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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祸与生存——超越灾祸的知慧






自 序


  《三国演义》亦壁之战曹兵大败,其中原因之一就是中了连环计。在现 实生活中许多灾祸也是由于人们有意无意地设置了连环计,以至逃生无路, 自救无门。为此笔者撰写了本书。
  在万事万物中,没有比人的主存更美妙的事物了。成为一个人,乃是宇 宙中最幸运的一件事。
  但是,生存要迎接毁灭的挑战,毁灭的危险来自天灾和人祸。天灾有自 然发生的,人应兰学会避免它;天灾也有人为促成的,人应兰及时总结经验 使之不再重演。人祸有时来自他人有意无意的伤害,有时则源于目己对自己 的伤害,智慧的人可以避免或消除灾祸。
  人是由大脑、基因、躯体共同构成的,只有当三者融洽相处时,才能成 为一个健全的有希望的人。在这里大脑处于主导地伍,大脑的生存乐趣在于 思维,而思维所需占有的资源(信息和知识)是可以与他人共享的;基因的 生存目的在于复制自己,躯体的生存欲求在于适量的营养和适度的快感刺 激,大脑在满足它们的欲求时不应放弃或忘掉了自己的生存乐趣,否则就会 使人退回到动物世界,那些有思维技巧的“动物”无异于人世的魔鬼。
对于人类来说,真正的麻烦来自人类自己。人祸的根源在于,人类完成
了基因认同之后,尚没有实现大脑认同。这是因为,大脑思维结构远比基因 结构更复杂得多,因此大脑认同远比基因认同更为困难。由于人类成员没有 实现彼此相互认同,他们便会相疑相戒相争相害,使原本美好的生命蒙上了 一层深重的苦难。
在这种情况下,每一个生存着的人,都有必要了解生存之道,掌握生存
技巧,使自己生存得更美好更有价值;有能力的人和有责任的人,还需要研 究减灾对策,尽可能减免天之灭、消弥人之祸。
事实上,拥有财富并不等于拥有幸福,炫耀财富也不能够增加生存价值,
追求皮肉之乐亦无助于增长智慧,自怨自艾则是一种愚蠢的自我伤害。善待 自己,善待生命,善待自然,应当成为每一个人的生存准则。我们没有必要 用“目己也是个俗人”来埋没自己原本圣洁的心灵,因为每一个人都可以成 为圣人,而圣人并不是只会苦苦说教奔波的怪物;圣人首先是一个生存得最 快乐的人,因为他获得了最充分的生存价值。每一个人都可能有失误和过错, 或者被别人认为有失误和过错,这只是一种有限的不幸,并不意味着完结; 因为你并没有真正失去什么,未来仍然属于你。同样,每一个人都有希望获 得成功,因为你有一个非常聪慧的大脑,它会选择正踊的方向;对于大脑来 说,努力进行某种尝试,这本身就是一种成功的生存方式。生存之道,对每 一个人都敞开着大门,如何去走则依赖于大脑的选择。
知我者,君也!

王红旗
1993 年 7 月 16 日 于北京莲花池


灾祸与生存

第一章 生存还是毁灭


  1963 年暑假,我照例回到河北唐县的老家,看望爷爷奶奶。进入八月, 天上的云只增不减,雨时大时小,只是不停;两三天后的一个夜里,轰隆一 声,我家房子的后山墙倒了,幸好是向外倒,没有伤人。
  天亮之后,冒着小雨,我们搭起了一间小窝棚,窝棚下面是一辆废弃不 用的大车,七八个人挤坐在窝棚里度过了几天几夜。那时我刚上高中,望着 铅灰色的天空,看着淅淅漓漓不停的雨丝,远处不时传来墙倾屋塌的轰响, 既不知道恐惧,也未曾想到七天七夜的降雨会产生什么后果;只是觉得有些 无奈,柴禾湿了不好烧火,不能推碾子只得煮玉米豆、白薯干吃,不能躺着 睡觉只能坐着打瞌睡。
  不过,也有令我感兴趣的事,那就是跟着村干部视察全村的情况。街道 成了小河,水湍湍地向低处流;土坯墙的房子经不住雨水的长时间浸泡,陆 续倒塌。从此我牢牢地记住了一些生存之道:盖房要建在地势高一些的地方; 土坯墙的房子经不住长时间雨水,最好用砖墙,或者有柱子(我家的房子就 有柱子,墙倒了但房没塌);房顶最好要轻一些,但太薄的房顶冬天不暖和。 转眼就是二三十年,我才逐渐知道,1963 年 8 月那场七天七夜的雨,其最大 降雨中心在河北邢台地区内邱县,七天降雨 2050 毫米;整个海河流域共降水
577 亿吨,泾流总量 302 亿立方米,山洪暴发,京广铁路冲断 75 公里,22
个县市进水,100 多个县受灾,5700 多万亩耕地受淹,天津市险些被毁;几 年后(1966 年 3 月)邢台发生大地震,507 万间房屋倒塌,受灾人口达 132 万户,死亡 8000 余人;再以后便是十年浩劫、唐山地震。
生存原来是如此的艰难,人类在灾祸面前是如此的脆弱;为了生存,难
道不应当去了解生存之道吗? 生存还是毁灭?

1.生存接受挑战


生存是活着的一段历程 生命的过程要迎接挑战 蚂蚁、老鼠与人 一只顽皮的“猴子”举起火把 玩火者必目焚? 个体的生存与群体的生存 生不由已 血肉之躯生存的环境困素 上帝存在于自己的生命之中
对于无生命的自然事物来说,只有存在和变化。 对于有生命的各种生物来说,还有生存和演进。 不过,什么是生物,什么是非生物,它们的界线往往分不清楚。同样,
生命是什么,人是什么,学者们也常常争论不休。 但是,每一个人都明白什么是生存,生存就是活着的一段历程,人生就
好像是从出发点到目的地的一段旅途;在这段旅途中,每个人都会看到什么、 听到什么、学到什么、得到什么,并表现出某种反应、承担着某种责任、留 下来某种东西。
  所谓人生旅途的出发点,通常都从胎儿与母体分离的那一刻算起,也有 人认为应当从受孕怀胎那一刻算起;或许还可以从大脑细胞开始工作的那一 刻算起(在此之前生命完全由基因控制,在此之后大脑开始分享控制权), 可惜大脑细胞的思维活动是在哪一刻启动的,又是如何启动的,我们并不清 楚。
所谓人生旅途的目的地,说白了就是寿终正寝、无疾而亡。应当指出,
这里的“目的地”只是一种比喻,它并不等于是人生的“目的”。然而什么 是“寿终”却有不同的认识,据科学家研究,人类的正常寿命可达 150 岁左 右,由于生活的艰难和疾病的侵扰,只有极少的人才能活到这样的岁数。一 般来说,凡是因“老”而逝的人都可称为寿终,其他则为病故、夭折、遇难、 阵亡、伏刑、献身、殉情、就义。
从生存角度来说,除了寿终之外,其他任何影响生存的事件或事物,都
是对生存的挑战;生命的过程,必然要迎接这种种挑战,只有战胜这些挑战, 生命才能继续下去。除了人之外,任何生物个体都不曾向“寿终”进行挑战, 因为“寿终”是为了新生命的更好的生存;只有人开始追求长生不老,只是 这种追求尚未取得成功,人的寿命还比不过千年乌龟和万年古木。
在地球的陆地上,目前至少有三种动物靠自己的本领,获得了巨大的成
功,其一是蚂蚁,其二是老鼠,其三便是人类。 蚂蚁遍布于世界各地,它们依靠集体的力量,构筑了无数的地下王国,
快乐地生存着。它们似乎也有灵性,为了保卫自己的乐土,常常与同类或异
类发生战争;阵亡的“将士”,也会受到同伴的尊敬,它们排起长长的送葬 队伍,托举着阵亡者的尸体,送往“墓地”,用沙土将蚁尸掩埋起来,并在 小小的墓地上插上小草,以示永久的纪念,来寄托自己的“哀思”。这种蚂 蚁的葬礼,发生在非洲北部的沙蚁中;我们更常见到的是,下雨之前,蚂蚁 会清理自己的窝,并在出口处堆起一座小小的“大山”,显然这也是一种生 存斗争。
  老鼠被中国人列为四害之首,老鼠过街,人人喊打,人们养猫捉鼠、撒 鼠药、下鼠夹,用人类的智慧来对付老鼠。然而,直到今日,在中国大地上, 据说仍有三四十亿只老鼠,人鼠之战,远远没有完结。老鼠也有灵性,东北 有一种老鼠,越冬前会储存大量的谷物,如果人们将它们储藏的谷物挖走, 它们会绝望地奔跑呼叫,最后则寻找一处树杈,将自己的头卡在上面,上吊
  
自杀,以示抗议。老鼠也不乏机智和勇气,或许还有自尊;事实上,老鼠是 唯一的一种敢与人类周旋而又不肯轻易就范的动物,可以说凡是有人类生存 的地方就有老鼠,它们不断地给人类找麻烦,与人类分享食物,同时又传播 疾病,破坏人造设施,导致电网停电、飞机失事、大堤决口之类的灾祸。遗 憾的是,老鼠只知道在人那里有可口的食物,却搞不明白人为什么那么富有。 勿庸置疑,人类是最成功的动物,以至人们常常忘掉自己也是一种动物。 有趣的是,人类对自己获得巨大成功的原因,却争论不休;就好像打胜仗的
将军们,却搞不明白这胜仗是如何打出来的一样。 依笔者看来,这似乎与一只顽皮的“猴子”有关,多少万年以前,它举
起一支火把(雷击树木起火,或其他自燃之火),其他的“猴子”惊呆了而 向他臣服,他第一次依靠智慧登上了首领的宝座;与此同时,其他的各种动 物,凶猛的、温顺的,对拥有火把的“猴群”,产生了莫名的畏惧,或敬而 远之,或畏而服之,它们开始把拥有火把的“猴群”当成人类。
  事实上,除了人类之外,任何其他动物都害怕火,都不敢去利用火。因 此,人类举起火把,便可横行于动物世界;火把是人的第三只眼,也是最威 严的眼睛,任何动物都不敢与之对视;同时,火又给人类带来温暖、带来熟 食,使人类脱下了兽皮。
但是,一个不祥的声音刺入了人类的心灵深处——玩火者必自焚!恐怕
很难搞清楚,人类何时产生了这种悲哀的结论;或许人的动物本性使其对火 仍存在着深深的畏惧,或许人的智慧尚没有把握将火牢牢地控制起来。总之, 当我们的祖先创造语言文字的时候,“祸”与“火”的发音相通,似非巧合; “灾”字的主体字根为“火”,并非偶然。
灾是简体字,含意为家中失火;它的繁体字为災、■;■即火所烧灭之
余,即火灾之后的一片狼藉场面。在古代,人为的火灾称之为“火”,自然 的火灾称之为“災”;所谓天降災戾之祸害,即发生了自然的火灾和危害人 类的恶气;所谓災异,即为殃曰災、变常曰异。災字由巛和火组成,巛字原 意为川或坤,坤代表大地;因此,災表示地下有火,似乎源于火山爆发的自 然现象,在易经六十四卦中称之为明夷卦。
对于动物来说,其生存所接受的挑战,主要是自然环境,通用的法则为
适者生存。不过,在这里生存不仅指个体生物的生命过程,而且是指该种类 的生物的延续过程。因此,许多个体的动物,往往会为了种族的利益而献身; 或者在完成了传宗接代的任务之后,不吃不喝、静悄悄地、无怨无悔地走向 死亡,例如雄蚕蛾交配之后或雌蚕蛾撒子之后。
  有趣的是,似乎随着动物进化的等级增加,个体动物的独立生存意识也 在提高,它不仅为了群体为了种族而生存,也开始了更多地为了自己而生存。 产生这种趋势的原因,似乎与大脑的出现和发展有关,显然这是一个非常引 人入胜的研究课题,不过我们还是先讨论一下这种趋势会产生什么样的效 应。
  首先,同类个体动物之间的生存竞争日益加剧,甚至导致同类相残,或 者说某些个体动物为了自己的生存不惜损害群体的利益。与此同时,个体动 物的独立生存意识,导致了多样化的生存方式和技巧,从而又增加了群体对 环境变化的适应能力,这有助于群体的延续和不断地进化。
  此外,追求个体的独立生存,必然导致个体的寿命不断增加,产生两代 或多代同堂的现象;于是,上一代与下一代之间,不可避免地出现利益利害
  
之争;与此同时,多代同堂的状况,有助于下一代直接向上一代学习许多有 用的生存技巧,从而大大提高了群体的生存能力和进化速度。
  至少从目前来说,人类处于动物进化的最高等级上,因此人类个体成员 的独立生存意识显得格外强烈,其突出表现便是千奇百怪的人生遭遇和极为 惨烈的人类战争。当然,个人的独立生存,在相当大的程度上仍依赖于集体 的力量,这就要求社会成员之间必须进行广泛的合作,以便尽可能在共存的 基础上实现个人的独立生存价值。
  对于一个人来说,他或她,何时何地以何种血肉之躯降生于世,并不取 决于他或她本人的意愿。他可能出生在天下大乱之时,她可能出生在贫困不 毛之地,他可能是混血儿,她可能先天带有某种疾病或缺陷(遗传病、母婴 传染病、器官缺陷);显然,这种种不同将对他或她的生存产生重大的影响, 当他或她饱尝生存的痛苦时,有理由对苍天对亲生父母提出质问或疑问:为 什么要制造出不幸的人生?当他或她逢其时、适其地、以健康的体魄和聪灵 的智慧降生于世,并充分体验人生的快乐时,会由衷地赞美造物主的伟大和 父母的恩泽。
  有时候,一个刚刚出世的婴儿,甚至是母腹中的胎儿,其生存还要受到 社会观念的影响。在以男性为传宗接代标志的地方,女婴可能被她的父母亲 属抛弃在街头、转送他人、甚至被活活溺死(在有条件识别胎儿性别时,可 能被打胎)。当社会人口过多时,为控制人口的数量,人们广泛采用了避孕 措施,并辅之以打胎措施来补救避孕的失败。
许多社会都歧视未婚怀孕的妇女及其私生子。在古代似乎还流行过对长
子或头胎子女的歧视,那时的以色列人用长子来敬献给上帝或天神,后来才 改用羊来代替长子,这就是替罪羊的来历。
我国历史上也有类似的记载,周王朝的先祖名叫后稷(“后”在古代即
“大王”、“首领”的意思),是他发明或改进了农业耕种技术。后稷的原 来的名字叫弃,相传他的母亲姜原,因为踩在了一个巨人的脚印上而怀孕生 于,以为是不祥之兆,便将刚刚生下的婴儿扔弃在原野上;结果许多动物都 自动地来保护这个婴儿,而这个婴儿的哭声特别响亮,即使啼哭很长时间声 音也不嘶哑;姜原感到惊讶,便将扔弃的婴儿抱回家中养大,并起名为弃。 这种奇特的风俗,引起了学者的兴趣,一种解释是,头胎婴儿对母亲的 身体造成了某种伤害,故而母亲要惩罚头胎孩子。其实,这是母系社会向父 系社会过渡中的特定现象,也可能是必然现象;当一个男子决定是否正式娶 一个女子时,他首先考虑的是这个女子是否具备生孩子的功能,因此他要选 择已经怀孕的或已经生过孩子的女子为妻,以便与这个女人生下自己的孩 子;显然,这个女子所生的头胎子女不被丈夫所容,于是便被遗弃或美名曰 敬献上帝。在某些动物群体中,新当上首领的雄性动物,会采取粗暴的手段 使已怀孕的雌性动物流产,甚至会把新出生的幼兽置于死地,其目的或作用 也是确保自己的遗传基因延续下去,只是它并不需要编造什么冠冕堂皇的理
由来掩饰自己的本能冲动。 在一般情况下,从呱呱坠地的婴儿的第一声啼哭开始,一个人便要依赖
自己的努力去谋取生存,他用一颦一笑去吸引或打动父母的亲子之情,从而 获得食物、爱抚、照料、保护,这样才能够正常地成长。
  对于人的血肉之躯来说,他的生存需要众多的条件或相应的环境因素, 有些因素既不能太少又不能太多,有些东西不能没有,有些东西有了不行;
  
还有些东西既有利又有害,或者在此时有利在彼时有害、对此人有利对彼人 有害。
  空气,人的躯体适应一个大气压的空气,气压太高或气压太低都将影响 或危及其生存;气压的突然变化亦将对人的躯体造成伤害,潜水员的职业病 称之为潜水病,就是因为气压的突然降低(由深水处的高气压过快地浮到水 面上的正常气压中),导致肌体内的空气突然膨胀而破坏了肌体细胞。
  正常的空气,大约含有百分之二十的氧气,和接近百分之八十的氮气, 其余是少量的二氧化碳气、水气、惰性气体,以及灰尘、细菌、花粉和某些 有害气体。在气压低的地方,氧气也相对稀薄,适应能力差的人便会出现高 山反应(海拔越高,气压就越低),严重的便会得高山病。水气过高的地方, 食物和用品容易发霉,电器绝缘下降容易发生故障;水气过低的地方,家俱 有可能干裂变形,器物摩擦会产生静电火花,在充满易燃粉尘(如面粉加工 厂)或易燃气体的地方,有可能导致突然的爆炸起火。
  特别应值得注意的是,所谓的正常空气,还包括空气能够充分的流通。 因为人的呼吸将不断地消耗空气中的氧气(变为二氧化碳),如果所处的环 境空气不能够流通,正常的空气会逐渐变成不正常的空气,并危及人的生存。 事实上,由于忽略了这个问题,已经造成了许许多多的悲剧。
人的血肉之躯是非常脆弱的,没有空气,几分钟内便会死亡;没有水,
几天内亦会死亡;没有食物,很少有人能熬过十天半个月。而且,人的躯体 也经不住外力的过重撞击、打击、撕咬、切割,它们会造成皮开、肉绽、骨 折、流血、神经损伤、内脏破裂。过强的光会使眼盲,过强的声音会使耳聋; 某些看不见的光辐射(高强度微波、放射性、X 光等)也会损伤人的肌体, 甚至导致死亡;某些听不见的声音(超声波或次声波)同样会损伤人的肌体 并导致死亡。温度高一些,人热得要死;温度低一些,人也受不了。某些微 小的病毒,可使千村万户哀声不绝;某些微量的毒物,可使七尺之躯七步之 内倒下。与动物相比,人的血肉之躯还会受到种种特有的无情的伤害。大观 园里的林妹妹,不缺吃不愁穿,却经不住“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 逼”的社会摧残,在年华正茂的时节“质本洁来还洁去”。俗话说“恶语伤 人三伏寒”,唇枪舌剑可刺得人透心凉,流言蜚语、闲言碎语可使人坐立不 安。因此,一个人要想在自然中成长,在社会中立足,首先要勇于迎接种种 有形无形事物对自己生存的挑战,要学会抗争、学会周旋、学会适应,学会 自我保护自我发展的生存之道。大自然并不总是公平的,上帝也仅仅存在于 自己的生命之中。但是,任何一个人,只要你愿意,就会有新的希望,就会 有充实的人生。每个人只有一次生命,这在宇宙万事万物中,已然是最幸运 的事情,过去的已经过去,每个人都还有今天和明天,都应当更好地去生存。

2.生存乐趣



人是最幸运的一种结构 大自然为什么偏爱人类 杂食性与人饱口福 性欲与生殖的分割 情爱有助于建立家庭 色欲威胁着社会稳定和人的肌体健康 对身外之物的追求促使人类脱离动物世界 创造新的宇宙结构物
追求、占有、使用财富的乐趣 人比人的衬会效应 信息消费是生存的一大乐趣 日理万机是享受 思维乐趣 顿悟之乐 欣赏学问 思维重构宇宙 幻想之乐


  宇宙的万事万物中,人是最幸运的一种结构,也是最复杂的一种具有完 美生存功能的结构。人的血肉之躯,既有其脆弱的一面,也有其顽强的一面; 人是大自然的骄子,一般来说,大自然既然造就了自己的宠儿,也就不会轻 易地抛弃他。
  因此,大自然慷慨地为人类提供了明媚的阳光、清新的空气、甘甜的泉 水、丰富的食物;以及形形色色的植物和动物,来陪伴着人类,使其不致于 寂寞和孤独;还有壮丽的山河、浩瀚的大海、灿烂的星空,以供人类遨游。 我们不清楚,大自然为什么如此地偏爱人类,或许它在人类的身上寄托着自 己的某种深深的愿望,并相当耐心地期待着人类的觉醒。
人类确实与众不同。首先,人是一种杂食性的动物,天上飞的、地上跑
的、水中游的、土中长的,经过神农尝百草的筛选,以及历代众多美食家的 烹调加工,成千上万种的动物和植物,都变成了人类的食物。
人类这种大饱口福的行径,对许多人都构成了生存乐趣的重要内容,并
自觉或不自觉地产生出许多效应。杂食性的明显好处是食物来源广泛,这大 大提高了人类生存的适应性;当自然环境变迁造成某种食物减少时,人类可 以靠其他食物延续自己的生命。杂食性的潜在好处是,人类可以方便地获得 各种各样结构的食物,并利用这些结构来构造自己的肌体;对比之下,植物 只能利用某些简单的无机物或有机物来构筑自己,它们不可能变得“聪明”。 事实上,杂食性是在利用多种生物的生命成果,就好像使用大规模集成电路 来组装电子计算机一样,显然要比用晶体管装配的计算机更为高级。当然, 什么事情都有个限度,过分地贪嘴,实际上是对肠胃的摧残;看来人类肌体 的不同器官或不同部位,有着不同的“幸福观”,此器官之乐,可能是彼器 官之祸,明智者不可不察。同时,过分地贪嘴,也对自然环境造成了沉重的 负担,并使人类的许多生物伴侣消失在漫漫的旅途之中。
  其次,人是一种可以将性欲与生殖分割开来的动物。在生物进化中,有 性繁殖,可以使后代同时获得双亲的基因,从而大大提高了后代生存与发展 的能力。但是,有性繁殖,需要双亲在适当的时候相遇;对于动物来说,适 时相遇的信号,就是发情期的肌体结构变化、求偶的形体动作和呼叫声,以 及肌体特定部位散发出的特殊气味。由于交配时,动物的自卫能力难以发挥, 为了生命安全,不得不尽量缩短交配的时间。总的来说,动物的性欲完全服 从于生殖的目的,其快感实际上是基因的诱饵。
  人除了有动物的性欲与生殖本能之外,还有一种超越生殖的情爱,因此 人类不像动物那样只有短暂的发情期,或者说人类在性成熟之后便一直处于 发情期。人类这种大饱色福的行径,对许多人都构成了生存乐趣的重要内容,
  
对某些人甚至成了唯一的内容。 情爱的长期存在,有助于成年男女之间建立稳定的家庭,并且可使子女
同时向异性的双亲学习生存的本领。但是,情爱的对象往往不是绝对的单一 的,而情爱的某一方却又往往追求绝对的排他的占有另一方。为了既满足人 类天生合理的情爱,又保证社会结构的稳定,人类为此没少费心思,大体采 取了乱伦禁忌、一夫一妻制等基本措施,以及某种程度的容忍某些婚外恋情, 同时高歌爱情的忠贞不渝并允许不幸的婚姻解体。
  当然,过度地追求情爱之乐,会损伤人的肌体和寿命,中国古代的皇帝 不乏短命鬼,便与三宫六院七十二妃的性生活有关;相反,许多长寿秘诀中 都有共同的一条,即减少性生活,用长寿健康之乐取代床帏之乐。可见此乐 不同于彼乐,若两者不可兼得,舍此取彼任君选择,只是结果不同而已。
  食与色,乃人之大欲也。一般来说,欲望的实现,以及实现欲望的过程, 都是一种乐趣,只是有人注重于前者,有人侧重于后者;大体上青年时代容 易看重目标的实现,随着年龄的不断增长才会逐渐珍惜实现目标的过程。
  俗话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显然,这是一句带有贬义的话。其实, 人类对身外之物的追求和占有,是人类与动物的本质区别之一,对相当多的 人来说,这也是生存乐趣的最重要的内容之一。
事实上,人类之所以能够脱离动物世界,其原因之一,恐怕正是对身外
之物的追求和占有,火把便是最早的最有价值的身外之物;这些身外之物与 人类血肉之躯的结合、组合、重构,使人类可以不依赖于肌体结构的明显进 化,便迅速获得新的功能,从而使人类的进步远远超过了其他任何生物的进 化。同时,人类对身外之物的追求和占有,刺激了人类去制造或寻找更多的 身外之物,从而大大丰富了宇宙间的结构物的种类。如果说,宇宙自从两百 亿年前的大爆炸开始,其目的就是制造出更多的彼此不同的结构物的话;那 末,自从有了人类以来,制造新的结构物的工作,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转嫁到 人类的身上。有意味的是,人类似乎乐此不疲,不用扬鞭自奋蹄,其间奥妙 就在于大自然向人类注入了浓浓的物质欲。
当前,久违了的恭喜发财的祝贺声,正在响彻于神州大地,人们对身外
之物的追求和占有的欲望,迅速燃烧起来;原本感到生活枯燥的人,正在用 发财的生存之乐充实自己的人生。当然,除了每日里数钢蹦、铜板、银元、 金条之乐外,财富也是能力、成功、幸运的象征,同时也是应付不测的定心 丸。
追求财富是一种乐趣,占有财富也是一种乐趣,使用财富更是一种乐趣;
正所谓,创业者有其乐,守财奴亦有其乐,挥金如土者也有其乐。不过,对 于人类社会来说,如果乐而不均,则要生出许多麻烦;因为人还是一种善于 比较差异的动物,而且是对差异相当敏感的动物。
  俗话说,人比人,气死人,人世间的恩恩怨怨,几乎无不与这个“比” 字有关。解铃还须系铃人,我国春秋时代的大哲学家老子深知此理,在他为 人类设计的理想国中,邻国之间“鸡大之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是一项极 为重要的原则,其目的即在于切断“比”的行为。
  有趣的是,除了“人比人气死人”的现象外,还存在着“人比人乐死人” 的现象。事实上,通过自己与他人之间的比较,所获得的乐趣,几乎是每个 人都在追求的生存乐趣之一,对许多人来说甚至是首要的乐趣。
当人们比上不足的时候,便会感到失落,并滋生忌妒,同时也会奋起而

谋求变革,在变革中或者提高自己或者打击对手;如果在某一方面不如对手 时,则会谋求在另一方面超过对手,其客观效应便是人类社会的各个成员都 趋向于在某一方面发展自己,从而大大丰富了人类生存的多样性。
  当人们比下有余的时候,便会感到满足,并滋生同情和怜悯,同时也会 自觉或不自觉地期望着维持现状,在稳定中保持自己的优势或延续对手的劣 势。
  人类成员在相互比较中的行为和心态,实在是太复杂太有趣了,有时甚 至是太卑鄙太无耻了。如果一个学者,要想剖析人类社会或人的心灵,那么 首先要把“比”字研究透,否则只能是白忙一场、不知所云。笔者相信,迟 早有一天会有一部名曰《比》的书问世,到那时人们便会看清自己的真实面 目。
  比,什么都比。比谁吃的多,比谁吃的好;比谁长的美,比谁的配偶美; 比谁拥有的多,比谁的权力大,比谁的地位高,比谁的寿命长,比谁的子女 好,比谁的运气好;比谁忙,比谁闲,比谁力大比谁智高,比谁胆大比谁精 明。有时候,还要比谁穷、比谁苦、比谁不幸、比谁懒、比谁恶、比谁坏、 比谁无耻、比谁奸诈、比谁可怜。
  实在比不过,还有阿 Q 的精神胜利法,或者盼别人倒霉以便幸灾乐祸; 如果仍然气不平,则不惜去干损人不利己的事情,甚至去干宁可损己也要损 人的事情。不过,总的来说,人类社会仍在不断进步,这说明“比”的行为 所产生的积极效应(谋求变革与发展自我)更多一些。在许多情况下,人们 为了生存,往往要被迫接受现实,其实质即是在约束“比”的情结,并等待 着变革的时机。当一个人心灰意冷、麻木不仁的时候,他已经丧失了“比” 的兴趣;当一个人遁入佛门的时候,他是为了获得心情的平静而主动放弃了 “比”的乐趣(实际上,“不比”也是一种生存乐趣,只是能够理解并实施 的人较少)。
树上的小鸟叽叽喳喳,池塘的青蛙鼓鼓噪噪,秋天的蝈蝈、夏天的蝉亦
不甘寂寞;人们听不懂它们的语言,诗人则相信那是它们的情歌。人类也喜 欢扎堆儿聊天或神秘兮兮地传闲话,有时候高朋满座海阔天空地聊,有时候 好友相聚天昏地暗地侃,有时候万人空巷看什么节目或比赛,有时候一个人 悄悄地反复地读着远在万里亲友的来信。
所谓“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通
常都理解为是一种感情的流露;其实,它们在本质上是一种信息的传输,无 论是信息的输出者还是信息的接收者,他们都获得了信息消费的生存乐趣。 有的人喜欢打听家长里短、偷鸡摸狗之类的琐事,有的人喜欢听稀奇古 怪的故事,还有的人则关注于天下大事、国家兴亡,亦有人特别喜欢听喜欢 说名人的风流事、鸡毛蒜皮事、辉煌事、倒霉事。令人啼笑皆非的是,关心 新闻的人,似乎唯恐天下不乱,隔三差五若没有什么飞机掉下来、总统遇刺、 海湾战争,心里就有点无聊,生活就仿佛缺少点什么;热衷于传闲话的人, 或以“消息灵通”为乐的人,似乎总在盼着别人出点什么事(最好是丑事),
以供茶余饭后来消遣。 信息消费的一大特点就是讨厌重复。《红楼梦》之所以耐看,就是因为
其中内涵的信息量太多,每看一遍都会获得新的信息。许多演员外貌形体相 当好,笑得也很甜美,但是却不耐看,因为他或她缺少某种味道某种气质, 其实质就在于外貌动作传递的内涵太少。许多人愿意当官,除了种种实惠与

虚荣之外,当官时日理万机实质上也是在享受信息消费。因此,新闻封锁往 往剥夺了人们信息消费的生存乐趣,而小道消息的不径而走则反映了人们对 信息消费的饥渴。
  不少人都有过一吐为快的经历,把心里话掏给知己听,把自己的情感宣 泄出来,把自己的见解传播出去。更多的人都会津津乐道闻所未闻的事情, 如果有机会也不会放弃先睹为快的感受。有趣的是,现代信息传播技术,可 使人们对远在万里发生的事件,产生身临其境的感受;新的模拟或游戏手段, 可使人们仿佛觉得自己真的在操纵什么庞大的机器一样。古人说,秀才不出 门,能知天下事;今天看来,人们不用出门,便能体验天下事。我们一时说 不清楚,这种发展趋势会产生什么效应,或许有人会在电视机前和模拟游戏 机上,度过其“丰富”的一生,这是不是一种新时代的“套中人”呢?让我 们拭目以待吧。
  信息与知识不尽相同,知识与学问也不尽相同,但它们都与大脑的思维 活动有关。当然,人的每一种行为,每一种生存乐趣,也都与大脑的思维活 动有关;准确地说,大脑的许多思维活动,都在接受基因的命令,或者在服 从基因的制约,如饮食之乐、男女之乐。
  有深远意义的是,随着大脑思维水平的提高,大脑似乎越来越滋生出“自 己”独立的意识,它仿佛有了自己的追求,有了自己的乐趣,这种乐趣可以 称之为思维乐趣。事实上,思维乐趣已成为人类最重要的生存乐趣之一;对 有些人来说,它似乎已成为唯一的生存乐趣,而人的血肉之躯,反倒成为次 要的“臭皮囊”。看来,大脑与基因正在争夺对“人”的控制权,这恐怕是 宇宙 200 亿年发展中最精彩的一幕,我们后面将专门讨论这个问题。
什么是思维乐趣?一言难尽,其中涉及许多玄妙的东西一时也说不清
楚。喜欢思考的人,都有过苦思不得其解的经历,也有过诸如想通了、豁然 开朗、顿悟、恍然大悟的体验,那一瞬间所产生的强烈的欣喜若狂、如醉如 痴的快感,便属于一种思维乐趣,或许还是一种高级的思维乐趣。对比之下, 获得信息,则是一种初级的思维乐趣。
其实,对于许多人来说,思索问题本身就是一种乐趣,获得知识也是一
种乐趣,欣赏学问更是一种乐趣;若有幸获得新的发现,那不仅是天大的乐 趣,而且也是天大的幸运;在追求学问的过程中,哪怕路漫漫其修远兮,仍 将上下而求索。从客观效应来看,笔者将这种趋势称之为:思维重构宇宙, 并认为其根源在于:大自然想了解自己,它把这个任务交给了人。
在人们思考的问题中,有许多都与人们的直接利益相关,诸如怎样烹调
食物才可口,异性伙伴喜欢什么,如何在股票市场中盈利,怎样制造出“柔 性电视机”以便随身携带。但是,还有不少人,专门喜欢思考与人们直接利 益并不相关的问题,诸如苹果为什么从树上往地下掉,时间为什么不能倒流, 哥德巴赫猜想对不对,灵魂能否脱离躯体而单独存在。勿庸置疑,在这些思 考过程中,人们都会获得思维乐趣。
  还有一种现象,即人们有时会沉浸在某种幻想之中,或者在睡梦中实现 自己的某种深沉急切的愿望。应当承认,这也是一种自觉或不自觉的思维之 乐。
  人类的生存乐趣,有些是从动物那里承继下来的,有些则是人类所特有 的,或者是人类大大发扬了的。对于一个人来说,有些乐趣是天生的,有些 乐趣是后天接受的,还有一些乐趣则是自己找到的。
  
  每一个人的生存乐趣都不尽相同,有的人以生存之乐高于一切,只要能 够活着就是最大的幸福;有的人以斗争之乐高于一切,与天奋斗其乐无穷, 与地奋斗其乐无穷,与人奋斗其乐无穷;有的人以苦行为生存乐趣,有的人 以行善为生存乐趣,有的人以事业成功或展现自我为生存乐趣;有的人以他 人之乐为己乐,故而后天下之乐而乐;有的人以他人之苦为己乐,宁肯我负 天下人,不肯天下人负我;有的人以坚持真理为乐,为了信仰可以将爱情和 生命抛弃;有的人以左右逢源为乐,全然不顾什么正义和廉耻。
  一般来说,一个人的生存乐趣,取决于他的先天遗传基因,以及后天的 自然环境和社会环境,还有他本人的生存能力和生存欲望、生存心态,以及 他的选择。
  拥有顽强的生存能力,其重要性不言而喻;至于如何获得这种生存能力, 却值得细细思量。保持良好的生存心态,是获得生存乐趣的先决条件之一; 据说,孔子游泰山时,碰到一位快乐的老人,名叫荣启期,他快乐的原因很 多,第一条便是有幸生而为人;事实上,每个人都可以找到引为快乐的事情, 都应当尽可能使自己的心态变得平和、自然、自慰自乐。但是,生存欲望却 是一团火,一团心中的火,它可能使人变得辉煌,也可能使人变成灰烬;它 可能给人带来极大的乐趣,也可能使人掉入痛苦的深渊。每个人心中都有这 样的一团火,当欲火中烧的时候,他可能去干蠢事,当然也可能干出一番伟
业。

         3.欲望引向十字路口


不同的欲望导致不同的友展方向 演员弓评论家 难以完全按照自己的欲望去生活 人性就是生存原则和游戏规则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潜台词 天赋人权
四海之内皆兄弟 世界生物生存权宣言 爱一个人意味着可以支配这个人吗 生存价值在于得到应有的尊重和欣赏 习俗、道德、法律是人类为自己设立的一道闸门 人既有天使的面孔又有魔鬼的阴影 兽性不都是坏的 人性不都是好的
  一个人去追求自己的生存乐趣,其行为的动力便是欲望。如果能够比喻 的话,欲望就好像物理现象中的电位差,这种电位差可以驱使电荷的运动。 同理,一个人也会在欲望的驱使下,自觉或不自觉地去行动。
  由于人与人之间的生存乐趣存在着差异,他们的欲望也千差万别,这就 导致了他们行为的差异。这种差异使人类社会的个体成员生活呈现出多样 性;它的潜在深层的涵义则是,人类的社会成员正在由于不同的欲望而分道 扬镳,走向不同的发展方向;或许,从生物进化的角度来说,人类这个物种 也会朝着不同的方向去演化;在这种演化过程中,人类的自我选择可能正在 发挥越来越重要的作用。
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那意思是说,有着相同欲望的人,常常
愿意相聚在一起。其实,欲望相同的人之间还存在势不两立的现象;刘邦和 项羽都想一统天下,其结果便给我们留下了楚汉相争的千古绝唱。
更为有趣的是,有着不同欲望的人,也常常能够和睦相处,彼此都获得
满足。有的人喜欢实干,有的人喜欢空谈(这里指切合实际的议论参谋); 前者可成为军事统帅,后者可成为军师;或者,前者可成为好演员,后者可 成为好评论家。有的人喜欢并有能力去指挥别人,这种人多半有着强烈的领 袖欲;还有的人则很愿意接受别人的指挥,心甘情愿地受人驱使,他们多半 是为了得到保护而服从,或者由于敬畏而服从。这种情况,有点类似生物中 的共生现象,一种庞大的动物,往往允许某一种弱小的动物为其服务,而不 加害它们。
不过,在现实生活中,许许多多人都不能完全按照自己的欲望去生活。
其原因主要有,自己的欲望超越了自然规律,例如追求长生不老或随意克服 万有引力而飞翔;自己的能力不足以实现自己的欲望,例如跑得不快却要想 当赛跑冠军;自己的欲望别人不答应、不配合,例如爱情追求中的单相思, 又加合伙做生意自己却想独吞,以及种种人权被剥夺的现象。
  天赋人权是人类发展史上一个划时代的口号,同时也是一个充满矛盾的 概念。
  在人类起源与发展的漫漫长夜中,由于地理地形的分割,以及人类承继 的动物小群落生存方式的顽固影响,一部分人常常把另一部分人视为动物, 并像对待动物那样去对待另一部分人。后来,生活在不同区域的人类,彼此 之间有了更多的接触,并通过相互婚媾生子的事实,彼此承认对方是自己的 同类;但是,由于文化习俗和技艺技能的不同,有一些人自视为“高等”人 类,并残暴地对待所谓的“低等”人类。
  与此同时,人类的人性也在逐渐萌生和发展。所谓人性,就是人类感到 自己不能够再继续按照动物的生存原则去生存,而需要建立一些仅仅属于人
  
类自己的生存原则和游戏规则。事实上,人性的萌生与发展是一个漫长的过 程,也是生物进化中前所未有的一种现象。勿庸讳言,人类的许多成员,一 不留神便会滑回到动物世界中去,犯下“兽性”的过错或罪行;当自然环境 巨变冲毁了人类原有的社会结构时,人类的许多成员,都有可能恢复其动物 本性,并按照动物的生存原则去行事。
  从亚当和夏娃被上帝逐出伊甸园的那一刻起,人类便告别了动物世界, 踏上了寻找并建立完美人性的坎坷道路。所谓完美的人性,就是确立人与人 之间的最完美的关系,在这种关系中每一个人都感到自己是幸福的,或者说 每一个人都能够实现自己的人生乐趣。
  不过,人类并不是一下子便认识到要去实现完美的人性,而是经过无数 次的挫折与痛苦之后,才意识到人类的痛苦可能正是因为人类缺少完美的人 性。到了这个时期,有识之士便发出了“四海之内皆兄弟”的宣言,即用兄 弟之情对待全人类的所有成员,以试图克服民族、地域、信仰、肤色、性别、 语言、社会出身等等因素所产生的歧视现象。
  大约 2500 年前,孔子将完美的人性总结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人 际关系准则。人生的乐趣在于实现自己的欲望,但是实现自己的欲望有可能 伤害他人,如何判断和取舍呢?孔子认为,这要由每个人根据自己的感受来 判断和取舍;例如自己不愿意受别人的欺侮,那么自己也就不要去欺侮别人。 应当说,这是一种非常高尚的人性准则,也是人性发展过程中的一大成 果。不过,历史的演变表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准则存在着严重的 缺陷,因为它潜含着“己所欲即可施于人”的内容,许多帝王将相、各式豪 杰,或施仁政,或施暴政,其依据的正是己所欲即可施于人,用今天的话来 说就是“我的欲望代表了民众的欲望,因此我就可以对民众或对任何人采取 一切必要的措施”。同样,许多家庭悲剧,例如父母对子女的包办婚姻,或 望子成龙过程中的粗暴手段,其根源都在于父母将自己的欲望强行施加给自
己的子女,从而造成子女的莫大痛苦,甚至导致家破人亡。
  孔子去世两千年后,欧洲进入文艺复兴时期,新兴的资产阶级培育出了 观念更新的学者,他们喊出了“天赋人权”的口号,并为新兴的资产阶级赢 得了尊严和广泛的支持。经过几百年的传播和启蒙,人类社会的各个阶层、 世界各个角落的人们,都意识到天赋人权对自己的重要性,终于在 20 世纪中 叶产生了世界人权宣言,在新的高度上确立了人类成员之间的相互关系准 则。
世界人权宣言主张,人人有资格享受本宣言所载的一切权利和自由,不
分种族、肤色、性别、语言、宗教、政治或其他见解、国籍或社会出身、财 产、出生或其他身分等任何区别。
  该宣言共有三十条,其重要内容有:人人有权享有生命、自由和人身安 全;人人得有单独的财产所有权以及同他人合有的所有权,任何人的财产不 得任意剥夺;任何人的私生活、家庭、住宅和通信不得任意干涉,他的荣誉 和名誉不得加以攻击;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人人有平等机会参加本国公务的 权利;人人有权享有和平集会和结社的自由,任何人不得迫使隶属于某一团 体;人人有权工作、自由选择职业、享受公正和合适的工作条件并享受免于 失业的保障;人人有思想、良心和宗教自由的权利;人人有权享有主张和发 表意见的自由;人人生而自由,在尊严和权利上一律平等,他们赋有理性和 良心,并应以兄弟关系的精神相对待。
  
  显然,该宣言是对“四海之内皆兄弟”原则的具体化和条约化。有趣的 是,在承认天赋人权的同时,该宣言还强调:人人对社会负有义务,因为只 有在社会中他的个性才可能得到自由和充分的发展。也就是说,每个人在追 求自己的生存乐趣的时候,都有义务去维护人类赖以生存的社会环境(笔者 认为,在世界人权宣言中忽视了人与其他生物以及自然环境的关系,或许将 来会有一个“世界生物生存权宣言”;此外,在人权中还应当考虑尚未出生 的人的权利,以及已经去世的人的权利,例如名誉权)。
  我们特别感兴趣的,是该宣言第二十九条中的一段话:“人人在行使他 的权利和自由时,只受法律所确定的限制,确定此种限制的唯一目的在于保 证对旁人的权利和自由给予应有的承认和尊重,并在一个民主的社会中适应 道德、公共秩序和普遍福利的正当需要。”
  前已述及,“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原则,是以自我的感受来想当然 地对待他人。对比之下,不难发现,世界人权宣言的字里行间,洋溢着一股 新的气息,若套用古语则为“人所不欲,勿施于人”;也就是说,在涉及到 与他人的相互关系时,首先要尊重他人的意愿,而不能单凭自我的意愿去行 事。我们认为,这种由“己”到“人”的一字之差,标志着两个不同的时代。 事实上,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在我们的潜意识里,“爱一个人”往往 意味着“可以支配这个人”,“为你好”则表示“有权替你做决定”,其结 果常常是费力不讨好、好心办坏事、好意办错事,在总结经验时也只是埋怨 “自己心太好了”。其实,问题的症结在于缺少对他人的尊重,有时甚至连 起码的尊重也没有。这种现象常常发生在家庭内部、亲友之间,以及官员与 平民之间;在这里“爱”取代了“尊重”,从而也或多或少剥夺了“被爱” 者的人权。当“被爱”者觉悟之后,他宁可放弃“被爱”的恩泽,也要追求
“被尊重”的权利。
  有一首歌唱道,让世界充满爱。那意思似乎是说,只要人人有爱心,世 界便一片光明,任何矛盾与冲突便迎刃而解。笔 者相信这是一种天真的愿望, 而不是骗世的谎言,它反映了某些刚刚步入社会的青年人对童年生活的留 恋,对于一个真正的成年人来说,他的生存价值,不在于有多少人施爱于他, 而在于有多少人对他表示出了应有的尊重和欣赏;所谓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正是因为他得到了所期待的尊重和欣赏。
我们这里使用的词是尊重与欣赏,而不使用“理解”;因为,“理解”
含有意见一致或赞同的意思。对于一个人来说,他没有权利要求别人赞同自 己的主张,也没有去附合他人意见的义务;但是他有权利得到别人的尊重, 这种尊重意味着他的存在和这种存在具有相当的价值。在一些聚会中,往往 有那么一两个人,有他在不多,没他在不少,当人们回忆这次聚会时,往往 记不清他是否参加;如果这个人不是以“冷眼旁观看世界”为乐趣,那么他 多半是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顺便说一句,不同的人对“尊重”的表现形式 和接受的感悟,常常有很大的差异,这种差异往往与民族历史文化的深层次 影响有关;由于这些差异的存在,人与人在相互尊重上会出现误会,并引出 许多麻烦和苦恼。
  但是,真正令人为难的是,许多人为了自己的生存乐趣,常常忽略了对 他人的应有尊重,甚至有意去剥夺他人的人权、践踏他人的人权。这些人有 时巧妙地将自己伪装起来,高举尊重人权的口号去干侵犯人权的事情;有时 则赤裸裸地血腥地剥夺他人的生存权、财产权、思想言论权。
  
  事实上,世界人权宣言的出现,正是因为世界上还相当普遍地存在着不 尊重人权的现象。该宣言的制定者,假设并期望人人赋有理性和良心,并试 图借助法律和社会公德的力量,限制和约束某些人的行为(即缺少理性和良 心的行为)。
  遗憾的是,不同地区或不同国家的法律与公德,本身就存在着与世界人 权宣言精神相反的内容或相左的内容;这些差异,既有进步与落后之别,也 有民族习俗的不同,它们往往涉及到如何判定什么是真正人权的问题,以及 个人的生存价值与集团的生存价值彼此之间的关系问题。
  从理论上讲,彻底的人权概念,是完全属于个人的;它的出现和完成, 无疑将摧毁原有的家庭、民族、国家的概念。当然,这种情况不是一蹴而就 的,它需要经历一个相当长的时期;在这个时期内,许多人都不得不约束自 己的“天赋人权”,而接受当地法律和公德所允许的有限人权。
  如果我们肯换一个角度去思考问题,人类所谓的法律或社会公德,以及 风俗习惯,实际上是人类为自己编织的一张网,或者说是一个筛子,一个闸 门;它允许某些人顺顺当当地按照自己的意愿去生存去发展,却不允许另一 些人按照自己的意愿去生存去发展(例如死刑或有期徒刑,以及公众舆论压 力)。一般来说,人们相信前者是有良心的有理性的,而后者是无良心的少 理性的。不过,在实际生活中,那些无良心的缺理性的人,往往通过窃取司 法权力或控制社会舆论的方式,使其获得更好的生存与发展的机会。
从生物进化的角度来说,通常我们将其归结为自然选择。但是,对于人
类这种生物来说,除了自然选择仍在发挥某种作用外,人类的自我选择正在 发挥越来越重要的作用。法律、道德、习俗,其真正的本质就在于它们的选 择性,凡是适应当时的法律、道德、习俗的人,便能够更好地生存与发展, 简言之即适者生存。
于是,人类的许多成员,便要面临着生存与尊严的两难选择。我国古代
有一个“嗟来之食”的故事,那位濒于饿死的行人为了尊严而不肯接受嗟来 之食,他选择的是尊严,宁肯站着死不肯跪着生。还有相当多的人则比较实 际,好死不如赖活着,他们认为生命的价值高于尊严,只要活着便有新的希 望;其结果之一便是存在着大量痛苦的人生,因为丧失尊严的人生总是苦涩 的,对尊严已然麻木的人生总是悲凉的,正所谓哀莫大于心死。
一个良好的社会,通常有助于好人的生存与发展,好人会越来越多。反
之,一个险恶的社会,往往有利于坏人的生存与发展,坏人会越来越多。但 是,什么是好人呢?什么是坏人呢?
  我国早在春秋战国时期,就有学者在探讨“人之初性本善”与“人之初 性本恶”的问题。其实,人之初,既有善的一面,又有恶的一面;既有大使 的面孔,又有魔鬼的阴影。因为,人既是动物,有其兽性的一面;又不是通 常的动物,还有追求人性的一面。这样,所谓的好人,就是人性战胜或多于 兽性的那些人;所谓的坏人,就是兽性战胜或多于人性的那些人,至少也是 偶尔爆发兽性的人。但是,究竟什么是人性呢?什么是兽性呢?这是一个无 法简单回答的问题,因为在不同民族、不同地域、不同时代,都有着不同的 标准。
  客观地说,兽性并不都是坏的恶的,例如母爱便源于动物的本能;人性 也并不都是好的善的,例如欺骗的伎俩便是由人类大大发展起来的。因此, 所谓善与恶的问题,并不能简单地用人性与兽性来区分;或者说,人性本身
  
也存在着善与恶。 这样一来,我们很难找到一把尺子,来客观地衡量什么是善的人性或恶
的人性。不过,我们可以把人类的活动比做为一场生存游戏,为了进行这场 生存游戏,人类不断地制定了一些游戏规则,以便使游戏更精彩持续的更长 远。所谓的好人,便是认真遵循生存游戏规则的那些人,他们只能采取游戏 规则所允许的某些手段去赢得胜利。所谓的坏人,便是不认真遵守规则或有 意破坏规则的那些人,他们总是试图采取游戏规则所不允许的手段去赢得胜 利。
  事实上,人类的生存游戏规则,是人与人之间的一种约定或契约。例如, “不欺骗”的规则,就表示我不应欺骗你,你也不应欺骗我,它有助于每一 个人在遇到陌生人时都不必紧张而耗神。一般来说,不同地区的生存游戏规 则是不尽相同的,如果它是经过当地所有人共同约定的,它多半是一个好的 游戏规则。但是,在许多情况下,某一地区的生存游戏规则,是由少数人制 定的,其规则有利于这些制定人本身,并借助于权势将这种规则强加于其他 人身上,那么它多半是个坏的或不太好的游戏规则;在这里,人妖颠倒,好 人与坏人便难以判定。
  当自然环境与社会状况发生动荡的时候,人类原有的生存游戏规则也会 随之而发生变化,好人有可能变成坏人,坏人也有可能变成好人。不过,我 们所说的好人与坏人,是一种极为简单的分类,还有许多又好又坏、不好不 坏的人。
总之,人类并不是铁板一块,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生存乐趣,以及相应
的生存欲望;这些欲望正在引导着人们向不同的方向去发展自我、实现自我、 再造自我。在人类的发展道路上,有着许多个十字路口,每到一个十字路口, 不同的欲望,都将使人类的某些成员走上不同的歧路。其中有些道路似乎通 向着光明,有些道路可能是死胡同,有些道路布满着陷井,还有些道路则前 途未卜。看来,人类是勇敢的探索者,即使苦海无边,却仍不肯回到动物的
岸。

                4.毁灭的真实可能性


生存的对立面是死亡和毁灭 人类正准务用几百年时间消耗掉几十亿年的太阳能 大自然感到不安 遍布世界各个角落的实验室
操纵导弹发射的电子按钮 印地安人保留地 番薯、玉米与人口增加 向其他星球移民可能正是大自然所期待的 人类有理由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担忧


  生存,即生命的延续。它可以指一个人,一个家族,一个民族,一个国 家,也可以指全人类。
  生命的延续,从狭义的角度来说,是指一个人的肉体生命的存在过程。 但是,从广义的角度来说,一个人的肉体生命可以通过遗传基因而在某种程 度上继续存在着。因此,在中国传统文化中,“亲”的概念的核心便是遗传 基因的延续(遗传基因是由父母双方提供的,生儿生女都可将遗传基因延续 下去)。在这种观念下,一个人之所以能够顽强地生活下去,除了动物的生 存本能之外,还在于他的潜意识中明白一个原则,即他不仅是在为自己而活 着,同时也在代替自己的先祖而活着,而且还要为了保护自己的后代而活着。 如果从更广义的角度来看,在一个人的肉体生命的存在过程中,他的某 些行为和思想对他人产生了某种影响,而这种影响通过连锁反应得到了长时 期的存在效应;那么,我们似乎也应当承认,这个人在其肉体生命停止之后, 他仍然存在着,其生命的效应仍在延续,他仍然在以某种形式继续生存。事 实上,许多伟大的人物,在他们去世之后,几十年、几百年、几千年后,人 们仍能感受到他的影响,或者说他仍然活在后世人们的心中;对于这样的人,
他们是永存的。
  生存的对立面是死亡和毁灭。我们在这里假定,死亡是指生命个体的善 终,其目的或作用是为了同类生命个体的生存,即为自己的后代留下生存空 间;毁灭则指生命个体的凶死,以及某一类生物的整体死亡或所有生物的消 失。也就是说,死亡是对生命个体的寿命的限制,毁灭则是对生命个体或生 物群体的存在的限制。在生物进化过程中,所谓的自然选择机制,正是通过 死亡和毁灭来实施的;许多生物物种已然消失了,因为它们遇到了灭顶之灾; 还有许多生物物种继续存在了下来,或者通过自身的改变而成为能够继续存 在的新的物种。大自然道是无情却有情,它用毁灭的痛苦和生存的乐趣,促 成了生物的一步步进化;大自然道是无穷却有穷,它终于制造出了人类,而 人类绝不是一种驯服的生物,大自然的权威开始受到了人类的挑战。
  有一种观点颇耐人寻味,即地球上的生命环境是由生物本身创造并维持 的。例如地球大气中的氧气,便是由原始生物制造出来,并由后来的植物和 动物的共同作用而使之保持平衡;如果有一天,地球上的一切生物都死去, 那么大气中的氧气亦将逐渐变成氧化物而消失。当然,这种观点并没有解释 生命是如何起源的,它的意义在于强调了生态平衡对于生命存在的价值。换 句话说,生命存在的自然环境,也包括生物本身;生命的延续,也包括生命 所创造的生存环境的延续。
  对于地球来说,几十亿年,生命存在的主要效应之一,便是太阳发射出 的光能,通过地球上的生命活动而逐渐积累起来,这些太阳能的载体正是所 有活着的生物和所有死去的生物体的转变物,例如煤和石油。
  
  有趣的是,几十亿年来,所有的生物都不会利用这些太阳能的载体即煤 和石油。我们甚至可以假设,如果没有人类的出现,地球上的煤和石油将不 断增加,迟早会有一天,所有的煤和石油都将熊熊燃烧起来,从而消耗掉地 球上所有的氧气,导致所有生物的灭绝。
  从这个角度来说,人类的出现以及大规模地使用煤和石油,对于整个地 球的生物界,似乎是一大幸运,因为它及时地消耗掉了地球长时间积累下来 的太阳能。事实上,对于大面积的森林来说,其间发生的适量的森林火灾, 亦可以及时地清除掉逐渐积累起来的易燃物(落叶、枯木),从而避免发生 毁灭整个森林的大火。
  不过,人们并不十分清楚,在森林中发生的哪些火灾是适量的。同样, 我们也不清楚,人类大规模地使用煤和石油,究竟是在为整个生物界清除隐 患,还是在为整个生物界制造麻烦。据说,地球上储存的煤和石油,按照人 类目前的使用速度,用不了一百年便将消耗殆尽;也就是说,人类只用几百 年的时间,便将地球几十亿年储备下来的太阳能挥霍一光。几十亿年的积累, 在极短的时间内释放,其对自然环境的改变,无论如何都是巨大的;如果地 球上的生物不能适应这一改变,那么后果即使不是毁灭性的,至少也是灾难 性的。
然而,人类似乎并不后悔,因为人类目前的生存方式和生存乐趣,在相
当大的程度上正是依赖着煤和石油提供的能量。人类的乐观精神,不见棺材 不落泪,车到山前必有路,看不清结局的事情总要试一试,未来总是更美好 的。因此,人类不会更多地自责,相反却更喜欢为自己的行为找到美好的借 口和理由。
对于宇宙来说,200 亿年的时间造就出了人这种结构物,其主要效应之
一是,人类有一种浓厚的兴趣,即不断地制造新的结构物;或许,大自然创 造出人的目的正在于通过人的大脑和手,来代替大自然创造新的结构物。事 实上,单凭大自然的排列和组合,要想“偶然”地制造出一辆汽车或一架电 视机,这种可能性简直太渺茫了。看来,大自然这个上帝,是很明智的,它 把这个任务交给了人,而自己落得个清闲自在,好不得意。
人类却乐此不疲,表面看来,人类是为了自己生活的更好更有情趣,而
在近乎拼命地制造各种新的化学结构物、物理结构物,并陶醉于这些新奇结 构物之中。但是,在实际上,人类只不过是在为大自然制造新的结构物,而 成为上帝忠实的仆人。不过,从总体来说,在人类几百万年的发展过程中, 直到近万年来的人类文明史中,大自然与人类的合作是相当成功的,也是比 较融洽的。
  令大自然不安的是,近几百年来,特别是近几十年来,人类的行为渐渐 失去了控制;人类的成功和胜利,使人类忘乎所以,甚至不把大自然放在眼 里。遗憾的是,人类还不懂得如何约束自己的行为,也许人类根本就不想约 束自己的行为,他们为所欲为,一如继往地热衷于制造各种神奇的玩艺儿。 问题在于,人类为了不断地制造花样翻新的玩艺,正在自觉或不自觉地 改变人类赖以生存的自然环境;人类为了争夺和占有这些新玩艺,不惜相互 残杀。更可怕的是,人类对自己制造出来的新玩艺或新结构物,往往缺乏真 正的了解;或者说,人类对于自己的制造物,正在丧失控制能力,正如大自
然对人类正在丧失控制能力一样。 今天,世界各个角落有着无数个实验室,每个实验室里有着众多大大小

小的瓶瓶罐罐,那里面盛着许多人类为大自然新创造出来的结构物,它们各 自有着不同的性能或本领,有些结构物可能是新的基因或新的病毒,它们正 在被各自的主人小心翼翼地研究或摆弄,并准备着趁主人一不留神时溜出实 验室。显然,我们没有理由否认,在这些实验室里,不存在某些具有魔鬼性 质的新玩艺;当它们从瓶瓶罐罐里钻出来的时候,人类将自食恶果,这种恶 果完全可能是毁灭性的。
  目前,地球的陆地上有着成千上万个被人们巧妙掩盖起来的地下导弹发 射井,导弹上安装着原子弹、氢弹、中子弹、毒气弹、病毒弹;与此同时, 类似的导弹还被安装在飞机上、潜艇上,或地面移动式导弹发射架上。操纵 导弹发射的电子按钮,时刻放在某些人的手掌上;当他们的中指或食指轻轻 地按动几下之后,地球上的面貌将在几分钟之内为之改变;随着众多巨大的 蘑菇云的冉冉升起,人类的一切文明成果将化为灰烬,人类也将随之而逝; 即使有极少的幸存者,他们也将重新回到旧石器时代,去敲打石块,制作石 斧,除此外便是静悄悄地回味往昔的辉煌。
  人类当然知道核子大战的毁灭性后果,并在竭力避免陷入其中,这种努 力至少已在两代人的身上获得成功。但是,第三代人,第四代人(这里是从 出现第一颗原子弹的年代算起),他们还会奉行同样的原则吗?他们或许可 以说服自己相信,核子大战并不一定是毁灭性的,从而便可以按动发射装有 核弹头的导弹按钮;或者,他们是如此地缺乏耐心,以致宁肯同归于尽,也 不肯在痛苦焦虑的忍耐中寻求达成妥协的途径。有物不用,似乎不是人类的 一贯作风,当某些人变成魔鬼的时候,他们便会毫不犹豫地使用魔鬼的武器; 因此,我们不能不客观地说,人类存在着毁灭的真实可能性。
有时候,人类的善心和良好愿望,在帮助人们克服某种困难的时候,却
又出乎意料地使人们陷入另一种困难之中;这种新的困境,有可能在局部地 区造成灾难性或毁灭性的后果,甚至也可能给整个人类造成麻烦。
20 世纪 70 到 80 年代,非洲大陆遭受了长时期的干旱。为了帮助受到旱
灾之苦的非洲居民,发达国家提供了大量的粮食援助。不料,许多接受粮食 援助的非洲居民,其生存能力变得更加脆弱,以致干旱引起的灾难变得更加 严重。例如,撒哈拉以南的非洲人,原本过着游牧的生活,人口少牲畜也少, 不断地迁徙使牧场避免了过度放牧而退化;但是,在得到国际上足够多的粮 食援助后,这种游牧民形成了定居生活,人口和牲畜都增加了,而放牧的范 围却缩小了,稍遇干旱,他们便无法养活自己,如果救济粮不能及时运到, 饥荒便会夺去无数人的生命。
  自从三四百年前欧洲入涌人美洲之后,美洲的原住民印地安人几乎遭到 了灭顶之灾。以后,随着文明的进展,欧裔美洲人将人道主义也扩展到了印 地安人身上。例如在美国,特意划出一些地区做为印地安人保留地,政府每 年都为印地安人提供大量的帮助,以致他们不用干什么就可以过上比较舒适 的生活;若干年过去了,在保留地生活的印地安人,既丧失了原有的生存方 式和生存技巧,又不具备融入美国主流社会的生存能力,变成了一种仰赖外 界帮助的世外桃源。在我们看来,欧裔美洲人无论怎样的讲人权讲自由,也 不会把美洲大陆还给印地安人,自己返回欧洲去,而让印地安人重新安排他 们的生活。因此,在一个相当时期内,印地安人将继续在一种被“养起来” 的困境中自生自灭。我国的许多贫困地区,政府的救济政策,也产生了类似 的效应,那里的人们饿不死,仅此而已;或许其中的许多人,已经适应了这
  
样的生活,幸耶?不幸耶?
  我国人口,在汉代便达到 6000 万。以后,每逢战乱或朝代更替,人口便 大减;和平安定时期人口便增加,但很少能超过 6000 万;直至明朝末年,人 口仍为 6000 万。
  到了乾隆初年,全国人口增至 1.3 亿;乾隆在位 60 年,到乾隆末年时人 口已超过 3 亿;到道光十五年,全国人口达到 4 亿。也就是说,从 1740 年到
1840 年,全国人口净增了 3 亿以上。夏鼐先生在《略谈番薯和薯芋》一文中 认为,除了其他原因外,更重要的因素是明末从国外引种并推广了番薯和玉 米,这两种新作物提供了更多的粮食产量,从而可以养活更多的人。冯汉骥 先生在《略论玉蜀黍、番薯的起源及其在我国的传播》一文中,进一步指出, 玉米的引入所起的作用要更大一些(适应性强、营养热值高、易贮藏和食用)。
  从 1840 年到 1950 年,110 年间,全国人口基本维持在 4 亿到 4.5 亿之 间;除了其他原因之外,农业生产上没有新的突破也是主要的制约因素。但 是,从 1950 年到 1990 年,全国人口从 4.5 亿猛增至 12 亿;其中主要的因素, 便是化肥的出现和大规模使用,以及水利的发展、良种的培育和其他农业新 技术的发明,从而使农业总产量有了较大的提高,能够养活更多的人。
  然而,问题和麻烦也正出在这里。随着人类整体生存技能的不断提高, 世界人口也随之迅速增加,以致我们要用人口爆炸来形容这种前所未有的现 象。问题在于,地球的资源总量很可能是非常有限的,人口越多,人均资源 及生存空间便越狭小。麻烦在于,每个人的欲望都是无限的,有限的资源无 法满足大多数人的欲望,势必造成资源的枯竭和环境的恶化。
其结果只能是,人类将被迫采取普遍的节育技术,以试图将全世界人口
限制在某种范围之内,大约在 50 亿至 100 亿之间。但是,在人类尚未采取有 效的节育措施之前,世界人口就已经突破了安全合理的范围;或者,某些国 家和地区,没有能力(资金和技术)实施节育措施,甚至不愿意实施节育措 施(传统习惯势力的影响),亦将使全球人口突破安全的界限。此外,也不 排除这种可能性,即某些国家和民族,会自觉或不自觉地利用人口优势,在 世界上谋取更多的利益,从而迫使其他国家和民族也采取增殖人口的措施, 导致人口的全面增长。
不过,人类似乎还在考虑另一种解决办法,即向其他星球移民,或许这
正是大自然所期待的发展趋势。茫茫宇宙,星辰无数,其中必将有许多适合 人类生存的星球,而人类已经接近于掌握远距离星际航行的能力;显然,人 类走出地球,去开发新的星球,无疑将使宇宙变得更加丰富多彩。
  可惜,这只是人类的某种一厢情愿的情结,他们相信大自然既然造就了 人类,也就将永远地庇护人类,任凭人类为所欲为、胡作非为、撒欢儿折腾、 玩的就是心跳腿抽筋。
  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人类中的某些冷静的大脑,不免扪心自问:大自然 这个上帝,它所寄予厚望的人类这个宠儿,是人类现在这副德性吗?它还肯 继续护佑这样的人类吗?它还能够承载如此众多欲望无穷的行尸走肉、痴女 狂夫吗?
  《旧约全书·创世纪》称,上帝耶和华见人在地上罪恶很大,终日所思 想的尽都是恶;耶和华就后悔造人在地上,心中忧伤;耶和华说,我要将所 造的人、和走兽、并昆虫、以及空中的飞鸟,都从地上除灭,因为我造他们 后悔了。
  
  这可能是人类最早开始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担忧,后来上帝用洪水淹没了 大地,只允许以挪亚为代表的善人存活下来。与此相似的是中国的先民,他 们很早就相信,当人们(以首领或帝王为代表)犯下罪恶的时候,上天便要 降下灾戾以示警告和惩罚。
  现代的科学家不相信上帝,但是并不否认事实;他们换了另一种说法, 即人类向大自然的过度索取,大自然迟早会以某种方式向人类报复。其实, 我们不必去以人之心度大自然之腹,我们只需注重事实,即人类的生存与发 展,始终受到天灾人祸的挑战,生存还是毁灭,取决于我们自己。
  
第二章 天之灾


  世界上绝大多数古老的民族,在追溯他们的文明源头的时候,几乎毫无 例外地涉及到一场远古鸿荒大灾变;反过来说,人类的文明意识和历史记忆, 似乎是受到一场大灾难的刺激和启迪之后,才开始萌生的(当然,其条件之 一是人类那时已掌握了某种记忆信息的工具或手段,即语言、传话、传说; 在这里语言指面对面的交谈,传话指通过第三者转述信息,传说指上一代人 通过中间一代或若干代人向后代传递的重大重要的信息)。
在人类记忆中最早的自然灾变涉及到天火(与陨击事件有关)、大洪水
(与全球性海平面上升有关)、天开地裂(外来星体撞击地球,以及大地震、 火山等)、日月长时期消失(全球性或大范围长时期的尘埃弥漫)等等。当 时人们所采取的对策或某种愿望,曲折流传下来成为美丽的神话传说,例如 中国人熟悉的盘古开天辟地、女蜗补天、夸父逐日、后羿射日、精卫填海、 共工撞倒不周山、鲧禹治水。
  自从有了文字以后,人类对自然灾异的记录越来越详尽;对比之下,我 国的史书记录保存的古代自然环境变迁信息,尤其丰富和宝贵,对研究自然 灾害的发生规律具有极高的价值。
例如,《竹书纪年》载有黄帝在位“百年,地裂,帝陟;帝王之崩皆曰
陟;帝以土德王,应地裂而陟”。这条记载可能是中国乃至世界有关地震的 最早记录,并将突发大灾变与政权更叠联系在一起,揭示了自然灾害对人类 社会结构的某种程度的冲击效应。
《竹书纪年》还记有帝舜“在位十有四年,奏钟石笙盦未罢,而天大雷
雨,疾风发屋拔木,桴鼓播地,钟磬乱行,舞人顿伏,乐正狂走。”显然, 这是一次突发的雷雨大凤(龙卷风)灾害,所谓“舞人顿伏”是一种有效的 避险自救措施,所谓“乐正狂走”则反映了某些人在突发性灾难中丧失了理 智。有趣的是,帝舜经此事件后,“乃荐禹于天,使行天子事也”,自己则 退居幕后,看来这早已成为中国帝王的传统了。
时光如电,到了公元 1987 年 12 月 11 日,第 42 届联合国大会通过了第
169 号决议,决定把从 1990 年开始的 20 世纪的最后十年定名为“国际减轻 自然灾害十年”,其宗旨是通过一致的国际行动,以减轻由于自然灾害如地 震、风暴(热旋风、飓风、龙卷风、台风)、海啸、洪水、滑坡、火山喷发、 自然大火,以及其它自然因素如蝗虫等病虫害所带来的,尤其是带给发展中 国家的生命损失和财产破坏以及由此引起的社会和经济的停顿。
  1989 年 12 月第 44 届联合国大会通过了《国际减轻自然灾害十年国际行 动纲领》,进一步指出,其目的是通过一致的国际行动,特别是在发展中国 家,减轻由地震、风灾、海啸、水灾、土崩、火山爆发、森林火灾、蚱蜢和 蝗灾、旱灾和沙漠化,以及其他自然灾害所造成的生命财产损失和社会经济 失调。
  我国随后也成立了中国“国际减灾十年”委员会,由国务院各部门首脑 组成。显然,人类将更加积极地对待“天之灾”,以图减之避之。
  1992 年 10 月,我国地震出版社出版了《中国减灾重大问题研究》一书, 该书由中国灾害防御协会和国家地震局震害防御司,组织有关专家学者编 写。遗憾的是,该书在 12 亿人口的大国只印了区区 2000 册,似乎在国人的 眼里,减灾只是一个学术问题或属于政府官员的职权,这恐怕是因为民众已
  
经习惯于由当官的“为民作主”,从而丧失了参与热情。 不过,在这里我们关心的是该书对自然灾害的分类,因为分类方式既反
映研究问题的角度,也影响解决问题的途径。对于学者来说,研究问题时首 先关注的是它的成因,因而不出所料,该书就自然灾害的成因将其分类为:
1.气象灾害,主要由气圈物质运动与变异形成的灾害;
2.海洋灾害,主要由水圈中海洋水体运动与变异形成的灾害;
3.洪水灾害,主要由水圈中大陆部分地表水体运动形成的灾害;
4.地质与地震灾害,主要为岩石圈运动形成的灾害;
  5.生物灾害,主要由生物运动与变异形成的灾害,包括农作物灾害与森 林灾害;
6.天文灾害,由天文原因为主形成的灾害;
7.人为自然灾害,由人为作用形成的自然灾害。 由于万事万物都是相通的,因此任何分类都有其局限性和重叠性、交叉
性,我们不必过多地苛求于学者专家,或奢望找到一种最最“科学”的分类。 从理论上来说,了解一个事物的成因,是掌握该事物变化规律的先决条件; 从学者的角度来说,对自己不完全明白的事情,往往缺乏应对的勇气,即所 谓心中无底手上无力。
但是,从减灾避灾的现实或现场来说,关注的重心往往不是其成因,而
是诸如灾祸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安全、怎样应对才能遇难呈祥之类的问题。 换句话说,一个具有减灾意识的人,关心的是此时此地或彼时彼地,会发生 什么危及自己生命财产的事情;如果他的心胸更开阔一些,还会关心何时何 地,会发生什么危及他人生命财产的事情,或危及民族国家生死存亡的事情。 其实,这涉及到人类的两种选择,人类有非常聪明自负的大脑,他必然 会希望一切都搞明白后再行动;同时,人类又有灵活的躯体和直觉的天赋, 他必然要对外界的某种变异做出及时的反应。因此,一个真正的学者,不仅 注重事物的原因,还会留意一个事件对人的作用及人对该事件的反应,并向
人们提出一些建议或忠告,以有助于提高人们的生存技能和生存质量。
  大自然有权按照自己的意愿自己的规律去变化去发展。从人类的角度来 看,大自然的某些存在和变化对自己有利,于是称之为大自然的恩赐,大自 然的另外一些存在和变化对自己不利,于是称之为自然灾害。当人烟稀少的 时候,人们可以寻找沃土乐园之地去生活;当人烟遍布的时候,许多人被迫 在穷山恶水中找立足之地;大自然还是原来的那个大自然,恩赐与灾害却发 生了变化。
  
1.灾从天外来
灾祸与生存——超越灾祸的知慧的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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