜇乃天下三种绝毒的毒物之一,但却不知道何天衡对这种毒物为何 这等重视。
  况从何天衡刚才一招毙杀蜈蚣毒叟的身手,以及捕捉百毒玉蜇时,双手 指间发出的白气看来,显然身怀罕世奇学!
  不但身怀罕世奇学,而且从他的神情举止上看来,分明功力已练臻“六 合归一”,“神光内蕴”的,内家最高境界!
内家功力既已练达这种境界,为何还要吞食这种天下绝毒物的毒丹?难
道他身中何种剧毒,须此毒丹中和所中剧毒,以毒解毒么? 果如此,一颗毒丹已够,对另一颗毒丹的失去,又何必恁地惋惜难过呢? 东方明珠自何天衡一现身,除了对他那太过冷傲狂妄的态度,芳心有点
不满之外,其实并没有其他太坏的印象,不但没有太坏的印象,并且还有点
儿喜欢他呢! 这时,她对何天衡那冷傲狂妄的态度,不只是已不再存有不满之意,而
且觉得是应该的!
因为她对他的武学功力,已佩服到心眼儿里去啦! 也只有具有这种出神入化武学功力的人,才配有这种冷傲狂妄的态度! 女孩儿家的心理,就是那么的难以揣摸,像谜一样的难测难解。 在她看着你不顺眼的时候,你的一举一动,在她的眼睛里看来,都是不
屑的,下流的!
  相反地,当她看着你顺眼,对你产生着好感的时候,你的一举一动,她 不但认为都是恰到好处,哪怕你在她面前说上一句最粗劣的话,她也会认为 这是一种风趣,男人应有粗犷的本色!
唉!女孩子的心理呵!真矛盾! 东方明珠虽是一个个性素向高傲的武林女儿,但她毕竟总是女孩子,是
女孩子,就脱不了这种矛盾心理的范畴! 在这种矛盾心理的范畴下,是以,东方明珠觉得何天衡那俊秀的丰神,
应该有着潇洒脱尘的气度,以他那高绝的武功,才配有那种冷傲狂妄的态度! 总之这时,在她的眼睛里,何天衡的一举一动,一切都是对的,合理的! 何天衡嗟叹、惋惜、难过的情绪,好像传染了她,芳心里觉得也很难过! 但,如果这时有人突然问她为何难过,她一定会茫然不知所答! 当然,她难过决不是为她自己,而是替何天衡难过! 她替何天衡难过,是在芳心深处,面孔上仍旧是那么死板板,冷冰冰的,

没有丝毫的表情! 由于何天衡的难过,而引起了一阵沉默!
片刻的沉默,东方明珠的芳心里却宛如过了半个世纪那么久! 终于,也不知道她是忍不住那沉默,抑或是忍不住心底的那份难过,幽
幽地叹了口气! 叹了口气,心里似乎觉得舒服多了,轻移莲步,缓缓地走近了何天衡一
步,那明澈似水的秀目里,射出两道柔和的光芒,望着这个她芳心里暗暗喜 欢的少年美书生,柔声说道:“何少侠!百毒玉蜇虽是天下绝毒的三毒之一, 但也并不是什么稀世异宝,何必这么想不开,为着它难过作甚呢!”
  声音不但柔和得令人沉醉,而且有如黄莺轻鸣歌唱,婉转悦耳之极,更 且充满着难以言喻的关切,真挚的感情!
不过,遗憾的是,那张死板板的面孔,依旧是冷冰冰的不带丝毫感情! 何天衡虽然个性冷傲狂妄,但,那只是他的外形,况他又是个血性刚强,
至情至性的青年! 他不但情感丰富,而且远胜常人,只不过深蕴不露而已! 人非木石孰能无情?
  何况这种关切,情感真挚的语气,又是出自于一个少女之口,虽然她并 不漂亮,尤其是她那张冷冰冰,死板板,令人乍看木然的面孔,实在不敢恭 维!
但,真情是多么得难得可贵啊!
虽然如此,但何天衡是个情感内蕴,极其不容易动感情的人! 感情虽然不容易行动,不过却也略敛冷傲之态,微微一笑说道:“东方
姑娘!非是在下想不开,在下为获得这对毒物,已在这鬼气森森的墓地中,
守候了三个多月,如今不但被人捡现成弄了一只去,并且连人影也未看清, 不啻是栽了个大跟斗,姑娘请想,在下如何肯甘心,又如何不难过呢!”
“哦!”
  东方明珠轻“哦”了一声道:“原来为着这东西,你竟在这里守候了三 个多月之久了?”
何天衡道:“要不守候三个多月,令尊被何人所杀害,在下又怎会知道
呢!”
  东方明珠感觉奇怪地问道:“这东西除了毒之外,还有什么用处呢,你 竟在这里花费三个多月的时间守候它们,难道你是要练一种什么毒功么?” 何天衡知道姑娘不懂这千年百毒玉蜇内丹的功用,才会这么问。
  其实这东西的功用,除了武林五奇中一二人外,当今武林中可说绝少能 知!
  于是便朝姑娘傲然一笑,重又恢复那狂放傲态,说道:“姑娘!并非是 在下口发狂言,一举当今武林,能知道百毒玉蜇,除了它本身的剧毒之外, 还另有令人不可思议的功用的人,为数实在不多!”
  这时东方明珠对他的狂放态度,已存着另一种观点,因此,丝毫不以为 意,相反的,在她本身,却一反往昔对人骄傲冷峻的态度,虽然面孔仍是冷 冰冰的样子,但在语调上可以听得出来,她变得柔和了。
  妙目透出了一种求知的奇异的光芒,凝视何天衡的俊面,娇声问道:“究 竟有什么功用呢?”
何天衡星目中忽地射出两缕冷然的光芒,望了邙山烟叟与东方明珠及众

人一眼,这才朗声说道:“世人只知百毒玉蜇乃天下三种绝毒的毒物之一, 如能提出机体内毒气毒液,炼成毒器兵刃,或是毒功,伤敌无救,但岂知如 活至千年,体内毒气毒液自行在腹中凝成一粒毒丹,也就是道家所说的一种 内丹??”
说到这里,忽地顿口停住,星目中两缕冷芒,重又扫视了众人一眼。 此际,邙山烟叟等男女七人,一个个都睁大一双眼睛,凝望着何天衡的
俊面,全神贯注地静静谛听着。 只听何天衡又道:“这种毒丹乃天地间异宝,练武的人若能服食一粒,
使与本身真元合一,不但不畏任何毒功,百毒不侵,并且可抵一甲子的功力, 若能服食一对,则功效更大,除了功力突增两甲子以上外,且能返老还童, 青春永驻,‘任督’二脉立可自通,直达玄关之上,稍假时日苦练,即能攻 通玄关,上透泥丸,而臻达驭风飞行,瞬息五里,以意克敌,劲发无形,伤 人于百步之内,武术家的最高无上的玄通化境!”
  说至此,何天衡轻轻地吁喟了一声又道:“佛家有言,人生因缘前定, 因因果果,人皆各有,决非人力可予强求,假若不是,在下三个多月时间的 苦心相守,何以只能获得其一,是故,只能怪在下福缘浅薄,因果注定,何 能怨怪各位守护失职,况以来人这等高绝的身手,纵是各位有所发现,亦必 无法阻其下手,只是不知这人是谁?因为在当今武林中,知道此毒丹功效的 人,除了五奇的二三奇之外,实鲜有人知,至于十邪,他们可能只知毒为剧 毒,并不知毒丹是为武家异宝,是以,在下颇为惊奇怀疑!”
邙山烟叟,东方明珠等人听完何天衡这番话后,这才知道,这百毒玉蜇
的毒丹,较武林传说的“灵芝”、“何首乌”等天生灵物,功效尤大,尤为 珍贵难得的异宝!
各人心中都不禁暗代何天衡惋惜,但却无话可慰,默然地垂下头了!
  这里面心中感觉最难过的,要算是东方明珠了,因为她芳心里已深深地 喜欢上了这个冷傲狂放,英俊不群的美书生——何天衡!
何天衡一见各人这种垂首默然的样子,已知道他们都在为他惋惜难过,
心中不禁十分感动! 遂即朗声哈哈一笑道:“各位这份情意,我何天衡非常感激,不过,各
位也不必替我难过了,百毒玉蜇失去其一,但能获得其一,已是获益匪浅,
虽然不能攻通玄关之窍,若稍假时日,攻通“任督”二脉,并非无望,因此, 我何天衡已经非常满足了!”
说到这里,语声忽地又变得冷峻地说道:“在下目的已达,现在该是在
下履行诺言的时候了!” 邙山烟叟闻言已知其意,遂连忙一拱手道:“即请何少侠直说吧!” 何天衡傲然一笑道:“杀害东方昆者,乃北漠双煞!” 一语道出真凶,邙山烟叟不禁一惊,暗道:“怎会是这两个魔头?” 东方明珠乍闻是北漠双煞,不啻是一个晴天霹雳,她知道北漠双煞,乃
十邪中的魔头,功力高不可测,芳心不由惨然暗道:“父亲,这仇恐怕女儿 无力替你老人家雪报了!”
  明知道凭自己的武功,合四婢五人之力,想找北漠双煞报仇,无非是白 白送命!
  但父仇不共戴天,不可怕死畏缩不报,落个不孝之名,就是冒万死,粉 身碎骨,也得要与北漠双煞拚上一拚!
  
  芳心中一决定,便把银牙一咬,恨声说道:“我东方明珠若不手刃这两 个魔头,替亡父报仇,誓不为人!”
语声坚决,有如斩钉截铁,妙目中精光灼灼,刚毅之色映然! 何天衡、邙山烟叟二人,看得皆不禁暗中点头。 东方明珠忽地走前一步,朝着邙山烟叟福了一福道:“于老前辈,侄女
因伤痛亲仇过度,致一时不察是非,误会老前辈杀害家父仇人,冒犯之罪, 尚请老前辈多予原谅!”
  说道,又朝何天衡一福道:“多承少侠赐告杀害家父真凶,东方明珠当 铭感肺腑,此去报仇,如能侥幸成功,异日必有一报,倘或不幸,只好图报 来世了??”
说到这里,妙目中已是泪光映然,只差没有掉下! 话落,娇躯倏转,已飘身掠起。 邙山烟叟陡然喊道:“东方姑娘且慢!”
  东方明珠半空里柳腰一顿,身形飘落,伫立丈外,望着邙山烟叟道:“于 老前辈有何指教?”
  邙山烟叟道:“姑娘!老朽与令尊虽无交往,但同为武林同道,令尊遭 遇不幸,被北漠双煞所杀,嫁祸老朽,要双煞还老朽一个公道,故意欲与姑 娘同行,也好顺便助姑娘一臂之力。”
东方明珠对邙山烟叟这番话,觉得此老侠肝义胆,芳心颇为感激!
  不过,姑娘个性素向高傲,虽明知道凭自己的武学功力,找双煞报仇, 成功希望实在很渺茫,但却极不愿意借他人之手!
因此,姑娘闻话之后,微一沉吟,正要婉言拒绝之时,忽闻何天衡朗声
说道:“北漠双煞,乃十邪中的魔头,武功自成一家,招式诡异,功力深厚, 确实不凡,东方姑娘与于老侠同往,固然较好,但恐仍非双煞之敌!”
何天衡说到这里略微一顿,望着二人,又道:“二位一个是替父报仇,
一个是要查明为何嫁祸,讨还公道,此等事,本与在下无关,只是刚才二位 为在下守护,在下甚为感激,故愿与二位同往,略效微力,不过,这不是交 易,乃是奉送,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说罢,哈哈一声朗笑。
  何天衡这话一出,东方明珠等人均颇感意外,诧异非常地齐把目光注视 着何天衡!
邙山烟叟更是不禁一怔!暗道:“看这何天衡,相貌英俊清秀,面带正
气,不像是个阴阳邪恶之徒,怎的性情竟是这么得忽冷忽热阴晴不定?但愿 他心术纯正,否则,又将是个武林正道的大敌!”
  何天衡自愿前往相助,邙山烟叟当然是求之不得!于是便连忙朝何天衡 一抱拳说道:“何少侠肯与同往相助,则北漠双煞必然难逃公道!”
何天衡没有说话,只朝邙山烟叟傲然一笑。 东方明珠本来是要拒绝邙山烟叟同往的,现在一听何天衡也要前往相
助,不知怎的,竟改变了原意,默不作声! 邙山烟叟道:“那么我们现在就走吧!” 东方明珠妙目轻睨了何天衡一眼,螓首微微一点。 何天衡忽道:“于老侠和东方姑娘,你们几位且请先行一步,在下随后
就来,五天后的夜晚二更,我们可在双煞老巢,阴山千魑谷外树林中会齐, 先到先等!”

话落,便撮口一声轻哨。 哨声才落,便立即听得远远传来“希聿聿”一声长嘶,和“得得”蹄声,
震破了这寒夜长空的冷寂! 好快!刚才听嘶声还在老远,眨眼之间,便已见到一团黑影,有若风驰
电掣般驰来! 黑影闪电般驰到何天衡面前,倏地戛然而止。
  邙山烟叟等人这才看清楚,这黑影原来是一只未配鞍辔,通体乌黑,不 见一根杂毛的健驴,四蹄仁立,神骏异常,朝着何天衡昂首轻嘶,更将一只 驴首,不住地依着何天衡肩膀擦来擦去,状极亲热!
只见何天衡伸手轻抚着驴颈笑道:“小玄!这几个月苦了你了!” 人和畜牲说话,这岂不是个笑话。 何天衡一飘身,上了驴背,朝邙山烟叟等人抱拳一拱道:“咱们千魑谷
外见!” 话声甫落,蹄声“得得”,已在数十丈以外。 显然,这只健驴的脚程,不亚于千里神驹!
狂生、健驴,七个人的脑子里留下了一个极深刻的印象! 东方明珠目注何天衡的去处,黑沉沉的,什么也看不见,芳心不禁感觉
有点怅然若失!
但,为什么有这样的感觉,她不知道?? 邙山烟叟望了东方明珠一眼道:“姑娘!我们就此动身前往吧!” 东方明珠螓首一点,道:“好!” 娇躯轻晃,身形已然纵起,在四婢簇拥中,衣袂飘飘,向山下疾驰而去! 邙山烟叟连忙伸手一挽抱定龚钰说道:“钰儿!走! “走”字才落,已挽着徒儿,掠身纵起,紧随五女身后疾驰追去! 晃眼工夫,已经消失在黑沉沉的夜色中。 邙山烟叟走后不久,忽从五丈余外的一座荒冢后面出现一条黑影。 只见那黑影望着几人的去路,发出嘿嘿一阵狞笑后,便也掠起往山下疾
驰而去!
夜,静悄悄的,沉寂得简直有点怕人! 西北风阵阵,吹刮得人身上直打寒噤!尤其是在北方,紧接着外蒙地区,
在这严冬的寒夜,更是冷入骨髓,耳鼻刺痛!
  今夜穹苍虽然挂着一轮皎月,洁白如银,但经那强烈的西北风,一阵一 阵地吹刮起地上的枯叶,细沙飞舞,迷漫半空,那银白的光辉似乎也显得昏 暗了许多!
  时间是二更将近,阴山千魑谷外三数里处的一座树林中,蓦然出现了男 女老少七条人影!
是些什么人?竟然成群地出现在这寒夜荒山山麓! 寻幽探胜的,真是豪兴不浅!风雅得紧。 不对!探幽寻胜应该是些自负清高的文人豪士,怎会有女人?七人中倒
有五个是少女,而且那两个男人,老的是个老头子,年青的却是个只有十五 六岁满脸稚气的少年,根本就不是文人,也不像是豪士!
  大概是一些猎户吧?但也不像,出为七人身上虽都佩带着兵刃,但却不 是适合打猎用的器械!
那么这些是些什么人呢?这不透着奇怪么!

原来这男女老少七人,乃是东方明珠和其四婢,邙山烟叟与其爱徒龚钰。 东方明珠秀目凝神在林中探视一阵之后,似颇感失望地道:“他怎么还
没有到呢!” 邙山烟叟笑道:“大概也就快到了吧。”
  东方明珠望着邙山烟叟,一对明澈的眸子里射出一种复杂的光彩,娇声 说道:“我总觉得有点不大敢相信,他会真的来帮助我们?”
  邙山烟叟微一沉吟道:“姑娘!以老朽判断,此人性情虽然阴晴不定, 倒是个言出必践之人,而且面带正气,显然亦是我辈正道中人,只是手段稍 嫌毒辣而已!”
  东方明珠微一颔首正要说话,忽闻哈哈一声朗笑道:“在下一步来迟, 倒累几位久等了。”
  东方明珠等七人齐霍然一惊!闻声回头,月光下只见身后丈外地上,昂 然伫立着一个身着玄色儒服,相貌秀逸超群,手摇折扇的少年美书生,那神 情潇洒之极!
  邙山烟叟哈哈一声大笑道:“刚说曹操,曹操就到,何少侠真信人也!” 不用问,这少年书生,当然就是那在邙山墓地施展神功,“乾元指功”, 一指击毙武林十邪中四毒之一的蜈蚣毒叟,捕捉“百毒玉蜇”的何天衡了。 只见何天衡走近两步,俊面一寒,星目朗朗地望着东方明珠道:“东方 姑娘!在下虽然出道江湖不久,但知武林信义,在下与姑娘初逢乍识,姑娘
怎可随便擅下断言,不相信在下呢!”
  东方明珠闻言,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已被何天衡听了去,粉脸上不禁一阵 臊热,顿时飞起两朵红云!
尚幸她真面目在人皮面具掩盖下,旁人看不到,不然,姑娘岂不羞煞!
  背后论人是非本就不该,何况是一个初识不久之人,妄言不信,更属无 理。如今又当面被人家遣责,哪还能答得上话来!
虽然别人看不到她面上的神色,但从她螓首低垂,默然不语的情态间,
就可知道她芳心里的那份难过了。 忽听何天衡又转向邙山烟叟说道:“于大侠!十邪横行江湖,无恶不作,
一个个均是阴凶狠毒之徒,杀之乃为武林除害,这岂能说是在下手段毒辣
呢!”
  说到这里,星目中神光倏射,似电地一闪即逝,神色凝重冷然地说道: “这还只不过是一个开端,从今以后,凡是十邪中人,只要碰得我何天衡手 上,必杀无赦!”
  邙山烟叟心头不禁一凛!暗忖道:“以他这身诡异神奇武学功力,十邪 劫难临头矣!”
  邙山烟叟虽也知十邪个个皆是生平作恶多端,死有余辜的恶魔,不过, 他到底已是上了年纪的人,火性已渐退,况他生性本极敦厚,行道江湖数十 年来,除非是十恶不赦之徒,从来不肯随便伤人的性命。
因此,他遂闻何天衡之言,心头怎不为之骇然! 于是,他乃抱着悲天悯人的心情,向何天衡劝说道:“十邪虽都是作恶
多端的恶魔,固是应该杀以除害,但少侠岂不知感化一恶人,胜积千件善功, 远较以杀止恶的力量要使人惑服么,尚望少侠多体上天好生之德,稍予新生 之路!”
何天衡微微一笑道:“于大侠仁心侠肠,颇令在下敬服,异日在下手底

当酌情放宽尺度,不过却要碰他们各人的运气了!” 邙山烟叟觉得这何天衡口气虽然冷傲狂放,但却是豪气干云,有一股威
武不屈,令人不敢仰视的高超气质! 心中暗道:“观此人气质和其一身武学,不出数月,必能震惊当今武林,
成为一般魔头的煞星,否则,必将是一代枭雄!” 想罢,便哈哈一声大笑道:“但愿这些魔头,在少侠手底一个个皆能幡
然悔悟,革新向善,去恶如流!” 何天衡口中冷哼了一声道:“但愿能如于大侠所言!” 说着,忽地转脸扫视了东方明珠一眼,见东方明珠仍然螓首低垂,默声
不响,知道她心里难过,心中不禁有点后悔,觉得适才的话,稍嫌有点太重 了,对一个姑娘家,实在不应该!
  心中意念一动,立即趋前朝着东方明珠拱手一揖道:“在下刚才一时口 不择言,冒犯姑娘,尚望姑娘不要介意!”
  东方明珠万想不到这个冷傲逼人的何天衡,忽然会向她致歉,简直是出 乎意外,不禁又惊又喜,芳心里甜甜的,舒服异常!
  只见东方明珠的一对秀目里,忽地一亮,放射出异样的光芒,朝何天衡 一福还礼,娇声道:“哪里!少侠太客气了,这实在是我自己不好,不应该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焉能怪得少侠!”
邙山烟叟见二人如此礼让客气情形,便哈哈一声大笑道:“何少侠与东
方姑娘,过去的事也就算了,你们二位也别客气了,现在还是入谷去找双煞 办理正事要紧!”
东方明珠闻言立即一点螓首道:“好!”
  “好”字出口,芳肩微晃,即飘身向谷口奔去,四婢立即各晃身形紧随 其后。
何天衡忽然一声喊道:“姑娘且慢!”
  东方明珠闻声,立即停住身形,转脸冷然望着何天衡问道:“何少侠尚 有何见教?”
何天衡微微一笑道:“请问姑娘,偌大一座山谷,姑娘必知道双煞匿居
之处么?” 东方明珠不禁一怔!秀目里露出一股茫然的色彩,望着何天衡,摇摇头
道:“不知道!少侠知道么?”
何天衡摇摇头道:“在下和姑娘一样,也是初临这千魑谷!” 东方明珠掩在面具下的秀目不禁一蹙,转望着邙山烟叟问道:“于老前
辈知道么?” 邙山烟叟也是摇摇头道:“老朽也没有来过!” 东方明珠微一沉吟道:“我们且先搜一搜再说吧!” 何天衡点点头道:“也只好如此!” 邙山烟叟道:“走!”
  “走”字声音才落,已挽着爱徒龚钰的手,展开身形,向千魑谷入口奔 去!
  东方明珠望了何天衡一眼,芳肩晃动,立即与四婢掠身纵起,紧随邙山 烟叟身后。
何天衡见状,也就猛提一口真气,跟蹑着东方明珠等人之后。 只见他举步安闲,神情从容自若,不慌不忙,悠然至极!

衣袂飘飘,身若行云流水,看似很慢,实际上却是快捷绝伦! 邙山烟叟和东方明珠等人,偶一回头,见何天衡这种身法气度,竟是上
乘轻功中的“凌虚步”绝学! 举目当今武林,能够练成这种“凌虚步”轻功的,能有几人? 就以宇内五奇而言,恐怕并不见得都练有这种“凌虚步”绝学呢! 走入谷口,只见两边均是峭壁悬崖,嶙峋怪石,中间是一条狭窄的谷道,
顶多只能容得两个人并肩行走。 刚走进谷口,几人都陡觉得眼前一花,人影一闪,那不慌不忙随在身后
的何天衡,已超越到几人前面。 谷道狭窄,两人并肩前驰,已无空隙,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走法的,竟能
超越几人之前,这种身法,真是神出鬼没,令人骇然! 何天衡身形抢在邙山烟叟等之前,立即一声低喝道:“随我来!” 说着,身形飘忽,向前疾驰,快若电闪! 邙山烟叟见状,连忙回头朝东方明珠道:“姑娘!快!” 说着,已暗提一口真气,脚下加劲,携着爱徒龚钰紧随何天衡身后向谷
内疾驰! 东方明珠哪敢怠慢,也是暗提一口真气,展开师门绝学“追风飞絮”身
法,与邙山烟叟走了个并肩!
这一来,却苦了四婢,晃眼便落后了丈外! 邙山烟叟一看,东方明珠裙袂飘飘,竟与自己走了个并肩,心中不禁甚
为叹服,暗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看来这武林该是
他们少年人的天下了!” 其实他怎知,姑娘一身武学,不但是家学渊源,已尽得乃父东方昆真传,
且蒙宇内五奇之一雪山圣尼的青睐,收列门徒了呢!
  邙山烟叟举目再看前面的何天衡时,依然是青衫飘飘,身形有若行云流 水,自己虽然已将轻功身法,展到了极顶,却始终落后一丈五六,不能追上!
谷道进口虽狭,越往里走越宽,疾驰盏茶时辰,眼前完全开朗!
何天衡前驰的身形忽停,凝神注目着十多丈外的一座树荫浓密之处。 邙山烟叟见状,知道何天衡必是已经有所发现,连忙猛提一口真气,跃
至何天衡身侧悄声问道:“少侠!有何发现么?”
  何天衡微一点头道:“那树荫浓密深处,建有一幢茅屋,可能就是双煞 的居处!”
说着,用手朝十多丈外树叶浓密深处一指。
邙山烟叟运目凝神,随着何天衡的手指方向望去! 此际,天空忽然飞起一朵乌云,遮掩住淡淡的月光,四周顿成了一片漆
黑!
  邙山烟叟极尽目力,除了隐约地看到十多丈外,黑压压的一片树荫之外, 其它则毫无所见,那茅屋所在,就更不用谈了。
  须知,一个人的目力,要能于昏黑之间,看清十多丈外的事物,非具上 乘内功,是不可能的!
  邙山烟叟虽然有数十年修为,内功深厚,为江湖一流高手,但如何能与 何天衡这种身具异禀,武林一代奇才相比呢!
  况何天衡自邙山墓地服食过千年“百毒玉蜇”的丹珠之后,虽然只是数 日时间,因已与其体内真元汇合,功力更是突飞猛进,所谓当今武林的一流
  
高手,已难望其项背!此际的何天衡除了在内功方面已激增数倍之外,不但 身轻如絮,双目更能透视云雾,黑夜辨物于一二十丈外,已不算难事!
  在邙山烟叟提气跃至何天衡身侧时,东方明珠也已跟着纵跃到,伫立旁 侧。
  闻言,秀目凝神望去,与邙山烟叟一样,亦是除了黑沉沉的一片树荫之 外,毫无所见。
东方明珠不禁朝何天衡悄声问道:“何少侠!我没有看到嘛!” 到底是个女孩儿家,虽然生性骄纵高傲,自负武学兼具两家之长,不大
瞧得起人,但自从见了何天衡的那种绝世功力,神妙的轻功,对他这种高深 莫测的武学,已心折万分。
更何况何天衡的相貌又生得那么丰神如玉,英挺俊逸,潇洒超群呢! 说实在的,她已经深深地喜欢上了这个态度冷傲、狂放的男人! 只是女孩儿家,有着一种天赋的自尊与骄傲的性格,芳心里虽然是非常
喜欢他,但却又不好意思自动显出亲切与柔和,向他表示出心底对他的喜欢。 女人啊!就是这么个奇怪矛盾的动物,想爱却不敢爱,心底喜欢,又不
敢明说,这是为了什么?真叫人难懂!无法理解! 因此,东方明珠在悄声轻语的问话中,语音不但低甜悦耳,而且多少还
带着一些撒娇的成份!
  虽然如是,但何天衡并没有领会到,这倒并不是何天衡不解风情,或者 是故作不知!
因为他这时,正全神贯注地观望着那一幢茅屋的动静呢!
  须知,北漠双煞名列十邪,不但一身武学功力诡异奇高,而且是十邪中 出名的阴凶狡险的魔头!
俗语云:“强龙不斗地头蛇”,千魑谷是双煞的老巢,谷形地势早已了
如指掌,自己几人,初临谷中,一切均皆不明,即此,双煞就占着优势! 凭自己一身武学功力,虽然不怕双煞施展什么邪计暗袭,可是敌暗我明,
终是有点讨厌!
  况邙山烟叟等七人,随恃自己身侧,整个安危,等于都操在自己一人手 上,稍一失神,若被双煞突击暗袭,伤了人,实在太丢脸了!
大敌当前,他如何敢稍稍疏忽,怎会去领略姑娘话中的成份。
  是故,他闻话之后,便毫不经心地,傲然一笑,随口答道:“相隔这远, 姑娘怎能看清楚哩!”
这句话虽是随口而答,出于无心,但,颇含轻视成份!
所谓“言者无心,听者有意。” 姑娘不禁脸色突变,娥眉急竖,感觉自尊心受了极大的伤害,暗道:“你
也太瞧不起人了,我若不露两手真实武学给你看看,也就妄为宇内五奇之一, 雪山圣尼的传人了!”
  姑娘芳心意念一动,口中立即发出一声冷哼,身形晃处,紫影一闪,已 展开“追风飞絮”身法,向前疾掠而起!
  姑娘虽身兼两家之长,武学功力均不凡,但何天衡是何等身手,发觉身 侧飘然风起,立已警觉!
  姑娘娇躯刚腾跃纵起,何天衡右手已疾若雷闪伸出,抓着了姑娘玉腕脉 门,低喝道:“你想作死么!”
姑娘玉腕脉门突然被扣,人类与生俱来的一种自卫的本能,立生反应,

不知不觉中竟施展出了,恩师雪山神尼严嘱,非遇真正高手危险不敌之际, 不可轻用的佛门绝学,“无相禅功”猛地一挣!
  何天衡刚扣着姑娘的玉腕,突觉姑娘玉腕上发出一股绝强无俦的震弹之 力,震弹得自己的一条手臂都发了麻!
  何天衡心中不禁一惊!连忙暗运乾元罡气神功,贯注右臂,劲透五指, 始勉强扣住!
  东方明珠发出“无相禅功”一挥,不但仍没能挣脱被何天衡扣着的玉腕, 且还感觉有一股几使自己窒息的无比压力,自何天衡手指上透压过来,芳心 也不禁骇然万分,正要加运二成功力猛脱时,陡闻何天衡沉声低喝道:“姑 娘请即收功,否则我那乾元罡气神功,一个收势不住,恐怕会伤了姑娘!” “乾元罡气神功”六字入耳,东方明珠芳心不禁猛地一震!连忙依言收
散禅功。 原来,姑娘曾闻恩师雪山神尼提起过,“无相禅功”乃佛门绝学,当今
武林无人能敌,只有一种“乾元罡气神功”,较之“无相神功”威力尤大, 不过,这“乾元罡气神功”已是绝传武林的千年奇学。
  百余年前,武林中曾传闻过一位异人,练有这种千年绝学,但谁也没有 见过那位异人。
想到这里,不禁暗忖道:“难道他就是那百多年以前,武林中传说中的
那位异人的传徒么???” 是以,姑娘一听对方已发出“乾元罡气神功”,芳心怎不骇然,哪还敢
再继续运神功挣扎!
  东方明珠依言收散禅功,那股自何天衡手指上透压过来的绝大劲力,也 立即随之消失!
忽闻何天衡低声问道:“姑娘!雪山圣尼是姑娘何人?”
东方明珠眸然一怔,知道何天衡是从“无相禅功”上看出了来历。 这时,何天衡已松开了扣着姑娘玉腕的右手。 东方明珠见问,只好肃然答道:“正是恩师!” 二人问答话声虽然极低,但邙山烟叟近在咫尺,当然都完全听了个清楚,
心中暗道:“怪不得这丫头轻功恁地高超,竟能与自己数十年苦练奔驰个并
肩,原来是五奇之一雪山圣尼的传徒!” 忽然“乾元罡神气功”六个字,有如雷光火石般在他的脑际一闪而过,
心中不禁抖然一惊,又暗忖道“难道那位异人仍活在世上么?”
  邙山叟正在惊异暗忖之际,陡又听何天衡低声说道:“北漠双煞为人机 诈凶悍,实在不可轻视,何况敌暗我明,地处不利,姑娘切不可冒失轻进, 以免暗袭危险!”
何天衡这回的语声,虽仍极低沉,但听来已无冷漠之感! 当然,这是因为已经知道东方明珠是雪山圣尼传徒的关系! 不但是听来已无冷漠之感,而且还含着关切之情! 东方明珠芳心不禁一甜,遂把螓首微微一点,表示听话。 这时东方明珠贴身四婢,也已跟踪驰到。 何天衡双目朗朗,寒电似地扫视了邙山烟叟一眼,又道:“于大侠,你
们几位在这附近隐蔽着身形稍待,我和东方明珠先去看看再说!” 话罢,也不等邙山烟叟等人答应,立即一拉姑娘衣袖道:“走!” “走”字出口,身形挪移之间,已出去七八丈,距离茅屋只已十丈远近!

东方明珠亦即连忙一晃娇躯,跟纵其后。 何天衡真是艺高人胆大,身形竟然直驰近茅屋两丈左右,方始停住身形,
戛然仁立。 表面上看来,他是神情从容自若,实际内心亦颇紧张,全神贯注,沉神
静虑,注视着茅屋周遭的风吹草动,以不变应万变的心情,全力提防着意外! 何天衡与东方明珠二人,并肩伫立茅屋对面两丈见外,过了一会儿,见 茅屋仍无丝毫的动静,心中不禁泛生怀疑,暗忖道:“北漠双煞内功精深, 岂是等闲人物?怎么自己与东方姑娘已临近茅屋两丈之内,而且又未隐蔽身 形,双煞焉会有不察觉之理???难道这两个老魔头,要暗施什么诡计不成?
我何不试他一试呢?” 心念微动,立即俯身,随手自地下拣了两个鸭蛋大小的石子,以暗器手
法,脱手向茅屋中打去! “叭!叭!”两声暴响,震破了这寒夜的静寂!
可是,两声响之后,不但四周立即重归沉寂,茅屋里依旧沉静如前! 以双煞的武功,名列十邪的威名,焉能容得外人找上门来撤野,何况石
击茅屋,双煞如何能忍受得住,哪有不暴怒扑出之理? 何天衡与东方明珠都不禁觉得甚为诧异,疑窦丛生,暗忖道:“难道双
煞不在家?屋中无人么?”
意念一动,立即向东方明珠道:“姑娘,你在此稍等我进屋中去看看!” 话落,霍地打开手中折扇,交与左手,护住前胸,右掌一顿,身形微挪,
已飘身落在茅屋门口,略一停顿,便已闪身遁入!
  东方明珠虽知他功力较自己高出颇多,但怎会放心他单身轻进涉险,连 忙右臂一抬,“呛啷”一阵龙吟,背上神剑已经出鞘,掣在手中,娇躯微晃, 已跟踪飘身扑进茅屋。
一进茅屋,东方明珠不禁怔住了。
  只见屋中地上躺着两个瘦骨嶙峋,年约五六十岁的老叟,嘴角皆是汩汩 溢着鲜血,看样子,一个已经气绝身死,一个尚有一丝游气,何天衡则站在 一旁望着两具尸体呆呆发怔!
东方明珠收起掣在手中的神剑,走近何天衡身侧,娇声问道:“何少侠!
这是怎么回事?这二人是不是北漠双煞?” 何天衡点点头道:“从这二人长像穿着来看,与传说中的双煞无异,必
是双煞无疑!只是我们来迟一步,不知遭了何人的毒手?”
  何天衡说得一点也不错,地上二人正是北漠双煞,已死的一个乃大煞, 尚有一丝气息的乃二煞。
  何天衡说罢,忽地转身向地上那个还没有断气的二煞,问道:“老鬼! 你们是遭何人所害?”
二煞道:“冰魄神魔!” “什么?冰魄神魔?” 何天衡不禁惊叫起来。
  冰魄神魔乃十邪之首,他竟然会对十邪中人下毒手,这实在是一件令人 不可思议的事!
  东方明珠为的是找双煞替父亲报仇而来,双煞被何人所害,她哪有心肠 去管这些闲账,一声娇喝道:“老鬼!我父亲与你弟兄何仇?你们竟暗袭我 父亲,将我父亲杀害!”
  
  二煞一听姑娘口气,立即明白这一男一女乃寻仇而来,不过,他有自知 之明,知道自己魂断在即,也就毫无所惧!
  他把一双神光已经散失的眼睛,望了姑娘一眼,然后缓缓问道:“姑娘! 令尊何人?”
东方明珠眼含痛泪地道:“东方昆!” “哦!”
二煞口中发出了一声轻轻“哦”道:“原来姑娘是东方昆的后人!” 说着,忽地叹了口气道:“姑娘!我弟兄虽然杀死令尊,夺得宝物,可
是我弟兄也就因为夺得了令尊的宝物,才遭了冰魄神魔的毒手的!古语有云:
‘祸福无门,唯人自招。’我弟兄若不妄生贪念,夺取令尊的宝物,又何能 遭到冰魄神魔的毒手呢!”
真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听这二煞的口气,显然他已经后悔了。 东方明珠闻言不禁一怔,急问道:“你说什么,你弟兄在我父亲身上夺
得了什么宝物?” 二煞道:“姑娘可知令尊随身佩用的那柄长剑,剑穗上系着一块菱形的
翡翠玉珮么?” 东方明珠点点头道:“不错!果有这么一块玉珮!”
二煞道:“祸害就出在这块玉珮,据说这块玉珮里面,藏有一幅藏珍图!”
“哦!” 东方明珠轻“哦”了一声,望着二煞问道:“那么玉珮呢?现在何处?” 二煞惨然一笑道:“已被冰魄神魔夺走了!” 东方明珠忽从怀中取出邙山烟叟的那把匕首,问道:“这把匕首又是怎
么回事呢?”
  二煞正要回答,蓦然全身一阵抽搐,已知道死在瞬间,还想强提着一丝 游气,说明个中情由,奈何是力不从心。
只听得他断断续续说道:“姑??娘,老朽??已无??力说??清??
这个??其中??详情了,一切??请??去??找??冰??魄??” 话未尽意,两腿一蹬,已魂归地府去了。

第二章 追蹑云雾山


说到北漠双煞的老二,断断续续,语不成句,说到:“去找冰魄??” 话未尽意,便双眼一闭,两腿一蹬,魂归地府。 何天衡知道,天门岛主冰魄神魔,既然毙杀双煞,夺去“幽云秘笈”藏
珍图,决不会返回天门岛去,必定按图索骥,赶往藏宝地点,掘取藏珍,然 后觅一处深山幽谷,研悟秘笈,苦练奇学!
这家伙一死,冰魄神魔踪迹何处去寻?岂不要大费周折? 冰魄神魔一身武学功力,已臻化境,冰魄魔功更是阴毒绝伦,只此,已
冠列十邪之首,为当今武林第一个厉害的魔头! “幽灵秘笈”若被这魔头掘获,暨匿深山,时日一久,必然练成旷古奇
学,斯时,那还得了,武林中还有谁能制得了他? 若不及早追蹑魔踪,夺回藏珍图,夜长梦多,后果实在难堪设想矣! 心中暗忖道:“北漠双煞既从东方昆手中夺得翡翠玉珮,藏珍图必已看 过,说不定知道藏珍地点,何不问问他藏珍地点何处?也好追踪前往夺宝!”
写来慢,做来快。 就在双煞老二,两眼刚闭,双腿一蹬,一口真气将散未散之际! 蓦地双手疾伸,一手捏着双煞老二的人中,一手按贴在二煞胸口,暗运
一口先天真气,自掌心传出一股热流,缓缓透进二煞胸窝,护住二煞那一口
将散未散的真气,硬将二煞从鬼门关上暂行扯住! 一双星目,神光灼灼,注定二煞,大声问道:“你可曾看到藏珍图,知
道秘笈埋在何处么?”
  二煞本已真气将散,陡觉一股热流自这少年书生掌心透入胸窝,护住那 口将散的真气重凝,不禁精神一振,脸上掠过一丝惊异之色!
不过,这时他已无暇去多想,这少年书生是何许人?怎有这么深厚惊人
的功力??? 闻问,便朝何天衡微笑着点头道:“据藏珍图所示,秘笈埋在贵州云雾
山白烟崖下,冰魄老魔此际可能已经动身前往,少侠如欲追踪老魔,就必须
赶紧前往,老鬼若按图取得秘笈,定必远飏隐匿,埋首苦练奇学,那就难寻 他了。”
何天衡双手一松,二煞顿即“哇”地呕出一口鲜血,两腿一蹬,双眼上
翻,立时断气,这才真的魂归地府向阴司报到去了。 这时,邙山烟叟与其爱徒龚钰,及东方明珠贴身四婢六人,皆蹑踪进入
茅屋。 何天衡望了邙山烟叟与东方明珠二人一眼道: “如今真相已经大白,二位将如何?”
  东方明珠毫不思索地答道:“家父虽然不是冰魄神魔亲手所杀,然若非 老魔蛊双煞夺宝,双煞与家父无怨无仇,怎会向家父暗下毒手?故归根结底, 实是祸由老魔而起,不啻是死于老魔之手!”
  说到这里,一双秀目倏射奇光,银牙紧咬,恨声毅然说道:“老魔虽以 冰魄魔功称绝天下,名列十邪之首,武功高不可测,东方明珠亦自知武功不 济,决非老魔之敌,但杀父血仇不共戴天,哪怕是化骨扬灰,也得凭着一身 所学与老魔拚上一拚!”
的确不愧是名门之后,虽然是个女孩子,但就凭这份胆识,干云的豪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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