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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质教育文库 博爱



博爱

致家长和老师


  当我们学会了思考的时候,在许许多多生命的瞬间,我们的脑海里常会 一掠而过一些一下子无法回答清楚的问题。比如:我们为什么活着?我们为 谁活着?
  我每每感到自己思考不好大问题,却常常感动于一些小事情。甚至对一 些过去的事情,常常怀了一份盈满心怀的爱恋,老家的土炕,取暖的火盆, 屋前的老厢房,儿时的小伙伴??尽管很难说这是否都是和教育有关的话 题,它们却常常在某些不期然的瞬间,悄悄袭上心头,让我感到今天所有的 图画都是描绘在少年时代铺设的底色上。
  记得小时候,我哥哥常常闹着让爷爷和他一起打鸟。那时,我家屋后长 着一大丛刺梅, 我现在也不知道那到底儿是什么花,只是爷爷一直是这么叫 它的。没有人刻意关照它,一到春天,它自己就悄悄地发芽、开花,那些凋 落的旧叶子,松松软软地堆满了花丛四周。春天的鸟儿时常光顾这花丛周围, 叽叽喳喳地用爪子刨松软的泥土和腐叶。
  记忆中,爷爷就在这里教哥哥打鸟。铁夹子半埋在泥土和腐叶里,外面 隐约露出虫饵,等着贪嘴的鸟儿自投罗网。不过爷爷有个铁规矩,就是只要 被逮到的鸟还活着,比如只是伤了翅膀或脚,就必得把它们放走。有时遇到 比较小的鸟儿,爷爷还会帮它治伤口,放在家里,喂些小米和水,直到有一 天,它自己飞走。
这样的事情倘若放在鸟儿变得越来越少的今天,恐怕也会令孩子们感到
伤心,鸟儿那么可爱,为什么要打它呢?但在二十多年前的乡村,爷爷的这 一举动已足以让小小的我肃然起敬了。那时候,爷爷就是爷爷,爷爷意味着 不可更改的权威,没有为什么。
于是,爷爷在我眼里成了一位伟大的人物。他不但会做夹子,能找虫子,
会打鸟儿,而且,他还能决定让受伤的鸟儿回家,或者让鸟儿留在家里养几 天。
直到现在我还常想,在我朦胧中开始懂事的时候,如果没有爷爷这一独
特的举动,后来会怎么样呢?他是否无意中教给了我最素朴的同情与爱心? 世上很多事情并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也许只是不经意的一次谈话,很 随便的一件小事。但这一切,在一个孩子的心中,很可能是一粒种子,而这
样的记忆,甚至会跟随他的一生。
  我总以为,情感教育倘若离开了看似琐碎的生活,离开了自然,便总有 空中楼阁的意味。
  今夏的热门话题中,“电子宠物”成为大人和孩子注目的焦点。那个一 百多元的“电子宠物”,着实引出不少话题。聪明的商家打出“培养孩子的 爱心和责任感”的旗帜,赚鼓了腰包。而孩子们呢?则精心呵护着生活在小 电子屏幕上的宠物。那只用线条勾画出来的小宠物,一会儿渴了,一会儿饿 了,一会儿要玩耍了,全然不管你是在上课还是正准备考试。商家此举自然 带有鲜明的商业策划性质,最终的目的自然是盈利。而那些慷慨解囊的家长 们是否当真认为“电子宠物”的确可以培养孩子们的爱心呢?
  似乎,面对一个小小的电子玩具完全不必大惊小怪,像所有的玩具一样, 等孩子们玩腻了,自然会丢弃它。但以“培养爱心”为旗帜的“电子宠物” 能在今天如此热起来,不能不说明一些问题。
  
  爱的情感究竟该投放在何处?人们说,如今的社会不是爱心泛滥,而是 爱心紧缺。在我们的生活中还有许多人需要真切的关心与帮助,需要孩子们 睁大眼睛去看看生活在他们身边的真实的人群。而商人们却在“流行”的驱 使下,让孩子们将纯真的爱心投入到电子屏幕上用线条勾画出的“宠物”上, 这不能不令人深思。
  人作为自然之子,似乎已越来越远离了自然。而在人群中成长着的孩子, 倘若再用没有生命的机器来培养“爱心”,这将是怎样的悲哀!
  博爱是人类升华了的一种感情,它从素朴的人性中来,但是,倘若我们 不注意正确挖掘、培植这棵娇嫩的爱芽,它就会毫无知觉地被淹没在匆匆忙 忙的成长道路上。而缺少这样一种感情,便无法铸成健全的人格。
  因此,如何在平凡、细琐的生活中引导他们、帮助他们,如何让他们用 自己的眼睛去发现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们,并让他们在与自然和社会的接触 中,学会自己磨练自己的内心,并将心灵向这个世界敞开着,就显得尤为必 要。
  如今许多家长常在有意无意间教孩子们如何处世,如何“做人”,而在 这一点上,孩子们似乎个个具有高超的领悟力。显然,他们学会的这一切, 往往带有明显的功利意识。这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们过多、过早地参与到 了成人的世界。父母们常常会欣喜于孩子的“懂事”。甚至急于让孩子“懂 事”,现身说法地教孩子如何“懂事”,殊不知,孩子也许真的懂“事”了, 却不懂“情”。
“同情是一切道德的基础。”同情心,是博爱的代名词。有了同情心,
人才能同情他人,理解他人,信任他人,尊重他人,才能懂得爱,学会付出 爱心。
每个人的心中都可以有自己的道理。心中有理,却不可心中无情。有理,
可以保护自己,无情,即对他人漠然。有理无情,走进社会,就是冷酷。 那么,博爱的心怀到底意味着什么呢?是轰轰烈烈的救助还是洋洋洒洒
的抒怀?是舍生忘死的投入还是正气凛然的告白??
  其实,爱就是爱,不需要一个特别的词汇来装载它,因为它遍及生活的 每一角落,每一时刻。爱是童话世界里那位温暖的老人,也是现实生活中那 双粗糙的大手;爱是眼里流出的泪,爱是唇边动听的歌;爱是美丽的谎言, 爱是利箭射中的靶心;爱是倾听,爱是奉献,爱是祈祷,爱是表达;爱是流 动在电波里的声音,爱是轻叩在伞下的脚步;爱是眼中真诚的波纹,爱是心 中梦幻的情节;爱是安慰,爱是鼓励;爱是一片天空,爱是一粒种子??
爱就在你我之间。爱就在你我手中。 那么,去爱吧!
  到这里,我似乎仍然没有回答我在一开始提出的问题(我们为什么活着、 为谁活着)。但是我想,如果我们懂得应该怎样生活,并且满怀着爱心积极 而具体地生活着,这就足够了,而答案似乎就显得次要了。
  懂得升华自己的人类是最美的。让我们一起给世界温暖,成为人类最美 丽的那一部分吧!

一、爱,就在你我之间 用真诚的眼睛看世界


嫩黄的迎春花又在柔曼的枝头笑意盈盈地向人们致意了。这是个仿佛永
远也沉不住气的季节,常常是一场细细软软的小雨过后,便急急地要说话。 那年“罗丹艺术展”在北京中国美术馆开幕就选在这么一个可爱的季节 里。美术馆的大庭院里那尊著名的“思想者”静静地在北京的天空下“思索” 着,那方天空是那样的蓝,那是中国的蓝。同行的一位记者朋友说,它使那
天空变得不寻常了。 是么?我笑了。
我说,你的眼睛很真诚,只有真诚的眼睛才能读懂艺术。 罗丹的雕塑吸引着一双又一双眼睛,而似乎每一双眼睛又都在追寻百多
年前的那一双眼睛,是它发现了美,并把这美凝于艺术的创造之中,保存了 下来。那是罗丹的眼睛。
  “艺术是一门学会真诚的功课”。奥古斯特·罗丹说这话是在巴黎郊区 瓦弗娄里村落的山冈上。那座带着高耸的三角形屋顶的路易十三式的房子, 红砖方石,别致悦目,是他的住所。百多年前,他就在那里附近山冈上散步、 谈话、创作。我想象着罗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烁着怎样的光芒。
  “用真诚的眼睛看世界,感动之余,你会成为生活的艺术家,而不是生 活的评论家。”这话是那位记者朋友说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给我讲了他这样的经历:一日他忽然收到一封陌生的来
信,信寄自他曾采访过的一个小县城,信中详细记述了他们一家人的不幸遭 遇,请求他能伸出援助之手。这位记者颇动感情,二话没说,立即到邮局寄 出了 300 元钱。刚参加工作的他,收入不高,但他这样做的时候,没有丝 毫犹豫。不久,恰好当地民政部门的人来找这位记者,记者顺便提起这件事, 希望他们回去帮助做些工作。谁知,当地民政部门很快传来消息,此事纯属
子虚乌有!
记者感慨万千。很快又一件事发生了。 这位记者从大学四年级开始,一直坚持用稿费资助一个偏远山区的中学
生。这名中学生学习很用功,成绩也不错,每个月都要写信给记者,汇报自
己的学习情况。记者也每每按时回信,不但鼓励他努力学习,也彼此交流思 想。可是忽然间,这名中学生一连几个月音讯皆无,记者正感蹊跷的时候, 他收到了中学生的信。信中说,他的父亲得了重病,记者每月资助他的费用 他都给父亲买药了,为了父亲他不得不辍学,他的理想再也无法实现了?? 记者说他真有些糊涂了。他仔细地翻检着那封信的滋味如同翻检着自己
的心。他说,那一刻,他是那样地不信任自己,那种感觉令他很难过。 接下来的是这位记者还是给这个学生寄去了比平日多的钱,并写了一封
感情真挚的信,希望能够帮助他,并希望这名中学生一定要坚持读完中学?? 第二年元旦的时候,记者收到了一所师范学校寄来的贺卡,那张贺卡很 别致,一张白色的硬板上,用山中的金色落叶贴出了两个字“感谢”。寄贺 卡的就是那位中学生,他在信中告诉记者,他上的这所师范学校免收了他的 学费,他父亲的病也好多了。他希望毕业后回到寨子里当一名教师,因为他
就是那山林里的一片叶子?? 我羡慕地看着他的眼睛的时候,他快活地笑了。那笑容里也写满了真诚。 他说,我应该感谢那位中学生,是他让我相信真诚,学会爱。 真诚是一门人生必修的功课。比如你我,在茫茫人海中擦肩而过,在彼

此目光相碰的一刹那,没有它,便没有真正丰盈的心田,怎样多彩的世界也 终是乱红飞落。
  真诚的眼波就像一泓墨绿色的湖水,虽然在那里看不到感情的大浪,在 沉静的湖底却酿着最醇的歌。
学会真诚,用真诚的眼睛看世界,我们会让这个世界变得不寻常。

鞋子的另一种尺寸


  夜深了,我忙完手里的工作,准备去上海出差的衣服。我从衣橱里拎出 一件件还未穿过的“旧”衣服,想着该怎样搭配它们,能让出门的我既省心 又省力。
  母亲在那边醒了。她翻了翻身,“这么晚了,还没睡?”“我试试明天 出差要穿的衣服,一周时间呢,现在上海挺热的。”
“噢,过来给我看看!” 我抱着一堆衣服到母亲这边,模特般一件件比划着,穿给母亲看。 “不错,这套配哪双鞋子呢?”我立时想起这桩“大事”来,便在我那
几十双鞋中找我预先想好的那双。 “还行,白色的会更好些。”“白色的倒是有,可是穿着不舒服。现在
又好看,穿着又舒服的鞋子真不容易买到??”
  母亲像个热情而真诚的观众,那么专心地坐在我面前,欣赏的目光里带 着一些些自豪也透着一些些挑剔。她脸上那一丝丝轻轻闪过的微笑,让我想 起小时候母亲每次给我们做完一双鞋子并端详它们时的神情。
小时候住在乡下,上小学之前,除了夏天穿的凉鞋,我的鞋子大部分都
是母亲亲手做的。母亲手巧,人也特别勤快,闲下来的时候,她便把家里那 些新新旧旧的布头儿都拿出来,用浆糊一层一层平平展展地糊起来,晾干以 后,两面分别用雪白的布包起来,这就是给我们做鞋底儿的材料了。
母亲用手比划着我们的小脚丫儿,一双一双不知做过了多少双鞋。为了
不伤着我们的脚,母亲总是先把米放到刚刚做好的鞋子里,把它们撑得自然 而饱满,鞋帮儿上那一圈儿绲着白边儿的地方常常有些硬,试穿之前,母亲 总是先用锤子仔细地敲打一遍,使它们变软。而每一次我试穿新鞋子的时候, 母亲总说:“踩呀,快踩到地上,试试合不合脚!”可我总是不舍得,我舍 不得让那纳着密密针脚的雪白的鞋底儿和雪白的鞋边儿沾上土星儿,因而, 每一次穿着新鞋的我总是在炕上蹦来跳去。姐姐则总会在这时候拿一些好吃 或好玩儿的在地上逗我,我急得哇哇叫的时刻,她便挪揄道:“妹妹穿着新 鞋子呢,不能下来。”
  由于母亲的勤快和还算殷实的家境,小时候我很少穿过太小或太大的鞋 子。虽然我那些鞋子从来没有过尺寸,但几乎每一双鞋都是又合脚又舒服, 因为母亲手里的鞋子总是那么及时地跟着我们的脚长,所以常常是鞋子还没 坏,就已经小了。
  母亲从不把我们穿过的旧鞋子东一只西一只地随便扔在外面。无论是她 亲手做的还是商店里买来的,她总是把一双双旧鞋子刷洗得干干净净,然后 用一小段一小段的绳子把它们一双双地捆起来,整齐地放在西厢房的大箩筐 里。逢到讨饭的孩子穿着露脚趾头的鞋子上门来的时候,母亲除了给些米、 面,总还会找双合适的鞋子给他们穿上。其余的大部分鞋子就那样静静地躺
  
在那里,直到什么时候来了收破烂的,母亲才提着箩筐把它们带到街上,三 两分钱一斤地卖给总是摇着铃儿来收破烂的老头儿。那时我总念念不忘母亲 卖掉那些旧鞋子的情景:收破烂老头儿笑嘻嘻地把一双双鞋打开,很高兴的 样子,嘴里还忍不住地叨咕着,这鞋还好着呢,这双也不错,我孙女们都能 穿呢!而母亲微笑过后,总是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那就好,那就好。” 读大学的时候不知在哪里读过这样一篇小文章,文章说甘地在一次乘火 车时,不小心将一只鞋掉在铁轨上,仆人正要检的时候,火车已经启动了。 于是甘地立即脱下另一只鞋,并飞速将它丢到第一只鞋的旁边,大家疑惑不
解,他说:“这样,经过此处铁轨的穷人,就能得到一双鞋了。” 这个故事总让我同样地联想起母亲和她缝制的那些鞋子。母亲总说,她
是从穷人家出来的,穷惯了。可我不这么想。母亲把爱不仅缝在我们脚上的 新鞋子里,那些离开我们的旧鞋子也同样满载着母亲的爱。那个收破烂的老 头儿笑嘻嘻一脸高兴的样子我总忘不了。他让我慢慢地懂得什么叫感念。
  每一次扔旧鞋子的时候,我总要仔仔细细地把它们擦干净,放到鞋盒子 里,再放到垃圾箱边。生命之中,那些大大小小的鞋子曾带着我们攀山越海, 走过平坦也踏过泥泞,盛过我们的汗水也装过我们的心情,当我们和它分手 的时候,为什么不让它带去一点点主人的爱呢?给予的未必都是金钱,有时, 就是小得不能再小的那么一丁点儿爱心,也会让得到的人感念不已。
母亲那些没有尺寸的鞋子,成了我心中永远的尺子,我常用它来量自己,
量人心。

安慰的艺术


  一位母亲骑自行车时,不小心后座上的小孩坐椅掉了下来,座上的孩子 被甩出去好远。尽管经医生检查,确认孩子没有任何问题,但母亲看着因自 己的不慎而遭遇惊险的儿子,依旧泪流满面,自责不已。
知情的朋友纷纷前去安慰她。一进家门,全家人正在吃饭,小宝宝欢蹦
乱跳,尽管余悸犹在,但不知惊险为何物的孩子还是用稚气的语调抢着跟来 人说:“昨天,我从我妈妈的后座上掉下去了??”朋友们听完宝宝的“叙 述”,逗着宝宝说,“宝宝在昨天的历险记上真勇敢,真像个男子汉!看, 妈妈没出息,还掉眼泪呢!妈妈不像男子汉,对不对?”宝宝似懂非懂地点 点头,看看妈妈。
于是朋友们在倾听了这位母亲叙述过昨天的经过之后,都忍不住长长出
了一口气说道:“还行,你当时没被吓糊涂,还能当机立断送医院检查,你 和儿子都挺勇敢嘛!小孩子磕磕碰碰是常事,你也别太责怪自己了,否则, 会在宝宝心里留下阴影。你看,人家宝宝还没觉得是回事儿呢!还是小孩子 好!”经这么一说,这位母亲轻松了许多。
  生活中,当我们遇到挫折或不幸,常常会得到人们的安慰,反过来,我 们也常常以安慰的方式表达我们的同情。那么,安慰的话究竟该怎么说,才 能真正起到安慰的作用呢?
  比如上面提到的这位母亲的情况,假如朋友们一进门就关切地问孩子的 头怎样,脚怎样,那么,这位母亲无疑会更加紧张,甚至连医生的检查也不 信任了,而且还会更加自责,增加心理负担。假如朋友们关切地说:“一定 吓坏了吧,定定心,好好休息一下,不会有问题的。医生不是检查说没问题
  
吗?你就放心吧!”其实,尽管这是非常善意的话,但对于受了惊吓的母亲 而言,是不会感到宽心的。这时候,我们不妨也讲一讲自己的或者别人的历 险记,说说自己在当时奇妙而可笑的感受,幽默中夹点儿调侃,我想,这会 让你的朋友分散一些对自己的注意力,轻松一些,也宽慰一些。
  有时候,当人们去看望一个病人的时候,总是习惯于详详细细地询问病 人的情况。他也许已经叙述过无数次了,并且因此而感到厌烦。所以,你大 可不必把细致的询问当成关怀,如果你想了解,可以去问他的家人。而对病 人,你应尽可能地给他带去一些令他快乐或使他感兴趣的话题和信息。
  而安慰一个病人的家属,令他紧张的神经稍稍松弛一些,则不是几句听 来暖人的话能够奏效的。这时候,如何令他停止构筑忧虑的墙壁,并阻止他 用这墙壁包裹自己,是你用智慧与爱走进他内心深处的要道。
  安慰一个失恋的人,一个刚刚经历了不幸的人,最好的安慰是鼓励他积 极投入工作,将自己沉浸在工作中,忘却愁苦。
  名扬四海的美国女冒险家奥莎·强生深得人们的钦佩,不仅因为她富有 传奇色彩的冒险生涯,更重要的还是她遭遇不幸以后。马丁·强生在她 16 岁那年娶了她,此后的 25 年中,这对夫妇的足迹几乎踏遍了全球。他们拍摄 了大量在亚洲和非洲濒于绝迹的野生动物影片。他们的演讲和他们放映的影 片在美国产生了极大的反响。然而,意外的不幸在他们乘飞机飞往西海岸时 降临了。飞机撞到了山上,马丁·强生当场死亡,医生说奥莎也永远不能再 下床了。可是,三个月后,奥莎又坐着轮椅,面对着一大群人发表她的演说 了。在那段时间里,她先后发表了一百多次演说。当人们问她为什么要这样 做时,她毫不掩饰地说:“我这样做,是为了让我没有时间去悲伤和忧虑。” 可见,投入工作可以让人忘却痛苦和不幸。萧伯纳说:“让人愁苦的秘 诀,就是有空闲的时间来想自己到底是不是快乐。”所以,告诉那些痛苦中 的人们,什么都不要去想,双手交握,摩擦掌心,让自己忙起来!忙起来, 血液会加快循环,思想会变得敏锐,意志会慢慢生成。一直忙着,这是世界 上解除痛苦与忧愁最便宜的一种良方,也是把苦痛从头脑中挤出去的最有效
的良方。
  当我们安慰一个死者的家属时,应该尽量回避提及死者,让他暂时忘记 那些无法挽回的不幸。在失去亲人的深深悲痛中,人们似乎不愿也不能忘却 那离去的人。那么,富兰克林的话可以给我们一些参考:“我们的友人和我 们,像被邀请到一个无期限的筵席里。因为他们较早入席,所以他就比我们 先行离开,我们是不会凑巧地同时离席的。但当我们知道我们迟早也跟他们 一样地要离开欢乐的筵席,并且还一定会知道将在何处可以找到他时,我们 对于他的先行一步为什么要感到悲哀呢?”
  安慰不是一种怜悯,它是用和煦的清风吹拂掉蒙在心上的尘埃,吹开凝 在眉间的忧虑,化解胸中的郁结;安慰也不是一种单纯凭借语言的技巧,它 是以最宽厚的人性之爱,帮助人们将人生遭遇的伤痛在心中降至最小,承认 既成的事实,并且接受已经发生的事实。当人们不再反抗那些不可避免的事 实以后,人们就能省下精力,为自己创造出丰富美好的生活。

有时,你只需倾听

认识她,是在“西风留旧寒”的三月。

她是个可爱的女孩,弯弯的嘴角向上翘着,总是笑盈盈的样子。 她说,好爱听我说话,那时刻,心里就像流着一条浅浅的河,清清的,
缓缓的,亮亮的,滋润肺腑。 我美得乐了,我对她说,我更爱听你说话。
  我确实在她面前说过好多好多话,说些我认为对她有益的话,可是我不 敢有半句触到结在她眉心的那份淡淡的愁。不是不敢,是不愿。
  迎接新年的夜晚,在一同笑过之后,我们不约而同地流泪了,接下来的 是长长的沉默。然后,她说话了??说了好多好多,直到东方天际微亮的一 缕晨曦踩着百叶窗走到我们面前。
她问:“你听得累吗?” 我摇摇头,注视着她,唯恐自己一出声就会伤害了她似的。 她说:“我说完了,谢谢你。”轻松的神态竟然挂着笑意。 我们拉开被子躺下睡觉。她很快睡着了,甜甜的,睡得很踏实。我的脑
子却格外的清醒:也许我说过的许许多多的话,都不及这一夜的沉默与倾听。 从此,我们成了很要好的朋友。
许多时候,我们习惯于说,而忽略了听。 我们说的时候,常会觉得自己责无旁贷,甚至是个济世英雄。安慰、劝
戒,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单刀直入亦或旁敲侧击,我们以为这是为一颗受
伤的心裹一层温暖,点一盏明灯。殊不知,我们裹住的也许是冰,点燃的可 能是痛。
心中欢乐,雀跃的时刻就是释放的时刻,释放的欢乐像花仙子,它能点
染周围的心似繁花锦簇;心中痛苦,倾诉的时候就是释放的时刻,释放的痛 苦像酒精燃烧,虽灼痛锥心,却展开了一片高温下的洁净,而不会酿就沉沉 的长醉。
所以,当我们相聚的时候,应学会静静地以平和之心,倾听。
  倾听,是真诚的。把手边一切事情都统统放下,甚至关掉电话,专心地 去听一个人的诉说,这样亲切的温暖无法不包裹我们的朋友。这时,他从远 处走来,走近了,他揭掉平日里那看似欢快的面纱,你看到的是一颗踽踽独 行的心,这时刻,还有什么能让这颗心感受到另一颗心的贴近呢?真诚的倾 听,是疲惫的旅人在苍茫夜色中觅到的一盏散发着橘色光晕的灯,无需热烈 的光芒,他会走近它,因为在他心中,它一直是在那里温暖地等着他的。
倾听,是宽容的。大地倾听雨的歌唱,雪的舞蹈,大地倾听落叶的感慨,
飞红的呢喃??大地的倾听是宽容的,倾听中,它包容了整个四季。失却宽 容,倾听便接近于诱供,因为,接下来,是心在施行惩罚。
倾听,是用静默化解喧嚣。 倾听,是用目光传递理解。
  倾听需要艺术。用眼睛去倾听,用心灵去倾听,设身处地地用你的灵魂 去倾听,只有耐心、深沉、镇静和尊重才能听到树梢上风儿的细语,才能感 悟每一颗丰盈的心。
  倾听需要一颗健康的心。倾听别人的同时,你也是在聆听灵魂深处自己 的声音,那个超越了自我的声音,会从意识的底层飘出爱的乐章!

我不愿擦去鞋上的泥

关于六年前那个盛夏的记忆竟是一盆米兰和一双雪白的漆皮小凉鞋。 那是一个清闲而又稍稍有些无聊的夏季,窗前的知了单调地鸣唱,少雨
的空气热得粘腻腻的。先是一个朋友送我的几条小金鱼儿被我喂了太多的肉 松和蛋黄而永远地浮在了水面上再也不能游动,接着是我唯一的一小盆文竹 因为出差托给一位同事照看,而我那同事不但精心而且近乎当成使命般每日 “灌溉”,谁料,那本就纤瘦的腰肢却愈发地憔悴,终于“香销玉殒”了。 我把金鱼儿放到一只矿泉水瓶子里,埋在楼下对着我窗前的那片竹丛中。做 完这件事,我觉得自己有点孩子似的好笑,可是那时候我涌满心怀的是一份 郑重其事的庄重。
几天后,我决定去买一盆米兰和几条金鱼。 住的地方附近并没有专门的花市和鱼市,只是在农贸市场旁的小河沿上
总是固定地坐着一溜卖金鱼的和几个脚踩三轮车卖花的。傍晚的太阳余威仍 在,小河沿上虽然人来人往,却也安静。每个卖金鱼的好像都看不够似的盯 着鱼缸里欢快的鱼儿,卖花的则似乎很不耐烦地不停扇动着手里的大草帽。 这天傍晚只剩了一个卖花的。走近车旁,唯一的一盆米兰已把玩在一位 妇人的手中了。“好漂亮的米兰!”婆婆的枝叶托着疏疏落落的小花散发出 阵阵清香,我不禁脱口赞美。那妇人衣着优雅,闻声扭头看看我,依旧回过
头去看她的花。
  我把脚步移向不远处一个金鱼摊,一位农家老汉模样的正坐在一只小板 凳上悠闲地抽着烟,面前不是鱼缸而是一只大洗衣盆,红红黑黑的各色金鱼 游来游去。一旁还蹲着个小姑娘,四五岁的样子,身上斜背着一个精巧的水 壶,翘起来的小辫子晃动着金黄的蝴蝶结,神情专注地在看鱼。
“小朋友,喜欢哪一种啊?”
“都喜欢。” “那让你妈妈给你买几条呗!” “我妈妈不让买。” “那爷爷送你两条。” “真的?”
“真的,爷爷不骗人。”老人伸出那双粗糙的大手,拿过塑料袋就要往
里面灌水。 “不行,不行,我妈妈说她最不喜欢鱼腥味了!” “噢——”老爷爷停下了。
小女孩怯怯地说:“老爷爷,能让我摸摸这些金鱼吗?”
“傻孩子,那可不行。我给你放手心里一条,你就能摸着了。” 小女孩乖乖地凹起两只小手心,接住了一小勺水和一条鲜红的小金鱼。
小金鱼在女孩细嫩的小手捧着的一小汪水里撞来撞去,这一老一小快活的笑 声便从指缝间和水珠一起浙浙沥沥地溜了出来。
  “哎呀!水快没了!”女孩一慌,金鱼便从手中滑到了地上,小金鱼又 身子一跃窜到了女孩的白色漆皮小凉鞋上??
  等到这一老一小把鱼放回盆里,老爷爷爱惜地说,“多白的小鞋,看看, 脏了不是?”
  “没关系,没关系,”女孩俨然用大人的口气道:“您渴了吧,您喝我 的果汁吧。”一只手便摘下了背上那个精巧的小水壶,递到老爷爷的眼前。 “囡囡!站起来!”不知什么时候买花的妇人托着那盆米兰走了过来,
  
拉起女孩就走,“谁让你跑到这里来?看你脏成什么样?”妇人边走边喝斥 着,掏出一张面巾纸来,“把鞋上的泥擦干净!”那乖乖的孩子一直一言不 发。可此时,我忽然看到那小小的身影坚定地停了下来,她仰着头,那么清 晰地、一字一顿地大声说道:“不!我不愿擦去鞋上的泥!”
我愣了。 当我的目光与老人失落与惊异交织的眼神相遇的时候,我忽然间感到一
份由衷的欣慰——为那颗童心引出的坚定回答。 孩子的鞋子脏了,我想,这是一件太小太小的事情,因为那颗童心是那
样的纯净。 然而,对泥土,对那些与泥土打交道的人,大人们是否缺少了一份在孩
子身上明亮着的东西?比如:爱心与尊重?

希望自己有个美丽的故事


  站在游船上凝望远方海面的时候,心想:如果我们的船到了那个有名的 落潮时便成为一条通道的“天桥”上,恰好就落潮了,那该有多好!我一定 第一个跳下船,去捡最大最美的贝壳和海螺。可是没有,船到了那里依旧是 涨潮的时间。
我们只得和所有的游人一样,乘船先到岸对面的笔架山,然后再乘船返
回来,在不知多少人踩踏过的岸边提着湿漉漉的花布裙捡一些普通的贝壳。 这是我十几年前参加中学生夏令营时在渤海湾的事。 十几岁的日子总是渴望一些不平常,甚至渴望一些奇异的事。那时学校
旁边有一个干涸的大水塘,有好几个月的时间,那里总陆陆续续地来些外地
人,还竖起了高高的钻架。后来我听说他们是石油勘探队的。于是我就盼望 着有一天那里真能钻出石油来。其实钻出石油来与我有什么关系呢?可我就 是那样盼望着,觉得那盼望很有意思,就像故事里那些等待恋人的女主人公 那样。
可是日子依旧平平淡淡,勘探队不久便撤掉了钻架。听说那里石油太少,
构不成开采规模。我依旧没有一个可以探亲的老家,我甚至傻傻地问父母, 为什么我们的老家不在另一个地方?
放学的路上,依旧是车走,人走,我也走。先写作业,然后扎堆儿说些
不咸不淡的话,然后,每个同学的妈妈几乎是同时喊着“吃饭了”,我们便 各回各家。没电视的时候,听电台里的故事总忍不住和人家一起悲悲喜喜, 后来家里有了电视机,那些看得见的故事更是让我感慨万千,可是那些美丽 的故事都是人家经历过的,而我却像一张白纸,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让我悲伤 或者深沉。那时电视里正播一部日本的电视连续剧《血疑》,那个伤感的故 事竟让我羡慕不已,而我当然更是没有,我有的是健康的身体和亲生的父母。 我多么盼望自己也有一个美丽的故事,哪怕伤感的也行。
  可我好像偏偏就那么一帆风顺地走了过来。我似乎热烈地盼望着自己长 大,热烈地盼望着生命里第一个故事的发生,那盼望茫然而又焦急,玄秘之 中带点古怪而肃穆的意味。
  终于长大了,我也终于有了许许多多自己的故事,甚至我还成了别人嘴 里的故事,而那故事并不轻松。这时我才蓦然发现,那些成长的日子本该有 些成长的故事啊!
  
  当妈妈给那位讨饭的妇人一碗米的时候,我怎么没把自己口袋里的糖分 一块给她那背上的孩子呢?当我流泪的时候,我为什么没有想到给电台的叔 叔阿姨写封信,告诉他们我很想知道那位用脚写字的少年到底怎么样了,还 告诉他们我很想帮他做些什么呢?当学校门口那个捡破烂的老头笑着跟我点 头的时候,我怎么没有停下来,也向他点点头,反而扭过头来怕被人发现似 地逃走了?? 这一切,也许都可以写成一个个故事啊!
  而今天,每一次外出采访,当我依然怕被人发现般把自己的一份心意轻 轻放到那些失学的孩子或者一心向善的老阿婆的手里的时候,我便总是忍不 住地在心中感慨,若是十几年前,我能用我微薄的心意给自己写一个秘密而 甜蜜的故事该有多好!因为今天对于我,那已分明不是一个故事,那是责无 旁贷的感受加给自己的一份沉甸甸的心绪。
  也许我只能把我的故事讲给我的孩子了,等到有一天,他也开始盼望着 有一个自己的故事的时候,我会告诉他,用你的爱写就的故事是最美丽的。

别怕人看到你流泪

背起行囊,走向远天的底下。
  1988 年,37 岁的余纯顺开始孤身徒步全中国的旅行、探险之举。6 岁丧 母,10 岁失姐,少时饱尝屈辱和不幸的余纯顺已长成真正的硬汉。
他曾完成了人类首次孤身徒步川藏、青藏、新藏、滇藏、中尼公路全程,
征服“世界第三极”的壮举。 旅途无数艰辛、无数苦难,余纯顺不曾落泪。然而,有一次,他却流泪
了。
  那是走在川藏路上的事。在四川新津县段,余纯顺看到一位双腿萎缩、 坐在一只四轮小滑板上的哑巴,正在奋力地用双手撑地作为滑板上行的动 力。当他赶上去帮助他上到坡顶的时候,发现哑巴的脖子上吊着一个小罐子, 里面有一条蓬头垢面的刚出世的小狗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它的主人。泪, 顿时挂在了余纯顺的两腮??
那是一个硬汉多么温柔、动人的时刻啊!那晶莹的泪花流淌的不正是一
个男子感人的纯净吗? 泪光中,人会走向顿悟。
眼泪,有时是在某个平凡的生活瞬间,忽然调动了生命的全部内蕴,将
微笑、慈悲、宽容与爱传递了出来。 文坛巨匠托尔斯泰在聆听柴科夫斯基的《如歌的行板》时,当众泪流满
面,这情景令当时几乎所有的人终生难忘。那么,究竟是什么东西使这颗“伟 大的良心”情不自禁老泪纵横呢?那是托尔斯泰从如泣如诉的旋律中听到了 来自生活底层的俄罗斯人民痛苦的呻吟。
  “圣诞节我带他去百货公司,那里挤满了购买礼物的人群,播放着圣诞 颁歌。父亲在珠宝柜台前,拿起小玩意,一件一件地仔细瞧,然后淌下了眼 泪。我内心感到极痛苦。我想跟这位感到迷惑不解的售货员说:这个人热爱 生活,如此地强烈以至于他曾说过一个人如果不感到幸福,不满足于生活在 世界上的话,那就太忘恩负义了。你只要读他写的书就会明白他现在为什么 哭。”
这是中国现代史上著名的学者、作家林语堂在他 80 寿龄而病逝的前三个

月,发生的一幕。这一幕被林无双回忆他的父亲时深情地记录下来。每当人 们读到这一幕,总会不自觉地联想起那位叼着烟斗的老者,在悠悠喷吐的烟 波中讲述着他丰盈恬静的人生之爱??
这些情景是多么美的画卷! 坐在剧场或影院里,那正在上演的苦难中的人们可曾让你流过无声的
泪?电视机前、收音机旁或者当你捧读一本书或是一张报纸时,你是否曾为 某一个遥远的地方一群遥远而陌生的人们的境遇而悄悄哭泣?也许,只是几 句简短的描述,某一瞬间哀怜的眼神,而你已潸然泪下?
  我想一定会有。也许你低着头装作扶一扶眼镜的一瞬,你偷偷揩去了眼 角的泪;也许你故意在这时候去倒了一杯茶,转移了别人的视线;也许你费 力地干咳了几声,试图将就要流出的泪忍回去??
别说自己没出息,别笑自己泪窝浅,别怕人看到你红肿的眼。 你哭了,是因为你爱。爱这个世界,爱这个世界上的人们。因为你忽然
看到,这个世界不全是清风明月、碧柳柔波,不仅有欢歌笑语、华服美食。 你看到痛苦、磨难、艰辛与不幸同样写满了人世。也许泪水会让你沉重,那 是爱的重量在帮你的生命上升;也许你心中会生出瞬间的灰黯,那是你同样 在渴望爱的阳光;也许你握紧的拳头正在寻找一个着力点,那是爱的力量已 在你心间生长??
你哭了,是因为你正与他人共命运,你回归了最自然的本色,你正把自
己融进那个真实的世界:纤夫的绳索同样艰难地勒在了你的肩头,生活的重 负同样沉甸甸地压在了你头上,你为无法更改的事实而绝望,你为小小一点 转机而欣喜,你忽上忽下的心正和他人的心一起跳动。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 会流泪的男儿心目中可以装载全人类!
你哭了,你不但没变丑,反而更美了。因为你流露的是至圣至纯的情态。
       温暖的太阳会在泪光里映出别样的辉煌,淙淙的小溪会把你的泪滴珍藏,剪 剪的风儿也会不忍地说:如何叫我和她一样伏在你的脸上? 别怕人看到你的泪,那是“自然界的第二个太阳”。

可不要这样结尾啊


三十多年前,那实在是差异很大的两个孩子。但他们是同桌。 一个像位小公主,永远干干净净,永远漂漂亮亮;另一个,同学都叫他
“小铁匠”,他的裤子永远都短一截儿,晃悠悠很刺眼地露出脚下不合脚的
大鞋子。他长得比别的同学偏黑一些,而且,他有位当铁匠的父亲。 只有她从不叫他“小铁匠”,都是喊他的大名。 只有他从不欺负女同学,规规矩矩地坐在“公主”身边。那是很短暂的
同桌。因为几年后,他们上了不同的高中,又上了不同的大学。 三十多年后,他带着妻子和孩子从国外回来,最想见到的就是他小时候
这位曾经的同桌。 “你是??”她认不出他来了。
  “我是‘小铁匠’啊!还记得吗?那时同学们都这样叫的,只有你不叫!” 他急切地证实自己当年的“身份”。
  他们一起笑了起来。笑声穿越了时空,把他们带回到过去单纯而快乐的 时光。
  
  “只有你从来不嘲笑我家穷,不嫌弃我穿的破,还记得我穿的那些大鞋 子吗?那都是我父亲和我哥哥的!你看,所以我现在的脚长得特别大!
  我记得我们搬着板凳排着队去看电影,我忘了那个电影叫什么名字了, 可是我到现在还清楚地记得,电影快结尾的时候,那个小孩的妈妈被敌人逮 捕,要杀头,你在座位上急得哭了出来,嘴里还说:‘可不要这样结尾啊!’” 他连珠炮似地说着,兴奋而又幸福的神态,过去短暂的光阴似已成为他
最宝贵的财富。 她的妻子悄悄碰了碰他,因为她发现那位同桌很疲倦的样子,便示意他
停下来。 原来,此时的她已患了绝症。她还没有自己的孩子,可是,她已经是四
个孩子的母亲了——那是她帮人收养的四个孤儿。 她平静地微笑着,“其实,我知道,母亲是不可替代的”,她的目光忽
然投向了遥远的地方,她顿了顿,深情的眼神是那样动人,“可是,母爱是 可以代替的。和这些孩子们比起来,我是幸福的,因为我拥有他们。可他们 又要失去我??”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已经凝固,他盯着他的同桌的脸,就像小的时候看电 影那样专注,可他的心却狂跳不已,那颗成人的心脏只哆嗦着一个强烈的念 头——“可不要这样结尾啊!可不要这样结尾啊!”
不久以后,他和他的妻子又有了四个孩子,因为他的同桌已无法再照顾
他们。
  尽管工作很忙很累,但他依旧抽出很多时间和孩子们在一起,陪孩子们 一起去看她。他说,无论是他自己还是孩子们,都需要互相了解、交流,因 为,他们都需要爱。
一年后,当他和妻子同孩子们一起,捧着白色的康乃馨来到她的墓前的
时候,坚强的他早已忍不住潸然泪下。 他说:“尽管这是我们谁都不愿接受的结尾,但是,我们所有的人都永
远感激她,永远爱她。如果没有她,也许我生命中的某些角落会永远荒芜着。
庆幸的是,她让我们每个人的心中都开满了绚烂的花朵,我相信她一定会欣 慰的。”
母亲是无法替代的,但母爱可以替代;血缘是无法割断的,但爱可以把
心和心连接在一起。 在生命的旅途上,总有一天,我们都要到达同样的终点。在无法逾越的
亲情和血缘之上,能够永远照耀着我们的,是爱。它使我们不再徘徊于孤寂
的黄昏,而是在一片宁静之中,欣赏它的美丽;它使我们不再惶恐于漫漫长 夜,而是面对群星朗月,饮一缕醉人的长风;它使我们健步走出人生的阴雨 季节,在晴朗的天空下,尽情拥抱快乐和圣洁。
  生活中有许多遗憾是永远无法弥补的。就像他的同桌,在不该结尾的时 候,结尾却已经出现了。尽管,他也祈祷过“可不要这样结尾啊”,可是, 生命依旧按自己的规律前行。但我们接受的,绝不应该仅仅是遗憾和感伤。

二、爱,走过疑问 一瞬间的爱也是爱

  小小一根火柴,当它擦燃的一瞬,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它却点燃了燎 原之火;轻轻一句话,当它脱口而出的时候,虽然只是漫不经心,它已像严 霜一样开始封冻一颗心??在天边一角、在树丛阴影,我们常常会惊喜地发 现转瞬即逝的光与影绘出奇美的线条与颜色,而那色彩是我们用尽心力也无 法调制出来的。
这一瞬,常常成为深印在我们生命里的记忆。 唐朝的和尚慧能(禅宗六祖)有一句著名的偈语:“菩提本无树,明镜
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佛教中人总要提起那棵菩提树,是因 为相传释迦牟尼是在菩提树下得道的。据说释迦牟尼先是在雪山苦修了六 年,没有找到解脱人生苦恼的方法。后来他来到佛伦伽耶地方,坐在菩提树 下冥想了七天七夜,在最后一天晚上,四周寂静无声,凉风习习,传说就在 这一刻释迦牟尼“烦恼尽除,立地成佛”了。
  这一瞬成为佛教历史上动人的永恒。也因为这传说中的一刻,那株著名 的树成为佛教徒公认的三宝(菩提树、贝叶经、舍利子)之一。
  一瞬间的冲动、一瞬间的决定、一瞬间的疏忽、一瞬间的??许多时候, 正是这微不足道的小小一瞬,便把我们生活的轨迹拐了一个弯,开了一道岔, 再难回到原来的起点上。
相信你一定遇到过这样的一瞬:当你脚步匆匆于地铁口、车站、码头、
街道拐弯处,甚至购物店的门口,你的眼前会冷不丁地伸过一只老人或孩子 的手,那只手粗糙、肮脏,嘴里还念念有词地嘟囔着:“你一定是个大好 人??”
“你一定是个大好人”,乞丐的判断里有一分先人为主的诱导,近似于
为你的为人摇旗呐喊,也包含了一分对善良的渴求,对悲悯之心的浓浓企盼。 也许你正急急地赶时间,也许你正心情烦躁,也许你正心神不宁地打算 问路,也许你正兴致勃勃地和身边的朋友讲一件趣事,这时候,也许你皱皱 眉,扭扭头,一脸厌恶地走开了,也许你停了下来,虽然你只从身上找到几
枚硬币,但你还是把它连同你的体温一起放到了那只手上??
  这的确是太小太小的一瞬间,无论你怎样做,没有人会赞扬你,没有人 会指责你,甚至也没有人会因此而多投过一束目光。
这是你的时辰了,灵魂向无言之域的自由飞行,离开了书本,离开了艺
术,离开了有主题的日子,无论你躲躲闪闪隐隐藏藏,还是你坦坦然然大大 方方,从此无论你说怎样的话,做怎样的事,都已无须再说你自己,因为顺 着你生命的大路前进着的灵魂已在最隐僻处说过话了。
  也许你要说话了,这只是渺小的一刻,在我们长长的一生中,谁能保证 我们的灵魂能时刻与我们忠实相依而不分离呢?
  第一片叶子从树上掉落下来的时候,有人说,只是一片叶子;第二片叶 子从树上掉落下来的时候,有人说,只是两片叶子??呼啸的北风刮得光秃 秃的树枝“吱吱”作响的时候,人们就要竖起衣领,搓着手掌说,真冷啊! 人类这个温暖的世界是由每一瞬间的爱意交汇在宇宙的一首歌,每一瞬 间的你我,都是那歌中的音符,别轻看了它,它温暖的不仅仅是某个人,而
是这个世界。

让每个生命都像一朵花

  大学的一个暑假,我提着简单的行李匆匆走在火车站前广场上。忽然, 斜里走过来一个壮年男子,在我面前停了下来。这男子衣着还算整齐,说话 的时候虽然有那么一点怯怯的感觉,但语气还是沉稳的。他说他出差在外, 钱包被偷了,他需要给单位打个电话或电报,还要吃点东西,可是没有钱, 希望我能借一点钱给他,他会记下我的地址,还给我的。这样的经历我的几 位同学都经历过,借的钱自然是有去无回。
  我想了想,老老实实地告诉他,我是放假回家的学生,身上实在没有多 余的钱。现在社会上有一些小骗子,尽管骗的钱不多,但人们已经不太容易 相信了。如果大家不相信你或者不帮助你,你一定很伤心。不过,我可以帮 你想一个办法,火车站上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你有力气,可以帮那些行李多 的旅客去提行李,告诉他们你不是义务的,你需要一点报酬来解决你遇到的 困难,相信大家会相信你并帮助你??
那男子微红了脸,连声道谢。 坐在火车上,我还在想,那男子会像我说的那样去做吗? 骗子也好,乞丐也罢,当他伸出手的一刻,他首先要战胜的必定是他自
己,因为那一刻,他要把自尊收起来。而一旦收藏得久了,它便真的悄无声 息地溜走了,再唤出它来已不那么容易。
一个惯于承受同情的人,因为手里满握别人的施与,他精神的翅膀从此
无法飞翔。 一个盲目施与同情的人,他放在人手上的金钱会像给人鸩酒解渴一般,
吞掉的是自立的灵魂。
同情一个能够劳动却做乞丐的人,无异于帮助一个正常人变成侏儒。 因为,劳作的时候,那自尊是握在手里的,而伸手的一刻,自尊便从掌
中飞离了。
  在美国南北战争时期,牧师马齐从军去了。马齐太太带着四个女儿在家 中过着清贫的生活,尽管生活拮据而平淡,但她们依旧坚强、乐观。而马齐 太太则在生活中教给女儿们如何在清贫中保持自尊,如何警惕“心中的敌 人”??当这位母亲故意出门,让女儿们自己料理家务时,孩子们在出尽洋 相的劳作过程中,才真正懂得了母亲的苦心:辛苦的工作是有益的,并且比 金钱和时装更使人有尊严感和独立感。
渔人在盐性的潮湿的海风中劳作一辈子,每一次捕捞都几近一次与大海
的搏斗。然而,歇息下来的时候,他唱的是最最快乐的歌,他欢乐的心情充 满了音乐,充满了劳动的气息,因为阳光和海浪正在他无拘无束的精神里流 动。
  农民在赤日炎炎的土地上耕作一生,每一次播种都把汗水与希望一同洒 向茫茫田野。收获的时候,他斜斜地倚在门前的粮仓上,嘴里叼着根旱烟袋, 风儿吹着每一缕青烟的时刻,他的心已和种子一样飞到了明年的春风里,因 为翠绿与金黄正在天地间书写着他的辉煌??
自尊离不开自己的汗水。 唤起自尊,是胜过给予的激励。它让无精打采的精神润泽起来,让每一
个生命都像一朵花,自己开放。

把勇气给予他人

张海迪坐在轮椅上,笑容灿烂。 那笑容让我无法忘怀。她在我的记忆里已微笑了十几年。每一个见过她
笑容的人,都无法不被她的欢颜所感染,那份明朗甚至胜过一个健康人。 也见到过她和残疾人在一起的时刻,但不是同病相怜的安抚,她依旧笑
容明媚,她把笑声带到了她所到的每一处。 细细地读那笑容的时候,我常想,那笑容给予人的是什么呢? 有人说,真正的给予不是你把我比你更需要的东西给我,而是你把你比
我更需要的东西,也给了我。 我想,海迪的笑容传达出来的是勇气,面对生活的勇气,是曾经用泪水
与软弱冲刷、磨练后坚定而成熟起来的勇气,她懂得它的珍贵和重要。 两株同样弱不禁风的小树一同抱怨着狂风吹伤了它们的身体的时候,它
们一起流下的泪是同为弱者的泪;而当它们勇敢地面对狂风,彼此将勇气给 予对方,并互相勉励着:把我们的根须扎得更深更牢吧,那是我们生命的源 泉。这时,它们除了相互同情、相互关爱,更有一份共同生长的勇气与信念。 物质的清贫与窘迫、身体的疾患与伤损、情感的困惑与煎熬,常常使你 无法抗拒地被推到一个严峻的挑战面前,而你用什么态度去对待它,却是比 你面临的挑战更严峻的一件事。所罗门说过这样一句话:人有疾病,心能忍
耐,也可承担;精神若已崩溃,一切都会成空。
  非洲的原始森林中,有一群大象突然受到病魔的袭击。经过抗争,象群 中的绝大部分都挣脱了病魔的纠缠,然而,有一只小象因为病弱,眼看就要 支持不住,倒下了。可是,大象是不能倒下的,尽管它们的身体因为生病, 个个已经相当孱弱,因为,一旦倒下,就意味着它们巨大的内脏彼此压迫而 置自己于死地。就在小象即将倒下的那一刻,大象们两个一组,轮流用身体 夹住小象,它们就这样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同命运抗争着。奇迹发生了:在大 象群体的帮助下,小象终于战胜了病魔!
试想,倘若大象们在病痛之中早已个个倒下,失去了相互的鼓励与帮助,
是否将意味着这一大象群体的灭亡呢? 你若想把勇气给予别人,你必得先有足够的勇气。 有一首东南亚民歌这样唱道:“即使你落在狮子的口中,也别以为完了。
你要勇敢地斗争,千方百计在死中求得生。那时,狮子也会敬佩你,来向你
赔礼求情。”它教给人的就是无论你处在怎样的困境中,都要保有顽强的意 志和奋力向前的勇气。
你若同为不幸的人,同情在你身上就意味着首先必须积极乐观地生活,
然后再将你的勇气和信心移植给那个与你同样命运的人。 也许你很平凡,很普通,但此时,那个在坚强的抗争中不但挺立起来并
且朗声呼唤着同伴的你,书写的则是伟大。就像那一株株从岩缝里挣脱出来 的小草,戈壁滩上顽强的一丛丛骆驼刺,它们在风中对春天唱的岂止是一首 绿色的歌?

心灵没有逃路


  面对生活能勇敢地说出“不”的人,是值得肯定的,因为,他首先是个 诚实而明确的人。
当有人伸手向你求助的时候,当有人遭遇灾难的时候,当有人向你倾诉

痛苦的时候,你心中涌上来的也都是“不”吗?不帮、不管、不听? 不,相信你不会。 不过,有时你可能会想,“如果我不呢”?“不”又怎样?因为—— 对你而言,他是如此陌生、如此遥远、如此不相干,你心中装满了老师
同学、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叔叔阿姨??你心中哪里还有位置 装一个个陌生的他?
  你时间紧,你作业忙,你要中考,你要大考,你要参加竞赛,你要看场 足球,你要练琴,你要画画,你??你还要吃点儿饭、睡会儿觉、看会儿电 视、玩会儿游戏机,就这么一会儿,妈妈还催你呢:快点儿,快点儿,要干 这啦,要干那啦??你还哪有心思管别人的事?妈妈总是说,什么时候你能 让她少操点心?是啊,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不影响成绩,不影响升学,不影响上重点,不影响评先进,不影响受表 扬??“不”又怎样呢?
  “不”在心里,也有了矛盾,有了困惑。因为这个拥挤的世界正一天天 加快节奏,竞争与抉择时时不经意间就蹿到了人们面前,满当当的日程表, 让人自顾不暇。现代人越来越多地学会了说“不”。
  现代人在“不”中强调了自己,拥有了自己:自己的时间、自己的空间、 自己的意见、自己的习惯??
然而,“不”不是冷漠,不是漠然,不是惟我独尊,不是孤芳自赏,不
是充耳不闻,不是自我中心,更不是自私与偏狭,怯懦与逃避。 假使你有过几次“不”,也许你可以悄悄地把它藏在心中的某个角落,
并装作把它忘了。你的心也许依旧可以自由,只不过要时时想着加些小心,
因为要注意绕过心中的那几个角落。假使你有过无数次“不”的经历,并且 依旧不以为然,那么你的心是无论如何也藏不住这么多了,它们已统统附在 你的外套上,吐露出霉变的气味。也许这仍不影响你风光依旧,可那风光必 定是肥皂泡里的色彩,虽然绚烂,却极其短暂,并终将破灭。
这时刻,我忽然想起一则古老的寓言:一天,上帝带教士去一个房间,
那里有许多人围坐在一只正在煮饭的大锅旁,但他们个个又饿又乏,无力的 眼神流露出失望。原来,虽然他们每个人的面前都有一把汤匙,但因汤匙柄 太长,所以没法把食物送到自己嘴里。
然后,上帝又带教士去了另一个房间。那里也有一大群人围着一只正在
煮饭的锅坐着。不同的是,这里的人们却个个吃得饱饱的,还不时发出欢快 的笑声,而他们的汤匙柄跟上一个房间里的那群人的一样长。教士感到很奇 怪,便问上帝:“为什么同样的情况,这个房间里的人能快乐地吃个饱,而 那个房间的人却愁眉苦脸地挨饿呢?”上帝笑了笑:“难道你没有看到,这 个房间里的人都学会了用自己的勺子喂食物给对方吗?”
  我想,如果这个房间里的人都“不”,不想用自己的勺子喂食物给饥饿 的对方的话,那么,是不是也和那个房间里的人一样,每个人都挨饿呢?
  当然,从这个小小的寓言里,人们还可以看出这两个房间里的人思维方 式的不同。其实,利他性是人性中本就包孕着的东西,学会理解人,同情人, 就会从自我中心的思维升华到客观、理性和多维的思维,就会冲破偏狭,表 达出真正的人性。

让你的礼物更完美


时时想着,去读一本书,我觉得那是送给自己的最好的礼物。
  在列夫·托尔斯泰早期的自传性作品《童年》中,我们看到,初次离开 庄园来到莫斯科的小尼古连卡发现,“世界上还活着别样的人们,这些人跟 他周围的人完全不同”,这些人即是经年劳作的农奴。这一发现使他从此结 束了天真浪漫的童年,并在他的心灵上蒙上了永远的阴影。在以后漫长的创 作生涯中,托尔斯泰一直以一颗“伟大的良心”同内心的阴影斗争着。
  “每一次用笔蘸墨水,都在墨水瓶里留下自己的一点血肉”的列夫·托 尔斯泰,他的每一次书写,无一不在同时净化着自己的灵魂。他的虔诚让读 他作品的后人们使他的名字甚至超越作品成为永恒。因为没有谁比他更爱 人,爱劳动者,比他更仇恨贫困和疾苦,那是真正流淌在他血液中的篇章。 他给这个世界的礼物是如此完美,人们惊叹他的天才、他的难于企及的 技巧的时候,差不多把他无瑕的灵魂都遮住了。而那恰是一份更完美的厚礼。
在他伟大的作品里,浸透着对全人类的爱。 在这伟大的心灵里,爱,已成为他一生肩负的使命。他并没有刻意地要
求自己,但他的心已担起了这使命。 这是完美的爱。浑然天成,没有丝毫的矫饰。 每当细雨临窗,安然沉浸于书中世界的我总会无端地生出满腹的庆幸,
庆幸在我们出生之前,这世界上已经诞生了那么多可爱的大人物,是他们给
我们留下了那么多宝贵而美好的“礼物”。他们像闪耀在人类上空的群星, 我们时而在那里看到自己的美,时而又在那里瞥见自己的丑,既惊喜又羞愧。 承受着人类智慧的灵光,我们在这世上成长着、生活着!多么幸福啊! 在这个世界上,当我们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的时候,并没意识到,其实我们
已经得到了太多太多。
  而许多时候,当我们同情、给予他人的时候,甚至也没意识到,其实我 们还在希望得到什么。
为求功德,为求一个好名声,为求给自己身上贴个漂亮的标签,为求内
心的安宁,为求道义上的认同,甚至为了与人比个高低??正是这潜藏着的 欲念,使我们的礼物变得不完美。
如果你说,我很善良,富有同情心的时候,那么你便是把曾经给予他人
的礼物当成你的衣饰了; 如果你说,我很慷慨,我给予过很多的时候,那么,你是把你的礼物变
卖,然后当成自己值得炫耀的财富了;
  最高的裁判就是我们自己。常常去亲近一下完美的灵魂,我们不难找到 规则。于是,我们会发现一个真实的自己:有时被善良崇高的愿望占据了全 部身心,有时在被自己忽略的灵魂深处,你发现自己竟被那见不得人的“小” 支配着??
  每一个你我都不完美。而当我们信奉并追求着完美的时候,我们的礼物 才会在暗香浮动的空气中显出自然完美的本色,因为那时,我们的心是在自 然之中了。

利箭射中的靶心

有时候,爱会以另一种方式降临。不懂它时,甚至会遭来仇恨。

他告诉我,他一辈子也忘不了那样的眼光和在那眼光注视下的喝斥。 很快就要进入高三的他,那时还深深地迷在武侠小说里。一本本小说一
次次地被老师没收,而他则一次又一次地疯狂购置新书,像是要向老师挑战 一样。沉醉于武侠世界里的他,几近忘却今夕何夕。
  然而,那一次喝斥,就像有人猛地揪住了他的衣领子,他噌地跳离了座 位,瞪大了眼睛。倘若不是他的同桌拼命地拉他的衣襟,他那紧握的拳头没 准儿就冲过去了。那是他的老师的喝斥声,它已远远超出了平日的严厉,他 甚至听出了里面的歧视,那是血气方刚的他无法忍受的。
  终于,他把拳头握在了心里。在他发奋苦读的三百多个日夜里,他狠狠 的目光就没有停止过对这位老师的扫射。“你看着吧!”他无数次地在心里 发誓,把新买的武侠小说撕得粉碎。
  后来,他考上了一所重点大学,同学们都很吃惊。那是他最扬眉吐气的 时刻,他说他是用目光里最锋利的神剑,灭掉了老师投给他的赞许而欢慰的 目光,他说他不但不需要,而且完全不屑一顾。
  他以最昂扬的姿态离开了母校。但是那一顿喝斥永远地刻在了他的心 上。成功的喜悦虽然暂时令他找到了一种平衡,但是心上的那个结却挥之不 去,就像一条皮鞭,时刻在他身后晃动。他说,他是在那条“皮鞭”的无声 催逼中,读完大学,接着又读研究生,最后完成了他的博士论文答辩的。
他说,整个的学业对他而言就像是战场,而他的敌人,就是那刻在心上
的喝斥。那一刻,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就要离开战场了,不知为什么,涌 上心头的却不是胜利的喜悦,而是满怀的惆怅与失落。
这时候,他收到了一封陌生的来信。那是他中学的那位师母写来的。信
中她代表他的老师向他表示祝贺。她在信中说:“虽然你的老师从没有直接 和你联系过,但他一直通过其他同学了解你的情况。他为你感到骄傲,因为 你把聪明与勤奋牢牢地捆在了一起,相信你会有所成就的。一个月前,他过 世了。此前,他再三地嘱咐我,等你论文答辩结束,一定代他给你写封信, 因为他已经很久不能握笔了。他说,他可能不是一位好老师,可是他知道, 有些学生单靠一般的批评或鼓励是没有用的。有时候,他必须要用锋利的刀 子去碰触你们的心,尽管他知道可能会给你们带来一些伤害。这些,你相信 么??”
他向我讲述这一切的时候,眼光总是忍不住地飘向窗外,像是在期待着
聆听一个遥远的声音。翻开他的影集,第一页上,端端正正地嵌着他的老师 的照片,温暖的目光正慈祥地注视着他??
  他是高度近视,每次一个人瞻前顾后地走在大街上,常免不了司机的喝 斥:“你没长眼睛啊!”“你找死啊!”他说,这时候他总是向喝斥他的司 机报以感激的一笑,因为在这喝斥声中,他听到了生命中的关怀。
  生活中,有许多深深的爱意不是在和风细雨中传递出来的,在一些特别 的时刻里,爱似乎必须借助残酷的利箭,才能射中靶心。
  而无论如何,爱是真实的,它以真实的疼痛挖掘你心中坚强有力的那一 根弦,逼迫你奏出自强之音。
我相信它与那喝斥声一样,是世界上最珍贵、最动听的声音。

三、爱,并表达

爱不能没有表达


  这个夏季,连久居北京的老人们都说这是少见的热天气。于是,居住的 大院里静静的空间,突然间便添了一道纳凉的风景似的,错错落落地分布着 摇扇的人们。
  楼下博士的儿子晚饭后照例跟着爸爸去学游泳,每逢这时,这个四五岁 的小男子汉总会光着亮亮的小脊背,最先飞奔下楼。这一天,他“咚、咚、 咚”的脚步声刚刚在楼道里消失,我的窗外就传来了一阵清脆嘹亮的童音: “游啊游啊游啊游,游到九月九??”他把一颗快乐的童心如此恣意地嵌在 这支粗犷的《九月九的酒》的韵律里,着实让人忍俊不禁。
  再见到他的时候,便总忍不住拍拍他的头,学着他的调子,“游啊游啊 游??”他便快活地往下接,甚至学着小牛一样的动作,俯身用头向你顶过 来,直到把你顶“败”,才蹦跳着又“游啊游”去了。这时候,本来未去游 泳的我,仿佛已和他一起“神游”过了似的,于是这个夏季就好像不那么酷 热难挡了,而且还在记忆的磁带上录下了一首清凉别致的乐音。
  孩子在不经意间表达一分快乐的时候,这快乐便不仅仅是他自己的了。 他用童稚的光辉抚慰着成人世界里的浮躁与乏味,甚至连大人也情不自禁地 要在他面前表达点儿什么了。
有一次林语堂到一个文具店,正巧是一个小孩在看店,看到来的是位老
先生,小孩有些紧张,一说错话脸就红。林语堂买了些东西,一下成交了 200 多元。其实他无须买,然而他买东西时,看到小孩子黑亮亮的眸子透出兴奋, 孩子高兴,他也分外高兴。他说:“这是买东西的艺术,而我是买东西的艺 术家。”此时的林老先生,他用的不是钱,而是爱。他不是买东西,是在表 达一种爱。
很多时候,我们心中满怀了爱,却羞于或者苦于不知该如何表达。有时
候,甚至还不如一个孩子。 当我们有些不知所措时,主动伸出手去和对方相握吧,这是再简单不过
的动作了。从前陌生人相遇,互相伸手表示没有拿着武器。据说这就是握手
为礼的起源。但也有人认为,握手表示“以你的血担保你的话”——从前有 些人认为只凭说话还不足为信,于是握手表示履行诺言的决心,而决心即是 血性的。所以握手有信任的含义。
不管怎样,两手相握,我们表达的那个友好的自我便由此传达出来。失
聪失明的女作家海伦·凯勒被介绍跟大作家马克·吐温认识之后说:“和他 握手,我可以感受到他的灼灼目光。”海伦以她特有的感知方式感受着马克·吐 温这有力的一握。原来,看似简单的握手竟能给人如此深刻而独特的印象! 而人类历史上最昂贵的一次握手,大概要算 1975 年 7 月 17 日美国太空 船“太阳神”号和前苏联太空船“联盟”号在太空相会时的千金一握。两艘 太空船会合后,美国太空人汤玛斯·史达福缓步而行,走过一条专为连接两 艘太空船而建造的通道,终于握着了前苏联太空人阿列克谢·列昂诺夫伸出
来的手。这一握将人类之爱写在了永恒的太空。 我们在握手的时候,常常只把它当成一种礼仪。其实不同的握手方式会
给人截然不同的感受,而每个人几乎无不希望从中感受到真诚与爱。 那么,请主动伸出你的手吧,只要你的掌中有爱,伸手的一刻,便是从
容的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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