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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美国十大奇案




前 言


  人们对一个国家的了解一般始于其奇特之处。透过对特殊性、个性的考 察,我们才可能在更深层次上研究一个国家。对于曾经成为本世纪大半个时 期的西方国家的楷模、迄今仍是各国赶超目标的美国更是如此。它有哪些奇 特之处?这些奇特之处值得我们仿效或借鉴吗?这是读者很自然会提出的问 题。
  美国对许多人来说,似乎是个谜,很多稀奇古怪的现象发生在美国。大 概谁也不会否认,许多立志迅跑在现代化道路上的国家,朝野上下、老少贫 富、各色人等,大都十分关注美国。这是一个世界上最年轻、实力最强、最 富有且仍具相当活力的超级大国;这是一个拥有来自世界上 220 多个政治单 位的外来移民的国家,其移民活动范围之广、时间之长、影响之深是任何一 个国家所难以比拟的;这又是一个商品经济和现代组织管理以及现代化社会 物质和文化水平高度发达的国家;这也是一个主张和信奉资产阶级宪政、民 主、自由和人权的国家;这还是一个开放的、政策不断调整的国家,一个人 口频繁流动、通讯媒介和交通运输高度现代化的国家:这是一个自 1894 年以 来国民生产总值一直居世界各国之首的国家,然而她又是一个被丰裕中的贫 困所时刻困扰的国家:这是一个诞生了《独立宣言》、宣称人人生而平等的 国家,然而又是种族危机愈演愈烈的国家;这是一个物质文明盖世无双的国 家,然而又是一个精神文明危机和社会问题重重的国家。在这个国家里,宪 法之稳定性和随机性、各种法律条文之繁琐、律师数量之多为列国难以匹敌, 然而其法律空子和漏洞之多,特别是金钱和利益集团对法律影响之大也是世 界上鲜见的。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美国登上了超级大国的宝座,美苏冷战的阴影始
终笼罩着这个国家。不过它时而激化,如 1950—1954 年间麦卡锡主义的法西 斯思潮泛滥;时而淡化,倡导缓和,甚至主张伙伴相处。本书十大奇案选择 的卢森堡夫妇受控为苏联间谍案。反映的是美苏冷战处于激化时期的情况。 当时,尽管全世界掀起声势浩大的拯救运动,也难使卢森堡夫妇免遭电刑。 类似的间谍案虽然到了 90 年代仍时有曝光,但随着美苏关系缓和以及苏联解 体的形势变化,这类案件也就显得不那么沸沸扬扬,不那么具有轰动效应了。 “水门事件”的丑闻曝光导致尼克松总统辞职,这一案件反映了在一个 号称法制健全和求真唯实的国家里,权贵们对于法律和真理的践踏。如果不 是第四种权力工具——舆论的强大威力,如果不是党派之间柑互攻讦,这样 涉及代表国家声誉的最高领导人的丑闻显然是难以暴露的。现在人们走进在 加州洛杉矶附近奥兰治县的约巴林达尼克松出生地的博物馆,可以看见尼克 松掩盖“水门事件”真相的种种图片和录相。和尼克松被迫下台不同,“伊 朗门事件”泄露天机,人们有充分的理由怀疑里根的作为和尼克松的“水门” 不过是半斤八两,但是“伊朗门事件”并未导致里根总统的落马,只是由听 命执行的中校诺思代过受罪。“水门”丑闻,涉及内政,“伊朗门”丑闻则 涉及美国外交,暴露了在金钱至上的社会里,美国既没有永久的敌人也没有 永久的朋友,它口头上强调意识形态因素至上,而事实上则是重经济利益的 实用主义国家。高估它的意识形态原则性,认为美国是一个反共主义至上的 国家,并不符合实际;当然以为它会信守诺言和国际法,也会上当受骗。从

尊重历史本来面目的角度看,无论是尼克松还是里根都不属正直的政治家之 列,事实上他们同样是信奉政治斗争无诚实可言哲学的。至于与克林顿在竟 选阿肯色州长时经费来源有牵连的“白水事件”,是以“水门”模式结束, 还是以“伊朗门”模式了结,抑或出现克林顿根本不受干扰的新模式,由于 案情还在深入发展中,还可能在激烈大选前的半年内出现新的奇闻和曲折, 因而与其预测它的后果,不如跟踪事态发展,拭目以待。不过有一点可以肯 定,法制的天平对每位总统并不会一律平等,在很大程度上,它受制于政治 力量的对比。说到这里,我们还注意到“水门事件”、“伊朗门事件”和“白 水事件”都与总统本人密切相关,总统、第一夫人要当众出庭,受制于法, 这种情况用资产阶级民主的虚伪性作简单化的解释是不能令人信服的。在美 国,民主机制的运行对于资本集团统治的稳定是有利的,一位总统可以更换、 一个政党可以下野,但是上台的另一个总统或政党同样要有利于资本集团统 治稳定。这时人们关心的并不是个人的命运,而是资本集团的命运了。可以 说,总统在某种意义上也是随时可弃的替罪羊而已。
  在讨论法律问题时人们往往谈到“权”大还是“法”大的问题。根据美 国联邦宪法,总统在三权分立相互制衡的前提下,拥有巨大的决策权力;然 而一旦违反法律,造成对稳定统治的危害。这位总统同样难逃舆论的谴责和 法律的制裁。在美国历史上,总统不仅是无数政客终生追逐攀援的最高目标, 而且也成为某些政客千方百计想要制服的棋子,如果合法手段不成,则改用 特殊手段。在美国历史上,总统遇刺身亡的就有四次,有惊无险的总统遇刺 事件就更多,大凡这些案件在历史上多半成为悬案或疑案。像肯尼迪总统英 年殒命案,迄今的调查卷宗垒在一起,就有一人多高,30 多年来一次又一次 的调查,疑点重重,仍然得不出令人满意的结论。是美国的法制不健全,还 是美国的侦破手段不先进,抑或法律部门和联邦调查局、中央调查局等情报 部门不尽心,舆论界各有说法。不过民众大概越来越不相信什么这只是个人 所为并非阴谋之类的结论了。至于像里根总统被一个实际上神智健全的青年 迫星族所刺.本该是十分清楚的案件,却因这是一位巨富的公子,花了一千万 美元,法庭居然宣判他是一位精神病患者,送精神病院给予人道主义治疗了 事。看来“权”大还是“法”大的问题在这里变成了“钱”大还是“法”大 的问题了。
政治声望不亚于肯尼迪的民权运动领袖马丁·路德·金的遇难,同样是
一起 30 年来多少次调查仍然不能说清真正凶手的大案、要案。要说美国政府 没有侦破此案的能力是无人相信的。那么问题出在哪里?是美国政府自有难 言之处。还是如人们怀疑的,联邦调查局和白宫确实参与其事?只有当事人 自己最清楚。在这些问题上,美国的法律更多的是保护受控人而不是受害人, 如果你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杀人犯有罪,就等于宣布他无罪,这实际上为真正 的罪犯利用法律空子逃避惩罚、从而使受害人冤沉大海提供了可能。美国的 许多不了了之的疑案与此不无关系。
  被称为“世纪审判”的辛普森双命血案是发生在 90 年代轰动全美国的大 案。这个案件从个人涉嫌杀人发展到全美国白黑肤色对垒,对辛普森案的审 理早已超越了普通凶杀案,一开始就受到法律以外的各种干扰,包括种族、 金钱和电视媒介。人们看到司法独立在美国徒具形式,辛普森用千万美元买 来了强大的“梦之队”辩护律师团,它使涉嫌双命血案的辛普森昂头走出法 庭呼吸自由空气。在这里“钱”大还是“法”大人们看得一清二楚。一个充
  
满种族背景的审判,一个有浓重种族背景的陪审团,必然会得出一个富有种 族特色的审判结果。辛普森案审判后,大多数黑人高兴,大多数白人不满。 因为担心辛普森案件审理会引发种族冲突,克林顿不得不中断他的工作,在 电视机前等待法庭的宣判。
  十大奇案中有两案受害主角是妇女。国际闻名的好莱坞艳星玛莉莲·梦 露的猝死是发生在 1962 年初夏的一条爆炸性新闻,从那时起一直到 1996 年,
30 多年来梦露是自杀还是他杀,是个人行为还是另有政治背景,一直是众说 纷坛的。梦露自杀说难近情理,梦露与肯尼迪兄弟有染已成为联邦调查局的 公开秘密。梦露曾梦想有朝一日成为肯尼迪家族中的正式成员,这对肯尼迪 家族来说是荣辱大事。在这种情况下,梦露成为“牺牲品”一说得到很多人 的认同。随着时间的推移,总有一天梦露死因真相会被揭开。一个负有国际 盛名的影星尚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何况干千万万普通美国女性呢。战后美 国出现了新的法律诉讼案:“性骚扰”案。它的出现和增多,一方面是美国 女性维护自身权益意识的增强,另一方面也说明美国女性迄今仍遭受某些男 性的欺侮和凌辱。但是“性骚扰”的界定是一个法律难题。这里写的是一位 女法律教授公开起诉布什总统提名的黑人大法官曾经对她不只一次的“性骚 扰”。由于这个案件直接关系到托玛斯能否被国会通过提名为最高法院大法 官,直接涉及两党势力在最高法院中的力量对比;还由于一开始电视媒介就 介入,这样审理的结局自然掺杂了法律以外的各种因素。事实上,这种奇案 并非法律本身所能解决的,在报案、办案和判案的背后活动才是真正应当注 意的。
美国是一个以政局稳定自诩的国家,自 1865 年以来的 131 年里在美国本
上上没有发生过战争;自 1814 年以来的 182 年里,没有一个外国士兵敢于在 美国本土上耀武杨威。美国每年开列一份名单指责一些国家为支持恐怖主义 活动的国家,美国还以安定的乐土、和谐一致的“避风港”自诩。然而本书 中所叙述的 1995 年 4 月 19 日的俄克拉荷马市美国联邦政府大楼被炸惨案、
1993 年纽约世界贸易大楼被炸造成一千多人伤亡的惨案,以及其它屡禁不绝
的恐怖活动,宣布了这一神话的破产。俄克拉荷马市政府大楼的恐怖行动并 非来自国外的恐怖组织所为,而是来自美国本土。尽管美国政府重金悬赏, 至今第二号嫌疑犯尚未归案。值得注意的是作案人选择作案的时间是联邦调 查局扫荡韦科庄园邪教两周年之际;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这一天又恰恰是美 国独立革命 220 周年的纪念日。作案人对邪教极为崇拜,又和美国的反政府 武装民间准军事组织有密切联系,这类组织在美国多达 300 个,声称要对美 国政府来一个“革命”。很明显,90 年代的美国早已不是一块安定的绿洲, 美国公民的人身安全保障再次成了严重的社会问题。
  本书提供给读者的只是许多奇案中有代表性的十个案件。编者的追求在 于融知识性、趣味性和科学性于一体,力求通俗易懂。引人入胜,寓思辨于 情节,雅俗共赏。本书是由十位从事美国史、世界现代史等专业的社会科学 工作者所撰写的,他们力求运用专业知识为普通读者服务,是提高通俗图书 品位的一种尝试。在叙事上注意情节的起伏迭宕,写作时突出一个“奇”字, 适当勾画案件的历史背景,同时画龙点睛,以期发人深省。读者可以选择自 己所好,阅读每个完整案情,了解个案之“奇”。由个案之“奇”可以窥见 当代美国社会之“奇”,从“奇”引发对美国社会的深入了解。
本书的出版得到了四川人民出版社的领导和编辑、发行部门的大力支

持,得到了责任编辑庄学君女士的精诚合作,在此致谢。还要说明,在写作 过程中参考了大量有关这些案件的著作、文章和报道,并且查阅了一些原文 资料,这里不一一列举。限于时间和水平,不足之处,恳请读者和专家指教。

北京师范大学历史系教授 黄安年
1996 年 5 月 15 日

当代美国十大奇案

原子武器泄密案——卢森堡夫妇受控

为苏联间谍


  1949 年 9 月 9 日,美国一架高空侦察机通过远距离测试系统追踪到从西 北太平洋上飘来的一大片极为特殊的“云彩”。经过高空取样并通过仪器分 析,查明它具有高强度的放射性。此事引起美国有关部门的高度警觉,他们 认为这一不寻常的迹象表明苏联在 8 月底肯定在其内陆某处成功地爆炸了一 颗原子弹。应美方的请求,英国方面于 9 月 10 日晚上派装有“哈利法克斯” 过滤器的飞机沿挪威海岸向东北方向升空侦察。侦察结果再次证实了美国方 面的判断。
  苏联原子弹的试爆成功,给了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当头一棒。它彻底 击碎了美国统治者妄图在战后以独家垄断原子弹为讹诈手段而独霸世界的美 梦,严重地打乱了美国战后全球范围的战略部署。在震惊恼怒之余,美国当 局不相信苏联在这么短暂的时间依靠其自己的力量就制造出了原子弹.他们 认为这一定是苏联间谍窃取了西方原子弹机密的结果。因此,美国加紧了对 原子弹泄密案的调查工作。
  
一、扑朔迷离 原子弹间谍案案中有案


  1945 年 9 月 5 日,也就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之后不久。有一个名叫 伊果尔·谢尔盖耶维奇·科津科的年轻人携带妻子、儿子逃离了苏联驻加拿 大大使馆投向两方。此人是苏联驻加大使馆武官的机要译电员,他的叛逃, 在美、加、英 3 国引发了一场轩然大波,通过他提供的大量绝密材料证明, 苏联已通过其在美、加、英等国的间谍获取了有关原子弹的许多重要机密。 科津科事件令西方统治者深为震惊。加拿大立即逮捕了涉嫌人员 13 人。美 国、英国也分别在国内采取了行动,数人被捕,其中有直接参与原子弹研制 的英国原子核物理学家阿伦·纳恩·梅博士。他向苏联方面提供了有关美、 英原子弹研究情况的书面报告及用于制造原子弹的主要原料铀 233 和铀 235 样品。同时,科津科提供的资料表明.在西方国家内部仍有许多未被挖出的苏 联间谍人员。
  为了把这些深藏不露而又令人胆战心惊的原子弹间谍挖出来,美国中央 情报局费尽了脑汁。1949 年夏天,美国特工人员成功破译了苏联的一套密 码,然后用此密码分折了数年来截获的大量苏联密码信息。分析表明:苏联 方面从美国新墨西哥州的洛斯阿拉莫斯原子弹实验室获取了大量机密。这说 明苏方间谍确已打入洛斯阿拉莫斯实验室。在破译的一份密件上发现了一个 英国籍原子弹间谍的线索,说此人是参与了原子弹武器研制的英国科学家, 还说此人的一个妹妹在美国上大学。
在洛斯阿拉莫斯原子能研究所工作过的英国科学家主要有两人涉嫌,皮
尔斯教授和富克斯博士,其他在洛斯阿拉莫斯工作过的英国人被排除在嫌疑 之外,因为原子弹的秘密只有那些直接参与原子弹研究工作的人才有可能接 触,并且在当时除了专家之外,一般人对原子弹的秘密也是无法理解的。通 过分析,富克斯的可能性比较大,因为他的妹妹克里斯特尔·海涅曼正巧在 哈佛大学所在地马萨诸塞州的坎布里奇,这同破译的密件线索是一致的。富 克斯于 1911 年 12 月出生于德国一个路德教派家庭,早年加入德国共产党, 由于反对希特勒和纳粹而被赶出德国,流亡到英国,以后一直从事原子物理 的学习与研究工作。1942 年,富克斯加入英国国籍的申请被批准,正式成为 一名英国公民。1943 年底,富克斯同皮尔斯及英国原子弹研制小组成员来到 美国,参与了美国的原子弹研制工作,共在美国工作了两年半时间,然后返 回了英国。
美国联邦调查局与英国的陆军情报部第五科取得了联系,陆军情报部第
五科传讯了富克斯。出人意料的是,富克斯竟毫不迟疑地承认他向苏联泄露 了原子弹的大量机密。更令英方震惊的是,他们原以为富克斯只是在一个比 较短的时期向苏联方面提供了为数不多的情报和数据,而实际上富克斯的间 谍活动已持续 7 年之久,当英方调查人员问富克斯究竟给了苏联人哪些情报 时,富克斯说,最糟糕的是他已经告诉了苏联人如何制造原子弹。
  据富克斯交待,他是主动把原子弹机密提供给苏联的。因为他完全赞同 苏联的政策。当时苏联正同德国法西斯进行殊死搏斗,富克斯对于西方盟国 听任苏联饱受德国法西斯侵略而坐视不救大为不满,就决定把他所研究的这 项内容告诉苏联。
  由于富克斯和梅等入向苏联提供了他们各自在曼哈顿工程中的工作情 况,美国国会原子能联合委员会经反复研究得出的意见是:富克斯等人提供
  
的情报使苏联至少提前 18 个月实现了他们制造原子弹的计划。
  富克斯被判处 14 年徒刑并被取消了英国国籍。在服刑 9 年后,被赦免。 后富克斯来到东德,曾担任东德核物理中心研究所所长职务。
  在富克斯事件发生后,美国方面极力想从富克斯身上获取更多的东西, 以期顺藤摸瓜,挖出潜伏在美国的更多的苏联间谍。因此,美方对于富克斯 在美国期间的接头人这条线索紧盯不放。但据富克斯说,他只知道同他联系 的人叫“雷蒙德”,显然这是个化名。“那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中年男子。圆 脸、宽肩,身高 170 公分左右,年纪在 45 岁上下,我只知道他是一个化学家, 同他在纽约、波士顿和圣菲三个地方会过面。”
  单凭富克斯这几句漫无头绪的话就想从茫茫人海之中把一位间谍找出 来,简直是大海捞针。富克斯谈到“雷蒙德”为了找他,曾去过住在波士顿 的他妹妹家数次,联邦调查局人员找到了富克斯的妹妹海涅曼,海涅曼说: “一个身体结实,大约有四十五六岁的化学家曾到这里来过三次。他是来找 我哥哥的,据说他住在费城附近。”
  联邦调查局根据“住在费城附近的中年化学家”这一细微线索全力以赴 展开了调查。纽约和费城一带所有化学公司的工作人员一律遭到调查。他们 的努力没有白费,几个重点嫌疑分子被发现了,其中一位是经营化学研究所 的布罗斯曼。布罗斯曼同美国共产党关系密切,以前曾引起联邦调查局的注 意,这次调查时却发现布罗斯曼不知什么时候从化学研究所失踪了。为查找 此人的下落,联邦调查局决定去调查布罗斯曼以前的助手哈利·戈尔德。戈 尔德出生于瑞士,后随父母移居美国,加入了美国国籍,当时他在一家大医 院里工作,是个人们评价很高的化学家。在调查中发现,戈尔德以前一直使 用化名,“布罗斯曼”就是他的化名之一,这一点引起调查人员极大的兴趣, 戈尔德成为重点怀疑对象。“认识这个人吗?”联邦调查局官员拿出富克斯 的照片问。“好象是那个窃取原子弹秘密的间谍,英国人。我在报纸上看到 过。”戈尔德从容地回答。
联邦调查局官员记起富克斯说他曾与“雷蒙德”在波士顿和圣菲多次接
触,便问: “你去过波士顿或圣菲市吗?”
“我一生从来没有去过这两个地方。”
  哈利·戈尔德的回答既轻松又沉着。调查局官员最后搜查了戈尔德的公 寓,一无所获。就在调查人员准备失望而返时,猛然间,一个调查官员发现 了戈尔德公寓内书架上的一张圣菲市地图。
  声称从来没有去过圣菲市的人却拥有一张该市地图,面对调查局官员的 追问,戈尔德无法解释这一矛盾,他面色苍白,语无伦次,最后承认了他就 是与富克斯多次联系的“雷蒙德”。就在戈尔德交待问题之后不久,1950 年
5 月 23 日,从英国传来消息说,富克斯从美国联邦调查局最近拍摄的一些录 相中也认出了戈尔德。联邦调查局人员曾把许多嫌疑分子的照片给富克斯看 过,但开始时富克斯并没有把戈尔德给认出来。后来富克斯谈及此事时说, 是联邦调查局人员没完没了地硬逼他指认戈尔德,说什么“看在上帝份上, 就说他是那个人吧,戈尔德自己都说他是那个人了。”
  戈尔德彻底交待了自己所从事的间谍活动,并供出了一些与他联系的间 谍。作为对他同当局合作的酬谢,戈尔德在监狱中受到特别好的待遇,吃特 殊的伙食并享受其他优待。1950 年 12 月,戈尔德被法庭判为 30 年徒刑。
  
  经过美国联邦调查局的努力,戈尔德这个深藏的苏联间谍终被挖出,轰 动世界的原子弹间谍案似乎应宣告结束了。可出乎人们意料的是,后来事态 的发展表明,这仅是不断发展的原子弹间谍案的一个序曲而已。由于戈尔德 的交待,美国国内又逮捕了数位原子弹间谍,从而引出了美国有史以来最有 分歧的案件——卢森堡夫妇原子弹间谍案。
  
二、祸起萧墙 卢森堡夫妇涉嫌入大狱


  据戈尔德交待,他奉苏联驻纽约副领事阿纳托利·雅科夫列夫的命令, 曾与一位参与曼哈顿工程的美军士兵联系过,从他那里获取过原子弹研制方 面的一些资料。戈尔德不知道这个士兵的名字,只记得这个士兵异常健壮, 大约有 5 英尺 7 英寸高,留着又黑又长的头发。他推测这个士兵是纽约市人, 因为他们曾商量过在纽约会面的可能性。
  在曼哈顿原子弹试制工程实施期间,美国陆军曾派遣一支部队予以协 助,这支部队被称为陆军特殊分队。联邦调查局官员于 1950 年 6 月 3 日来到 纽约监狱戈尔德舒适的牢房,把一份有 20 个曾在陆军特殊分队服过役的士兵 的名单念给他听。戈尔德留下两个姓名,认为可能是他曾接过头的那个士兵 的名字。第二天,特工人员又拿来一些照片给他看,戈尔德从中挑出一张名 字叫戴维·格林格拉斯的,觉得他极象在洛斯阿拉莫斯与他接头的那个士兵。 但戈尔德补充说:“如果这就是他的话,他比我在 1945 年见到时有些发胖 了。”
  1950 年,戴维·格林格拉斯 28 岁,他同妻子鲁思·格林格拉斯及孩子 们住在纽约市的一套公寓里。戴维·格林格拉斯同他的姐夫朱利叶斯·卢森 堡一起在布鲁克林工程公司工作。1950 年 6 月 16 日,戴维被逮捕。监禁期 间他受到讯问。他说 1945 年 1 月间,他从洛斯阿拉莫斯回纽约休假,朱利叶 斯·卢森堡同他就原子弹问题进行交谈。戴维表示,他把所知道的关于曼哈 顿工程方面的情况都写了下来交给了朱利叶斯,并且曾为他画过一张原子弹 草图。朱利叶斯表示要把这些情报送给苏联。当检查官问他与朱利叶斯交换 情报时,朱利叶斯的妻子,也就是戴维的姐姐埃塞尔·卢森堡是否在场,戴 维肯定地回答说:“她从来没有在场。”
戴维还谈到,1945 年秋天,在他要退伍时,朱利叶斯还曾极力劝他在洛
斯阿拉莫斯找一份文职工作,留在那里继续为朱利叶斯提供情报。戴维交待 说,1950 年戈尔德被捕的消息传开后,朱利叶斯曾劝他与鲁思到墨西哥去避 难,并愿意为其提供费用。但朱利叶斯的意见被戴维夫妇拒绝。
戴维·格林格拉斯被捕的当天,朱利叶斯也被传讯。但他矢口否认他与
间谍活动有任何联系,他承认鲁思曾告诉过他,戴维在洛斯阿拉莫斯一个绝 密的工程工作。但他说在原子弹投到日本之前,他根本不知道原子弹为何物。 第二天,他被正式逮捕了。朱利叶斯的妻子埃塞尔·卢森堡 8 月 11 日也被监 禁起来。朱利叶斯有一位大学同学名叫莫顿·索贝尔,是纽约一家仪器制造 公司的雇员。联邦调查局发现,索贝尔曾向朱利叶斯提供过一盘 35 毫米的电 影胶片。他在富克斯案件发生后,曾带着全家逃往墨西哥,后来据说又被墨 西哥驱逐出境。8 月 18 日索贝尔在英国的得克萨斯州被捕。
  戴维·格林格拉斯、卢森堡夫妇、莫顿·索贝尔、哈利·戈尔德以及苏 联驻纽约副领事阿纳托利·雅科夫列夫都被联邦陪审团以阴谋从事间谍活动 的罪名起诉。戈尔德和戴维表示服罪,雅科夫列夫逃回苏联,卢森堡夫妇和 索贝尔都不服罪。关于朱利叶斯的妻子埃塞尔,一开始,联邦调查局没有发 现她从事间谍活动的任问证据。格林格拉斯夫妇受到传讯时,也没有谈到埃 塞尔曾从事过任问间谍活动,直到开庭审判前 10 天,格林格拉斯夫妇改变以 前口供,说埃塞尔也卷入了间谍活动,她曾用打字机为她的丈夫打过原子弹 的情报。戴维解释说,这是因为他的笔迹很难看懂,所以要由埃塞尔来进行
  
处理,但这个说法很难证实,因为联邦调查局的档案里存有数百封戴维写给 他妻子的信,字写得都非常清楚。因此,埃塞尔在多大程度上卷入了这场苏 联间谍案,联邦调查局提供的罪证确是值得推敲的。另外,从戴维等人交待 的内容来看,他的妻子鲁思·格林格拉斯与这起间谍案有很深的关系,但却 被免于起诉。因此,该案尚未审理,就已有许多方面令人费解。

三、纽约审判 戴维、鲁思夫妇作人证


  1951 年 3 月 6 日,卢森堡夫妇和索贝尔原子弹间谍案在纽约地方联邦法 院里开庭审理。法官是欧文·考夫曼,主要公诉人是检察官欧文·塞波尔, 另有 5 个助理检察官,其中罗伊·科恩在麦卡锡时代以对共产党进行疯狂政 治迫害而闻名全国。在被告一方。朱利叶斯·卢森堡的辩护律师是伊曼纽尔·布 洛克,布洛克的父亲亚利山大为埃塞尔·卢森堡辩护,莫顿·索贝尔的律师 为哈曼德·菲利斯和爱德华·孔茨,戴维的辩护律师是曾在联邦调查局工作 过多年的约翰·罗格。
  第一个被传到法庭作公诉证人的是马克斯·埃利彻尔。此人曾当过海军 军械局的工程师,自称是共产党员,由他出庭为索贝尔参与间谍活动提供证 据。埃利彻尔说在索贝尔的引诱下,他加入了一个“基层组织”,并通过索 贝尔认识了卢森堡夫妇,知道了他们是积极的共产党员和苏联间谍,但无论 埃利彻尔怎么表白索贝尔参与了卢森堡夫妇的间谍活动,都拿不出令人信服 的证据,唯一的证据是埃利彻尔有一次与索贝尔一起开车到卢森堡夫妇住宅 附近,索贝尔从汽车仪表盘底下的一个小贮物格子里拿出一个胶卷盘,显然, 索贝尔把这个胶卷盘交给了卢森堡。但埃利彻尔没能看到胶卷盘里装了什么 东西,如果是胶片的话,他也无法得悉其内容如何。
随后出庭作证的是鲁思·格林格拉斯。鲁思说,大约在 1944 年 11 月的
某一天,她打算要到新墨西哥州的洛斯阿拉莫斯去看在部队工作的丈夫。临 行前,朱利叶斯对她说,戴维在从事原子弹研制工作,他要鲁思转告戴维, 他希望得到原子弹研制方面的情报。朱利叶斯给了鲁思 150 美元。鲁思见到 丈夫后,把朱利叶斯的话转告了他。戴维当时没有答应,但第二天就把朱利 叶斯所需要的情报给了鲁思。鲁思回到纽约后,再把情报转给了朱利叶斯。 证人鲁思说,1945 年 1 月,戴维休假回到纽约。一天晚上,朱利叶斯要 戴维写了一些情报,并说由埃塞尔用打字机把它打出来。为了以后交换情报, 戴维与朱利叶斯商定了接头暗号,朱利叶斯把一个黄色的果子冻盒的一面撕 成两半,一半给了戴维,另一半说将交给前往新墨西哥州同他联系的联络人, 交接情报时就以这两半个盒盖为凭证,不久,鲁思就随同丈夫到新墨西哥州
居住了。在 1945 年 6 月的第一个星斯日,联络人哈利·戈尔德前来找戴维·他
拿出那半个果子冻盒并说:“是朱利叶斯派我来的。”戈尔德取走了戴维准 备的情报并留下了 500 美元。
证人鲁恩说,到 1950 年 5 月,她和当时已从军队中退役的丈夫回到了纽
约。5 月 24 日,朱利叶斯来到她家,手里拿首一份《纽约先驱论坛报》,报 纸头版上有哈里·戈尔德的照片以及他作为苏联间谍被逮捕的消息。朱利叶 斯极力劝说戴维一家逃到墨西哥去,并给他们留下 1000 美元作为费用。6 月
4 日,朱利叶斯又送来 4000 美元,还让她去拍办理护照用的照片。但格林洛 拉斯夫妇不愿逃走。6 月 15 日,戴维被逮捕了。
  戴维·格林格拉斯随后出庭作证。助理检察官罗伊·科恩首先询问的是 戴维早年的生活和家庭情况,特别是他同卢森堡夫妇的关系。
  “你是否曾与埃塞尔和朱利叶斯就我国政府和苏联政府体制的优劣进行 过讨论?”科恩问。
“是的。”戴维回答。 “检查官先生,我们指控被告的是间谍活动,这同体制优劣相差太远。”

被告律师布洛克提出了抗议。 罗伊·科恩引用了一个被判有罪的纳粹间谍豪普特的案例来抗辩:“当
时最高法院维持了原判的叛国罪,他们认为关于被告对德国和希特勒所持的 同情态度和对美国持敌对态度的陈述,可以被法庭接受,作为定罪的依据。” “你是想让证人说明,”法官考夫曼打断他的话,“被告在讨论中对苏
联表示过某种好感倾向吗?” “一点不错,阁下。” “我认为这是恰当的。”法官考夫曼说。
  “他们谈到社会主义超过资本主义时,是否具体谈的是苏联那样的社会 主义和我们这样的资本主义?”科恩继续问。
“他们是这样说的。”戴维回答。 “他们喜欢哪一个呢?”科恩坚持说,“他们告诉过你吗?” “他们喜欢社会主义而不喜欢资本主义。” “哪种类型的社会主义?”法官考夫曼想把问题问得更明确一些。 “苏联式的社会主义。” 当被问到他所从事的间谍活动时,戴维的回答与鲁思所讲基本相同。戴
维表示,1944 年秋天在洛斯阿拉莫斯、1945 年 1 月在纽约及 1945 年 6 月在 阿尔伯克基,他曾向朱利叶斯及联络人戈尔德提供过曼哈顿工程的情报。在 法庭上,戴维还出示了他新近画的 3 张原子弹内引爆装置的模型草图。他说 这是他凭记忆按照他 1945 年1 月和 6月转交给朱利叶斯和戈尔德的草图原样 画的。法庭让一个名叫沃尔特·科斯基的物理学家为公证人,此人曾在洛斯 阿拉莫斯参加过原子弹的研制工作。科斯基当堂查看了戴维画的草图,说是 “相当精确的。”
对于戴维能在事隔多年后“精确”地凭记忆画出原图以及该图内容本身,
布洛克皆提出了置疑。因为戴维在法庭上承认,他没有得过工程学、原子物 理学及热力学的任何学位,只是曾在一个技术学校学过几门功课,且全都不 及格。
“那么,这些复杂的原子弹草图,你不用别人的帮助,单凭记忆就画出
来了?”布洛克追问。 “是的。”戴维回答。 “隔了四年多的时间你还记得?” “是的。”
关于戴维所画的原子弹内引爆装置模型草图,其内容的真伪如何,全凭
科斯基去评判了,但科斯基在布洛克的盘问下,也一改“相当精确”的结论。 说这些草图是“粗略的”,但是已经“足以表明原子弹内引爆装置的主要原 理。”
  “你的证言是不是说这些草图尽管可能忽略了某些对外国有用的细节, 但是专家一看就能知道洛斯阿拉莫斯在研制什么?”法官考夫曼问。
“是的。”科斯基回答。 卢森堡夫妇在当时没有也许不能聘请任何专家担任抗辩人。但如果他们
得知 20 余年后有关专家对这三张草图的结论,卢森堡夫妇不知会作何种感 想。1973 年,伦敦《星期日泰晤士报》的一位记者给两位美国著名的科学家 看了戴维画的原子弹内引爆装置模型草图。这两位科学家一位是哈佛大学的 化学教授乔治·基斯塔科夫斯基,另一位是马萨诸塞州理工学院教授维克

托·韦斯科夫。两位科学家面对草图竟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韦斯科夫对草 图的评价是“可笑的小孩子图画,说明不了任何问题”,基斯塔科夫斯基的 看法是“拙劣无用”,该草图对苏联“几乎没有价值”。
  哈利·戈尔德出庭作证时证实说,1945 年 6 月,他奉其苏联上司的命令 前往新墨西哥的阿尔伯克基同戴维联系。他从戴维那里取走了一个信封。在 数月前戈尔德受审时,他曾讲述他在阿尔伯克基会见戴维时的情景,他说他 使用的接头暗语是一个人的名字,好象是“本尼派我来的”之类的话。在这 次作证时.戈尔德说接头暗语是“朱利叶斯派我来的。”
  戈尔德对于暗语的说法前后不一,确令人困惑不解。后来一位名叫理查 德·布伦南的联邦调查局人员回忆了他参与审理戈尔德的情况。他说,戈尔 德原来说的是“本尼派我来的”,后来当戴维审判涉及到卢森堡夫妇时,调 查人员问戈尔德:“那句话会不会是我从朱利叶斯那里来或朱利叶斯派我来 的?”戈尔德眼睛立即为之一亮:“是的,就是这个名字,不是本尼,是朱 利叶斯派我来的。”
  
四、对簿公堂 定罪原子弹间谍疑点多


  朱利叶斯·卢森堡被传唤到证人席上。他说他的父母是俄国的犹太人, 后移居美国的纽约,他是在纽约出生的,毕业于纽约市立大学。他还讲到了 如何与埃塞尔·格林格拉斯结婚以及如何于 1940 年成为美国通讯部队的初级 工程师和 5 年后被遣散的情况。
  “1944 年 11 月前后,你是否同鲁思谈过关于从戴维·格林格拉斯工作 的地方搜集情报的事情?”
“没有。”
“在 1944 年年中的时候,你知道戴维·格林格拉斯在何地方吗?” “我不知道。” 朱利叶斯矢口否认了一切。他说他对于什么果子冻盒盖的事情一无所
知,在哈利·戈尔德出庭作证前,他从来没有见过戈尔德其人。他家中是有 一个打字机,但他妻子埃塞尔从来没有为他打过什么原子弹情报。1945 年 9 月,戴维是回纽约休过假,但朱利叶斯否认戴维曾向他提供过情报。在把戴 维画的原子弹草图给他看时,他否认其内弟曾给过他这样的草图。他说他没 有学过核子和高等物理的课程,除了在法庭上听到过的之外,他不知道原子 弹是怎么回事。他更没有劝说过戴维及其全家出逃墨西哥。
在格林格拉斯夫妇出庭作证时,多次提到朱利叶斯向给他提供情报的人
支付大笔美元的情况,鲁思还谈到朱利叶斯说有时为了间谍活动常常去高级 餐馆里款待他的朋友们。格林格拉斯夫妇认为,卢森堡夫妇在经济上如此富 有的原因是苏联为他们的间谍活动提供了大量的活动经费,如卢森堡夫妇家 中的一个价格昂贵的靠壁桌就是苏联人赠送的,据说这张桌子下面有一个空 间,是用来隐藏缩微胶卷的。针对此,检察官对朱利叶斯进行了发问,问他 是否常出入于夜总会和高级饭店。朱利叶斯回答说他一生中共去过一次夜总 会,那是数年前建筑师联谊会举办的一次晚宴。至于高级饭店,大约在 10 年前,他曾在一个名叫曼尼·沃尔夫的饭店吃过饭,当时他是一家无线电公 司职员,是公司老板邀请他及其他雇员到那里去的。
对于朱利叶斯提到的上述情况,公诉人没有进行反驳。因为朱利叶斯家
的经济状况法庭已经调查过了的。朱利叶斯以前在部队的收入是每周 52 美元
75 美分。离开部队后,他在一些公司里当过雇员,后来还与朋友包括他的内 弟戴维一起作过生意。但一直运气不佳,欠了别人不少钱。他居住的公寓每 月要付房租 45 美元 75 美分。他家中“最好的一件家具”是花 5 美元买来的 一个旧书橱。实际上这个旧书橱是朋友送的,5 美元是把家具送到他公寓的 运费。朱利叶斯仅有的一件大衣是 10 年前买的,花了 55 美元,其他几套衣 服最贵的只有 26 美元。在他结婚后的 10 年里,他妻子埃塞尔的服装花费大 约只有 300 美元,其中包括一件 80 美元的“皮大衣”。事实上,尽管他们生 活得很愉快,可他们的家庭生活时常近于贫困。在法庭上,朱利叶斯坚决否 认他从苏联人那里接受过任何礼物,更没有发生过莫斯科源源不断地给他提 供金钱援助的情况。
  朱利叶斯承认,他被从部队里辞退,是因为政府说他是共产党员。但他 在法庭上庄严地表示,他“衷心拥护我们国家的宪法,始终忠心于我的国家”, “假如这个国家不得不同任何一个国家交战的话,我将为它而战。”
这时法官考夫曼提出了一个涉及被告与共产党是否有联系的问题:“你

是否认为苏联的共产主义制度比美国的资本主义制度优越?” “我不是研究这类问题的专家,法官先生,我也没有说过这种话。” “你是否曾参加过什么讨论苏联制度问题的小组?” 朱利叶斯援引美国宪法第五条修正案关于被告不能自证有罪的规定说:
“法官先生,此时此刻我认为应该拒绝回答可能造成不利后果的问题。” 朱利叶斯谈到苏联时曾说:“苏联政府改善了他们国内一向被压迫的人
的境遇,在扫除文盲方面已有了很大的成绩,做了很多开发资源的工程,希 特勒那个野兽杀死了 600 万与我有共同信仰的人,而我觉得在消灭希特勒方 面,苏联贡献出了大部分的力量。这一点使我极为感动。”检察官塞波尔抓 住朱利叶斯这段表白,进行了一通刨根究底的追问。
  “你刚才说你感觉到苏联政府改善了一向被压迫的人的境遇,你这样说 是什么意思?”塞波尔问道。
“那只是在报纸上看到的。” “你看到过什么?”
“在报纸上看到苏联工人的生活水准和居住环境都比沙皇时代好了。” “你这是在什么报上看的?《工人日报》?”(《工人日报》是美国共
产党办的一家报纸。) “有时候从《工人日报》看到,还有《纽约时报》。” “还有别的报纸吗?” “《先驱论坛报》、《世界电讯报》。” “你经常看到《工人日报》吗?” “不,不经常。有时候看看。”
“他们建立了很多开发资源的工程,请你把这些工程告诉我好吗?它们
在哪里?都是些什么工程?” “我不是每件事情都知道,不过我知道他们造了一些大水闸。” “你把水闸当作开发资源的工程吗?” “是的,水力发电站,工厂??”
“这些水闸藏在哪里?”
“塞波尔先生,我不懂你问的什么。” “嗯,老实讲,我也不懂你说的什么。” 被告律师布洛克这时打断了他们之间的谈话:“请法庭注意,我反对在
审理原子弹间谍案的法庭上有人进行关于水力发电的闲谈。”
  朱利叶斯的妻子、同案被告——埃塞尔·卢森堡被传到被告人席上。埃 塞尔介绍说,她是朱利叶斯的妻子,他们有两个儿子,8 岁的米契尔和 4 岁 的罗伯特,他们在父母被捕之后现住在一个临时收容所里。
  谈到她家中的生活状况时,埃塞尔说家中一点也不富裕。她没有工作, 在家中承担着一个家庭主妇要做的一切事情——做饭、洗衣、打扫屋子、缝 制衣服以及擦洗地板。除了她生孩子及得病期间之外,她家中从来没有请人 干过家务。她宣称她是美国忠实的公民,她否认她及丈夫曾参加过任何间谍 活动。她强调说,她的弟弟戴维所说一切都是假的。埃塞尔承认她的确为她 丈夫用打字机打过一些材料,但绝对没有打过什么原子弹情报。
  检察官塞波尔接着问了她关于一份签名的事。1941 年,埃塞尔·卢森堡 曾在共产党候选人彼得·加西奥的竞选纽约市参议员的提名申请书上签过 字。对此,埃塞尔予以承认。布洛克对于塞波尔的提问提出异议,他认为这
  
个签名的文件与本案毫不相干,况且当时在这份申请书上签字的共 5 万多 人,埃塞尔只是其中之一。因此,把这份申请书作为证据提出来,去证明埃 塞尔犯了间谍罪是不能成立的。布洛克的意见遭到法官考夫曼的拒绝。
  在传讯完卢森堡夫妇之后,法庭又传讯了两个抗辩的公诉人。第一位是 一个老处女,在 1944 年到 1945 年期间曾为埃塞尔·卢森堡作过打扫房间的 雇工。她谈的是前边格林格拉斯夫妇提到过的关于苏联赠给卢森堡夫妇的礼 品——一张桌子的问题。她证实说,卢森堡夫妇从梅西那边送来的一个装在 墙上的蜗形靠壁台桌是苏联人给的。但她仅知道“那是一个朋友送的礼物”。 她说她从来没有往桌子底下看过,也从来没有注意到它有什么反常地方,也 就是说她并不能证明鲁思·格林格拉斯关于该桌子有个空洞用以隐藏缩微胶 卷的指控。在她见到这张桌子之后不久,就发现它被挪到卢森堡公寓的储藏 室去了。
  另一位证人叫施奈特,是一个商业摄影师,他在卢森堡家附近开设了一 家照相馆。施奈特说在 1950 年 5 月或 6 月的一个星期六,他曾为卢森堡夫妇 及孩子拍了 3 打护照照片,由此来证明在戈尔德被捕之后,卢森堡夫妇曾想 逃出美国。布洛克律师在两个方面提出了异议:一是对施奈德在事隔这么长 时间后能否准确地认定卢森堡一家曾去过他那儿拍照片表示怀疑;二是就算 卢森堡一家曾去施奈德那里拍过照片,也不能说他们肯定拍的是护照照片, 因为卢森堡夫妇喜欢拍一些照片,保存在他们的影集里,联邦调查局工作人 员从卢森堡家中确也找到了许许多多这样的照片。
在证人、被告及抗辩人皆已传讯完毕之后,检察官塞波尔向陪审团就该
案案情进行了总结。他认为卢森堡夫妇及索贝尔 3 人应当被判罪,因为他们 与其他间谍一起,把有关美国国防的情报传达给了苏联。埃塞尔、朱利叶斯、 鲁思、戴维、戈尔德等人组成的苏联间谍网窃取了原子弹的秘密并转给了苏 联政府。塞波尔认为这是一种最严重的背叛美国的罪行。他指出共产主义与 本案有着极其重要的关系,因为共产主义思想使这些人产生一种动机,给他 们一种启示,他们才因而进行了现在已完全得到证实的可怕的活动。洛林格 拉斯夫妇在 1944 年到 1945 年期间所犯罪行是不可宽恕的。但他们为了弥补 给国家造成的损失已从实招认了。卢森堡夫妇却一昧抵赖,这只能加重他们 的罪行。
被告律师布洛克也作了最后陈述。布洛克指出公诉人方面把共产主义同
苏联间谍等同起来,被指控为间谍的人,可凭他曾参加过共产党作为证据去 定罪,这是让人无法接受的。其次,就被告人被指控的证据来看,几乎所有 证据皆不能成立,因为大多数是口供,缺乏令人信服的物证。就埃塞尔来说, 能拿得出来的指控她的物证是一份提名申请书,上面确有她在 1941 年的签 名,但当时曾在这个申请书上签名的有 5 万余人,把这件事同间谍共谋罪硬 扯在一起,实在是有点说不通。
  布洛克还谈到,格林格拉斯夫妇的入品值得怀疑。拿戴维来说,当法庭 在审讯她姐姐埃塞尔时,他竟在那儿高兴地发笑,一个满面笑容来出庭作证 陷害自己亲骨肉的人是令入讨厌和令人恶心的。实际上,格林格拉斯夫妇是 想咬出其他“间谍”以减轻他们自己的罪行。因此,对于他们的话,希望陪 审团仔细慎重地加以审查。如果这个原子弹间谍案成立的话,格林格拉斯夫 妇也应该算是同案犯,用同案犯提供的单方面证词就能判定被告有罪,这也 是不合情理的。
  
  布洛克的总结发言还未说完,法官考夫曼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布 洛克先生,你发言的时间已经完了。”
  1951 年 3 月 18 日下午 4 时,陪审团退庭,法庭休息,到第二天上午再 次开庭。陪审团宣布朱利叶斯、埃塞尔、索贝尔三个被告都有罪。三位被告 随后被法庭执行官带走,等候判决。判决日期定在一个星期之后。
  4 月 9 日,法官考夫曼宣布对三个被告的判决。在令人窒息的空气中, 考夫曼开了口:
  “在杀人案中,一个犯人杀掉的只是他手下的受害者。你们的行为使苏 联人比我们最优秀的科学家的预言提前好几年制成了原子弹,依我的观点 看,共产党人因此才侵略朝鲜,造成了 5 万多人的伤亡,天晓得也许还有上 百万无辜的人为你们的叛国行为付出代价。的确,由于你们的背叛,你们使 历史的进程转向不利于我们国家的方向。每天在我们的周围都有你们的叛国 活动带来的影响——因为全国的百姓都忙于为防止原子弹袭击做准备。
  “??我夜以继日地思考了很长时间,??朱利叶斯和埃塞尔·卢森堡, 赦免你们不是我的权力范围所能办到的,只有上帝才能饶恕你们的所做所 为。”考夫曼法官最后下结论说:“本法庭对于朱利叶斯和埃塞尔·卢森堡 的判决是根据你们已被证实的罪行而定的,现在宣布对你们判处死刑,在从
5 月 21 日星期一开始的一周内执行。”在当时纽约州施行死刑的办法是坐电
椅。
  对于索贝尔的判决,考夫曼说:“尽管本案的证据表明你所有的活动都 与原子弹工程没有关系,??毫无疑问,你是有罪的。”法官判处这位被告 法律规定最长期限的徒刑——30 年,并提出在任何情况下不得假释——实际 上是无期徒刑。
对戴维·格林格拉斯的判决是第二天举行的。他的辩护律师罗格在法庭
上为他争辩说,正是戴维的供词对法庭起了重大作用。出于保护同政府合作 的人的考虑,他建议对戴维从轻发落,可判刑 3 年。但法官考夫曼却宣布判 处戴维·格林格拉斯 15 年徒刑。

五、夫妻罹难 布洛克律师奔走相营救


  在卢森堡夫妇被判刑的当天晚上,他们被暂时关进了法院的单人牢房, 这对一起厮守 10 年的夫妻被人为地分隔开来。为了安慰与鼓励自己的丈夫, 有一副好嗓子的埃塞尔·卢森堡唱起了歌剧《蝴蝶夫人》中著名的唱段《他 将在明朗的日子归来》。她唱得是那详动听悦耳,关在另外一个牢房的朱利 叶斯听到自己熟悉的声音,激动异常,他大声喊:“埃塞尔,再唱另一段!” 显然这是他最喜欢听的一段,出自同一歌剧的唱段《啊!愉快的夜晚》。美 妙的歌声震撼了所有在场的人。这哪里是戒备森严的牢房,这分明是在豪华 的歌剧院倾听一位女高音在尽情地歌唱。所有的人——犯人还有看守都情不 自禁地鼓起掌来。一位看守走到关押朱利叶靳的牢房前激动他说:“朱利, 在法庭上他们把你说成是一个卑鄙的家伙,但是在这里,你是世界上最幸福 的人,因为没有一个男人曾经有过这样深挚地爱他的女人!”
  对卢森堡夫妇的死刑已决定在辛辛监狱的死囚行刑室进行,该监狱距纽 约市大约 30 里。因移交手续需要用一些时间,卢森堡夫妇被分别关进了纽约 市的男女拘留所。但关押女犯的拘留所里没有合乎规定的死囚犯隔离牢房, 所以几天后 4 月 11 日,埃塞尔转押至辛辛监狱。辛辛监狱的女犯死囚牢房已 有些日子没使用了。监狱方面临时雇了四个女看守来照看埃塞尔。
在狱中,埃塞尔给朱利叶斯写了一封信,信中说:
  亲爱的,如你所知,在我们永垂史册的共同旅途中,我已经踏上了第二 段行程。看来我已经开始变得成熟了。
我的牢房里有一些书籍。我把在拘留所积攒的五颜六色的明信片(包括
你祝贺我生日的那张)一一摆在桌子上面的空架上,它们真是赏心悦目。我 把孩子们的照片用胶纸贴在一个卡纸做的‘像框’里,他们好像总是甜甜地 对我微笑着。我将在自己身上找到我所需要的勇气、信心和对未来的期望, 它们将帮助我度过那无比恐怖的、忍受酷刑不敢呻吟的和必须克制着极度思 念的日日夜夜。朱利,我最亲爱的,恶魔剥夺了我们甜蜜的生活,我热切期 待着结束这一切,回到我们甜蜜的生活中去呀!
“亲爱的,把你转移到辛辛监狱是一个残酷而又带惩罚性的行动。”朱
利叶斯在第二天就回了信,“司法部企图在肉体上和感情上对我们施加压力, 使我们成为达到他们政治目的的工具,我相信,他们这种做法是不会成功 的。”朱利叶斯对其妻子说,他们的律师正在为此事而奔走,如果他不能使 埃塞尔回到女犯拘留所的话,“我将竭力争取也被送到辛辛监狱,这样可以 离你近一些。”“要对公众隐瞒我们案件的真相和事实是不可能的。人们迟 早会了解到真实的情况。许多人已经向我们的律师和我们一家人表示愿意帮 助我们。振作起来,要知道,我们并不是孤立的。”朱利叶斯在信的最后说。 对于纽约州地方联邦法院对卢森堡夫妇的判决结果,被告表示不服判 决。他们的律师布浴克向纽约巡回上诉法庭提出了上诉。这样,联邦法院考 夫曼法官提出的行刑日期便自动延期了。一般说来,向纽约巡回上诉法院上 诉的话,需几个月才能有结果,假如继续向美国最高法院上诉的话,多则可 能要用几年时间才能审理完毕。任何一级上诉法院都无权更改原判,但它们 可以裁定原判定罪不当,最后再由原审判法官在 60 天之内根据情况重新考虑 是否更改原判,也就是说,尽管卢森堡夫妇已被判为死刑,但通过努力,可
能还有改判的希望。

  尽管布洛克一再向联邦法院抗议,说把埃塞尔关进辛辛监狱死牢的目的 是想摧垮她的身心,希望把她送回拘留所,但遭到了联邦法院的拒绝。在此 情况下,朱利叶斯提出希望也转到辛辛监狱中去。5 月中旬,他的要求得到 了满足,朱利叶斯从纽约联邦法院男犯拘留所转到辛辛监狱关押。这样他至 少是同他心爱的埃塞尔同在一个屋顶下了,尽管是死囚牢的屋顶下面。
  经监狱长允许,朱利叶斯每同可有一个小时与妻子会面。会面对,需有 一监狱管理人员和一个女看守在场。他们夫妇会面时,中间要用铁丝网隔开。 他们可以在律师室里与他们的律师进行商讨。在死囚牢里的相会使这对患难 夫妻心痛如绞,埃塞尔写给朱利叶斯的信中哀婉地表明了他们对生活的渴望 以及表明他们无罪的坚定信心,今天读来,仍令人怦然心动:
我多么不愿意离开你那多情的拥抱,我多么悲伤啊! 在走向牢房时,我又是多么万股无奈,步履雏艰!牢房在那里静静地、
无情地、倨傲地等候着我,它对我的离去无动于衷,又似知道我终将回来而 暗自得意。只不过三天前,我们还如饥似渴地唇吻相接,我还在满怀激情地 端详着你——我们曾经久久地相爱,曾经有多少夜晚我在你的身边甜蜜地憩 息,多么亲捻、多么奇妙的人啊!日子仅仅过去了三天,对我却实在是绵绵 无尽的分离,同你相聚的往事似在梦中??你苍白痛苦的面容,你满含冤怨 的目光,你纤柔稚弱的身躯,你受到折磨的明显迹象,都使我悲痛欲绝。
我最亲爱的丈夫!究竟为什么,要使你这样日日惆怅,夜夜悲伤?究竟
为什么,要使你这样无尽地渴求,无尽地失望?然而,在这里,我们要重盟 鸳誓;在这里,我们的爱要冲破牢房,深扎根,绽新花;在这里,我们要呼 吼反抗,我们要挑战??
1952 年 2 月 25 日,纽约的美国巡回上诉法院驳回了布洛克的上诉。巡
回法院的法官解释说,上诉法院无权对联邦法院的审判进行改判,根据法律, 只有美国最高法院才有权从轻改判一个即将生效的判决。于是被告律师布洛 克又把卢森堡夫妇案上诉美国最高法院。10 月 13 日,最高法院的法官们以 1 票赞同 8 票反对的投票结果否决了对于这件案子的复审请求。被告律师仍没 有放弃努力。11 月 17 日,他们再次来到高等法院请求复审,但高等法院坚 持拒绝调审案卷。高等法院解释说,复审地方法院的审判案卷主要是巡回上 诉法院的职责,高等法院无权改判一个地方联邦法院的判决。
1952 年 11 月 21 日,在最高法院再次拒绝被告律师对该案复审请求 4 天
后,联邦法院法官考夫曼宣布对犯人执行死刑的日期定于 1953 年 1 月 12 日。
  1953 年 1 月 3 日,卢森堡夫妇的两个儿子被人带到了辛辛监狱。死刑按 预定日期再有 9 天就要执行了。这是为了让卢森堡夫妇在被处决之前再见孩 子一面。10 岁的米契尔和 6 岁的罗伯特在其父母被关进死囚牢房的一年多时 间里,精神受到很大打击。生活上更是倍受煎熬。两个孩子的外祖母特谢·格 林格拉斯年迈体弱,无力在生活上照顾他们,两个孩子在纽约一家儿童收容 所里呆了一年。面对两个未成年的儿子,卢森堡夫妇心如刀绞。在两个小时 的见面时间里,朱利叶斯装出一副高兴的样子,让罗伯特骑在他身上在屋子 里飞跑,又陪同儿子一起画画,讲故事,儿子用小胳膊搂着朱利叶斯的脖子, 使劲地亲他的脸。对于心神不定显得极为忧虑的米契尔,埃塞尔细致耐心而 又坚强地给他解释他想知道的一切问题。两个小时的时光很快就过去了。送 走儿子后,朱利叶斯悲伤到了极点,他在给律师市洛克的信中这样描述当时 他的心情:
  
  当我再回到牢房的孤寂中,牢房门在我身后呼地一声关上时,我承认, 我的精神垮了。由于孩子们内心受到了深深的创伤,我竟像个孩子一样哭了 起来。我背朝庭院,面对水泥墙站着,让撕心裂肺的痛苦化作泪水涌出来。 所有这一切都是这样的卑鄙残暴,惨无人道。当心点,暴君们,你们将为你 们的暴行受到应有的惩罚!
  为了拖延时间,使他们有尽可能多的时间为自己改判寻求哪怕是一丝的 希望,被告及律师施出了最后一个办法,那就是请求美国总统运用其仁慈的 特权,对该案出面干预,他们向总统呈上了请求改判的请愿书。在被告向白 宫上诉期间,法官考夫曼不得不同意再次延期对卢森堡夫妇执刑。
  布洛克律师把卢森堡夫妇的请愿书送交白宫,在请愿书中,卢森堡夫妇 再次全面而又详细地否定了政府所指控的他们与从事原子弹间谍活动有联系 的每一个证据。恰好在此时,白宫主人刚刚易人,由民主党人艾森豪威尔接 替了共和党人杜鲁门的总统职务。
  在等候总统答复期间,1953 年 1 月 19 日,埃塞尔的母亲特谢·格林格 拉斯来到辛辛监狱探视了她的女儿。特谢劝女儿说:就算是戴维撒了谎,可 只要卢森堡夫妇承认有罪,就不会被判处死刑,为了他们两个未成年的孩子, 还是委屈一下自己吧。埃塞尔立即态度坚定他说:“妈妈,您为什么要让我 为一桩从来没有干过的罪行而受惩罚,让我用自己和我丈夫、孩子的名誉受 诽谤为代价而去说谎呢?我这么做不是犯了伪证罪吗?”
新总统艾森豪威尔在 2 月 11 日驳回了请愿书,在驳回请愿书的声明中,
艾森豪威尔说:“他们为之被判有罪并且受到判决的罪行,比夺走了另一公 民生命的罪行更为严重。他们的罪行是有意背叛整个国家,很可能会造成使 成千上万无辜人民死亡的恶果。正当渴望自由的人们为自由事业战斗和流血 牺牲的时刻,这两个人通过自己的行为实际上已经出卖了自由事业。”
1953 年 2 月 16 日,联邦法院法官考夫曼再次宣布对卢森堡夫妇施行死
刑的判决,时间定于 3 月份的第二周内执行。2 月 17 日,被告律师布洛克再 次向纽约上诉巡回法院提出延期行刑的请求,以使他在 3 月底之前提出新的 证明被告无罪的证据并证实摄影师施奈德等人的证词不实。纽约上诉巡回法 院予以批准。行刑日朗再次被推迟了。

六、笑赴黄泉 拒伪证视死如归世人赞


  卢森堡夫妇间谍案从一开始审理就引起了美国社会甚至世界各地的极大 关注。对于政府提出的用于指控被告的证人与证据,许多人颇有微词,认为 卢森堡夫妇无罪的大有人在。在卢森堡夫妇及律师布洛克上诉期间,许多报 刊杂志纷纷刊登文章为卢森堡夫妇鸣不平,许多知名人士和社会团体也都对 卢森堡夫妇表示同情和声援,并在社会上掀起一股要求复审卢森堡夫妇案的 运动。 1951 年年底,记者鲁本在《国民前卫》上发表文章指出:“原子弹 间谍案实际上在卢森堡夫妇卷入之前就已定了案。由于卢森堡夫妇的左翼政 治观点,政府就拿他们杀一做百,这里面有政治目的。”鲁本还发起成立一 个确保公正审理卢森堡案件的全美委员会,他担任了委员会代理主席。
  1952 年 1 月 8 日,诺贝尔奖金获得者、洛斯阿拉莫斯曼哈顿工程的负责 人之一——哈罗德·尤里博士在《纽约时报》上发表了支持卢森堡夫妇的信, 信中对该案所有的证人证词都提出了置疑,并对同案犯鲁思·格林格拉斯没 有受到审判表示吃惊。在该信的最后,尤里博士说:“我们与苏联专制政府 正进行着一场冷战,我们希望赢得世界上所有好心人们的赞同与忠诚。假如 将卢森堡夫妇处以死刑,有可能表明美国处死了两个无辜的人,而让一个有 罪的人完全逍遥法外,这难道不是很令人难堪的吗?还有,要记住,在某个 地方,还有了解事实真相的苏联代表存在。”五天之后,爱因斯坦也致信杜 鲁门总统:“我的良心驱使我努力劝您减轻对于朱利叶斯和埃塞尔·卢森堡 的死刑判决,我向您提出这一请求。是出自我的同事尤里在他信中提出的非 常令人信服的同样理由??”此案还引起了罗马教皇庇护十二世的关注,1953 年初,教皇专门派代表向美国司法部提出了对卢森堡夫妇案进行复审的请 求。
1953 年 5 月 25 日,美国最高法院撤销了纽约上诉巡回法院的延期行刑
的裁定,并再次拒绝调审案卷。6 月 1 日,纽约州地方联邦法院再次宣布对 卢森堡夫妇实施死刑的时间定于 6 月 18 日晚 11 时。这一天是卢森堡夫妇结
婚 14 周年纪念日。
  这已经是第四次更改行刑时间了,看来这也是最后一次更改了,因为几 乎能想到的所有救援办法部已全部采用了。死神离卢森堡夫妇已越来越近。6
月 2 日这天,辛辛监狱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即联邦监狱局局长詹姆斯·贝
内特,他是以美国司法部长布劳内尔私人代表的身份前来会晤卢森堡夫妇 的。在没有第三者在场的情况下,贝内特分别同卢森堡夫妇进行了会晤。
  在会见朱利叶斯时,贝内特提出,如果现在朱利叶斯想同政府“合作” 的话,为时还不太晚,可以通过他来转达。而只要朱利叶斯答应了这一点, 就可以考虑给卢森堡夫妇减刑,对此,朱利叶斯动情地申辩说:
  “我们无辜地在死囚牢房坐了两年多时间,我的家庭经受了巨大的折 磨。我妹妹的身体垮下来了,我那上了年纪的可怜老母悲痛欲绝,我的孩子 们也尝到了许许多多感情上、精神上的极度痛苦。到这时候,你还对我们谈 这些,记住吧,贝内特先生,我们热爱我们的祖国,那是我们的家园,是我 们的孩子们和我的亲属的故土。我们不愿意使她美好的声誉蒙受耻辱。不论 是讲公正还是讲一般的道理,我们都应该被允许活下去。我觉得你应让司法 部长建议宽赦,这样才公平、人道。实际上这次起诉是借用‘共产党原子弹 间谍’大捞政治资本,我和我的妻子成了替罪羊,成了因冷战激起的政治争
  
论中抛来抛去的稻草。” 朱利叶斯在回答贝内特的提问时,接着说:“我们没有受到公正的审理,
而是受到了诬陷。现在,你要我们承认这个大骗局是真实的,这绝对办不到, 至于判处我们死刑,这是我们决不能接受的,即使我们犯了所谓间谍罪,也 不应该判我们这么重的刑。从我们国家以前的实际作法来看,放纵了纳粹战 犯和法西斯战犯.从来没有对叛国者和间谍处过死刑,却第一次把卢森堡夫妇 当作有史以来罪行最严重的犯人——作为一个有理智的人,你说这样处理公 平吗?此案的全部事实、审判案卷和判决都表明是高压统治的一种手段。只 有人道的、公正的和正当的行动才能挽救我们的生命。”
  在经过一个多小时的争辩后,贝内特对朱利叶斯同政府“合作”的可能 性完全失去了信心,但在最后,他仍劝朱利叶斯说:“朱利叶斯,即使审判 不公正,处刑过重,而且所有的证据都值得怀疑。但你目前唯一的出路就是 与华盛顿的官员们合作,并使他们相信你的合作,只有如此,他们才有了要 求对你实行宽赦的依据。”
朱利叶斯态度坚决地摇了摇头。 贝内特在会见埃塞尔时,同样也劝她与政府“合作”,并希望埃塞尔谈
一下朱利叶斯所进行的间谍活动,埃塞尔表示她在法庭上已把真实情况都讲 了,她不知道其他任何情况。贝内特指出,美国政府掌握着一些不宜公开的 材料,能够说明对卢森堡夫妇的指控是正确的,因此只有卢森堡夫妇愿意与 政府合作,政府才可能考虑减刑的问题。
“我不可能知道他们是否掌握什么材料,”埃塞尔十分严肃地回答,“如
果你根据没有在法庭上亮出来的证据劝说我承认我曾庄严宣誓说我不知道的 活动,那么,即使真有那些所谓的证据,那些证据的内容真实性也很成问题。” 贝内待同卢森堡夫妇的谈话,没有取得任何效果,他徒劳地叹口气,离 开了辛辛监狱。第二天,卢森堡夫妇通过他们的律师向新闻界公布了这样的
声明:
  昨天,美国司法部长向我们提出了一笔交易。他告诉我们说,如肯与政 府合作,我们的性命就可以保全。
政府要我们否认自己清白无辜的事实,等于说政府也承认他们本身就不
相信我们有罪。我们不会帮助政府粉饰那种陷入于罪和野蛮判刑的肮脏行 为。
我们庄重地宣布,从现在起直到永远,甚至在死亡的痛苦之下,我们都
绝不被迫承认假证据,也不会被迫屈服于暴政,放弃我们作为自由的美国人 的权利。
  我们对真理、道德和人类尊严的崇敬不是能用金钱收买得了的。正义不 是谁出钱多就卖给谁的装饰品。
如果将我们处死,那就是残害无辜,美国政府将为此蒙受耻辱。 不论我们是否活着,历史都将记载我们是我国历史上最大冤案的受害
者。
  1953 年 6 月 6 日,离真正处决的日子只有 12 天了。为了推翻原判,卢 森堡夫妇及他们的律师们在顽强地努力着。这天,被告律师再次上书纽约州 联邦法院,要求考夫曼放弃原有的裁决,准予重新审理卢森堡夫妇案。理由 是他们已拥有主要起诉证人戴维和鲁思证词不实的新证据。
第一项证据是那张下落不明的靠壁桌。格林格拉斯夫妇在证词里说这张

桌子是苏联人送的贵重礼品,是用来存放微型胶卷的,在审判时没有当庭展 示。据卢森堡夫妇说,不清楚到底传到什么人手中去了,被法庭认为大概在
1950 年 10 月中旬已经随其他家具一起卖了。1953 年 3 月《国民前卫》周刊 的一位记者重新发现了这张桌子。原来这张桌子和孩子们的玩具一起存放在 朱利叶斯的母亲索菲·卢森堡在昆斯的房子里。在审判时,朱利叶斯说这张 桌子是从梅西商店买的,价格极为便宜,共花了 21 美元。而检察官则说其价 值极为昂贵。在这次发现了桌子后,记者专门去梅西商店核对此事,可惜的 是梅西商店的旧帐目已全部销毁,但该商店一位有经验的老雇员在看到这张 桌子的照片之后说,这张桌子是在 1944 年的某一天被人买走的,连同营业税 一共 20 美元 37 美分。卢森堡夫妇,布洛克以及朱利叶斯的三位家属和《国 民前卫》记者部对这张桌子的真实性情况作了郑重的保证。
  第二项证据是从格林格拉斯夫妇的辩护律师约翰·罗格那里复制下来的 审判后秘密备忘录摘要。备忘录记载了戴维·洛林洛拉斯同联邦调查局的人 两次会谈的情况。备忘录中说的情况表明。虽然说朱利叶斯同这个案子关系 密切,说他说服鲁思去向戴维索取情报,还安排戴维与一个人在小汽车里会 面,但既没有说明朱利叶斯要的是哪一类情报,也没有说他接到过什么情报。 备忘录中没有谈到朱利叶斯在 1945 年 1 月和 9 月从戴维那里收到原子弹或 其他情报,更没有安排格林格拉斯逃跑的计划,以及向他们提供 5000 美元, 没有提到戴维与戈尔德在阿尔伯克基的会面,没有提到那个一撕两半的果子 冻盒以及“是朱利叶斯派我来的”作为接头的暗语。至于埃塞尔,戴维在这 两次同联邦调查局人员的谈话中没有谈到她曾参与间谍活动。
第三项证据是戴维的弟弟伯纳德提供的,伯纳德在一份宣了誓的证词中
说,戴维被捕之前确实从洛斯阿拉莫斯偷拿了铀样品,但戴维告诉他说已把 这份铀样品扔到纽约的东河里去了。
对于这三项新证据,考夫曼法官一一进行了辩驳。他认为不能证明被告
律师现在找到的桌子就是以前卢森堡夫妇曾经在房间里使用过的那张。因 此,不能说政府使用了“伪证”。至于罗格的备忘录,布洛克不能清楚地解 释他是如何搞到的,因此,备忘录的真实性值得怀疑。再加上戴维前后与联 邦调查局人员谈话有七八次,两次会谈的备忘录自然不能包括戴维同调查局 人员谈话的全部内容。最后,考夫曼反驳了布洛克关于戴维盗窃铀搞间谍活 动与卢森堡夫妇无关的论点,他认为单就戴维把盗窃的铀扔到河里这一举 动,并不能证明卢森堡夫妇与原子弹间谍案无关。法官考夫曼在他的书面裁 决中最后说:
  “值得再次强调指出的是,经过这么多年,政府的证人没有一个宣布撤 回自己的证词。以前我说过,现在我还要说,被告所犯罪行铁证如山,目前 提出所谓新的证据丝毫未能削弱政府提出的证据的可靠性。本庭驳回以被告 卢森堡夫妇的名义提出的申请。”
  哈罗德·尤里教授在旁听了裁决之后,感受颇深,他坦率地对《纽约日 报》的记者发表了自己的看法:“现在我目睹了在考夫曼法官主持下的法庭 上的一切情况,我相信卢森堡夫妇是无罪的。我在法庭上看到的不是考夫曼, 而是麦卡锡??”
  6 月 9 日,卢森堡夫妇的辩护律师们来到纽约巡回上诉法院,要求他们 对考夫曼法官的裁决提出申诉准备期间暂缓行刑。法院要求他们当时就提出 申诉。于是律师们尽其可能地提起了上诉。第二天又补充了一份法律问题的
  
说明。6 月 11 日,纽约巡回上诉法院维持考夫曼法官的裁决并拒绝延期对卢 森堡夫妇的行刑。
  6 月 12 日,被告律师们向最高法院提出了延期行刑的申请,以便有必要 的时间起草和提出一份根据新证据复审的被告申诉书,以及其他各方面的律 师申诉书,其中两份是对卢森堡夫妇被判处死刑的法律依据提出置疑的。6
月 13 日,最高法院接受了这份申请书。6 月 15 日,最高法院宣布:被告律 师的申请书被以四票对三票否决了。随即,最高法院宣布夏季休庭。道格拉 斯法官作为值班法官留在最高法院负责会见被告方面的律师。
  看来一切希望皆已落空了,可就在这关键时刻,田纳西州的一个律师法 默从法律角度提出了改判此案的新论据。理由是卢森堡夫妇是根据 1917 年的 间谍法被判死刑的,这个间谍法上有死刑的规定。而实际上这次法官对卢森 堡夫妇判以死刑的理由是他们两个所犯的罪涉及原子弹的秘密问题,在 1946 年美国制定的原子能法另有明确规定。根据原子能法的规定,类似案件最重 的处罚也只是 20 年徒刑。法默急速赶到纽约面见考夫曼,陈述了这一论据, 希望从轻判处卢森堡夫妇。考夫曼指出法默的行为没有得到卢森堡夫妇和律 师们的授权,故拒绝接受他的申诉,言外之意,希望法默不要多管闲事。法 默对此没有灰心,他找到布洛克,然后两人来到美国最高法院面见道格拉斯 法官。道格拉斯表示同意考虑这一新证据。
请求艾森豪威尔总统对卢森堡夫妇实施宽赦的电报、信件、电话源源不
断地从美国各地、从世界各地涌入白宫。据《华盛顿邮报》报道,在 1953 年期间,白宫收到了关于请求宽赦卢森堡夫妇的电报大约 20 万封,仅在 6
月 16 日至 21 日的 6 天,就收到电报 2. 15 万余份。科学家尤里给总统打电
话说:“事情本来就够清楚的了,新的证据更明白地证明公诉人的诉讼根本 不合逻辑,它所依据的显然是破绽百出的伪证。”尤里曾经试图会见司法部 长,没成功,他还一再要求会见艾森豪威尔,也被拒绝。在 6 月 16 日,艾森 豪威尔同一个 4 名牧师组成的代表团见了面,他们是数千名在宽赦请愿书上 签过字的牧师们的代表。艾森豪威尔对代表团表示,卢森堡夫妇的间谍活动 同朝鲜战场美军的伤亡数字是相联系的,在他看来,卢森堡夫妇是为了金钱 而从事间谍活动的。艾森豪威尔总统很显然没有看过该案的原判纪录就匆匆 得出了他的结论。因为他连该案最基本的问题都没有搞清楚。在他写给在朝 鲜战场的儿子的信中,总统竟然认为主谋是埃塞尔·卢森堡,而纽约地方联 邦法院在审判时是一直认定朱利叶斯·卢森堡是主谋,埃塞尔只是丈夫从事 间谍的助手而已。
  根据律师法默提出的法律新证据,6 月 17 日上午,道格拉斯法官代表最 高法院批准对卢森堡夫妇的死刑延期执行,并要求纽约地区联邦法院考虑是 否在此案中援引原子能法。
  司法部长布劳内尔得悉此事后大为不满,他要求最高法院的首席法官弗 雷德·文森召集最高法院成员重新开庭复审,并宣布撤销道格拉斯法官延期 执刑的决定。首席法官文森同意这一意见,下令第二天即 6 月 18 日中午重新 开庭。所有 9 位法官都于 18 日准时来到最高法院,他们听取了律师们的申诉, 并进行了商议。在下午 6 点过后,法院发出通告,宣布休庭,明日开庭再议。 对卢森堡夫妇执行死刑的日期本定于 6 月 18 日晚 11 时。 18 日这天, 辛辛监狱的官员们已经做好了用电椅行刑的一切准备。他们一从广播中听到 最高法院休庭的消息,竟然为卢森堡夫妇这对死囚犯奔走相告。而卢森堡夫
  
妇得此消息之后也是“喜出望外”。
  6 月 19 日上午,白宫就卢森堡夫妇案专门召开了内阁会议。对于这个槁 得国内外舆论沸扬不止的案件,总统召集内阁成员共商对策。艾森豪威尔让 司法部长布劳内尔介绍一下该案的情况。司法部长说道格拉斯批准对卢森堡 夫妇延期行刑是没有道理的,因为除了已在法庭上公开的证据之外,政府还 掌握着证实卢森堡夫妇有罪的材料,但因国家安全需要不宜在法庭上公开。 这些不宜公开的证词表明,卢森堡夫妇是在这里直接与苏联人联络的谍报网 的头目和中心人物。在最后,艾森豪威尔总统表示,支持对卢森堡夫妇的死 刑判决。经内阁会议一致同意,艾森豪威尔于当天下午发表了一项声明:
  本案业已在国内国外严肃的人们心中引起严重的忧虑——尚且不论法津 上的考虑。对此,我并非无动于衷。
  我只能说,由于卢森堡夫妇无法估量地增加了发生原子弹战争的可能 性,他们可能已经判处了全世界成千上万无辜人民的死亡。处死这两个人固 然是件很严重的事,但更严重的事情是要想到数百万可能直接归咎于这些间 谍所作所为的死者。
  事实已经证明,那些敌视民主的人已经犯下了的可怕罪行,就象卢森堡 夫妇的罪行一样;我们已经最大限度地运用民主的法津程序来保护这些己被 定罪的间谍的生命,美国的法庭在它们庄重的审判中已经裁决了这些间谍有 罪并作出了公正的判决。在此情况下。我是不会介入此事的。
6 月 19 日中午,最高法院在经过预先秘密磋商之后,继续开庭。首席法
官文森宣布了通过投票作出的裁定。法庭以 6 票对 3 票的表决结果撤销了道 格拉斯关于延期行刑的裁定。理由是 1946 年的原子能法并不能取代以前的间 谍法,而且被告主要的活动都是在 1944 年和 1945 年,即原子能法制定之前。 最后一线希望都已破灭了!但为了挽救卢森堡夫妇,布洛克律师仍在顽 强地努力着。他给艾森豪威尔总统拍发了一份加急电报。恳请仁慈的总统能 够听取一次他及他的同事们对卢森堡夫妇案的意见,并且指出,最高法院的 表决行为是草率的,因为他们从未审阅过该案全部的材料。时间已是 19 日下 午,布洛克已没有时间耐心地等候总统对电报的回音了,他火烧火燎地来到 白宫门前,要求面见艾森豪威尔,但警卫拒绝他进入白宫,他要求使用警卫 电话,警卫同样予以拒绝。布洛克匆匆回到自己办公室,但他每次拨通白宫
电话,得到的回复总是“占线”。
  司法部长亲自下令将处死卢森堡夫妇的时间定于 19 日晚上 8 点。联邦法 院执行官在把行刑时间通知监狱长后,整个辛辛监狱便忙碌起来,多日不曾 使用的死囚犯执行室的所有器械都被检查了数遍。武装看守在联邦警察的协 助下封锁了通往辛辛监狱的所有路口,与此同时,华盛顿司法部与辛辛监狱 之间的电话保持高度畅通,以备卢森堡夫妇或他们中的一个会表示与政府“合 作”。
  在这天下午大部分时间里,卢森堡夫妇被允许呆在一起,但他们之间仍 然必须用铁丝网隔开。改判或减刑的期望已不复存在,在这诀别的时刻,卢 森堡夫妇反而冷静下来。他们给其律师与亲爱的朋友布洛克写了最后一封 信,信中对布洛克答应抚养他们的一对宝贝儿子表示由衷的谢意:“孩子是 我们的掌上明珠,是我们的骄做和宝贵的财富,希望你能真心地爱护他们, 永远保护他们,使他们得以健康地长大成人??决不能让他们败坏了我们清 白无辜的名声。”这天下午,他们还给他们的儿子们留下了一封信。信中说:
  
最最可爱的宝贝,我最亲爱的孩子们: 直到今天早上好象我们还有重逢的可能性,然而现在已是不可能的事情
了。我多么想让你们了解我所知道的一切呀。遗憾得很,我只能写下几句简 单的话,余下的一定会由你们自己的生活教给你们的,就象我的生活教会了 我一样。
  当然,你们首先会为我们感到巨大的悲痛,但感到悲痛的不仅仅是你们 自己,这就是对我们的安慰。也终将是对你们的安慰。
  你们还必须相信人生是有价值的。振作起来!即使是现在,在死神一步 步向我们逼近的时候,我们深深了解人生的价值,这个信念支持我们战胜了 刽子手!
  生活一定会教导你们,善是不能在邪恶中得到充分发展的。要获得自由, 要获得真正令人满意和有价值的生活所必需的一切,有时必须付出极大的代 价。你们应感到慰藉的是,我们是安详的。我们最深刻地理解到,人类文明 还没有发展到为了生活无需失去生命的阶段。当得知我们的事业后继有人的 时候,我们感到很宽慰。
  我们希望能得到和你们一起生活下去的极大快乐和喜悦。你们的爸爸在 这最后的时刻和我在一起,他把他的心和心中全部的爱都奉送给了他最心爱 的孩子。永远记住吧,我们是清白无辜的,不能欺偏自己的良心。我们用尽 全力紧紧地拥抱你们,吻你们。
最钟爱你们的,爸爸朱利叶斯妈妈 埃塞尔 1953 年 6 月 19 日 19 日下
午 7 时 20 分,该到诀别的时刻了。朱利叶斯用手指透过铁丝网抚摸了埃塞尔 的脸颊,向她做了最后的告别,然后随着看守来到一个特殊的单人牢房,他 将在这里被施以电刑。看守们撕开他的一条裤脚管,剃去他头顶的长发,为 实施电刑作准备。
8 点整,朱利叶斯在一位年轻犹太教教士的引导下,走向死囚执行室。
犹太教教士面色庄重,低吟着《圣诗》: “是的,纵然我在死亡的幽谷漫步,我也不惧怕魔鬼,因为你与我同
在,??你在我的敌人面前为我设宴,在我的头上敷油,我的杯爵满满??”
  行刑室里挤满了人,大约有 40 余位。有记者,有监狱官员,有行刑的刽 子手以及联邦法院的执行官。电话已通到了行刑室,执行官在墙边的电话机 旁站着,期盼着朱利叶斯在最后关头“回心转意”。
8 点零 2 分,看守们把朱利叶斯带到了阴森森的电椅上。他们把他捆好,
把电的一极接到他的脚上,把连着另一电极的头盔放下来,压到他刚剃过的 头顶上。朱利叶斯顺从地听任看守们摆布,神色从容,目光镇定地注视着前 方,嘴上带着一丝笑容。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行刑的刽子手合上了电闸。 刹时间,一股烧人肉的焦糊味和大小便的恶臭味充满全室。8 点零 6 分,
法官宣布朱利叶斯死亡。尸体被移到旁边的房间,将按照惯例进行尸体解剖。 过了几分钟,年轻的犹太教教士与两名女看守来到了关押埃塞尔的单人
牢房。 “他死了吗?”埃塞尔问。 “是的,他已经死了。”
埃塞尔半晌不语,呆呆地凝视着墙壁。 “埃塞尔,”犹太教教士打破了这死一般的沉寂,“看在孩子们需要你
当代美国十大奇案的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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