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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中篇爱情小说》第一辑



你是我的百分百




幽谷草 licaoer@371.net


如果不是她,我的这辈子也许就是一无价值的??
  她是个特别的女生,记得与她的相识,是在一个聊天室里,也许我们根 本不叫做相识。因为,我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在我的记忆里,我只知道她 喜欢称呼自己为“百分百”——听起来有些傻傻的。虽然与她只有一次见面, 她却成了我今生永恒的百分百??
  那时的我刚考上大学,高考的残酷,让我知道了物竞天择。看着一个个 拿着寒酸的成绩单却握着大把大把钞票上名牌大学的学生,我懂得了人不为
己,天诛地灭。世界就是这么冷酷,我不得不面对现实。于是,命运逼迫我 成为了一个某大学美术系的“牺牲品”。都说美术系的分配困难,此乃千真 万确;都说美术系的 mm 貌比天仙,却是无稽之谈。
  陆陆续续,以前的好友都离开了,为了他们个人的爱情和事业。而我, 既没有品尝过爱情的甜蜜,又对自己的前途不抱幻想。我开始学会了自暴自
弃,我开始学会怨恨这个世界。我开始逃避,在网络上,我扮演着另一个自 己,我把一切的怨恨都发泄在了虚拟的数字世界里,连我的名字,也是听之 让人可畏——“夺爱”,夺人之所爱,夺所爱之人,我有时真怀疑自己是不 是有些心理变态了??
直到她的出现??
  那时正流行网恋,很夺人都把爱情的赌注押在了网络上。你可以没有漂 亮的外表,可以没有潇洒的气质,只要有势比城墙的脸皮和扭转乾坤的舌头, 那么网上的 mm,真的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了。
  而我,还了解自己的实力:脸皮虽然不薄,还可以用米尺来衡量;舌头 虽然不短,但用来拆散鸳鸯还行,想骗 mm,还要再刻苦修炼一番。因此,
主动找我聊天的 mm 绝对是百年不遇,千年难逢,若巧遇一个,也使我感动 的泪涕俱下,但最后却往往是不欢而散,弃我而去??
“你好,多爱!”
  呵呵,看来今天运气不错,刚上线没多长时间,居然碰到了一个不要命 的,更可恨的是,居然私改我名?此仇不报,焉能咽此气?
  我看了看对方的名字——“百分百”?一个很陌生的名字,难道是那个 老友开的玩笑,抑或哪个活的不耐烦的想找些刺激?《孙子兵法》有曰:“知 己知彼,百战不殆”,先搞清对方来意,是治敌制胜的法宝。
我小心翼翼的敲打着键盘??
“你好,百分百。敢问阁下何方英雄?为何改我姓名?” “干吗叫“夺爱”呢?夺爱非君子所为,君子以博爱,多爱为本!” 我靠!这也管!名字是我起的,我愿意叫什么叫什么。在家里父母管,
在学校老师管,在这里还有人要管我?
“我不是君子,我是小人!” 键盘被我敲的“哗哗”作响,那个长着巫婆脸的网管吼着她那破锣嗓子:
“干吗?要吃键盘啊?”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既已悔之,回头是岸!” 后悔?我干吗后悔?有人自叹“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世人看不穿”。
有人感喟“人之初,性本恶”!我只是把人们善于隐藏的人性暴露了出来。
古人曰“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而我的格言是“鸿鹄安知燕雀之贱哉?” “谁说我后悔了?我是个百分百的恶棍,我百分百不后悔!” 我耍起了无赖!通常这一招是网络降妖伏魔的一大法宝。如果她守洁如
玉,定会避而远之;如果她是志同道合,也不枉我甘冒巫婆脸之怒骂来与她 聊天。
“哎~~~~~~!那可要划清界限了。我可是冰清玉洁。”
  ?!冰清玉洁?莫非她真的是一个 mm?若她是冰清玉洁的小龙女,干 吗盯准了我这个无赖;若她是闯荡江湖的小太妹,又何苦与我划清界限?
“敢问“百分百”是一 mm?”
“Of course ,certainly!”
“不懂”! 美术系的男生对英语的概念,只有直线和曲线,立体和平面之分。对于
一大串弯弯曲曲的符号,能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念下来,已是出类拔萃了!
“不要说鸟语。中国人要说中国话!”
“啊???!??”她一连打了三个问号,三个叹号。可想惊讶程度了!
我想她至少也是个大学的 mm 了!
“当然!本姑娘是窈窕淑女!” 哈哈!有如此艳福,今天的日子真的可以载入史册了! “嘿嘿”看在她主动找我 chat 的份上,我决定今天弃恶从善24小时! “我现在后悔了!”
“Really?”
 “后悔我说过自己是恶棍。其实我是中国十大杰出青年,奥斯卡最佳男 主角得主??”
“呵呵??”
能和我聊这么长时间还没有被吓走的 mm,她还是头一个。莫非真的是
缘分的故意安排?
“百分百小姐,你又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呢?” 巫婆脸虎视耽耽地盯着我,我的手也不得不温柔了许多。 “答应我以后多多学习英语,我就告诉你。” 还有条件?为了使今天的这个日子无愧“完美”二字,我决定屈服! “OK!一言为定。”
“把你的 email 给我,一言难尽,书信见之把!” 我豪不犹豫地给了她我的信箱。当然,到嘴的猎物岂能让跑掉?我也换
回了她的 email。 那一天,我们聊了很长时间。我告诉了她我是美术系的一个“牺牲品”,
她却说美术系的男生都很浪漫;我告诉她我怨恨这个世界,她却说恨到了极 点就是爱??
“夺爱,我要下了!” 这时才发现,原来我们在线上已经呆了5小时48分2.57秒。我不
得不佩服起爱因斯坦,他的相对论我第一次体会是如此透彻:上课时,时间
是爬着走的;可是与 mm 聊天时,时间却是开着法拉力跑车跑的。

 “还有机会再见面吗?”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千年难得的机会,如果 把握不住,我想我会自杀。”
“等我的 email。”
“OK!我一定会等到连花儿也谢了。” 突然间,我有种舍不得的感觉。 “:)Bye~~~!”
“Bye!” 下了线,不知怎么的,心里面的感觉怪怪的??
  下午上色彩课,我破例用了很多蓝色。因为,我很喜欢蓝色,甚至吝啬 它的美丽:深蓝的大海是我向往的深邃,土蓝的土地是我崇尚的自然,青蓝 的水晶是我梦寐的华贵,而浅蓝的蓝天是我最爱的纯洁。因此,我很少用蓝 色。蓝色的美丽总使我不忍心让它埋没在其他的颜色里,那是对蓝色的亵渎。
如果世界只有一种颜色,我愿意她是蓝色的;如果爱情对我只有一次,我愿
意她是蓝色的。这副画,我一直放着??
第二天,我收到了她的第一封 email。她寄给了我她的一个 plan: 晴朗静谧的夜空,
划过我一颗颗心愿: 为了明天的太阳比今天的灿烂,我会用百分百的真切来祈祷:
如果世界需要爱心,我会付出百分百的热忱; 如果友谊需要真心,我会给予百分百的真诚; 如果快乐需要播种,我会付出百分百的努力; 如果爱情只有一次,我会倾注百分百的情感??
因此,当天空不再有月亮时,我不会伤心,
因为,我已经付出了全部??为了这个世界??我无怨无悔?? 原来,她是个这么有诗意的女孩??在我的脑海中,她应该也是蓝色
的??
  第一次,有个女生说我可爱,居然还给我画了一张画像。她说,附件里 有一个傻傻的我??我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附件,原来是一只傻乎乎的小猪(呵 呵,这小丫头居然耍我,此仇不报,岂不是有损我帅哥形象!??也许有一 天,她也会做我的模特,到那时,我又会把她画成什么样子呢???
  她约了我星期五在线上见面,因为星期五的阳光总是让她很快乐!这有 什么值得骄傲的?有很多黑客也都把病毒的发作日定到了星期五,她不知道 吗?星期五,我更喜欢懒洋洋地睡上一觉,然后一个人跑到公园里画素描。 公园的女生——正点啊——??
不过,那一天,我还是去上线了。我知道自己抗拒不了?? 巫婆脸的表情总是让我想起齐白石笔下的虾:她的眼睛总是瞪的跟水桶
似的??
“过的好吗,夺爱?” “承蒙小姐关心,过的不错。小姐可好?” “彼此彼此,就是有时会胡思乱想。” “恩?都想些什么呢?” “想一只可爱的傻小猪。”
?!这小丫头真是要找刺激?人人避我远之,只有她,不仅敢找我 chat,
还敢如此戏弄洒家?

“(不给面子)我是帅哥不是猪!” “呵呵。那就是个帅哥猪!” “帅哥就是帅哥,给点面子,行不?”
我手指的频率已经达到了每分钟220下,手指的力度也达到了0.0
371牛每平方厘米。巫婆脸的愤怒指数也呈正比地要漫过警戒线了。 “:)就算是把!” 我坐在屏幕前,忽然傻傻得笑了。巫婆脸的眼睛瞪得更圆了,因为在她
的面前,我还没有这么快乐的笑过,甚至在学校,我的心情也没有如此的轻
松。难道她真的有魔力? 做为奖赏,我送给了她一个笑脸! “
“收到我的信了吗?”
“Ofcourse,certainly!”
昨晚刚买了一本《牛津词典》,准备彻底补习一下——答应过的事吗—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我等着她的话语,我想她一定会很惊奇! “你,你不是说你不懂鸟语?” “现在学,还来得及吗?” 看我这么乖,不知道她会拿什么来奖赏我?? “:)))”
她一定笑得很满足??
“做为奖赏,给你个 kiss。” 哇噻!如此厚待,真是不枉此生了?? “(感激不尽)”
“看了我的 plan 了吗?”
“当然看了。” “现在才发现你的名字很美丽,就象青蓝的水晶宝石??”
“:)谢谢!”
我想,她一定和她的名字一样动人?? “夺爱,网恋是不是真的很美丽?” 突然间,她冒出了这么一句,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哦,也许把!”我真不知该怎么样回答。
“夺爱,网恋是什么样子的呢?”
我怎么会知?至今没有品尝过爱情滋味的我,可谓一爱情白痴?? 小时侯常听大人们说,每个人身上都有一根红线,当两个人的红线系在
了一起的时候,两个人就结婚了??我想,一定是老天忘了给我的红线,才 使我落的如此凄惨??
“如果我知,就不叫夺爱了。”
“其实吗,网络是很虚幻的东东??” 曾经看过几篇网络的爱情故事,结局没有一个好的:不是女的当了尼姑,
就是死的很惨;要不就是男的被撞成了植物人。因此,我很害怕网恋,我不 忍心让自己的初恋是苦的,虽然是甜丝丝的苦??
“继续讲啊,小女子洗双耳恭听!”
恩?听我一个爱情白痴在这里瞎扯?

“我胡扯的,你也爱听?”
“我就喜欢听夺爱胡扯。”
?怎么,她还会有这种嗜好?
 “网恋的故事都是虚假的。试想坐在每一个电脑后边聊天的人,甚至不 知道对方是男是女,又怎么会产生真正的爱情?”
“那网恋岂不是很骗人的了?”
 “岂止骗人,简直是坑人。网络象一个面具,一切都只能由一个个数字 符号来表现。
如果世界真的是这个样子,那么她就变成灰色的了??” “受益菲浅,go on,go on。” “所以我从不相信网恋,虽然也曾经在线上寻找过痴情怨女。” “恩?那后来怎么样了?”
“等到见了面,才发现彼此都不是想象中的那样。”
“恩?那是什么样子?”
“哎~~~~~~~!往事不堪回首啊??” 说起网友见面,至今我还心有余悸。曾经在线上结识了一个“风花雪月”,
标榜自己是西施再世,仙女下凡。引得我是馋涎欲滴,日夜思念。终于,我 们有了见面的机会。
  名副其实——“疯花血#(为了文章语言雅观,本处作者特删去一字)”。 我至今还纳闷是不是她出生时她老妈看恐怖片看多了!同时,我也懂得了一 个真理,女人的面孔总是与她标榜的美丽成反比,且比例系数趋近于正无穷 大。
因此,不到万不得已,我誓死不见网友。
她沉默了,好久没有 message 送过来?? 我想,也许她正在电脑那旁傻傻地发呆,也许,她已经下了?? 当我要下线时,她突然问我:“如果月亮被乌云遮住了,你还会喜欢月
亮吗?” 恩?这个傻傻的姑娘怎么总问些怪怪的问题?也许,这是女孩子的本性
把!
“如果我喜欢月亮,那么乌云是遮不住她的。” 我不知从哪里冒出这么一句有哲理的话,感动的我都不相信是自己说
的。
“:)夺爱,我要下了。以后还能听你胡扯吗?” “只要小姐愿意??胡扯虽好,还要小姐喜欢。” “呵呵——OK!Bye!”
“Bye!” 与她的每一次聊天,心里的感觉都怪怪的。巫婆脸象审犯人似地看着我,
就象是第一次认识我??
  以后的日子,我们一直保持着联络。她发 email 给我,给我讲有趣的故 事,我回 emial 给她。告诉她我的经历??每一个星期五,我们都会在线上 见面,这也是没有约定的约定了??
  有她陪的日子,我的心再也不感到孤单,每天的心情都格外晴朗,就象 是透明的蓝天。偶尔也会有不开心的故事,我都会写信告诉她,她总会逗得
我开怀一笑??虽然我们从来没有见过面,但我感觉的到,她就在我身旁??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着,渐渐地我感觉自己充实了许多,巫婆脸的吼 叫已彻底留在了尘封的角落,我的内心,也渐渐由灰色变成了蓝色??
今天,我们班新转来了一个女生,她很漂亮,但却很冷。我们这群光棍
汉在背后偷偷得看她,说她是个冷美人?? 我写信告诉了她?? 她的回信很短,只有一行字:“你是不是喜欢她?” 对她,我从不隐瞒什么,我回信说:“有一点点啦!”
她没有再回信??
又是一个晴朗的星期五,我和她又在线上见面了。
“百分百,How are you ?” 我的英语水平已经是突飞猛进了,我知道,这些都是她的功劳?? “很好!今天的天气真好啊!”
“是啊!就象是一副清雅的水墨丹青。”
“:)” 她给了我一个笑脸,也许只是她的一种搪塞。 “最近学习很忙吗?” “一点点啦!”“百分百,帮个忙把!”
“说啊,”
“帮忙出出主意,我发现我对我们班那个小姑娘越来越有好感了。” 都说网络是个面具,但是我和她之间,却全然没有这层面具,就象是一
个认识了好久的朋友,虽然我们从来没有见过面。
“恩?你对她有多深?有百分百吗?” 有多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也许只是一次不经意间目光的相遇所迸发
的冲动,也许是压抑好久的情感想要爆发的激情!真的有百分百吗?我真不 知道!
“也许是把。”
我不知道是不是在骗自己,我甚至感到是我的手指背叛了我的大脑??
“… … ”
她什么都没有说,也许她本来就不需要说?? “男子汉大丈夫,既然喜欢就应该去争取,这还用我教你吗?” “你也知道的,我没有经验。” 我觉得自己就象在演戏,演戏的是我,看戏的也是我。
“我不会”
她只说了三个字,连标点都省了。 “拜托了,算我求你了。” “你无聊不无聊?懦夫!”
第一次,第一次她这么样说我,我甚至怀疑是我的电脑出故障了。 我狠狠拍了拍键盘,巫婆脸的吼叫告诉了我我不是在做梦??
“我靠!干吗这么说我!??” 在她的面前,我也是第一次说脏话。 “居然为了一个女生来求另外一个女生,你真懦夫!” 我想,此时她的脸一定涨得通红了。
“靠!我长这么大没人这么说过我的。”
我发誓,再让我听到巫婆脸的吼叫一定让她的脸跟键盘的下场一样。巫

婆脸好象很知趣地熄灭了她的破锣嗓子?? “我说你又咋了!敢爱不敢做!” 公然挑衅,我堂堂七尺男儿怎能被她吓倒? “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管得着吗,你?” “我懒得理你!”
“嘘——谁稀罕。” 我的手指机械地敲打着冷冷的键盘??
“以后我再也不管你!”
“你是我什么人?我要你管?” 我的手指头疯了??
久久地,她没有回话。我的自尊心得到了满足??
“你好烦”她默默地下了线,只留下了三个字?? 我象一头发了疯的野兽。那天下午,我把聊天室里的所以人都臭骂了一
顿,然后,我一脚被 kick 出了房间?? 巫婆脸说我砸坏了她的机器,我不知她收了我多少 money,我发誓,再
也不来这里?? 出了网吧的门,我发现,天下雨了??
以后的几天,天总是灰蒙蒙的,冷美人还是高傲地仰着她长颈鹿似的脖
子,哥们们还是跟着他的女友一起逛街,看电影?? 只有我,整天傻傻地握着半截素描笔,百无聊赖地画天的颜色。天是灰
的,我的心也是灰的??
  好久没有她的 email,我好想对她说“sorry”。可是,我没有勇气,我 的信箱仍然是空空如也。我只能看着她以前的信件,楞着发呆??
这种日子过得很慢?? 突然有一天,冷美人失踪了。哥们们都说,她和男友私奔了。而我的心,
也好象轻松了许多。我跟着哥们一起上街打街机,打了一个下午没有上课??
  第二天,传来了惊人的消息,冷美人住院了。原来是她的前任男友捅了 她七刀,背后四刀,前面三刀,正在医院紧急抢救。听别人说,那个男的更 惨,他的口袋里有封遗书,上面写着:“如果爱情的终点是分离,我情愿选 择和她一起告别这个世界??”
我感到很恐怖,难道只有死亡才能证明爱情的伟大吗? 我失败了,我给她发了封 email,告诉了她我很害怕?? 令我欣慰的是,她回了信,而且是很长的一封: 她告诉我说,没有人陪她聊天的日子,心情冷得象五月的雪,她甚至希
望有人和她吵架。我想,她说的那个人是我?? 其实我又何尝不是?现在我才发现:“百分百”在我心中已经是挥之不
去,无可代替的了?? 她象个哲理老师似的开导我,给我讲爱情的真谛,她居然说,她很羡慕
那个女生,因为有一个男生,对她是“百分百”的。她说她也想要有一段美 好的初恋,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
  信的末尾,她说送我一份礼物,在附件里。虽然有了一次上当的经历, 我情愿再被骗一次。我点了点鼠标??原来是一只美丽的白玫瑰,还有一首
歌词,是许志安的《为什么你背着我爱别人》。她说这个MTV拍得很美,
要我一定看??

“想着你的脸, 空虚的脸, 麻木的走在, 崩溃边缘。
我需要可以流泪的花园, 灌溉这朵枯萎的诺言 最心爱的情人, 却伤害我最深 为什么你背着我爱别人 女人天真的眼神, 藏着冷酷的针 人生看不清却奢望永恒 哦~~~~~~~~
软弱的灵魂, 已陷入太深, 为什么你背着我爱别人 早已冷却的吻, 藏在心中加温, 爱情充满残忍 我却太认真 爱一层层被撕裂 我一层层被爱摧毁 我来不及找到出口 狠不下心 向黑夜说再见” 这个MTV很惨??
  有个女生很美丽,女生为了让男生死心,假装已经变心。男生被打的很 惨,女生哭得也很惨:为男生,也为自己不多的岁月??而这些,男生还都 不知道??
直到那一天的来临?? 许志安的故事,更象我看过的网络故事。虽然很美,但我害怕这种爱情
的分离?? 天空又恢复了晴朗,一切又恢复了平静。星期五的约会又抢走了我去公
园看妹妹的机会,不过我愿意。只是,我再也不去巫婆脸那里,我宁肯绕远 路去另一个小网吧??
今天是星期五,我和她如约而至。
…… “夺爱,我们算不算网恋?”她突然问我。
  恩?我没有品尝过爱情的滋味,因此我不知道爱情是什么样的??我们 算网恋吗?恋爱是什么颜色的?难道是两个人坐在电脑前傻乎乎得敲键盘? 我心中的网恋好象都是很凄惨的。但如果恋爱只有一种结果,我情愿她不 是??
“你说呢?”我不知怎么回答。
“在我的心中,这是我的初恋。”

  ?!我的手指一颤。她会喜欢一个傻乎乎的小猪?喜欢一个从来没有见 过面的恶棍?这么轻易地付出,难道不怕我欺骗她的感情?也许,她喜欢的 只是网络中的夺爱,而不是我。
“这么轻易地付出感情是很容易受伤的。”我俨然象一个爱情专家。
“如果人生只有一次恋爱,你会付出百分百吗?” “我会,一定会” 虽然我对爱情没有天赋,但是至少我懂得珍惜??
“夺爱,如果有一天我伤害了你,你会怎么样?”
她的口气怎么跟交代遗言似的? “我会从艾菲尔铁塔上以难度系数9.9的动作栽下去。” 我想缓和一下气氛,她的话好象总是带着淡淡的酒精药水的味道。 我想,她肯定会给我个笑脸,可是没有??“不要啊!”“千万不要!”
她一连重复了三遍。
呵呵,这个小丫头,还真相信啊。我还舍不得呢! “如果你肯乖乖听话的话,还有考虑的希望。” 她好象沉默了一下,
“夺爱,你难道不想见我吗?”
“呵呵,恐怕是你想见我把!”
我想起了“风花雪月”,但知觉告诉我,她一定不是那个样子的??
“我已经见过你了。” “恩?在哪里?” “在我的梦里!”
这傻丫头,真是可爱。我真的有些想见她了。
“今天我就让你美梦成真。” 希望这个梦是彩色的?? “梦总是要醒的,对吗?”
  我隐隐感到胸口有一种压抑的痛,也许是酒精药水的味道促使我呼吸急 促,她怎么啦???
“如果梦已变成了现实,就不会再感到醒来的遗憾了。”
“… … ” 她打了一串长长的省略号,她想说些什么呢??? “夺爱,我要下线了。”
“啊?为什么?”
我想起了深蓝的太平洋,深不可测,就象现在的她??
“我感觉不舒服。Bye… … ”
没等我回话,她已经下了。 耳边渐渐传来一首熟悉的旋律,是任贤齐的《伤心太平洋》:
…… 深深太平洋底深深伤心??
  接下来的日子,就象是一杯淡之又淡的白开水,平淡地让我忘记了生活 的颜色??“百分百”好象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般,我的信箱再也没有她 的来信。星期五的网络上再也寻不到她的影子??
  第一次,我感到如此的失落,就象是秋天里的一片落叶,黯无声息地脱 离了接近光秃的枝头,任凭秋风把我从世界的一个角落吹向另一个角落??
她,在哪里?

  思念的日子,我象秒针一样在苦苦地转圈,生活变成了简单的两点一线, 我整天握着一只铅笔,在洁白的画纸上捕捉她的影子。原来,她在我的心中 已经占据了百分百??
  大学的英语四级考试让我投入到了忙碌的紧张学习中,在她的鼓励下, 我的英语水平已经是今非昔比。在我的心中,她已是如此的不可取代,如果 要我用一个词来形容她的全部,我愿意用 perfect,如果要我修饰她的完美, 我想我会用 complete……
学习是紧张的,心却如风蚀了的油画,一天天失去它富丽堂皇的色彩,
我的一封封 email 就象是沉入大西洋的TITANIC,美丽却无人发现; 星期五的约会只有“夺爱”苦苦寻觅的影子,孤独却充满期盼??
  考试结束了,我顺利通过了考试,并高居本系榜首。成功的喜悦,没有 她来分享,一切都失去了价值??
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她,我相信她会看到的??
  今天是个不平凡的日子,她,终于回来了。我的信箱里有了一封期盼已 久的信件??
  她说,她最近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那里没有人烟,没有鸟兽,没 有透明的蓝天,也没有深蓝的大海??一切都没有生机。她感觉好害怕,所
以想起了我??
我的心里颤颤的,那是个什么地方?难道她愿意离开我去那个鬼地方? 我的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怖侵袭了我的全身。我从
未感到如此的害怕??
  她告诉我她再也不想离开我,因为她怕,怕再也见不到我。其实,我们 根本没有见过面??
  她说,这个星期五她不上线了。因为她要等一个人,一个一生对她最重 要的人,她告诉我那个人就是我??
信的末尾是悲凉的,正如我悲凉的心。她要我一定去找她,一定,一定??
  今天晚上,我失眠了,虽然她在我的脑海中早已定了型,但是,我还是 忍不住去猜想,她会不会就是我厚厚画夹里的那位女神。明天,我就知道 了??
  隐隐约约中,我做了个梦:她穿着洁白的婚纱,与我一起走在教堂的红 地毯上。她是如此的美丽,天使也为她捧着长长的裙摆。我为她戴上了珍贵 的青蓝色的水晶戒指,我感觉到,她的手指是如此的冰凉??
星期五的天气很凉,就象是梦里她的手指??落叶”哗哗“地被秋风肆
意地摆弄着。 虽然有太阳,但它并不明亮??
  我拿着她给我的地址:那是一家医院。我幻想着,她只是一个护士,一 个只照看521病房的护士??
我骑着土蓝色的山地车,穿梭在冷冷的街道中。秋风的肆虐让我想起了
巫婆脸的吼叫,她那瞪圆的眼睛就象是今天的太阳。 我呆呆地站在白色的医院门口,黑色的玻璃门吞噬着一个个进入的
人??
  从小到大,我都害怕进医院。那里肃穆的气氛总是让我联想到死亡,那 里酒精药水的味道总是让我有种窒息的感觉??
我曾经想:上帝总是很残忍的,他总是把人派到这个世界上,到一些人

舍不得他离开时再毫不留情的夺走??上帝就住在医院里,而此时的她,也 在医院里.……
我的脚步很沉,因为我的心总是被压着,压得我没有喘息的机会??
我来到了521病房口?? 里面,就有我心中的“百分百”;里面,就有一个快乐的女孩,里面,
就有一个渴望初恋的女孩?? 我轻轻地做了下深呼吸,然后轻轻地推开了门??
白色的阴冷的病房,刺鼻的医药味,我真不敢相信这里住着一个快乐的
女孩?? 是她,她静静地靠着坐在病床上,不和谐的吊针扎在她柔嫩的肌肤上。
她的脸庞的弧线很美,就象是经过了工笔的精雕细刻,她有着长长的睫毛, 轻轻的遮挡着她大大的眼睛,就象达芬奇下的《蒙娜丽莎》,她穿着件浅蓝
色的上衣,蓝得象下过雨的蓝天,那是她为我穿的,因为她知道我偏爱蓝
色?? 我想起了“红颜女人多薄命”??
“你一定是夺爱了,快坐啊!”她努力地笑着,对我说着。 我傻傻的楞着,这就是我心中的百分百?难道那个快乐的“百分百”就
是这个躺在病床上的女孩?我望着她憔悴的眼睛,她的眼睛让我想起了深蓝
色的海水??
“你就是“百分百”?”我楞楞地看着她美丽的轮廓?? 她努力地点了点头,又努力地用她那纤细的手指指了指旁边的桌子?? 在青蓝色的桌子上,有一部笔记本电脑和一部电话,就是它们,让我认
识了她,也让她认识了我,我感到鼻子里一阵酸楚,我还是忍住了,我怕自
己会流泪,更怕她会流泪?? 她怔怔地望着我,就象我呆呆地望着她。我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寂
静在此刻是如此的美丽??
 “可以??给我画张画吗?”还是她先打破了沉默。她又用她那纤细的 手指指了指桌子上的纸和笔??
  我静静地坐在床前,终于,她成了我的模特,我欣赏着她的每一个表情, 创造着我心中的“蒙娜丽莎”
不知什么时候,天开始下雨了??记得小时侯常听大人们说,那是天哭
了??
她紧紧地闭上了双眼,浓密的睫毛无声地盖住了她大大的眼睛?? 铅笔掉在了地上,我不知道??
雨下得更猛了,我不知道?? 当白色的画纸上滴上了一滴逐渐扩大的液体时,我才发现:我哭了?? 秋风瑟瑟,遍地落英,是大地的心吗?青天苍苍,落泪而下,是上帝也
在哭吗?在天与地之间,我尽情地淋湿自己,上帝的泪啊??
这一天又是星期五,我又来到了线上??她在我心中一直活着?? 一切都空荡荡的,只有在我的信箱里,多了一封来自天堂的问候?? 亲爱的夺爱: 谢谢你陪我度过了我生命最后一段岁月,它对我是如此的重要,如此的
美丽。真的,谢谢你??
在你看到这封信纸,我想已在天堂了。我会在这里为你祝福,为你祈

祷??
我好想看看你会把我画成什么样子,就象是TITANIC里的 jack
和 rose ,可惜,没机会了?? 一直想有一段美丽的初恋,可是当我知道自己已没有多少时日时,我哭
了。爱情是什么样的,我还不知道??在生命的最后一段,我好想拥有一份 百分百的感情??
  因为有了你,我实现了自己的心愿。对不起,你说过惧怕以死亡来结束 爱情。可是我还是强加给了你,真的对不起。我知道自己很自私,没有人给
你发 emai l 的时候,一定不要流泪,更不要去跳艾菲尔铁塔?? 傻小猪(我更加喜欢这么样称呼你),我走了。如果有来生,我相信我
们还会再相见。记住啊,浅蓝的蓝天是我凝望你的眼睛,深蓝的海水是我对 你无尽的祝福??
生命对我只有一次,我会豪不犹豫地付出百分百,
快乐也许只有一天,我希望它是百分百 爱情我只期盼一次,让我有机会为之付出百分百 在你的心中,我不渴望占有全部 但在我的心中,你却是我的百分百??
全文终
后记: 不知是什么力量促使着我,只用了短短四天时间,我就完成了这篇文章。 我想:也许是心中的一份感动,一份对爱情的奢望,抑或是压抑太久的
情感需要释放?? 与我的第一篇小说《开在网络中的玫瑰》不同,我更加喜欢这一篇。因
为《开在网络中的玫瑰》还只是我的一种尝试,一种模仿。而此篇则是一种 创作,抑或说创作的成分比较多些。所以,这一篇更象我自己的性格,我写 的也更加无拘无束一些??
  也许是我太喜欢忧郁,太喜欢这份被爱感动的感觉。所以,我也会把自 己的文章写的很凄惨。虽然它并不是一个真实的故事,但是,网络本身就是
不真实的??只要我的文章能激发起你对爱的一份美好的遐想,我也就心满 意足了??
也许这篇文章并不使你感动,因为我确实对爱情没有经验。对如此一个
美丽的爱情故事,我只能幻想爱情的完美,希望每一个人的爱情都是尽善尽 美的,而不是我写的这么样??
  我还在苦苦等待,等待属于我自己的那份“百分百”,如果你在哪个聊 天室遇上了,别忘了帮我向她问好,替我说一句:“有你的感觉真好。”
  最后还要谢谢大家的鼓励,在我每一篇文章后,都有一些人在支持我, 谢谢你们,谢谢!
网事总是很美的,我会继续努力,努力??
99/11/10



请你忘记我

作者:studentbeijingdezhanglei@yahoo.com.cn


                   (一)


北京的深秋,恋爱的季节。 满地厚厚的落叶,踩在上面保险不会崴了脚;风还很温柔,在风里转一
天也不会得感冒——这样的天气,浪漫的一塌糊涂,如果不找个美眉,谈一 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岂不是太对不起自己了?我可是素怀大志的——
  青山绿水间,一位明眸皓齿巧笑嫣然的美女向我款款行来,薄纱之下, 三点隐约可见,哇塞,身材喷火也——
 “啪”的一下,脑袋被重重一击,将我从梦境拉回现实,我痛心疾首:“你 就不能再晚叫我一会?”
“晚叫你?”室友老焦奸笑不已,“我都上完一节课回来了。你算是完了,
刚点过名。”
“啊?”我从痛心疾首 rise 到痛不欲生。“那你为什么不早叫我?” 老焦一脸的无辜:“我把你耳朵都揪烂了你也不醒——” 怪不得耳朵有点疼,唉——算了,反正是一死,干脆翘课上网去! 在这所学校研究生中,我算是资深网民。尽管网事不要再提,网费已付
不起,可是忘了吃饭或许可以,不上网却太不容易。每月可怜的补助,绝大 部分填进了网络的无底洞,只希望天可怜见,网费下调 WILL GO ON——
进了雅虎,我直奔清新阁,这是我安营扎寨之所,第一次上网就来这儿,
于是乎就象人总是想回故乡,我总得上这儿遛遛。 今天的速度实在够慢,而且——竟然一个熟人也没有!我的郁闷就象滔
滔的江水——
 “聪聪”!一个仿佛遥远而又熟悉的名字跳入我的法眼。就冲这名字,我 非得和她聊聊不可。
 “HELLO,聪聪小姐,如此寂寞的我碰上如此美丽的你,是不是今夜的寂 寞让你如此美丽呢——”
“这你可错了,我既不寂寞又不美丽——” “不美丽?那没关系,反正我在革命军队里素狠了,生冷不忌——” 我从来跟女孩子无缘,无论读大学还是读研,从来都是“××自古无娇
娘,残花败柳排成行”,除了——
“你的名字跟你的谈吐可不象——”
“愿闻其详——”
“你能不能想象一个人西服革履的趴在地上拣烟头?” 嘻嘻,看来她觉得我名字起的不错。顺便说一下,我在网上叫“青史留
名”。
“我很坏可是我很温柔——” “不见得,大大的不见得——恐怕只有前边没有后边吧?” “假以时日,你将发现我的温柔只有你最懂——” “你这人倒挺有意思的——” “何止何止,还很有内涵、魅力、气质等等等等——”
“别吹了,我是第一次上网,你能帮我吗?”
“小生不胜荣幸之至——”

其实我网络知识少的可怜,不过现在可不能让她跑了。 一个小时下来,我所有的家底全部掏空,只好尿遁了—— 还算没白牺牲平时成绩的百分之十,认识了她-“聪聪”,好熟悉的名字
啊——
              (二) 第二次见“聪聪”,谢天谢地,她总算没再让我充当“Internet 助手”
的角色。 我们开始谈文学,天哪,我恨自己为什么没有读中文系为什么只知道看
武侠小说而不去啃莎士比亚为什么知道宋江叫及时雨而不知道王定六的外号 竟然是“活闪婆”——
而且,这样的景况似乎似曾相识——COME ON COME ON 别给我那种感觉
——
“你在干吗?”她见我久久没发言,追问。
 “搜索枯肠——”我把表情换成“面色凝重”,又打上一个/imgsboy(这 时会出现一个鞠躬的小男孩)
“其实我也是——咱们别为难自己了吧-”
我长出了一口气,早说呀。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你勉强也算有才了——” “什么叫‘勉强也算’?”
“就是说小成则有余,享大名则不足,自娱而已。”
“那我们岂不是半斤八两,天生一对——”
“给你点儿阳光你就灿烂——” 一星期以后,我们的聊天地点从聊天室搬到了 ICQ,然而我们还是没有
彼此问过具体的情况,仿佛有默契一般。我不敢验证自己的那种感觉,更加 不敢相信,这世界上真的会有奇迹发生——
  有一篇非常著名的网络爱情故事,名字叫“第一次的亲密接触”,几乎 风靡了整个网络,不知让多少“恐龙”泪湿枕畔,也不知让多少“青蛙”开 始梦想自己的轻舞飞扬。
  我还没有蠢到相信真的有网络恋情这回事,但我挺佩服痞子蔡这哥们, 编故事编得确实棒。一直到我认识了“聪聪”——
  我得承认,我想见她。当然,是在网上。她有一种吸引我的东西,就象 三年以前,同样是一个叫聪聪的女孩,曾经是那样吸引我。有时候我会突发 奇想,会不会这个“聪聪”就是我认识的那一个呢?同样的名字并不奇怪, 可是有同样的学识,同样的聪颖,同样的顽皮——毫无例外,每次这样的想
法都被自己一票否决,要知道,这比让克林顿不偷情难度还大。
  她仿佛和我一样不关心对方是在那里,又或者她在等我先问?管他呢, 反正网络是网络,现实是现实——

              (三) 可是时间久了,我还是发现了她也在北京。这使我松了一口气,因为,
              
以前的“她”是在离北京很远的一个城市,这总算可以证明此聪聪并非彼聪 聪也。
就让我重新开始一段感情吧,尽管是网上的恋情。我对自己说——
 “聪聪”对我很好,这令我高兴;可是她对聊天室其他的人也很好,未 免使我恼火。
  逼急了我就恶狠狠的想:没准此女和肥肥姐有一拼!再可能是个壮汉! 于是乎内心平衡矣——
一个月后的一个深夜(之所以深夜,只因彼时网费优惠)我在网上呼到
了她。
“聪聪——如此星辰如此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青青子襟,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啊?我大喜。看来我的努力没有白费。“有你这句话,我今晚上算是睡
不了了——”“别高兴得太早哦,我这个‘君’,可是指好多人呢——”
  我一下又泄气了:“那你还等谁?”“逗你呢——”“你可别只让我经历 风雨,不让我见彩虹——”“给我一个等你的理由吧——”“一个现实的理 由,一个浪漫的理由,一个一相情愿的理由,你要听那一个?”“ALL OF THEM——”
“现实的理由是:清新里这么晚上线而你又很熟的人只有我一个——”
“我可是相识满天下——”“浪漫的理由是:如果沧海枯了,还有一滴泪, 那也是为你空等的一千个轮回——”
“牵强附会——”
“一相情愿的理由是:你已经爱上我了!??” 这次她好久没有回答——
  我摸不着头脑,只好呆呆的等。半晌,屏幕上出现的竟是——“你说话 的口气好象我从前的一个朋友——”
这次轮到我无言以对了,难道说——不可能的——
支吾两句,我逃出了 ICQ——
              (四) 关了电脑,我点起一棵烟,陷入沉思之中,淡青色的烟雾袅袅升起,将
自己深深包围,往事从记忆深处奔腾而出——
  三年之前,我是一个不名一文的大学生,亭亭玉立,两袖清风,花拳绣 腿,一事无成。差有一日之长者,翘课、睡懒觉及胡思乱想而已。可是,就 偏偏有一个同好的女孩子喜欢上了我,可谓老天不长眼,只长白内障——
  她叫聪聪,眉清目秀,多愁善感,懒惰无比,爱吃零食。我猜她爱上我 那一天肯定是吃多了油腻,头脑发晕,以至误上了贼船。而她那么努力的帮
助小卖部的老板致富同时竟然不会发胖,也算是奇事一桩。
  我俩都不属“好学生”之类,于是也就自暴自弃,一般课要么不上,要 么一人拿一本书,她是言情,我则武侠,有时相反。别的恋人是“同吃同睡 同劳动”(不要误会,所谓同睡,是指午睡也,盖因学校允许女生白天上男 生楼而男生绝不可涉足女生楼,于是男生楼围帘纷纷登场),我们是“同吃
同读同辩论”。学校附近有一个颇大的公园,周末我们常常带着 refresh 在
里边泡上一天,“此间乐,不思校”也——

  我们还有个同好,就是唱卡拉 OK。区别在于她可以招来旁人羡慕的眼 光,而我只能招来众人悲愤的抗议。好在我脸皮的厚度足够,倒也没从此三 缄其口。有一次我们一起到北京同学家玩儿,晚上大家都不想睡,一拍即合, 现代版“夜半歌声”登场。在数次针对麦克风的战役惨败之后,我只好郁闷 的坐在一边猛吃瓜子。不知什么时候,聪聪拿到了话筒,她对着话筒幽幽的 说:“下面这首天长地久,献给我所爱的人——”众人哗然,纷纷起哄。我 开始还以为她在和我开玩笑,顿觉芒刺在背,可是看她的神情少有的严肃, 似乎又不象。
“你是我一生最好的选择,你是我一生最美的守侯——” “所有的等候只为一生相守——” “靠在我的胸口,不用再频频回首——”
——
—— “但愿月长圆,但愿人长久——” “人生的舞台,我们一起走——” “一生的情人,永远的朋友——” “此刻的拥有,让它天长地久——”
  本来是叶倩文和林子祥对唱的歌,她一个人唱来仿佛游刃有余。可是当 歌声停息,掌声响起,她竟怔怔的流下泪来。我慌了手脚,赶忙把她拉到阳 台上。
“你怎么了?”
“— — ”
我手足无措:“快说呀,我对你可没有免疫力-”
  她仰起脸,夜色中见她的眼睛闪闪发光:“你说,我们此刻的拥有,真 的能天长地久吗?”
我顿时哑巴了。在现实面前,爱情往往脆弱的不堪一击。她家在杏花春
雨的江南,而我来自北方,毕业的日子已经快到了——
 “想那么多干吗,这可不象你聪聪大小姐平时的作风——”我试图蒙混 过关。
她将头埋在我的胸膛,缓缓说:“但愿月长圆,但愿人长久——”
我心里发凉,紧紧的拥着她——
              (五) 学校里美女倒是尽有,不过大多非我辈可染指——或傍大款,或傍老外,
或傍权贵,只有傻如聪聪者,才会看上我这穷小子,颇与她本性不合,我常
苦思不解。不管怎么说,总算是到了手了,其过程似乎也不必深究。众哥们 曾为此事跌破了一打眼镜,而我也连请了舍友们一个星期的早餐。
  聪聪是那种“欲笑翻成泣,言是定知非”的女孩,她的聪慧与才气令我 欣赏,她的变幻无常也令我大伤脑筋。爱上她之后,我的常备武器便是一大 条手帕,因为她不知何时就会雨打梨花,作楚楚可怜状。她的拿手好戏是把 琼瑶的每一本小说批的体无完肤,骂的狗血喷头,然后感动的热泪盈眶,对
她这种毛病我恨的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我们曾经为李梦竹该不该离开杨明远整整争论了一个下午(见《几度夕

阳红》),我坚持李梦竹应该嫁给何慕天,而她却振振有辞的说杨明远为李梦 竹付出的更多——
武侠是我的最爱,而聪聪之痴迷竟也不下于我,更令人无法容忍的是她
随时可以找出点儿什么把我问倒。她会问我温青青偷了多少两黄金,或者函 谷八友中的棋痴叫什么名字,还有“燕云十八飞骑,奔腾如虎风烟举”的下 一句是什么——既生瑜,何生亮——
  唯一令我心服口服的就是她能够读名著。在她之前我一直认为所谓名著 的价值就在于装饰书架,为蛀虫提供美餐。她不,古今中外任何名著她都有
勇气啃,我常感叹她为什么不去读中文。聪聪的文笔老辣圆熟,一点不象女 孩子,我有时劝她去投稿,却被嘲笑为忒俗,唉——
  用句套话说,欢乐总是短暂的,走的最急的都是最美的时光。转眼绿肥 红瘦,骊歌唱起,我们要毕业了。我将留在北京读研究生,而她,必须回家
工作。送她上火车那天,她一反常态,竟然没有哭,也许是因为这四年,她
已将所有该给我的泪水,都流尽了吧——
              (六) 烟蒂烫伤了手指,我才从回忆中猛然惊醒。“惊起却回头,有恨无人省”
啊——回视四壁萧然,室友鼾声如潮,窗外辘辘车声如水去,光影明灭中, 我心一片茫然——三年了——我的姑娘可安宁——
其实在和她分手前,我倒没怎么在乎这段感情。因为那时,能让我特别
认真的事几乎没有。只不过目送她的火车远去时,鼻子稍稍有点发酸。现在 想起来,说不定就是因为我的玩世不恭让她对我没有信心——但是她从没说 过——
  而如今,这个网上的“聪聪”究竟是何许人也?她的谈吐是那样似曾相 识,名字又是一模一样,难道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巧的事吗?我可从来对所谓 “巧合”“奇遇”之类的故事嗤之以鼻——
如果说人生的离合是一场戏,那么百年的缘分,更是早有安排——我一
直以为,发哥在骗纯情少男少女—— 我得旁敲侧击的问问她—— 第二天上网,又遇见了。天赐良机! “HELLO—— 聪聪小姐——今天面膜做了吗?” “咦——你怎么知道我做面膜?” “我只是不想为你的花容月貌可惜——” “那你就可惜吧,我从来不美容的,嘻嘻——”
我心里又是一跳,不会吧——我的那个“她”也是——继续!
“丽质天成——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贫——你的甜言蜜语有没有说完的时候?” “海可枯石可烂天可崩地可裂我们肩并着肩手牵着手——” “住嘴——你喜欢看电视吗?”
“如果你喜欢——”
“你再不正经说话我可制裁你了——” 制裁?我偷笑。你能奈我何?不过我也不想再兜圈子了。
“你大学毕业了吗?”

“那早就是历史了——三年” 天,可千万别!
“那所大学?”敲这几个字的时候,我的心里发紧。
  她说了一个非常著名的大学。我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虽然也在北 京,但比我的学校可强多了——
“那你老家是——”
“土生土长北京人——干吗,查户口啊” 我的心全放下了,怪不得,一口京片子。(我是说语气)我的聪聪可从
来不会。
 “那里那里,知道芳踪何处,也好让我的思念有个寄托——”我又轻松 的送出一句甜言蜜语。奇迹没有发生——人生毕竟不是童话,我更加坚信这 个道理了——尽管淡淡的失望挥之不去——
“如果现实生活中的你也这么会说话,我想你追女孩子一定无往而不利
——”
我仰天长叹。屡败屡战我已经知道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承你吉言——”我将满腹辛酸咽下—— 不过,知道她不是原来的聪聪后,和她说话轻松多了——人总要从往事
中走出来嘛——
“其实我也很为你惋惜——”
“请明说——长痛不如短痛——”
 “你的聪明要是用在别的方面,一定大有用武之地——何必只知道陪我 玩耍——”
得——现代“薛宝钗”——
“因手无缚鸡之力,贫无立锥之地,故不得不淡泊名利——” “老实说我很欣赏你——” 这话让我心惊肉跳。一般女孩子和谁分手时,这是开场白—— “我宁愿你对我恨之入骨——这样比较难忘记-” “今天到此为止——我得走了——”
“你会‘香’我吗——”
“Maybe—— Maybe not— — ” 她下线了,我对着电脑发呆。她不是——因此往昔的我并没有复活—— 外面在下雨,空气里冷飕飕的。我盯着多年来冷似铁的“布衾”,苦苦
琢磨着。还有最后一招!我突然福至心灵。只要我要求见面,她到底是不是
真的聪聪,就无所遁形了——如果是真的,她绝不会与我见面—— 就这么定了!——
              (七) 逃课上网的结果是终于有一门挂了——
痛定思痛,我决定化悲愤为“流量”——
不把这件事搞定,我总是不死心。 离国庆节还有一个月——今年是五十周年大庆——除了放假比较长,我
没感到丝毫的兴奋——
有人说所谓网络就是一群无聊的人聚在一起做无聊的事——诚哉斯言—


我确实很无聊——因为没有美眉可泡——所以只好泡网——而且最近老
是“逮”不着“聪聪”——给她 mail 又不回—— 一个星期后,我终于发现 ICQ 上她 on line—— “聪聪——这两天干吗呢——不见你踪影——” “有些事要办——” “可急死我了——望穿秋水——视力急剧下降——”
“这和视力有什么关系——”
“终日以泪洗面——视力能不下降吗——”
“你自己信吗——” “聪聪——我们见个面吧——”敲出这句话,我紧张的期待着—— “见就见——who 怕 who—— 带好速效救心丸——”
我颓然坐倒,这下是彻底死心了。“为了你后半生的幸福着想,还是算
了吧——”“怕了?——”“是怕我自己忍不住会纠缠你——到死方休——” “你总有理由——”
把过去埋葬吧,我对自己说。并不是忘却都意味着背叛—— 从这以后,我和“聪聪”的关系一日千里。
是一日千里的缩短,不是一日千里的增加——
我发现她似乎非常喜欢打听我的过去——
Me too—— 不过我更想知道她现在的长相婚否三围以及大姨妈哪天来—

离国庆一天比一天近,北京开始如临大敌,频频戒严。网上我向“聪聪”
抱怨:
“你现在出门买菜行吗?”
“我才不买菜——单位有食堂” “那——买安而乐呢?安而乐的保护,体贴又周到——” “你就没一点正经——”
“都怪我太关心你——”
“其实采取一些措施是难免的——麻烦也是暂时的嘛——” “听你口气好象我们领导也——” “干吗还好象——我本来就是你的领导——” 好吧好吧,如果你是一个美女——
“你真的要参加游行吗?”
“恩——我可是北京市优秀市民——” “那我也是——不过我不游行——因此不能小有进帐——” “没准你能在电视上看见我——” 可是我还没见过你呀,小姐——
十一到了——
普天同庆—— 火树银花不夜天——
  我呆坐于斗室内,手托“香腮”作思考状,眼睛没精打采的盯着电视。 游行的人群向前蠕动着——
突然间,我发现一个非常熟悉的身影闪过。聪聪!真的是她!可是她怎
么会在北京?一瞬间我差点以为自己的眼镜片又该加厚了——可是,那是深

深烙印于我生命中的身影呵——我怎么会认错—— 镜头一晃就过去了,留给我的却是难以言喻的郁闷—— 要放焰火了,众位书生和“书”女都到图书馆十楼看焰火(我们那里只
有高处才看得到)——我也去——毕竟是建国五十年呵——再说,五十年后 不知道还有没有我这个人——
  风很冷,大家兴致却都很高,三三两两聚在一块笑着聊天。往常我是积 极的参加者——但是今天不——
站在那么高的地方向下看,仿佛是一座黑压压的城池——我想起了曾经
和聪聪一起读过的《神雕侠侣》——我中华地大物博,俊彦之士,所在多有, 崇尚气节,自古以来,从不屈膝异族——郭靖在忽必烈帐中所说的几句话曾 让聪聪击节叹服——今天如果她也在,会说些什么呢——
焰火开始了—— 漫天星火纷纷洒落——如一场场美丽的梦——
聪聪——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老焦见我一个人发呆,过来给我一拳:“喂,想什么呢?” 我没理他。与其让这件事成为全校的笑柄——还不如让它成为我自己内
心深处的秘密——
1999 年 10 月 1 日过去了—— 对于整个国家它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日子—— 对于我自己呢——
这天过后,我对网上“聪聪”的身份又有了一定的怀疑,但没有再形之
于外。毕竟我无从验证,一切都是我自己的感觉。 我越来越觉得,上网没有“聪聪”就失去了意义—— 两天后。
“国庆之游乐乎?不乐乎?”
“of course—— enjoy myself— — ” “你真的参加游行了?”
“当然——你看见我了吗?”
  我禁不住一愣。这是什么意思?明明知道我们没见过面。“至今尚无缘 得见小姐芳容——”“那——你看电视转播了吗?”“of course 当然——” “感觉如何?”
 “余观夫国庆盛况,在美女一族,衔口红,吞口水,浩浩汤汤,横无际 涯——”
“就贫吧你——吞口水的是你吧——” “只有当看到你时,我才会有渴的感觉——” “这么多‘霉’女,有没有一个属于你呢——” “none—— but you— — ”
“我可是名花有主了——”
  我如遭闷棍。不会吧——我开动思维机器紧张的思考着——不大象,如 果名花有主,一般女人应该不会有心思和我逗闷子。我最后结论。
“即便如此——我心依旧——” 其实我本来想说,我心依旧不属于你——
一晃过去了好多天。北京的天气越来越冷了。
这天傍晚开始淅淅沥沥的下雨,让我想起了《红楼梦》中有一首《秋窗

风雨夕》—— 这样的天气,我总觉得会发生点什么事—— 秋花惨淡秋草黄,耿耿秋灯秋夜长—— 助秋风雨来何速?惊破秋窗秋梦绿—— 咦?我怎么变得多愁善感起来了? 本来不打算上网,鬼使神差我打开了电脑。
“聪聪”也在。“最近在干吗?”她问我。“我在苦练歌唱技巧——” 此确非虚言。有感于自己这方面的欠缺,我特意买了个麦克风日夜苦练。 “别练了——放大伙一马吧——你的声音无可救药——” 我鼻子都气歪了。而且,她怎么知道——“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
便化龙——”“化虫还差不多——”“你也爱唱歌吗?”“the same to you—
— 但是不象你那么逊——”“你最爱唱什么歌?” 半晌,她才回答。“天长地久——”
石破天惊! 我腾的站起,身上仿佛有电流通过。一切都明白了——她的口气——才
华——对我的熟悉——游行队伍中的身影—— 尽管还有种种问题,但我已经可以肯定,她就是我的聪聪。
我重新坐下,竭力使我敲键盘的手变得稳定——
“聪聪,别再骗我了,你早知道我是谁了,对么?” 她沉默。
一个小时后,我关了电脑,坐下发呆。
聪聪—— 雨下了一夜——
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第二天,我收到了她的一封 E-mail。 “亲爱的:
  好久没这么称呼一个人了,一时间竟有些不习惯——分别以来,你一切 都还好吧——你还是老样子,我从你的口气中猜得出来——还是那么懒,不
爱学习,随便逃课么—— 我到北京已经一年了。但是,我从未找过你——尽管,我许多次那样想
过——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对吗?你从来都是很洒脱的—— 网上你告诉我你的学校和年级的时候,我就知道是你了——刹那的震惊
差点使我忍不住想告诉你我就是真的聪聪——但后来还是没有——相反我让 你以为是另一个人——
世界真小呵——现实中你曾使我倾倒,网络上你还是一样的吸引我—— 我本来想,就这样好了,让我们成为网上的好友——没想到今天还是忍
不住告诉了你——
  亲爱的,我多想再次被你拥入怀中,为你轻唱那首天长地久——可是, 我们之间,已经隔着时光的海——
  这两年来,一直有一个男孩子在我身边,他对我很好——至少他肯为了 我从美国回到了大陆——可是我的心已经给了你,我没办法拿回来给他——
尽管我曾痛恨你的无情——
他向我求婚已经不是一次了,我没有答应,或者说,我不知道怎么拒绝

——但是我觉得我将来会嫁给他——只有他才能淡化你在我心中的记忆—— 但这次网络巧遇把一切都打乱了——我不想给自己机会原谅你两年前的
怯懦——所以我决定答应他的求婚——
请你忘记我吧,我的爱人—— 你会祝福我们吗——
  我慢慢读完这封信,轻轻关上电脑。四周仿佛格外静谧——我第二次失 去了她——
聪聪——我已经不是两年前的我了——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会再
让你离开—— 如果夏日能重回山间
如果上苍能允许我们再一次相见 那么让羊齿的叶子再绿,再绿
让溪水奔流,年华再如玉——
我给聪聪发了封回信。
“聪聪: 两年的时光的确可以改变一个人,却无法改变他心中刻骨铭心的记忆—

给我一个机会吧,好吗?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如果你急匆匆的答应了他的求婚,说明你还是没有忘记我,你是那么好
强,我们打赌总是你赢,这次你甘心承认跳不出回忆吗?
我不敢要求你重新回到我的怀抱,只希望你能将决定的时间再拖后一些
——
好吗?”
  但是她再没有给我回信。我疯狂地给她 mail,疯狂地向别的网友打听, 都毫无结果——
她仿佛从网络中消失了——
是为他人妇了,洗手作羹汤吗?还是出了什么事?我不敢去想—— 从这以后,我依旧逃课上网,依旧懒于学习,但我再也没有去过任何聊
天室——因为,我再没有兴趣泡美眉了——失去了她,网络还有什么意义—

  一年之后。我偶尔一次打开了 Outlook Express,竟然发现里边有一封 来自聪聪的信——
我的第一个反应是捂住胸口,生怕心脏跳出来——
是什么内容呢?是对我的原谅,还是结婚请柬—— 我深呼吸几次,打开了信箱——

(完) 你将是我永远的烙印 作者:毛毛


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
谨以此文祭相识一周年!
  那是去年这个月的 19 日,在蔚然心境极其低落的时候,认识的晖。初 识他,对他并无太多的印象。寡言的一个人,俗俗地谈到买房。不过,他倒 是很执着,电话从山城追到杭城,非见到蔚然不可。喝多了酒,死命地拽她 的双手,又追踪而至甬城。
当蔚然重返杭城时,已是下班时间,他却说有事。蔚然早早地与女友挤
着睡了,聊天。手机没信号,早已关机。女友的呼机却响了:“晖先生说, 外面正下雪呢。”已是夜十时。穿衣出门,他正等着。静静的夜晚、静静的 街面,空中飘着雪花。“去我那坐坐吧。”他说。
  他的单身宿舍。看看电视,一晃已是夜十一时。女友的院门早已关闭。 他说到床上躺吧。她说你睡吧,我坐着看电视。他便睡了。她坐在椅子上,
很冷。拿棉袄盖在膝盖上仍觉冷,又困。他醒来,又劝到床上躺躺吧。想起 这么多年来,一直洁身自好,却仍孤苦无依,为什么不能改变一下生活方式, 让自己轻松?便和衣另一床被在另一头躺下。
  他却不老实,越过被子,又潜入到她那头。迎着他的吻,蔚然将头埋进 了他怀里??。
  可他的手四处动,让她心凉。“你以为我会喜欢你吗?”蔚然问。“不喜 欢,这么晚了你会出来?”他问。眼神是游离的,从他的眼里蔚然看不见真 诚。“也许,我只是无聊和空虚呢?”蔚然,这是你吗?如此得陌生!你在 游戏人生?“咬我一口吧,狠狠地!”她捋起袖子,将胳膊伸向他。“我怎么
忍心呢?”他说。“那就让我咬你一口吧!”她说。他果真捋起袖子递给她。
她亦果真狠狠地、久久地咬了一口。他不动,也不喊。一个圆形的、深深的 齿印赫然入目。
第二天,蔚然便离开杭城去了山城。晖开始两三天一个电话地打,竟挺
相谈。晖依然是寡言。聊得多了,蔚然发现晖并不像他表面带来的印象。他 其实挺有深度,博学,只是觉得不得志,较压抑。蔚然也挺放得开,和他谈 工作,谈生活琐事。挺相投。他也赞她挺深刻的。
  这样,电话连着两个相距几千里的人。他偶偶会说想她。她也开始牵挂 起他来了。
  但她不说,也不回杭城,尽管她很自由。即使后来他告诉她想她都要想 疯了,她也什么也不说,什么也没做。过去失败的阴影让她不敢轻易地投入,
怕再次伤了自己。 又是一个多月过去了。时已临近春节。藉此,她早早地离开了山城,来
到杭城,只为见他。 她不想此事过早地张扬,就没去往常去的同学那。等他,却从中午一直
等到晚上。
  再次被伤着,她却还是什么也没说。后来,他告诉她,今天,在遇见她 之前遇到了一件令他最不开心的事。他工作上不顺心的忧愁始终环绕在他俩 之中。
  无奈中,她只得住他那。她执意要单睡的那张床刚铺好却被他给袭击断 了。她只得移师他位。她开始依恋他宽厚的胸膛。他的手抚着她的背,是那
样熟悉地解开了扣子。

 “很是轻车熟路嘛!”她躺在他怀中。“总会慢慢熟起来的。”他狡辩。每 次,他欲脱去她的衣服,她都不依:“为什么一定要那样?”“为什么不呢?” “等到我能够嫁和愿意嫁的时候。”被窝里有时便展开一场不见硝烟的战斗。 但他始终没有强迫。如果他一定要,她是斗不过他的。
  除夕的前一天是 2 月 14 日。意料中的,他什么也没带给她。哪怕满街 的玫瑰夸张地争宠着。他是真实的,没有矫揉造作、虚情假意。蔚然将心中 的遗憾悄悄地掩藏。相反,她主动买了一瓶鲜花令其篷壁生辉——她没有用 玫瑰,那似乎太浅溥了,小男生、小女生用的。她希望他的生活充满色彩。 这一天,他们得分别回自己的家过年了。她竟很有些难舍。他玩笑式地说: “要么你跟我回家过年,要么我到你家过年好了。”她明白那不现实。于是 她说:“我们都别回家过年了。”在她看来,和父母亲的相聚可以有一生,而 和他的相守实在太短。却忘了他是家中老大、独子,父亲又刚去世。
  他的车时是傍晚四点。中午时分,他却要送她上车。来到车站,买好车 票,距启程还有一个多小时。她很高兴,又可以有一个多小时可以在一起了。 到马路上,正遇一去家乡的车,他却提议她拦车弃票而先启程。这令她不快。 他希望她尽早离去?
  第二天,是除夕,蔚然的脑子里已满是晖的身影了。她在等他的电话, 一直到凌晨新年的钟声响过,仍然没有他的问候和祝福。手机尽管没有信号,
但他知道她家的电话的。几天前,她在家中打他的手机时,他还问可以往你 家打电话吗。伴着无限的失落,蔚然迎来了新年。年初一、初二过去了,他 象未曾进入过她的生活中一般消声匿迹了。
  年初三,她和几个女伴去苏州、无锡游玩——他这天也将和同伴去北京 直至年初八他上班。他根本就没打算将我俩共同的假期共享,蔚然想。尽管
她知道他因为工作上的不如意才去北京散心的,但她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到苏州的第二天上午,她的手机终于响起了他的声音。他已在北京,说
前几天打不通她的手机,她家的电话当时又没有存储。要昨天一天她的手机
都开着呢!可是,蔚然,你就不能主动跟他联系吗?既然你如此在乎他!她 对她的已婚女伴说了,女伴劝她别用情太深,说对方并不太在乎你。可她发 现出来已很难,她是那么地牵挂他了。
  春节的十天是在漫长的难捱的等待中度过的。直到初八她去单位报到, 而他为她放弃了第二天的卧铺,硬是从北京乘火车坐着回来了。当天,她便 赶去见他了。他也想她了。她很有些感动,见到疲惫不堪的他。她可以常乘 长途火车,可他毕竟很少出长途。
  他告诉她,在申城转乘的火车正好是去甬城的,真想直接乘下去,早点 见到她,只是实在太风尘仆仆。她真的很有些感动,也为他的不多言辞。
  那晚,相拥而卧时,他再次想要她。在这个开放的年代,她并不是特别 得保守。只要两情相悦,能够白头偕老,并非一定得到结婚的那天。可他从
未向自己表白过什么,也没有许诺。让她如何能轻易地会出?毕竟,人一生
只有这一回,得对将来的丈夫、家庭负责!何况,两人同床共枕而又不发生 什么,这是种境界。他反驳说反之更是种境界。
  她坚持己见。这时,他强硬起来。她极力反抗。战斗再次响起??。忽 然,他放开她,用极冷的声音说:“你会后悔的。”这声音令她害怕,像来自
遥远的北国般寒冷。她问:“你会让我后悔吗?”“你自己会后悔的。”他依
然冷漠。我伤了他吗?蔚然觉得难过。

 “我无意伤害你。”“你已经伤害了我。”蔚然一下子心软了下来,说不清 是因为他提前辛劳地回来只为见她,还是因为他并没有强迫她。他说我不会 强迫你的。此时,蔚然的心里矛盾极了,为他的被伤,也为自己究竟该不该 付出。她已从心里依恋上枕边的这个男人了。可毕竟自己是处女身啊!他一 定不会想到这一点。有句话说得好“男人希望自己是妻子的第一个男人,而 女人希望自己是丈夫的最后一个女人”。“蔚然,你会后悔吗?”蔚然在心里 数次问自己。“他会让我后悔吗?”看过一本书中有一句话,叫“一生一世 只和一个男人睡觉,一生一世只生活在一幢房屋里”。语言很平实,甚至粗 俗,但那又是怎样一种淡然的人生境界!
给他吧,将自己完完整整地给自己心爱的人!不后悔! 蔚然转过身子,左手轻轻地滑过他的脊背,柔柔地,想抚去他的伤痛。
他被感动了,再次抱紧她。舌头从蔚然的面颊轻轻地滑向耳朵,又死死地帖 住了她的唇。这是怎样的一个吻!它是那么醇厚绵长回肠荡气、意味久长。
它将尘世间的悲哀怨怒统统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两颗燃烧的心,只愿此 生此世不再分离。火焰烧得他再次欲褪去裹在她身上的那层衣物。此时,蔚 然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她郑重地问道:“你是为一时的欢愉呢,还是???” “一生!”他坚定而简短地承诺。
当无边的痛袭来,蔚然只觉一把利刃欲穿透她的身体,于他,又如攻克
一道铜墙铁壁般艰难。既然愿给了,那就完完全全地要吧。他却不忍心让她 承受那么大的痛苦,轻轻地吻去她腮边的泪。用他的温柔抚去她肉体上的痛 楚。从此,她走完了一位姑娘的历程。是他,将她从一个姑娘变成了一个女 人——-他的女人。当她惊魂未定、而又幸福地躺在他的臂弯里,问他:“相
信吗,这是我的第一次?”他答:“当然相信。你那么痛!”时,她觉得一切
的痛苦、一切的付出都是值得的。有他的信任,有他的珍惜!她也从此将自 己的生命融入了他的生命中。
之后,她去了千里之外的城市工作。相守,总是那么的短暂;而离别,
又总是那么的漫长。她开始觉得词人秦少游的那句名诗“两情若是长久时, 又岂在朝朝幕幕”太有悖于人之常情了。她愈来愈强烈地思念他。只愿长相 厮守,不再分离!他也曾对她说起关于她的工作事情,宁可她能回来作个一 般的工作,不愿她长期一人在外。她开始考虑自己的工作了。她并不是个只
要工作不要生活的人。但作为一个省市场唯一的负责人,怎是能够说走就走 的?这之前,该有多少的准备工作要做!他工作上的不顺心也一直困扰着他。 浙大快威已是省内规模最大、范围最广的软件公司。但对于杭城和申城,销 售或是技术,无从选择。征求蔚然的意见。蔚然对他所从事的计算机行业不 怎么了解,无从定论。只建议他从自己的优势考虑,只要干得舒心,经济收 入不要过多考虑。对于杭城和申城之间,蔚然选择杭城,但如果他要去申城, 她也不反对,否则,他留了下来也不会开心的。再说,杭城离申城实在不远, 比起山城来。她希望两个人相互依存而又各自独立。
  俗话说,男人对感情易喜新厌旧,而女人对感情死心塌地。她开始将他 视为她生命中不可或缺人一部分。尽管他不是她原来心目中想像的模样。那 是欣长、精干、叱咤风云、驰骋商海的形象。而他恰恰相反,虽然高大魁梧, 但较胖,体虚,性情温和、感情细腻。聪颖、睿智、沉稳却追求平实的生活。 “宁静以致远,淡泊以明志”是他的处世心态。不似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更 似一位达观、深邃的老者。与她的“热烈而恬静,深刻又朴素”有着不同的
  
一面,又有着相同的一面。许是正因性格的差异,给她带来了全新的一面, 也强烈地吸引着她。
有了牵挂,蔚然开始无法安心工作了,每每离开杭城才两三天便想他,
想着回去。 一次,她在电话里告诉他想他,想回去。他说最近很忙,回来的话,他
既没心情也没时间陪她。可她实在是想他,又正好表妹的工作需要帮忙,便 飞了过去。他陪了她一晚,第二天一早又去上班了。中午没回,直到傍晚,
打个电话来说晚上还要工作。把蔚然一个人晾在房里。于是,蔚然问要不要
陪他加班。他淡淡地说不用了。蔚然然后说,那我去同学那,晚上不回来了。 他说好的。没有挽留,蔚然的去与留似乎与他无关。直到第二天上午,蔚然 返回他房间时,已整整一天多没见到他人。她准备给他理理房间。掀起被褥, 色彩斑斓的血迹令她眩目。而书架上的避孕用品更将她刺痛。她无权追究他
的历史,却无法面对现实。加之这两天来他的不露面,他是否不愿让过去成
为历史?他说过,往事可以尘封。是否封得愈久,也愈醇香?他总是怪她不 信任他,而他是否也将她重视?他对她是否又开启了心扉?蔚然感到了悲 哀,为自己在他心中的无足轻重,为自己无以将他心口的创伤抚平。她选择 了离开。他没有太多的挽留。没有询问,没有解释。蔚然的心沉入到无边的
痛苦中。她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他明说现在很忙,自己偏偏还要在这个时
候去;他没有隐瞒过他的过去,自己也是能够理解的,怎么就无法面对?本 不存在矛盾,为何偏偏要挑起矛盾?他真的没有错。就这样,蔚然主动和他 言和了。这时候,蔚然也才知道一直对他的不信任恰恰最深地伤害了他。为 什么大家都不能宽容一些呢?总是怕自己被伤着,将自己包裹了起来,而裹
起的棱角又恰恰将对方伤害。
  后来发生的一件事又再次伤害了两人的感情。这天傍晚,两人通了次电 话。到晚上时,蔚然又忍不住给他挂电话(一天内几个电话是过去没有的)。 他房间电话没人接,打他手机,通了,却没接。手机不在他身旁?过了约莫 半个小时,几近晚上十一点,再打,仍是那样。莫非他喝醉了?她开始担扰
起来。他曾说过喝醉了就连耳旁的电话也听不见的。醉倒了可是伤身体的。
叫醒他起来洗个脸,喝点热茶,醒醒酒再睡。她肯定他在房里,就不停地打 他耳边的电话。不知道打了多久,始终没人接。突然她意识到了一定是他房 里还有人,而且是女的。这时,电话被人提起,传来一声:“喂”的女音。 蔚然一时呆住了。意料之中,又措手无策。要质问的是他,而不是她。什么
话也没有说,蔚然挂了电话。是他示意她接的电话以此向自己说明什么吗?
你完全可以明白地自己告诉我。 蔚然一时疯了般要再打电话问个明白,可那头一直传来蜂音——-他将
听筒搁在一边了。 再打他手机,仍然不接。蔚然真的像发了疯一样不停地拨。一种遭愚弄、
受骗的感觉令她发狂。终于,她精疲力尽地倒了下去。
  晚上有女孩子到他宿舍玩也并不是不可以的事,为什么不能坦然待之? 莫非心中有鬼?又恰恰是这天傍晚通过电话,他预料她晚上不会再来电袭 击,便大胆地带女孩子来过夜?实在无法为他找到理由。爱情是自私的,但 不是狭隘的,双方应该相互信任、相互尊重。也许他真的另有原因,是自己
误解了他。蔚然为他开脱,她不想不信任这把双刃剑将双方都伤得鲜血淋漓。
天已发亮,他倒是可以安睡?也该起来了。让他解释吧!!
《网友中篇爱情小说》第一辑的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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