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才与演讲




当个小小演讲家——演讲与时代


“叔叔,再见!英雄,再见!” 溪城五爱小学的大门口,红领巾的欢呼声,咚咚咚的队鼓声,嘀嘀嗒的
队号声,汇成一股热浪,扑向“老山英雄报告团”的叔叔们。 载着英雄叔叔的中型客车缓缓开动了,少先队员们情不自禁地追着汽车
跑,有的擎着队旗,有的扬着花束,有的干脆把红领巾解下来,在头顶挥舞。 仪仗队的指挥龙龙跑在最前面,“孤胆英雄”鲁叔叔,还把手伸出车窗,跟 他握手呐!
  汽车远去了。五(1 )班的少先队员,簇拥着他们的中队辅导员徐老师 往回走。徐老师比孩子们高出一头,齐肩的短发被一条黑亮的缎带拢在脑后, 白衬衣,红领巾,宝蓝色的背带裙,走在孩子们中间象个大姐姐。她揽住中 队宣传委员庆庆的肩膀,用小手绢擦着庆庆眼边的泪花。
  “徐老师,那个王成式的叔叔真了不起!”胖墩墩的勇勇,一手握成空 拳,放在嘴边,“向我开炮!向我开炮!”边喊,边使劲往徐老师身边挤。 接过勇勇的话茬,少先队员们七嘴八舌地举出自己最崇拜的勇士:“孤胆英 雄”鲁叔叔,“将门虎子”杨叔叔,“滚雷大王”赵叔叔??
中队长龙龙,像指挥他的红领巾仪仗队似的,手掌在空中划了一道圆
弧,“我说,老山前线的叔叔阿姨个个都是好样的,他们就是梁三喜、靳开 来、‘小北京’,他们是八十年代最可爱的人!”
“龙龙说得好,今天的报告会是一曲英雄的赞歌,时代的颂诗。”大眼
玲珑的庆庆,是班里的小诗人。 徐老师冲着庆庆直点头,勇勇心里老大不服气,也想来一句精彩的,说:
“这赞歌可不是用‘多来米发棱’编起来的,它是英雄叔叔用鲜血和生命谱
写的。”龙龙伸手在勇勇背上拍了一巴掌说,“这话有水平!”勇勇美滋滋 地挺了挺胸。
听着孩子们的热烈议论,徐老师秀美细长的眼睛里充满了喜悦。她向前
紧走一步,跨进了学校大门,回头对大伙儿亲切地说:“你们说的都对。” 少先队员们相互交换了一下兴奋的目光,一双双亮晶晶的眼睛又对准了徐老 师,只听徐老师说:“我想起了苏联的一位大诗人,他叫马雅柯夫斯基。他 说过革命的诗歌是旗帜和炸弹。史诗般的报告,就是旗帜和炸弹。”
“添两个字行吗?”一个胸前挂着大队鼓,个子高高的男同学涨红了
脸,望着徐老师,不很有把握地说。徐老师作了一个鼓励的手势,他兴奋地 擂了一下队鼓,“咚”地声音在校园里回荡:“是战鼓!”
“是号角!”一个脆生生的声音说。这是仪仗队里的小号手大明。 “‘亏了我一个,幸福十亿人’,这是时代的最强音!”同学们发出了
一阵善意的笑声,因为说话的同学是“星星与火炬演出队”里的“男高音”。 “对!他们是我们时代的骄傲,祖国的光荣。他们有理想,守纪律,为 四化而献身。让他们来讲理想,讲纪律,讲奉献,谁不愿意听呢?”徐老师 说着,坐到浓浓的树荫下,同时招呼大伙儿在绿茵茵的草地上坐下来,接着 说,“报告,也可以叫做演讲。出色的演讲,是巨大的力量。像海迪姐姐、 曲啸伯伯、李燕杰叔叔的演讲,和英雄叔叔的报告一样,多么打动人心呀!” 庆庆大人似地点点头。曲啸伯伯的演讲,她和爸爸妈妈在电视机前听得

连饭都忘了吃呢。突然,庆庆想起一个问题,“徐老师,为什么现在一下子 有那么多的好演讲?”
  “演讲反映了我们的时代,我们的时代需要演讲。”徐老师话一出口, 顿时感到对孩子们这样说,显然太深了点,马上解释说,“现在全国人民搞 四化,要改革,要创新,这就要用先进的思想去战胜旧的思想。向旧思想开 战,可以写书写文章;但是,演讲更及时,更方便,面对面,直截了当,痛 快!张海迪、曲啸、李燕杰??哪一个不是传播了时代的声音呢?只要认真 想上一想,你们就会发现,在历史的关键时刻,总是有一大批出众的演讲家 的。”
  “怪不得在电影里常看到列宁演讲!”勇勇一边说,一边学着列宁的演 讲姿势。
  笑声中,龙龙说:“不止是列宁。马克思、恩格斯、斯大林、毛泽东、 周恩来、陈毅??革命家差不多全是演讲家!”
  徐老师眯细眼睛,倾听着大伙的发言。一会儿,抬起头,眺望着西边那 片给夕阳镶了金边的云彩,轻悠悠地说:“春秋战国时候,社会大变动,人 们就很讲究演讲了。孔老夫子专门为他的学生开了说话课。老子、庄子、孟 子这些人,都有很好的口才。可是,在几千年的封建社会里,统治阶级不许 老百姓自由地说话,有时为了一句话,就要坐牢杀头。‘祸从口出’,大家 也就不愿多说了,再加上封建社会的科举考试只考文章不考说话,所以人们 对口才很不重视。直到辛亥革命,‘五四’运动,社会面临着新的大变动, 于是才涌现出一批杰出的演讲家,像梁启超、秋瑾、孙中山、鲁迅??”
“我看到一幅描写‘五四’运动的油画,”庆庆插话,“上面就有一位
剪着短发、穿着裙子的女学生,站在高处慷慨激昂地演讲。” 龙龙大声说:“那年清明节,悼念周总理,天安门广场上,有多少演讲
家呀!”
  徐老师也有点激动起来,把声音提高些:“同学们,我们的时代造就人 才。为了四化,在你们中间,应该成长出一大批政治家、经济学家、企业管 理的专家??”
“同时也是演讲家!”庆庆插话道。
勇勇又放炮了:“我将来当运动员,不会演讲不要紧吧?” “当你打破了纪录,记者把话筒凑到你嘴上的时候,你就不会这么说
啦!”庆庆不愧为宣传委园,伶牙俐齿地反驳。
“那么,我当科学家呢?”勇勇又说。 这一回是徐老师支援了庆庆:“科学家也要作学术演讲,伽里略、布鲁
诺、居里夫人、爱因斯坦,都是杰出的演讲家!” “龙龙,咱们中队也来组织一次演讲活动吧!题目就叫——‘做未来的
演讲家’,好吗?” 龙龙点头表示赞同。不过,他作为中队长,考虑得更多些,最重要的是,
同学们有没有兴趣。想到这里,龙龙说:“是不是这样,先办一期墙报,中 心是‘演讲的魅力’。”
  听了龙龙的主意,徐老师很高兴,从草地上站起来,轻轻掸掸裙子上的 草屑,含笑的目光射向四处,说:“同学们,现在党号召我们面向现代化, 面向世界,面向未来。在你们身上,寄托着无限希望。努力吧,红领巾!为 实现共产主义理想——”
  
“时刻准备着!”孩子们齐声呼号。

五(1)中队墙报专刊——演讲的魅力
  上面这两行字,也就是本期墙报的刊头。不过,刊头上还有小画家敏敏 的画:列宁爷爷站在讲台上,身体前倾,一只手的大拇指插在背心里,另一 只手有力地劈向前方??刊头下面,是宣传委员庆庆的两行字:
魅力——吸引人的力量。 读了这期墙报,你一定会对演讲产生挺浓的兴趣。 这期墙报用了十几位队员的来稿,有的是搜集材料后自己编写的,有的
是直接从报纸杂志上摘录下来的。
列宁的演讲
敏敏 请你回忆一下电影《列宁在一九一八》中的一组镜头,那是在前米赫里
逊工厂的榴弹车间里。演讲开始,列宁爷爷一说话,就征服了整个会场。工 人们的每一双眼睛都盯着他,随着他的手势移动,每一张脸都露出激动的神 情??
  工人们最爱听列宁的演讲,他们说,列宁有一种能抓住听众的奇特的力 量,听了他的话,就会忘记了疲倦,就会变得无所畏惧,“想立刻就去战斗”。 同学们问我为什么这样画刊头,那是因为,龙龙一告诉我这期墙报的中
心,我立刻就想起了列宁爷爷
周恩来的一席话
珊 珊
  1936 年“西安事变”,张学良和杨虎城活捉了蒋介石。他们部下不少的 军官主张杀掉他。中国共产党以国家民族利益为重,主张和平解决西安事变, “迫蒋抗日”,并派周恩来到西安去做说服工作。当时的人们恨透了蒋介石, 要说服大家不杀他,这工作多难做呀!
“杀他还不容易,一句话就行了。”周恩来这么一说,人们都安静下来
了,他话锋一转,“可是杀了他以后怎么办呢?局势会怎么样?南京会怎么 样?日本人会怎么样?国家和民族的前途会怎么样?各位想过吗?”这一连 串的问题叫人猛醒,发人深思。这时候,周恩来精辟地分析了当时的形势, 指出和平解决西安事变有利于抗日,有利于我们国家和整个民族。最后,军 官们终于被说服了。有人说,毕竟是共产党,胸怀宽广,目光远大。
周恩来的一席话,在历史上起了不平常的作用。
“顽石”流泪了
龙龙 去年,在政法学院读书的姐姐曾经参加过一个特别的演讲团,他们的任
务是给监狱中的犯人演讲。他们的听众都是罪人,罪人能听得进演讲吗? 会场上,身穿囚服的人们规规矩矩地坐着,眼睛里流露出来的神情,冷
冷的,呆呆的,好些犯人甚至还有敌意。姐姐她们在这些特殊听众面前,神 态自若地开始了演讲。讲着讲着,犯人们低着的头渐渐抬起来了,越来越多 的人抹起了眼泪??
  回到学院之后,姐姐她们还收到了一些犯人的来信。有一封信上说:“我 被逮捕的时候没有哭,判刑的时候也没有哭,听了你们的演讲,我哭了。你 们带来了人民对我们的希望,要我们重新做人。你们的演讲像一团火,点亮
  
了我们的心!” 演讲,竟能拨动罪人的心弦,这不正是一种魅力吗?
化学家·演讲家
兵兵 戴维,是英国著名的化学家,同时,他又是一位出色的演讲家。二十岁
那年,他就去伦敦主持英国皇家学院的化学讲座。他的演讲很快轰动了伦敦。 每当戴维演讲的时候,大厅里总是座无虚席。戴维主持化学讲座十年,有的 人竟场场都听。听讲的人有科学家,还有文学家和青少年。人们说,他的讲 座不仅能给人新的知识,而且能给人一种艺术享受。
  在他的影响下,他的学生法拉第在研究电学的同时,也成了一位赫赫有 名的演讲家。
我的一家和演讲
芳芳 我的爷爷原来是一所小学堂的美术教师,后来逐步接受了革命的思想,
一个偶然的机会,他听了恽代英的一次演讲,不久就下决心参加了中国共产 党。
  奶奶本是农村的秧歌队员,后来到延安鲁迅艺术学院学习,她和爷爷是 在听演讲的会场上相识的。
一次演讲竟决定了我妈妈一辈子的职业。妈妈早先爱好文学,想当一个
作家。她读高二的那年,听了一次关于“仿生学”的演讲,就一下子选定了 自己的目标。大学毕业以后,她写了不少有价值的论文,后来成了副研究员。 我爸爸为听演讲吃过苦头。1976 年 4 月初,爸爸出差到北京,在天安门 广场听人家演讲,还插了几句话。回到厂里竟被关起来办了大半年的“学习 班”。后来,一提起这件事爸爸就发火、骂人。前年听了曲啸的演讲,他重
新写了入党申请。这几年他的脾气好多了。
  我们一家同演讲好像都有点关系——至于我自己,我幻想当个演讲家, 像李燕杰叔叔那样的。同学们,你们说,行吗?
徐老师的话
  演讲,鼓动俄国的工人们“立刻就去战斗”;演讲,诱导杨虎城、张学 良手下的高级军官接受了中国共产党的主张;演讲,竟能感化正在监狱服剂 的犯人;演讲,激发了芳芳的妈妈对“仿生学”的兴趣??请看,演讲的魅 力多么大!
芳芳的爸爸为听演讲而进了“学习班”,似乎是一段不愉快的插曲;其
实,“四人帮”那样害怕演讲,不正说明了演讲的力量吗! 有的同学会问:演讲的魅力为什么这样大?我看,魅力巨大的演讲一方
面是内容好,另一方面,演讲这种形式同文章、广播不同之处,是演讲者就 在听众面前,他的声音、表情、姿态,听众的感受可以说是真真切切。“真 人”倾吐“真情”,哪有不动人的!

“假丫头”上街——培养勇敢精神
  汾汾是个长得挺棒的男孩,可人家偏偏叫他“假丫头”。提起这绰号的 来历呀,真是说来话长。他的爸爸妈妈都是搞地质工作的,汾汾出生在汾河 边上,就是“汾河流水哗啦啦”的那条河。到他六岁的那年,爸爸妈妈又要 挪地方了,新去的那儿没有学校,只好把汾汾送到江南水乡——奶奶的身边
  
来上学。进小学的头一天,老师要每位同学作一番“自我介绍”,汾汾的乡 土口音一下子把大伙逗笑了。其实大伙并没有嘲笑他的意思,只是觉得好玩 罢了,可汾汾又气又恼,竟当场哭了。
  下课后,老师批评了笑得最起劲的两位同学,让他们向汾汾道歉。汾汾 呢,怪不好意思的,当然更不会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但是,不知怎么搞的, 从那时候起,他就害怕当着大家的面说话。上课回答老师的问题,他的手脚 会微微发抖,不知怎么放好,眼睛不敢看老师,声音很轻,而且好像不是自 己的,准备好的答话也会丢三落四。在家里,汾汾也很少开口,街坊都夸他 乖,文静,对门家勇勇的奶奶干脆说他像个丫头:“瞧人家,哪像咱们家那 皮猴儿,人家的名儿起得好呀,叫‘芬芬’,多文雅!”得,她把名搞错了 不打紧,汾汾的绰号“假丫头”可就传开啦!
  到了五年级,徐老师发明了个新套套,每天晨会课上要求三位同学发 言,讲自己听说的新鲜事儿,或者自己的新的想法。今天是国庆休假,挨学 号算,明天就要轮到汾汾,他这下可犯愁罗。爸爸正好探亲在家,一把拉住 汾汾:“上街,散散心去!”
  街心花园,桂花飘香。爸爸和儿子紧挨着坐在石凳上。爸爸要汾汾摆一 摆:不敢当众说话,究竟是怕什么。怕什么,怕什么,怕什么呢?汾汾想了 半天,只憋出来一句话:“别的没什么,就怕自己说不好。”
“说不好又会怎样呢?”爸爸笑着问。
“不,不会怎么样。”汾汾肯定,同学们决不会笑话自己的。 “这就对啦,”爸爸拍拍汾汾的肩膀,“说到底,没有什么可怕的。咱
们可不能自己吓唬自己哟!越怕越不敢开口,越不开口就越说不好,越说不
好就越怕??这样就成了恶性循环。要打破这个循环,先要从‘怕’字开刀, 你不怕了就敢说,越说就越会说。英国有个萧伯纳,第一次去参加辩论,在 会场外面徘徊了二十多分钟才下决心进去,结果还是失败了。为了雪耻,他 规定自己每星期至少当众演讲一次。学校,教堂,市场,公园,码头,大厅, 地下室??他哪儿都去,有时早晚讲两场。12 年时间他竟讲了一千场。后来 他成了赫赫有名的大演讲家。”
透过树叶的间隙,汾汾看见各种颜色的汽车从街上开过,紫红的、银灰
的、瓦蓝的??一辆接着一辆。 “你同爸爸讲话为什么不怕?因为咱们是爷儿俩,讲得多了,还有什么
怕的呢?在旁人面前害怕,正是因为讲得少。要解决这个‘怕’字,只有到
人们面前去讲,练得多了,自然就不怕了。日本有的学生为了培养自己的勇 敢精神,站在街上,面对着富士山方向,高呼三声‘我来干’。英国首相撒 切尔夫人为了锻炼自己的口才,规定自己的下属要经常同她争辩。你在学校 里,朗诵,讲故事,做游戏,参观访问,街头宣传??锻炼的机会是很多的。 咱可得抓住这些机会,不能让它们溜了。”
  爷俩离开街心花园,边走边说,来到溪城大戏院门口。汾汾指着戏院悬 挂的横幅要爸爸看,横幅上写着“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 37 周年”,下面 标着汉语拼音。
  “爸爸,老师讲过,‘中华人民共和国’这样的专门名词,第一个字母 要大写。你看那个‘z’比后面的‘h’矮了一半,肯定是写拼音的师傅忘记 大写了。”
“是啊,给人家看见了——特别是给外宾看见了,多不好!”爸爸说,

“咱们去给剧场的同志指出来,好不好呢?” “好。”汾汾不假思索,欣然同意。他以为爸爸说的“咱们”是以爸爸
自己为主的。谁知走进办公室,打过招呼,爸爸就指着汾汾说:“我的孩子 发现你们横幅上有一点小差错。”然后注视着汾汾,意思是:该你说啦。
  汾汾站在那里,心里一阵慌乱。爸爸走到他的身旁,用手摸着他的头。 剧场经理是位老奶奶,她蹲下来帮汾汾整理了一下红领巾,细声细气地说: “孩子,别急,慢慢说。”汾汾偷偷地抬起眼睛一看,看到一张慈祥的脸。 也许,汾汾想到了萧伯纳,也许他想到了撒切尔夫人,也许想到了日本 的学生,也许他什么也没有想,总之,他一口气把他的意见都说出来了。那
位老奶奶经理一个劲地夸奖他,还同他握手道别呢。 走出剧场,汾汾的心情很愉快,因为他在爸爸和那位经理老奶奶的鼓励
下战胜了一个“怕”字。但是,没过几分钟,他就目睹了一件让他很气愤的 事。
  爸爸去食品商店买了两个蛋卷冰淇淋,走出店门,正好看到一个年轻人 对一位老大爷大声嚷嚷:“你说这香蕉皮是我扔的,有什么证据?你这不是 诬陷人么?你看见了?还有谁看见了?”那年轻人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似的, 气势汹汹地扫视了一下围观的人们。
“怎么样?”也许是认为没有谁会出来证明,他越发得意了,一条腿抖
啊抖的,唾沫星子乱飞,“只要有一个人出来作证,我就马上把香蕉皮捡掉, 要罚款么,照罚不误;你年老眼花乱咬人,我可跟你没完??”
老大爷气得满脸通红,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忽然,围观的人群让出一条
路,汾汾走上前,他的身后是魁梧的爸爸。“叔叔,”汾汾向那年轻人敬了 一个队礼,“我才进小学那会,老师就说,有了错要认错。刚才你扔香蕉皮 的时候,我看见了。”
他的声音并不响,但是斩钉截铁。
晚上,睡在床上,爸爸问汾汾,明天晨会课上讲什么。 “我就说:同学们,大伙不要再喊我‘假丫头’啦!”这句话,是汾汾
从心里喊出来的,他觉得很自豪,虽然眼前没有富士山。

到生活中“抓题目”——演讲的选题
  中队举行演讲会,让大伙讲什么题目?这个问题,性急的同学已经悄悄 地向中队干部们打听过。为这事儿想得最多的,要数宣传委员庆庆和中队长 龙龙。他们分别找了几位同学商议,有人说,咱们小学生每天从家里到学校, 又从学校回到家里,有多少事情好讲?还不是讲讲身边的好人好事就得了。 可也有人不同意,说,咱们人小,一天到晚想的事儿可并不少,值得说的, 也挺多,不只是好人好事。那么,究竟什么题目才能受到大伙的欢迎呢?
  “庆庆,昨天晚上电视里放了新市长的就职演讲,你看了没有?”一大 早,在上学路上见到庆庆,龙龙就迫不及待地问。
  “我没有看。我们家的规矩,让爷爷奶奶挑选频道,他们爱听戏。”说 着,庆庆带着几分好奇地问,“新市长说什么啦?”
  “我特地留心了会场上那些代表的反应,”龙龙没有马上回答庆庆的问 题,“当市长讲到下决心解决‘住房难’、‘乘车难’这些事儿的时候,代 表们都小声议论起来,看得出,大家的情绪特高。后来,市长宣布尽管地皮 很紧,也要为每个区的青少年开辟一个标准的足球场。这时,代表们一齐使
  
劲儿地鼓起掌来。” “你一定最高兴了。”庆庆笑嘻嘻地打趣,她知道龙龙很爱踢球。 “我是想,演讲总要说些大家关心的事,人们才爱听。这一点,咱们少
先队员和市长是一样的。” “是呀,”庆庆把花布书包的背带挪挪好,和龙龙并肩走过人行横道线,
“《列宁在一九一八》里,讲的都是工人关心的事,象怎样打败敌人的进攻, 怎样保卫苏维埃政权,革命的前途怎样??他的话关系着每个工人的命运, 工人们自然爱听了。”
  “前几天我翻了翻李燕杰叔叔的演讲集,看看他演讲的题目,里头有爱 国主义,青年怎样成才,精神文明建设等等,也都是年轻人关心的事。”龙 龙说。
  庆庆眼睛一亮:“我想起了外交官常说的一句话,‘双方就共同关心的 问题交换了意见’。龙龙你瞧,因为大家都关心,才有兴趣去谈;要是对那 个问题根本不关心,就谈不到一块去了。”
“那么,咱们的同学都关心些什么呢??”龙龙自语道。 “这好办,”庆庆说,“咱们几个中队委员都留心一下,大伙在平时讲
到哪些话题,讲到哪几个话题的时候最起劲。一星期以后咱们再把听到的凑 一凑。”
“好!”龙龙欣然同意。
  校园里,草坪上,非正式的中队委员会开了好一会了,话题是选择什么 做演讲的题目。说“非正式的”,那是因为除了中队委以外,好些热心的同 学也都凑上来七嘴八舌地插话,对这,龙龙他们一律欢迎。兵兵还开玩笑地 从大人那里搬来一个名词,叫什么“扩大会”。辅导员徐老师也来了,笑盈 盈地坐在一边。
学习委员说,他收集到三条。第一,老师布置的作业太多,同学主动想
做的事时间太少了。他自己是个船模爱好者,两个多月过去了,一条船也做 不起来。第二,思想品德课的成绩不能光看一张考卷,还要看这位同学的表 现。第三,课堂提问的机会,有的同学多,有的同学少,“不大公平”。说 到最后,他看见徐老师在轻轻地点头。
“我们还有一个常说到的话题,”丹丹插话说,‘那就是女孩子究竟是
不是比男孩子笨。” 组织委员接上去说:“我自己有个想法,现在都是学习成绩好的同学当
干部;其实除了学习上有特别困难的以外,谁热心为大家办事,谁就可以当。”
  “我是文体委员,要说说‘玩’的事。星期天,大伙都想痛痛快快地玩 一玩,下下棋踢踢球什么的;可是星期六老师留的作业特多。我希望老师在 星期六和平时一样留作业。我出个题目,《把星期天还给我们吧》。”
  “我做过一个试验,”龙龙说,“一个生字,弄懂它的结构以后,抄四 五遍就记住了;隔个把星期请同学帮着默一默,如果有忘记了写法的,再抄 四五遍,那就记得很牢了。用不着要么不抄,一抄就是几十遍。”
  大伙越说越来劲,有人提出,评三好生的时候,对体育成绩的要求太 “死”了,陈景润、张海迪要是在学校里,也当不上三好生。当然,得积极 锻炼身体。还有人对把考卷带回家让父母亲签字有意见。这样一来就把话题 引到了家里。这时候丹丹出了一个题目,叫做《给爸爸妈妈提点希望》。说 着说着,大家的眼光又突破了学校、家庭这“两点一线”。勇勇建议,市中
  
心的少年儿童用品商店,每个星期天店里的叔叔阿姨可以休息,让各学校的 少先队员轮流去站柜台。庆庆说,太湖中的三山,四面环水,办个天然动物 园再合适不过啦。兵兵说,街上,还有电视屏幕上的错别字太多啦。丹丹说, 为我们小学生拍的电影、电视剧太少啦。女同学有人喜欢听民歌,有人爱听 通俗歌曲,男同学最近议论的是:足球名星马拉多纳有爱国主义思想吗?? 庆庆看着自己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地记了好几页。怎么办呢?先前 为找题目犯难,如今却为题目太多发愁了。她和龙龙请徐老师帮着拿主意。 徐老师还没开过口呢。刚才,她拿着钢笔、笔记本儿,仔细地听着大家 发言,一会儿沉思,一会儿微笑。这时候,她略一思索,朗声说道:“今天, 大家是讨论演讲题目,我呢,还听到了许多同学的心里话,这也是挺大的收 获。我觉得,这回我对你们的了解更多了。好,这些不说啦,谈谈我对演讲
题目的想法吧。 “第一,过去大家做惯了命题作文,如今呢,你们通过自己的观察和思
考,主动地到生活中去‘抓’题目,这是叫人高兴的事。咱们的生活粗看是
‘两点一线’,实际上够丰富多彩的,只要留心,有讲不完的题目。 “第二,大家关心什么,就讲什么题目,这个方向是对头的。要是你讲
了半天,不能回答什么问题,那不但人家不欢迎,而且你的演讲本身也就没 有什么价值了。
“第三,选择题目,一方面要看听众是不是有兴趣,另一方面还得看自
己有没有值得一讲的意见。这一点建议,每位同学在选择题目的时候要认真 考虑。
“最后,我想,咱们的中队活动,可以不规定演讲的题目,让同学们自
己选择。龙龙、庆庆,你们说呢?” “好!”在场的孩子们一齐回答。

花蜜和蜂蜜——讲自己的话
  走到爷爷家的院子门口,松松伸手按铃的当儿,庆庆就贪婪地吸了一口 气:“啊呀,好香!”
“欢迎欢迎,”爷爷打开门,笑呵呵地摸摸两个孩子的头,“松松,带
小朋友看桂花来啦?怎么不多带几个来?今年的桂花可开得特别盛!”松松 的爷爷是退休的小学校长,他有两个爱好:一爱孩子,二爱花。
叫过爷爷,松松这才说明了来意,他俩是来向爷爷借书的。借书干什么?
那还用说,为演讲做准备呀。 爷爷招呼他们在桂花树下坐定,还给每人冲了一杯蜂蜜,这才问松松:
“你们准备演讲什么题目哇?” “我们徐老师说,要讲大家关心的话题;另外,从自己这一头来说,要
讲感受最深的事,比如最喜欢的,最难忘的,或者最叫人生气的,最叫人懊 悔的??反正是自己最想说,憋着就难受的那些话呗!”
  庆庆插话说:“我和松松都喜欢读书,想讲读书方面的题目。爷爷您有 没有名人谈读书这一类的材料呢?”
  “有,有——但是,庆庆、松松,你们讲一样的题目,不怕‘撞车’么?” “不,不会的。”庆庆眨着聪明的大眼睛,“有一天晚饭后,我们全家 围在一块儿,大家都说改革好。我留心了,在居委会的奶奶,当技术员的爸 爸,教书的妈妈,上大学的姐姐,各人讲的都不一样。我呢,我讲的同他们
  
也不一样。” “不同的人怎么会想得全一样呢?早先看电视,运动员得了冠军,记者
去采访,回答的话全差不多。那些话的意思当然好,但是我听了觉得挺没味 的。”说完,松松喝了一小口蜂蜜水。
  “这次亚运会体操比赛的电视节目,你看了没有?”庆庆问松松,松松 摇摇头。庆庆说:“15 岁的‘娃娃明星’陈翠婷在得了金牌以后,回答记者 说‘我想妈妈,想得挺厉害’。不知为什么,听到这话我觉得她挺可亲的。” 爷爷笑着表示赞成:“是呀是呀,人们常说真善美,‘真’是第一位的 呀。说真话,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古人说‘言为心声’,意思就是说话要表
达自己的思想。”“自己的”三个字,爷爷说得特别重。 “对呀,”松松高兴地联想到了电视剧《血疑》的结尾,“大岛茂给医
学院的新生上第一堂课,讲得太动人了。他讲了幸子的事情,希望学生同自 己好好合作,为了拯救世界上千千万万个‘幸子’。那天妈妈看得哭了,我 呢,差一点没让眼泪掉下来。”
  “那天我和姐姐都哭了。”庆庆说,“后来姐姐竟考了医学院,本来她 看到一点点血就要尖叫的。”
  “新生入学,老师总要做一番学习目的性教育的。”爷爷从藤椅上站起 来,一边踱步一边说,“但是大岛茂的这番话,别人是讲不出来的,这是他 自己的话。他非常爱幸子,为幸子的去世而深深惋惜,从而想到全世界的白 血病患者,这是一片真情啊!自己动了情,听话的人才可能跟着动情。自己 心里没有阳光,是无法给别人光明的呀!
“我还想到,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最困难的时期,面对希特勒法西斯的疯
狂进攻,为了鼓舞英国军民的斗志,当时的丘吉尔首相作了一次演讲。在向 秘书口授讲稿的时候,年近 70 的丘吉尔老人竟像小孩一样痛哭流涕。果然, 这次演讲极大地鼓舞了英国人的士气,并且还在欧美反法西斯战士中间广为 流传。这就叫做:真情实感才动人!”
“怪不得徐老师要我们讲那些憋在心里,不讲就难受的话。”松松说。
  “古人也有这个说法,叫做“骨鲠在喉,不吐不快’。意思是心里的话 像鱼骨头卡在喉咙口,要吐出来才痛快。”爷爷毕竟是老人,古话一套套的, “其实,那个意思憋在你心里,并不像鱼骨头卡在喉咙口那样不发生什么变 化。你肯定要常常去想它,想呀想呀,想得越多,感受越深。酝酿得成熟了, 真正成为自己的东西了,说出来才动人。”
说到这儿,爷爷伸手从树上摘下一枝桂花递给松松,“你尝尝看。”
  松松诧异地望了望爷爷,半信半疑地把几朵桂花放进嘴里,一品味,赶 紧“呸”的一声全都吐了出来。
  爷爷笑了:“花蜜不好吃,蜂蜜好吃,那是因为花蜜被蜜蜂采去以后, 蜜蜂并不是把它原封不动地献给人们,而是经过消化,变成了自己的东西。 我们说‘酿蜜’的‘酿’字,就是蜂儿对蜜加工的过程。咱们读书也好,观 察周围的自然界和社会也好,都好比采集花蜜,要经过头脑的加工,才能成 为你自己的东西。”
“老师说过,人的头脑好比是一个加工厂。”庆庆说。 “可是有的人并不把它当成加工厂,”爷爷好像很有点感慨,声音也高
了。“而是当成仓库。把别人的现成话装进脑子里去,再原封不动地拿出来。 那么,听这种人说话,就好比是——”

“吃桂花儿。”松松苦笑了一下。 “噢,你们坐在这儿玩一会,我去帮你们找书。”爷爷忽然想起了孩子
们的来意。 “不,”松松头直摇,“我可不愿让自己的脑袋当名人的仓库。”
  “咳,真是小孩子气。”爷爷说,“我借书给你们,是向你们介绍一些 可以酿蜜的花呀,谁叫你当仓库来着!”
  爷爷从屋里拿出一本《名人名言集》,翻开“论读书”的那一章,递给 庆庆和松松。他说要试试孩子们的“加工能力”,因此要求他们读一条名人 的话,然后说说自己的体会。
书上,这一章的头条是高尔基的话:“书,是知识的源泉。” 两个孩子陷入了沉思,秋日和煦的阳光温柔地抚摸着他们。爷爷在浓郁
的桂花香气里欣赏着松松和皮庆沉思的样子。 “爷爷,”松松先开了口,“我想,比如说吧,‘л’约等于 3.14,在
数学书上只不过一句话,但是张衡、祖冲之他们,一代又一代的数学家,不 知算了多少年才得出这个结果。我们能学到这样的知识,真是太幸福了。我 常常读‘闲书’,嫌读教科书没劲,现在想想真不应该。”
爷爷喝了一口蜂蜜水,啧着嘴。 庆庆望望爷爷,说出了她的想法:“我们唱的一支歌里头有一句词儿,
叫做‘汲水的小姑娘’。知识的源泉是汲不尽的。一辈子也汲不尽。但是我
不能只是做一个‘汲水的小姑娘’;我除了读书以外,要留心观察大自然和 社会,多动脑筋,将来——,将来也写书!”说完,脸红了。
爷爷猛地站起来,声音有些发颤:“好,有志气!做一个‘添水的小姑
娘’吧。观察周围的世界,思考这世界上的种种事物,是千日之功啊。蜜蜂 一年到头都在辛勤地采集和酿蜜。这样,在人们需要的时候,它才能献出甘 甜的蜂蜜。松松和庆庆,我祝你们成功!”
两个孩子站起来,齐声道:“谢谢爷爷!”

耳目一新——演讲要说新话
  教室里一片阳光,明明亮亮。五(1)班正上晨会课,这是同学们最喜 欢的一课。
徐老师一登上讲台,就在黑板上写了四个大字:耳目一新。她转过身子,
微笑着对同学们说:“这个学期,咱们的晨会课上常常请同学讲讲新鲜的事 儿和新鲜的想法。从日记上看,大家都喜欢这么做。庆庆的日记上还用了‘耳 目一新’这个成语——哎,庆庆,你能说说这成语的意思吗?”
  庆庆利索地站起来,声音清晰地回答说:“‘耳目一新’的意思是说看 到的和听到的东西使人们一下子感到很新鲜。”
  “那么,为什么大家喜欢听新鲜事儿呢?”徐老师让大家议论一下。这 一来,教室里可开了锅。
  松松对龙龙说:“讲老话谁爱听呢?夏天乘凉的时候,我常吵着要奶奶 讲故事。奶奶的故事倒是不少,什么‘头悬梁锥刺股’啦,‘凿壁偷光’啦, 好些都讲过三四遍啦,真正是老掉牙了。明年夏天,我来给奶奶讲故事,讲 新的。”
  这边,珍珍正在对敏敏说着悄悄话:“我外婆讲起故事来,总是说‘从 前呀,有一个村庄,村庄里有一条小河,小河边住着一户人家??’差不多
  
我都能背出来了。” 议论了一阵,汾汾站起来回答徐老师的问题:“要说为什么喜欢听新鲜
事儿,我想起了自己闹的一个笑话。上星期,我爸爸回矿上去,临走买了几 篓清水油面筋,说是送给那里的叔叔阿姨们品尝品尝。我最爱吃五香牛内干, 问爸爸为什么不带上一点牛肉干。爸爸笑着要我看牛肉干的包装,一看那塑 料袋,我乐了,原来牛肉干正是矿上那地方出产的。我想,跟别人说话,也 得给人家一些原来没有的新鲜东西,要不就没意思了。”汾汾讲起话来,脸 还有点红,但是流畅多了。
  松松举手争取发言,他补充了汾汾的意思:“徐老师说过,人们说话是 为了交流思想。我想,交流思想和咱们交换邮票有点像:我的集邮簿里已经 有了,你再给我同样的,就不稀罕了。”
  “对。”徐老师满意地肯定了汾汾和松松的话,“交流思想,重要的是 提供新的信息。一个意思过多重复是不必要的,容易叫人乏味。有一年春天, 李燕杰叔叔在一个城市里作了几场演讲,有的演讲爱好者一连几场都听了。 这几场演讲的题目和内容全不一样,人们自然感到‘耳目一新’了。”
  “可有的人,老话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没个完。”龙龙说,“比如说 冬天防火,就喊‘寒冬腊月,小心火烛,灶仓清清,水缸满满’。现在多数 人家用的是煤炉、煤气、自来水,哪来什么灶仓、水缸!”
龙龙的话,引得大伙笑起来。
  “是呀是呀。”徐老师显得很兴奋,“时代在发展,生活在前进,人们 的思想也在不断变化。我们应当常常想的是,怎样跟着历史的足迹前进,永 远站在新的起点上。
“举例来说。很久以前,人们都说地球是宇宙的中心,太阳、月亮和星
星都围绕着这个中心。后来,哥白尼经过观察和研究,提出了新的看法:地 球只是一颗行星,是围绕太阳转的。这在当时是说了新话,很不容易的。过 了几十年,布鲁诺说,太阳也不是宇宙的中心,宇宙间有许许多多的恒星, 都像太阳一样,带着各自的‘家族’??大家看,咱们人类对世界的认识就 象是接力赛跑,哥白尼的发现好比是布鲁诺的‘起点’;而布鲁诺的学说, 又是一个新的‘起点’,人们还要从这里出发,去一层一层地揭开宇宙的神 秘面纱。咱们动脑筋想问题,或者说话、演讲,都要从新的起点出发。”
听到这儿,珍珍凑着敏敏的耳朵说:“我外婆的‘从前呀,有一个??’
也许就是站在很早很早的起点上说的吧。”松松也在悄悄地对龙龙说话,他 说得很轻很轻,别人听不到。也许,他是在说,“凿壁偷光”今天是根本用 不着了。
  “哥白尼、布鲁诺后来的命运都不好。要是活到今天,一定会有更多的 新发现。”
  不知哪位同学轻声说了这么一句。徐老师稍稍思索一下,清清嗓子,又 说:“同学们,今天,咱们面前是一个日新月异的世界,祖国一片新面貌。 时代激励我们去进行新的思索,发表新的见解??”
  星期天,从松松爷爷那儿回家的路上,庆庆和松松就商量了各自的演讲 题目。松松准备讲《要勤奋读书》,庆庆呢,讲《“汲水”和“添水”》。 这回松松觉得自己的话题太“老”了,读书要勤奋,谁不知道呀。他回过头 去同庆庆商量换个什么题目。庆庆眨着大眼睛,想呀想呀,突然向:“就讲 讲怎样提高读书的效率,你看好不好?”“好!”松松欣然同意。提高效率,
  
比勤奋是进了一步,而且大伙确确实实需要提高读书的效率。 说话间,全班的讨论更热烈了。龙龙正在讲作家魏巍爷爷的经验:“??
在《谁是最可爱的人》这篇通讯中,他没有写上甘岭而介绍松鼓峰战斗,没 有写罗盛教而介绍了马玉祥的英雄事迹。我猜想魏爷爷是有意识要讲点新事 例,爆发出新的思想火花。”
  “也不一定非用新事例不可。”庆庆说,”同一个事例,换一个‘方向’ 去看,也能看出新的意思来。比如说,讲到海迪姐姐,人们都说要学习她不 怕苦、不畏难的精神。我想过,她很少有老师辅导,参加高考还过了分数线, 这个事例是不是说明了老师可以讲得稍微少一点,让我们多动一点脑子 呢?”
  庆庆坐下了。徐老师瞧瞧手表,说:“关于讲新话,我得把意思说全些。 有些诺,有长久的生命力,我们不能嫌它‘老’;有些话,听起来很新奇, 细一想不是这个理,就不能为了‘新’违反了常理;再有,一篇说话、演讲, 也不可能句句‘新’。我们今天主要是说,说话、演讲要尽可能地多给人家 一点新东西。”
  徐老师含笑看看大伙,知道没有不同意见了,又往下说:“讲新话,要 主题新,材料新,处理材料的角度新。这就要求大家多动脑筋去想。人家没 想到的,你想到了,这就叫‘独到’。这样的演讲,人家当然是欢迎的—— 晨会课马上就要结束了,我请大家每人说一句话,话里要有一个‘新’字, 好吗?”话音刚落,嘴快的同学已经你一言我一语地响应了:
“我们生活在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新时期。”
“我们应当有新的思想。” “新的思想说出来就是新话。” “我们是建设祖国的新一代。” “我们要创造一个崭新的世界。”

切西瓜和剥笋——演讲的提纲
  溪城郊区的公路上,阳光和煦。毕竟是秋天了,路边的梧桐树已经是一 片深绿颜色,不再像春天似的嫩绿,也不再像夏天似的翠绿了。今天,五(1) 中队要到郊区龙王山去做军事游戏,现在他们排成两路纵队,正向龙王村进 军呢。红队司令庆庆和蓝队司令龙龙分别走在自己那一路队伍的最后。他俩 的后头,是辅导员徐老师。
再过不到半小时,这两支队伍将成为抢占龙王庙的对手:但是现在,队
伍里的孩子们不分红队蓝队,叽叽喳喳地谈得挺热乎,还不住地引起阵阵欢 笑声。龙龙和庆庆说着说着,就说到了演讲的事儿。他俩昨晚都看了电视台 的即兴演讲邀请赛。那些参加比赛的大哥哥大姐姐,一个个口若悬河,滔滔 不绝,真叫人佩服。他们要不要想想再说呢?
  “不会不会。”龙龙说,“他们虽然是即兴演讲,但不等于不要准备。 这就像我们做游戏,不作准备是不行的。队伍要到哪个目标,经过哪条路线, 心中不能没有数。”说完,他按了按上衣口袋里的那张登山图,这是两个“侦 察兵”花了一个星期天去龙王山实地察看后画成的。庆庆的口袋里也有一张 路线图。他们红队没有派出“侦察兵”,因为庆庆的舅舅家就在龙王村,她 年年暑假都去,龙王山上的九曲十八弯,她心里一清二楚,同两位小队长一 商量,行军路线很快就定下来了。
  
  徐老师赶上一步说:“龙龙刚才说要‘心中有数’。你们俩心中都有数, 为什么还要画图呢?”
  庆庆回答说:“怕临时慌乱没了头绪。”龙龙说:“是呀,有了图,就 是不掏出来看,心里可要踏实得多。其实呢,画过图,印象挺深的——噢, 我明白了,那些作即兴演讲的大哥哥大姐姐,在演讲前的几分钟里肯定是紧 张地经过一番思索的。”
  徐老师点头道:“可能吧,我看至少编了一个提纲,可能是比较详细的 提纲。”
  庆庆笑着说:“这提纲就好比是我们登山的路线图,那么,龙王庙就是 中心思想了。哈哈,龙王庙,中心思想,真好玩!”
  徐老师说:“咱们登山先得把目标定下来,然后再寻找合适的路线。写 演讲提纲当然先要把中心思想定下来,然后才能考虑怎么讲。没有中心,那 就成了闲扯了。”
龙龙问:“先讲什么,后讲什么,这里头有什么‘道道’呢?” “一般说是‘三部曲’。”徐老师说,“第一把你要说的话题摆出来,
第二说你对这事儿是怎样想的,第三小结一下你的看法。说文乎些,这叫做 提出问题、分析问题、解决问题。”
“两头的好懂,就中间那个‘分析’什么的,可能要大人才懂,我觉得
挺神秘的。”庆庆说。 “其实也不神秘,”徐老师喝了口水,把水壶递给庆庆,“分析的‘析’
字,半边是一个‘木’字,另外半边是一个‘斤’字,‘斤’在古时候代表
斧头,斧头劈木头,也是分的意思。咱们想问题的时候,常常把事物分成一 方面一方面地去考虑,比如等一会咱们到了你舅舅家,你舅舅问,庆庆,最 近功课怎么样啊?你回答的时候就会说语文怎样,数学怎样,外语怎样,自 然常识怎样??这好比是咱们夏天吃西瓜,囫囵一个是没法下口的,要把西 瓜切成几块,然后才能一块一块地吃。菜刀切西瓜,不也是‘分析’吗?” “着哇!”听到这儿,龙龙叫了起来。庆庆开玩笑地说:“龙龙你大概是口 渴了吧,说到吃西瓜,那么起劲儿。”说着把水壶递给龙龙。
龙龙推开她的手:“我想到了这么一件事。在上课的时候,咱们班上有
的同学喜欢七嘴八舌。我早就想在晨会课上说说这事儿。但是,听了几位同 学的意见,却是有人说好有人说不好。说七嘴八舌不好的人,理由是不举手 就发言违反了课堂纪律。说好的同学好象也有点道理:议论多说明大家都在 积极地动脑筋,有的老师想要大家这么做还挺不容易呢。最近几天我常想着 这事。刚才我突然明白了,‘七嘴八舌’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围绕着老师提 出的问题在议论;另一种是少数人,他们说的事和上课没有关系。这第二种
‘七嘴八舌’肯定不好,是应当反对的。” “第一种呢,第一种就好么?”庆庆问。 龙龙没有马上答话。十月金秋,风儿送爽,吹拂着孩子们的红领巾。汽
车一辆又一辆地从他们身旁开过,用各种各样的调门儿叫唤着。半晌,龙龙 说:“我看围绕课上的问题议论,这里头又有两种情况,一种是老师赞许的, 有时候老师说‘大家讨论一下’,那当然是希望大家‘七嘴八舌’了;另外 一种是老师没有安排大家讨论,同学们就情不自禁地说开了。这样做影响继 续上课,我看不好。”
庆庆说:“影响继续上课不好,可积极开动脑筋是好的。”

  “龙龙,庆庆,”徐老师插话说,“刚才龙龙先把上课时七嘴八舌的情 况分成两种,否定了第二种,也就是与上课无关的一种。接着又把与上课有 关的议论分为是不是得到老师赞许这两类。庆庆呢,又说即使是老师事先没 有同意的七嘴八舌,也有好和不好两面。这样一层深一层地分析,又有点像 剥笋,把不好的方面,也就是笋壳,一片一片地扔掉,把好的方面——同学 们的学习积极性,都充分肯定了。这好的方面,就好比是笋肉啦。龙龙,我 看,你的发言提纲,分析问题的部分就可以按这么几层意思来写。”
  龙龙点点头说:“这只是中间一部分。第一步,摆出话题那也好办。最 后这个‘解决问题’么,倒有点难说??”
  “我想,这个问题应当由我们当老师的来解决。”徐老师很爽快地说, “刚才你说的‘情不自禁’启发了我。如果许多同学都情不自禁地要开口, 而他们要说的又是围绕着上课内容的话,那真是太好了!这时候,老师最好 是顺水推舟,说一声:同学们,大家议论几分钟吧!”
  “那敢情好!”龙龙又使劲地点了点头。这时,庆庆喊了起来:“快看 哪,龙王塔!”
  本来躲在另一座山背后的龙玉山一下子站到大伙的面前了,引得几十个 清脆的声音一齐欢呼起来。

血肉长在骨架旁——演讲的材料
  晨会课上,庆庆介绍了“切西瓜”和“剥笋”,大家觉得挺有意思。吃 过中饭,松松和敏敏都动脑筋列出了自己的演讲提纲。这不,他俩正交换着 看呢。
松松的提纲是这样的:
读书要提高效率
  提出问题:说起读书,我们原来只会“囫囵吞枣,”如今已经有了一套 “细嚼慢咽”的办法。但是要读的书太多太多,不能全都“细嚼慢咽”。这 就得提高效率。
分析问题:一、提高效率不是回到“囫囵吞枣,”而是要读得懂,读得
快,记得牢。二、这里说的读懂和记牢,不是说书里的一切,而是说要点和 新鲜的东西。三、要很快地掌握要点和新鲜的东西,一定要非常用心;读全 篇要快,重要的地方又要慢。
解决问题:希望大家都来练读得又快又好的本领。
敏敏看了两遍,歪着脑袋思索了一会,说:“松松,你这是一层深一层,剥 笋式样的思路,对吗?”
  松松点点头,接着说:“我也看出来了,你的分析问题的部分是切西瓜 式样的。”
松松也说对了,敏效的提纲是这样的:

“汲水”和“添水”


  提出问题:高尔基爷爷说“书是知识的源泉”,我们都要勤奋地“汲水”, 也就是读书。但是这还不够。
  分析问题:一、每一个人除了“汲水”以外,还有“添水”的责任。二、 如果大家都不“添水”,世界就不会进步了。
  
解决问题:现在我们要打好基础,同时努力锻炼自己的创造能力。 “中间的部分,从正反两面说,把‘西瓜’切成了两块。”听到说话声,
松松和敏敏抬头一看,徐老师正对他俩笑呢,原来她已经悄悄地站在一边好 一会了。见到老师,松松和敏敏有礼貌地站起来。徐老师拍拍敏敏的肩膀, 示意他俩坐下,然后问:“你们看,有了这样的提纲能不能就上台演讲了呢?”
两人想了一会,都摇摇头。 “是呀,提纲只是个骨架,还得配上材料,才能血肉丰满。” “可我觉得找材料最难啦,徐老师,怎么找材料呢?”松松问。 “材料要靠平时多观察多读书多思考。”徐老师也坐了下来,边想边说,
“在编好提纲之后,一般可以从三个方面考虑:第一用大家公认的道理来做 材料,比如敏敏引用的高尔基爷爷的话,就是大家公认的道理。第二,用一 些事例。比如松松要说‘现在需要人们读的书很多很多’,我可以提供你一 点材料,现在全世界每天就有六千到七千篇的科学论文发表,每隔二十个月, 论文的数量就要增加一倍。全世界有各种学术杂志三万五千多种,加上不定 期的刊物和资料等,已经超过十方种了。用这些具体的事例,说服力最强。 第三个方面,可以考虑打比方,敏敏说的‘汲水’和‘添水’本身就是打比 方。还有松松说的‘囫囵吞枣’和‘细嚼慢咽’也是的。”
这时,龙龙、庆庆他们也都围上来听徐老师说,大家觉得从公认的道理、
具体的事例和打比方三个方面来考虑材料是个好办法。 龙龙推推庆庆,说:“明天我要讲‘七嘴八舌’的事儿了。为了说明课
堂上不能说和上课无关的话,我想用《小学生守则》。你说好吗?”
  “那敢情好,《小学生守则》不也是公认的道理么!”庆庆说着,转过 头去又对松松说:“记得鲁迅先生说过,他是把别人喝咖啡的工夫也用在工 作上的。你看这和提高读书效率可有关系?”
松松蹙着眉毛想了一会,说:“怕用不上。鲁迅先生的工作不只是读书
呀,再说他这话的意思,同提高效率好像也不是一回事。” 庆庆点头说:“对,是我刚才没有想透。鲁迅先生说的是人家休息他在
做事;而提高效率呢,是在同样多的时间里比别人做得更多更好:这样看起
来是两回事了。” 松松问徐老师:“我听说秦始皇读下面送上去的奏章,每天竟有 120 斤,
您说可能吗?”
  徐老师笑了:“有这个可能。但是你这个事例不适用,因为秦始皇读的 是木简,也就是刻着字的木片,同现在的书不好比。大家要注意,你用的材 料,一定要能够说明你的那个看法,凑合着可不行。”
  敏敏也许是受到了“120 斤木简”的启发,说:“我倒听说英国首相撒 切尔夫人每天都处理几十万字的文书——啊呀,可能是英国女王伊丽莎白, 我可记不清啦。不过,那效率肯定是高的了。”
  徐老师说:“像这样的材料,一定要找一下根据,究竟是首相呢还是女 王;‘几十万字’的说法也嫌含糊了些。敏敏你想,如果松松演讲时说,好 久好久以前,世界上有个人,一天能读好多好多的书,这还有说服力吗?所 以,在举具体事例的时候,一定要弄清楚说的是谁,什么时候,什么地方, 是怎么回事。”
  “我发现报纸杂志上有的趣闻一类的东西也不一定可靠。”龙龙说,“好 几种小报上都说,写《海底两万里》的凡尔纳,一生做了二万五千本读书笔
  
记。我算了一下,就算他每天做一本,连写 60 年,也不到二万二千本。”龙 龙的话引起了大家一阵议论。
“敏敏,你呢?你考虑用哪些材料?”松松问。 “我喜欢打比方。讲到‘汲水’,我想到好多好多,比如高尔基把书比
作人类进步的阶梯,那么我们不但要沿着阶梯向上攀登,还要为后面的人修 筑新的阶梯,这样才能一代代越攀越高;又比如,牛顿说他是站在巨人的肩 上,我想到了登山队员架人梯攀上悬崖的情景;还有,上次晨会课上,徐老 师把托勒密、哥白尼、布鲁诺对宇宙的看法比作接力赛,不也是这个意思么; 还有??”
  “行啦行啦。”庆庆打断敏敏的话,“照你这么讲下去,人家反而会弄 不清楚你本来要讲的是什么了。”
  “庆庆,你让敏敏说完嘛!”徐老师温和地止住庆庆,接着对敏敏说, “不过庆庆的话也有道理。咱们刚才不是把提纲比作骨骼,把材料比作血肉 吗,皮包骨头,干瘪瘪的,当然不行,但是肉太多,不靠骨骼长,皮宽郎当, 肉膘松松的,也不好。血肉要长在骨架旁。咱们要说明提纲里头的一点意思, 用一两个,最多两三个材料也就行了。用的时候,要考虑从不同的侧面去用。 李燕杰叔叔讲苦学成才的例子,举了爱迪生、高尔基和贝多芬。你们看,他 们分别是物理学家、文学家和音乐家。这样,听的人就不觉得重复了。”
“哎,谁能把刚才咱们说到的那么多话归纳成几句呀?”徐老师笑眯眯
地打量着一张张沉思的脸。教室里静下来了,大家都在想。 松松先回答:“列好提纲以后,可以从道理、事例和打比方三个方面来
考虑材料。”
  龙龙接着说:“选材料要注意三点:第一要能说明你的,嗯,你的观点; 第二要确凿,不含糊;第三材料不要太多——不过,徐老师,这‘提纲’两 字是什么意思呢?”
“噢,按古人的说法,‘纲’是鱼网上的粗绳子。人们又把鱼网上的一
个个‘网眼’叫做‘目’,你们想那些网眼多像眼睛呀。打鱼人把‘纲’一 提,那许许多多的‘目’就都张开了。咱们准备演讲的时候,列好了提纲, 紧接着就配上合适的材料,这就叫做‘纲举目张’。”
敏敏吐了一下舌头:“嗨,那么大的学问!”把大伙全逗笑了。

入场式的启示——演讲的层次和结构
  秋高气爽,溪城体育场今天格外生机蓬勃。大草坪周围的看台上,坐满 了小学生,白衬衣、红领巾在阳光的映衬下分外鲜艳。女孩子们穿着各种花 色的裙子,再加上一片叽叽喳喳的声音,让人觉得现在更像是春天。
  这是市小学生运动会的头一天,广播喇叭已经通知各校的运动员到指定 地点集合,入场式快要开始了。
  龙龙、敏敏、松松和庆庆在看台上坐得很近。他们说着说着,又说到了 演讲。前天,松松写好了一份草稿,自己看了一看,觉得已经“纲举目张” 了。他试着给家里的人讲了一遍,结果妈妈说分三层意思,爸爸说是四层, 妹妹呢,竟说只有一层意思!
“这是什么道理呢?”他问小伙伴。 “我想,恐怕是说话和写文章不同。”龙龙说,”咱们在语文课上读书,
分段也好,归纳大意也好,都要仔细推敲,反复地琢磨几回。演讲呢,只有

一遍,听的人来不及仔细考虑,更不可能再来一遍。所以,我想演讲的结构 要简单明了,太复杂是不行的。”
“可我的稿子不算复杂呀!” “松松你别急,我还没有说完呢。第一是结构简单些;第二呢,还得想
各种办法让别人明白你的层次结构。”龙龙看了敏敏、庆庆一眼,“用哪些 办法,咱们一起想想看,好吗?”
  “我有一条,”庆庆的脑子动得真快,“书上写完一层意思要写另一层 意思的时候,总是换一行、空两格,再开始。在演讲的时候,这‘换一行, 空两格’怎样让听的人明白呢?我想,停顿的时间稍微长一点就行了。不信 你们看——”
  大草坪上,乐曲声中,入场式已经开始了。在运动员入口处,有老师在 指挥着。一个学校的运动员走完以后,下一个学校的队伍总要原地踏步几十 秒,然后才起步走。这样,学校和学校之间就有了几米的距离,看上去很分 明。
  “或者,干脆在各层意思的开头说一声‘第一’、‘第二’、‘第三’??” 敏敏也受到了入场式的启发,“你们看,每个学校队伍的前面,都有一位穿 着学生裙的女同学举着一块标志牌,牌子上写着‘某某小学校’。我想这牌 子的作用,也许就是徐老师说的‘过渡’,它告诉人们,一支队伍走过去了, 后面是另一个学校的运动员了。”
松松说:“用‘第一’、‘第二’倒是挺省事,比如我讲到提高读书效
率的几个要求,可以说第一要读得快,第二要读得懂,第三要记得牢。但是, 在意思一层深一层的地方,好像不能用这个办法,再说老用‘第一’、‘第 二’,人家也不爱听。”
“我赞成松松的话。”庆庆理一理自己的红领巾,边想边说,“徐老师
说过,用来‘过渡’的话,细细看看,可以看出上下文之间的关系。敏敏刚 才说的办法,用在‘切西瓜’的关系上比较合适。当然,也不是非用这办法 不可。上次老山战斗英雄给全市少先队员代表作报告,最后团市委的一位大 哥哥小结。他提了三点希望,但是没有用‘第一’、‘第二’,他在每一点 的开头都说‘团市委号召全市的少先队员,向老山英雄学习,学习他们 的??’下面就说哪一方面的精神。三段话的开头一个式样,再加上段和段 中间的停顿长一些,讲的时候语气上强调一点,大家听了也挺明白,他是说 了三层意思。”
“徐老师说过,这叫做段和段的排比。”龙龙补充说,“我刚才想了一
下,一层深一层的关系怎么‘过渡’呢?办法可能有好多好多,但是离不开 把前后两层意思都照顾到,并且把它们的关系交代清楚。比如那次我在晨会 课上讲《课上七嘴八舌好不好》,在第一层和第二层意思的中间,我说‘上 课的时候,讲跟学习内容无关的话显然不好,那么,讲跟学习内容有关的话 好不好呢?’这么一说,就像架起了一座桥,把两个意思连起来了,但是又 能明白地表示,这是两层意思。”
  听了龙龙他们的话,松松暗暗地为自己的讲稿“设计”了两座桥,第一 座是——
  咱们说要在很短的时间里读懂,记牢,并不是指书里所有的东西。要读 懂和记牢的,是文章的要点和文章里边那些新鲜的意思。第二座是——
在短时间里抓住文章的要点并不容易,它要求我们高度集中注意力,还

要做到“粗中有细,快中有慢”。 “瞧,咱们学校的队伍!”孩子们一阵欢呼。五爱小学的运动队越走越
近了。在手持标志牌的女同学后面,六(2)班的大个子壮壮挺神气地举着校 旗,鲜红的旗帜上绣着“五爱小学”四个金黄色的大字。
  “庆庆,你想到没有,”龙龙捅捅庆庆的胳膊肘,”如果把咱们学校的 队伍比做一段话,那么这校旗就是‘中心句’啦!”
  “校旗一举,把六路纵队都带起来了,这就是‘纲举目张’呀!”敏敏 插上一句。
  “可以换个说法,这叫‘举旗带队’!”勇勇抢着插话,说了以后,怪 得意的。
  松松在想刚才设计的“两座桥”,它们的后半句都有提示下文的过渡作 用,同时又有概括下一层主要意思的‘中心句’的作用。他感叹地说:“我 看,做演讲,一段话的头一句,真是太重要了!”
  庆庆接过松松的话茬说:“说完上一段,稍作停顿以后,这第一句话给 人的印象特别深,所以人们才要这句话担负那么重要的任务!”
  这时候,整个队伍的“龙头”已经走到大草坪的中央,面对着主席台, 跟着雄壮的《运动员进行曲》在原地踏步。
敏敏指着“龙头”对伙伴们说:“你们看,国旗后边的横幅上面写着‘炼
好身体,建设四化’,这就是入场式的中心思想了!” “对!”大家异口同声地表示赞成。 随着一声口令,全体运动员已经在大草坪上立定。国旗和横幅在最前
列,它们的后面是一字儿横排的几十面校旗,每一面校旗的后面,都带着整
整齐齐的运动员的纵队。 龙龙想,这多像一篇演讲稿呀:中心思想统率着每一段的提纲,每一段
的提纲又统率着自己的材料。想着想着,他自言自语地说:“中心突出,思
路清楚!” “层次井然,结构严谨!”庆庆带玩笑地接着说。
大草坪上,千万只彩色气球升上天空;看台上,同时飞起许多鸽子;主
席台前,鼓声和号声一齐奏响:团体操马上就要开始了。

明白如话——演讲的语言
  市里的小学生运动会昨天结束了。今天正好是星期日,下午,敏敏和松 松都到庆庆家,试讲自己的演讲稿。正巧,庆庆的表哥和那未来的表嫂也在。 表哥在溪南大学新闻系攻读研究生,他的女朋友——庆庆现在叫她姐姐—— 是溪城人民艺术剧院的演员。在小朋友热情邀请下,两位大朋友满有兴味地 看了庆庆她们的演讲稿。
  在一番夸奖之后,姐姐重新拿过敏敏的演讲稿,一边看一边说:“演讲 的稿子主要不是给人家看的,而是给自己‘讲’的。它是演讲的‘脚本’, 也就是说话的‘底儿’。所以,演讲稿上的话应当拿起来就能讲,别人一听 就能懂。”
“还有照着稿子不能讲,别人听了不懂的话么?”敏敏问。 “我的意思,是要用咱们口头常用的词和句式。不然的话,讲起来别扭,
听的人呢,要好好想一想才能弄懂意思——你们都知道,话儿像小鸟,一会 儿就飞了。人家在想你某个词儿、某句话的含义的时候,那后面的话会像鸟

儿似的溜走了,那多不好呀!” “庆庆,”表哥说,“我发现你该用‘就’字的时候,爱用‘便’字,
比如有一句,‘于是大臣便禀告圣上道’如何如何,要是改成‘接着大臣就 报告皇帝说’,怎样怎样,不就顺口多了?”
  庆庆点点头:“唔,也许是我看《水浒》、《三国演义》这些书太多了。” “正因为演讲稿是说话的‘底儿’,所以要避免那些文绉绉的书面词汇, 至于说《水浒》、《三国》里的语言,在那时候是大白话,到今天也就不那 么通俗易懂了。”表哥转向敏敏,“还有你那个‘汲水’,我看可以改成‘打
水’。” 姐姐指着敏敏的稿子说:“你们看,这句话恐怕要换好几个词儿才行
呢。”稿子上是这样写的: 即使源泉之下蕴藏着十分丰富的水,但是,如果人人都只知汲水而不知
添水,源泉也就会面临着干涸的危险。 敏敏想了想说:“‘即使’可以改成‘就算’。” 松松指着稿子对敏敏说:“我看‘干涸’还不如说‘没水了’。你看呢? 庆庆提出,上面的话可以干脆改成: 大伙都去打水,却没有谁给添水,泉眼里水再多,也会打没了的!大家
都说,这样痛快!表哥欢喜地摸摸庆庆的脑袋:“你不但把词儿换了,连句
式也给改了。这样容易上口,也容易听懂——有些句式,转弯抹角太多,或 者修饰限制的词儿重重迭迭,这样一些复杂的句式在书面上有它的用处,但 是用在口头上就不合适。比如
她是五爱小学的学生,一个高个儿、梳着两条短辫子、皮肤让太阳晒得
黑黑的挺聪明的女孩。 这句话在口语里就要换个说法:
她是五爱小学的学生,一个高个的女孩,梳着两条短短的辫子,皮肤让
太阳晒得黑黑的,看样子挺聪明。 你们看,这样说是不是顺口些?”
“上口不上口,自己多讲几遍就明白了。哪儿别扭,就想法子改一改。”
姐姐的嗓音很好听,是经过训练的。“你们看过电视剧《四世同堂》了吧? 老舍先生的作品,都是用口语写的,你们可以找点来读读。”
接着,她背了话剧《龙须沟》里的一段台词,那表情真是太棒啦,孩子
们把小手都拍疼了。敏敏说:“想不到普普通通老百姓的话,说起来竟这样 动人!”
  庆庆的表哥笑了:“你原来可能想,只有文绉绉的活才优美动听吧,其 实,明白晓畅的‘大白话’照样可以动人心弦!动人不动人,不在于用书面 语还是口语。”
“表哥,别卖关子了,快说吧!”庆庆恳求说。 “好,说几句吧。你们演讲,无非是摆事实,讲道理。在摆事实和讲道
理的时候,都要用形象化的语言。什么叫形象化的语言呢?在描绘事实的时 候,就是把那模样、声音、色彩等等都说出来,引起听众的想象,让人家产 生一种如临其境,如见其人,如闻其声的感觉。”
  “我想起来了,老舍爷爷描写大伏天的北京城,就是这样的。”说着, 庆庆到卧室里拿来一本《骆驼祥子》,念了一小段:
街上的柳树像病了似的,叶子挂着层灰土在枝上打着卷;枝条一动也懒

得动,无精打采地低垂着。马路上一个水点也没有,干巴巴地发着白光。便 道上尘土飞起多高,跟天上的灰气联接起来,结成一片毒恶的灰沙阵,烫着 行人的脸。处处干燥,处处烫手,处处憋闷,整个老城像烧透了的砖窑,使 人喘不过气来。狗趴在地上吐出红舌头,骡马的鼻孔张得特别大,小贩们不 敢吆喝,柏油路晒化了,甚至于铺户门前的铜牌好像也要晒化。街上非常寂 静,只有铜铁铺里发出使人焦躁的一些单调的丁丁当当。 话音刚落,松松吐了一下舌头:“厉害厉害,这天敢情是热得够呛!”
  庆庆说:“敏敏,老舍爷爷如果照你这句话来写,就一点儿也不形象化 了。”
  “对!庆庆刚才念的时候,我注意到两点。”表哥说,“第一是在这段 话里确确实实没有一个那种所谓‘高级’的形容词;第二是它把事物的形态、 色彩、声音、人的触觉和种种感受都写出来了!”
孩子们一阵感叹。庆庆又问表哥:“你刚才说的是‘摆事实’,还有那
‘讲道理’怎么形象化呢?” “比方说吧,不要侵犯老百姓哪怕是很小很小的一点点利益,这个道理
毛主席是怎么说的?” “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庆庆她们齐声回答。
“这‘一针一线’,不是很形象么?再比方说,‘祖国在我头脑里有非
常重要的地位’,歌里头是怎样唱的?” 大家想了一会,敏敏带头唱了起来,“长江长城,黄山黄河,在我心中
重千斤!”歌声一落,孩子们心里也明白了,原来这就叫形象化。松松想到
了语文书上的《为人民服务》,那“比鸿毛还轻”、“比泰山还重”不就是 形象化的语言吗!
“今天咱们说了那么多话,都是说的演讲的语言,”姐姐看着三张稚气
未脱的脸,说着,‘一是要口语化,二是要形象化。我还想补充一句,演讲 的语言,还应当饱含着你的喜怒哀乐的感情,这样才能感染人家!”
“你真是三句话不离本行!”表哥笑着看了看表,“庆庆,我们要去看
一位朋友,今天就谈到这儿吧!” 送表哥他俩出门的时候,庆庆有意文绉绉地说:“不胜感激,感激之至!” 松松说:“太谢谢啦!”他觉得这才合乎口语化的要求。敏敏呢,她很
想形象化地来表示自己的谢意,可惜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说法。读者小朋友,
你能帮助她吗?
口才与演讲的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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