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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经典文图寓言故事俄罗斯卷



编者的话


  十二月,大雪纷飞,俄罗斯原野上一片银白。三套马车带着串串铃声和 人们的欢笑在松林大道上奔弛,辽阔的天穹上回响着神圣的节日钟声??这 就是神奇的俄罗斯之冬!
  在这十分庄重又欢快的季节,我们为广大读者献上《世界经典文图寓言 故事》中的《俄罗斯寓言故事》!
  俄罗斯寓言的历史不长,但,它发展迅猛,并涌现出克雷洛夫、谢德林 等一代大师,为世界寓言文学的发展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与此同时,许多大 文豪,如普希金、列夫·托尔斯泰、高尔基、阿·托尔斯泰,以及十月革命 后的许多作家都为孩子们编写过美丽的寓言。可以大胆他说,至今,没有任 何一个国家有那么多大作家倾注心血专门为孩子们编写寓言!这种对孩子的 爱心和对寓言的喜爱,不能不令人感动。因此,在《世界经典文图寓言故事》 的最后一卷《俄罗斯寓言故事》中,内容十分丰富多采,不论从数量上还是 质量上都是最丰富、最精采的!我们把《俄罗斯寓言故事》放在最后,也有 “压轴戏”的意思。我们深信,广大读者一定会喜欢这一卷。俄罗斯美丽的 寓言故事一定会给读者,特别是青少年读者带来欢乐!
  


世界经典文图寓言故事

火与蜡像




  技艺不同凡响, 蜡匠浇塑忙。
塑成了一尊蜡像, 四肢俱备, 五官端详,
     眉清发亮。 人人见了,
都说它活灵活现, 和真人一模一样。
万事大吉, 只是一时疏忽, 忘却了要事一桩: 没把蜡像放到
远离烟火的地方。
热烘烘的火焰 使蜡融化,

康捷米尔

人像变成蜡一滩。
可怜此蜡匠, 白辛苦一场!



意欲创伟业,切需避凶邪。


(陈际衡 赵世英译)

白日的喧嚣刚一停息??




白日的喧嚣刚一停息, 恶狼披上了牧人的外衣,
 牧人的手杖爪中提, 腰上挂着一根牧笛, 宽大的帽子压得低。 它悄悄地穿过了森林, 为进晚餐走近羊群, 它瞅见,

罗蒙诺索夫

  看家狗茹契克已入梦境, 它听见,
沉睡的牧人菲尔斯鼾声均匀, 羊儿们紧挨着身子, 一只只排得齐齐整整。
它本来可以爪到擒来, 攫取随心,
但乔装打扮
     还算不得手段高明, 恶狼还想要显示一下 会说人话的本领, 它呼唤起羊的姓名。
正当它要
  张开血盆大口, 从林中传来了一声狼吼,
牧羊人从梦中惊醒,
牧羊狗立即投入战斗 扑向它的死对头,
一个挥起棍棒,
一个咬住狼的咽喉。 恶狼追悔莫及, 太聪明只是枉费心机,
乔装的外衣, 如今成了绊羁, 只落得 声声狼嗥,
      把原形暴露无遗。 菲尔斯并未多加犹豫, 他一把撕下了伪装的外衣, 接着,剥下了一张狼皮。


呈君一寓言, 言简含深意:

生来是只狼, 切莫装狐狸。




(陈际衡 赵世英译)

请听我把一位老人的事对你言讲??




请听我

罗蒙诺索夫

把一位老人的遭遇对你言讲, 说的是,
 人们对他的行为举止 责备求全。 他骑着毛驴赶路向前, 一位少年紧跟在毛驴后边。 他刚从山上走进山谷, 一位行人把他规劝: “呵,山高路远,
 你怎能 让一个孩子这样跑跑颠颠?”
老头儿赶紧跳下驴背, 换上儿子,
自己跟在驴后边。
 还没走上十步远, 就听见人们议论纷纷
话语声喧:
“瞧,这样的傻瓜, 世上真少见! 两人同骑岂不更方便?”
一听此言,
老头儿立即跳上驴 骑在儿子的身前。
行一程,过小镇,
整个市场人声一片: “一只毛驴驮两人,
小小牲口真可怜!”



老头儿只得赶着毛驴往家跑,
满肚子委屈 嘴里唠唠叨叨:
“人多口杂。 教我听谁的话才好?
为满众人意, 得把毛驴抬上轿。”











(陈际衡 赵世英译)

公鸡和珍珠




公鸡登上一堆粪土,

特列基阿科夫斯基

在上面刨个不亦乐乎, 最后翻出了一颗珍珠。
“我眼前的这个‘宝物’ 对我有何用处?
倒不如 找到一颗麦粒——
我们这些庭院里的鸡鸭羊猪, 都用它来饱肚。
更何况, 我也不用佩带这个‘宝物’, 它又不能使我容貌突出, 让人们去把它当作宝贝吧, 尽管它光彩夺目,
对我却毫无用处。”























(陈际衡 赵世英译)

狮子郎君




兽中王爱上了

特列基阿科夫斯基

 人间的一位小娇娃。 它可是真心实意,
   一点儿也不假。 狮子特意来找她爸,
   让老人把女儿嫁给它。 父亲向狮子回答: “我怎能把娇滴滴的女儿嫁给你呀?
你长长的爪, 尖尖的牙, 这事未免太可怕! 如果你能 除去尖牙和利爪,
    说句实在话, 你作我的女婿倒也不差, 我可以
把女儿送到你的家。”
狮于被爱情 冲昏了脑袋瓜,
一心听从她父亲的话,
  是死是活也由他。 它把脚趾上的利爪连根拔, 用锤子敲掉了满嘴的牙。 哈哈! 那老人轻而易举制服了它。 最后,朝着狮子的脑袋瓜,
狠很地
来了一下, 终于把兽中王
昏昏沉沉送回了老家。














































(陈际衡 赵世英译)

鼠与象




 牵来了一头大象。 人们为了观光,
闹闹嚷嚷, 来自四面八方。
小老鼠笑道: “个个都跑来欣赏,

苏马罗科夫

就像是来看什么稀世宝藏。 有啥好看, 这样一副丑模样!
别以为 我也会少见多怪,
      前去捧场! 看它那样趾高气扬,
  俨然一副老爷模样, 难道它迈步走向前方
就不能
    向大家俯首问安? 我的派头也不小, 如果要和它较量一番,
也决不会比它
   差多大分量。” 此时, 一只猫突然出现,
不知来自何方。
嘴巴一张, 尾巴一扬,
小老鼠早已进了它的肚肠。
 如果不是猫儿来得鲁莽, 那只鼠想必还在说短道长。 虽然猫儿一声不响,
     根本没和老鼠抬杠, 却用实际行动 把自己的看法叙说端详:
老鼠不是大象。













































(陈际衡 赵世英译)

狼与仙鹤




狼吞食张开大口

苏马罗科夫

 ——不知在把什么美味享受, 突然间骨骾在喉。 它备受折磨,
吃尽了苦头, 一命悠悠。
 看见了仙鹤, 它眼泪汪汪来请求。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
 是死是活, 全在仙鹤是否把它搭救。 仙鹤把长喙伸进了狼口,
  取出了那根要命的骨头, 事后, 为给狼解除了性命之忧, 仙鹤要索取点报酬。 “你应该知足,
感到心情欢畅,”
    狼大声喊, “只因我保证你安然无恙,
才使你有幸为我效劳一番。
 你应该感到高兴—— 你的嘴脸未受到丝毫损伤。”
谁要想让正当的权益得到保证,
谁就千万别去帮助那些坏人。







































(陈际衡 赵世英译)

庄稼人与猴子


            苏马罗科夫 庄稼汉生在世上自食其力, 庄稼汉辛勤劳动汗水淋漓, 庄稼汉日复一日耕作不息,
   在劳动中成果可期。 一位行人路过此地,
对庄稼汉夸赞不已。


听见了这番夸奖, 一只猴子也想 靠“劳动”来攫取荣光。 它虚荣好强,
妒火满腔, 开始东奔西忙。


它抱起一块大石头, 来回搬动不停。
石头
  可不是馅饼, 搬动它 不是件轻松的事情,
得出点汗才行。
这猴子忙个不停, 累得汗水淋淋。 一位过路的行人见此情景,
不由得把话讲明:
“你干吗白费这么大的劲? 疯子原是从来不得安宁!”



“往后我说啥也不干了!”
猴子把石头扔掉, 停止了“劳动”, 大发牢骚:
“为劳动, 人类彼此间评功摆好, 我,却为此受尽嘲笑!”











(陈际衡 赵世英译)

棒小伙子和马




翩翩美少年骑在马上, 趾高气扬, 幼稚轻狂, 整天价纵马飞驰,
  把它的精力统统耗光。 夜幕临降,
马儿精疲力尽, 越走越慢,
摇摇晃晃。

马依科夫

突然间, 几个强盗出现在路旁。 少年心慌,
 不敢和他们较量, 马鞭高扬, 雨点般落在马儿身上。 马儿却一步不挪,
立定在原来的地方。
    它对少年讲: “我只把全身的气力使光, 你拼命打吧, 哪怕你打得我遍体鳞伤。 若是在平常
你能把我放在心上,
  不让我受尽创伤, 我此刻也不至于 把你送进强人的手掌。” 请君记取, 这番话里有深意:
少时去恶习,
晚年得安逸。


































(陈际衡 赵世英译)

山羊和贝壳




  蹓蹓腿,散散步, 山羊在途中看见了 珍珠之母——

马依科夫

   大家都把贝壳这样来称呼。 山羊对贝壳看不上眼,
  口吐讥诮之言: “你成年累月呆在那儿真清闲,
  请说一说, 你活在世间 有过什么贡献? 而我每天黎明即起, 所有的牧场足迹踏遍,
终日奔波在山巅。


贝壳回答山羊理直气壮: “山羊,你真是一副傻相!
我不妨老实对你讲:
当你在山上到处闲逛, 吊儿郎当,

我正在把珍珠宝贝
精心育养。”




(陈际衡 赵世英译)

喜鹊、寒鸦和松鸦




喜鹊和寒鸦 找到了一袋银币 它俩喳喳叽叽
互不相让, 各说各的理。
一只松鸦正好飞过此地, 迅速地落在它俩身旁 提出问题:
“两位姊妹,

马依科夫

    你们姐妹俩怎么这样大伤和气?” 喜鹊和寒鸦,
  向它说明底细: “好姐姐,亲人呵,
我们俩找到了一袋银币, 它本是属于我俩的东西,
可是我们难以把它
 分得公平合理, 因此有了争议。”
松鸦开口出主意:
“亲爱的姊妹, 你俩都一样聪明伶俐, 我和你俩 有着同样的情谊。 让我来替你们共解难题。 只是别向我说假话, 要把真情叙说仔细。 你们俩
究竟是谁第一个
    发现了这袋银币?” 两只鸟异口同声: “是我第一!”
“这倒是个难题! 姊妹们,
      我看是否可以这样来处理: 你们俩从这儿飞起,
 落到树上歇息歇息, 当着我的面再飞回此地, 谁先抓着袋子, 谁就该得银币。” 两只鸟立即同意,
满怀希望

     各自飞起。 松鸦对银币
早已馋涎欲滴, 它一把抓起袋子, 突然飞走,
转眼间杳无踪迹, 把两位姊妹遗弃。
待它哪天乐意, 再去解决她俩的难题。
 从这时起, 人们纷纷评议:
关于银钱的事, 对这些鸟儿
可得多加注意。 如今它们绕着所有的人家 飞来飞去。 如果它们在哪家窗口
找到了银币,
它们就会拿去 收归自己。
































(陈际衡 赵世英译)

迷 信




 每当布谷鸟咕咕啼叫, 人们就议论
这是喜报, 还是恶兆。
老婆子们唠唠叨叨:

马依科夫

 “它要是向谁叫上一百遍, 这人就能活一百年,
 它要是对谁只叫一遍, 这个短命鬼就活不过今年。”


 关于这, 我想起了一则寓言, 我把它献在你们面前: 一位小姑娘走进森林, 听见布谷鸟正在啼鸣, 她想要问一问自己的命运, “告诉我,布谷鸟,
我在世上有多长的寿命?
今年里是不是没灾没病, 太太平平?”
布谷鸟声声啼叫,
我们的小姑娘张开嘴 一心一意听它呼号, 把世上的一切
统统忘掉。

就在此时。 一条毒蛇悄悄爬到,
一口把她咬。
  她就像, 夏季盛开的花一朵,
  突然挨了一镰刀。 尽管布谷乌对她不断鸣叫。 空许她百年活到老,
可是由于被蛇咬, 可怜她 一年都没能活到!


















(陈际衡 赵世英译)

良 机




一位旅行者走在半道上, 他在小小的旅行袋里 岂能把一日三餐带在身旁?
全程的食粮 难以保障,
钱尽粮绝,

马依科夫

  落得和乞丐并无两样。 囊袋儿空空荡荡, 这位行人走过一片片荒凉的地方, 粮食问题
   他事先可没考虑周详。 他饿得肚皮贴着脊梁,
  行动艰难, 最后,把袋底的残渣碎片
也吃得精光,
   只好躺下一枕黄粱。 梦中他看见一盆豆汤,
豌豆躺在盆底,
 遗憾的是 他竟把勺子忘在旅行袋里。 没有勺子
怎能把盆底的豌豆捞起?
他不得不依旧饿着肚皮, 老大不愿意
勉强从地上爬起,
从袋里取出勺子揣在怀里, 躺倒在地
再去把那场美梦寻觅:
“可能我还会 进入那个美妙的梦乡,
这一次我不会再像傻瓜一样, 由于缺把勺子 还得折腾起床。
  我可要 用勺子把盆里的豌豆 吃个净光!”
傻瓜蛋! 如今即使你有了一百把勺子, 也休想再有那样的好梦一场!

这篇寓言的意思很明白: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陈际衡 赵世英译)

父 与 子




人命危浅, 气息奄奄,
父亲临终时对儿子们 留下肺腑之言:
“我的阳寿有限, 死期就在眼前, 你们,我遗下的爱子,
  若是不愿贪图安闲, 听从我的嘱咐, 把事情办得完善周全: 我曾把一堆宝物埋进了土, 究竟埋在何处,
我已记不清楚。

马依科夫

  去寻觅吧,靠你们自己的辛苦, 找到了你们就能享福。” 嘱咐完毕,
老人就把双眼紧闭。
儿子们尽孝道, 埋葬了父亲的遗体, 立即??
刨刨,挖挖,
  寻寻,觅觅, 可惜,
事情进行得很不顺利。
他们把土地翻了又翻, 土地被翻得松又软, 可是宝物在何处,
仍然是个疑团。
傻孩子们, 安知地里真有宝藏! 还是趁这土地松又软, 快把那谷种来撒上。
 人们播下种, 土地就把庄稼长, 辛勤的劳动得到了报偿: 他们把庄稼收割完,
   卖到市场, 价钱倒也可观。
真个是; 一粒下土, 万粒归仓,

 就这样,在地里觅取宝藏, 他们的日子越过越强。



谁要熟悉庄稼活。
谁在田中就有收获。




(陈际衡 赵世英译)

喜鹊披上了美禽的羽毛




喜鹊用美禽的羽毛, 把自己乔装打扮, 就像是脱胎换骨,
父母重生再养, 大大改变了模样。
但,如此花容月貌, 岂能孤芳自赏? 得向众姐妹显示一番。

赫拉斯科夫



它面目一新,
  出现在群鸟之间, 用美禽的羽毛装璜门面。 它招摇过市, 摆弄得羽衣翩翩, 为的是,
更好地把鸟儿们哄瞒欺骗,
它一会儿高高翘起鼻尖, 一会儿把胸脯挺起阔步向前??



但好景不常,
  荣华短暂: 乔装打扮,
掩盖不了天生的容颜,
众飞禽很快就把假戏看穿。 为了惩罚这个“假凤虚凰”, 大伙儿把它围在中央, 揪的揪,拔的拔, 顿时把它身上的毛拔得精光, 可怜的喜鹊原形毕露。 赤身裸体无处躲藏!


















(陈际衡 赵世英译)

一 棵 树




有棵树 长在山谷里, 它对自己的命运
   很不满意 它埋怨天公为何不让它

赫姆尼采尔

        在山顶上高高挺立, 那该有多神气! 声声埋怨使造物主感到烦腻,
  这位主宰世界的神灵对它示意: “好吧,就按照你的心意,
     改变一下你的境地。” 它向火神指示一番, 让它把峡谷变成高山,
 转眼之间, 这棵树一步登天直上云端,


它脚底下起伏的是 一片山峦。
这棵树心满意足,
如今耸立在高山之巅。 突然间, 不知是何原因,
造物主突然对森林大发雷霆。
它命令风神 扑向森林。
让狂风对草木任意蹂躏。
森林动荡, 一片落叶纷纷。
树倾木摧,
都感到自己的末日来临。


我们的那棵树呵 立在山顶,
胆战心惊, 埋怨着自己的厄运: “山谷里的树木呵,
你们多么幸运! 任凭风狂雨暴, 也不能伤害你们??”
话音未了, 这棵树被连根拔起,

一头栽倒在地 永远不能再起身。




(陈际衡 赵世英译)

椋鸟和杜鹃


            赫姆尼采尔 椋(liáng)鸟飞出了鸟笼, 笼中鸟获得了自由
   张开了翅膀, 离开了城市
      任意飞翔。 杜鹃把它来拜访
有不少问题要向它 问问端详。
“请你对我讲一讲, 关于我们鸟儿的事
  你听到过什么言谈? 城里的人们 对我们鸟儿的歌喉
评价怎么样?
我想, 这方面的议论,
一定很寻常。
  人们对夜莺的评价怎么样?” “对夜莺的歌声
一片颂扬!”
  “对云雀的评价又怎么样?” “全城男女老少
对云雀也大肆夸奖。”
“对■鸟 他们怎么讲?”
“对■鸟虽不是人人满意,
但也有人喜欢听他歌唱。” “请允许我再向你提个问题, 再给你添点麻烦。
我很想知道,
人们对我的歌喉评价怎样? 老实对你讲,
  我也曾 经常在他们的耳边歌唱。” “关于你,
我把实话讲, 我在任何地方 都没有听到过只言片语
       把你的歌声评量。” “好吧,”社鹃讲,
“对这样的冷遇

我将尽力‘报偿”, 为了把我自己的美名传扬, 我将不停地歌唱。”






(陈际衡 赵世英译)

侏儒与巨人




矮人们在河里洗澡, 一位巨人过来了, 他也想在河里泡一泡。

赫姆尼采尔

他看见,这地方的水浅不及腰, 就向矮人问道: “哪儿水深?我也想洗个澡。”
“就在那儿, 那儿的河水可深哪!” 矮人们回答, 把那深处指给了他。 但在巨人眼下, 那儿只不过是个浅水洼。
他又去向矮人们问深浅。 “喏,”他们异口同声指点, “就在那边,
真是无底深渊。
我们游了大半天, 好容易才来到这边。”



遗憾的是:
矮人所谓的深渊, 巨人仍嫌它太浅。 对于某些人来讲, 一片小水洼就是海洋。








(陈际衡 赵世英译)

夜莺与黄雀




有家窗前挂起两只鸟, 一只夜莺, 一只黄雀, 它俩双双开始啼叫。

赫姆尼采尔



鸟儿一啼鸣,
孩子就和父亲纠缠不清, 一定要他爸爸指明, 是哪只鸟儿唱得这么动听。


父亲取下两只鸟, 放在儿子面前 让他辨认: “我的小宝宝, 你自己好好看清,
动动脑筋:
究竟是哪只鸟儿唱得那样动听?”


孩子立即把黄雀指给他爸, “爸爸,我看哪,
会唱歌的准是它!”
 孩子不住口地把黄雀夸, “你看它,
浑身羽毛黄花花,
 简直太美啦! 只有它,才配当歌唱家!”



请看,
 孩子就是这样来判断事情, 其实, 世上往往就是这样看人: 谁的外表阔气、漂亮, 谁就有才能。










(陈际衡 赵世英译)

马与驴




 与人方便, 自己方便, 困难中理应互相支援。

赫姆尼采尔



马和驴走在一起,
马背上没驮任何东西。 驴背上可是包袱沉重, 压得它上气不接下气。
“我已经使尽了浑身力气,” 毛驴声声叹息, “说实在的, 我怕到不了目的地
就要累倒在地。”



它求马帮它一把。
哪怕是替它 分担一点儿负荷,
“对你来说,
   算不了什么。 而我,
却由此轻松了许多。”
——毛驴对马说。 “休要罗嗦, 我是一匹马,
哪能驮毛驴背上的货!”
毛驴终于累倒趴下, 这一下, 马才明白过来啦。 悔不该
当初没给毛驴帮上一把。
 到如今 驴背上的沉重包袱, 全都归了它。






























(陈际衡 赵世英译)

傻瓜和影子




我见过这样一个大傻瓜, 一心想把自己的影子抓。 影子,
  怎能抓住它? 他一个劲儿跑步往前跨, 他追影子,
  影子也追他。 有人见他白费劲, 出于怜悯规劝他,

赫姆尼采夫

   不要再跑,快停下: “你想要把影子抓,
 它在哪? 就在你脚下, 只需你停步, 一弯腰就能抓住它。”


有人身在福中不知福, 到处去把幸福找。 曾记得
某人说得好:
“你到处去把幸福找, 哪知道, 正是为此迷心窍, 恰好把幸福失掉。”



且听我好言规劝,
 准能把幸福找见: 不要贪得无厌, 不要东跑西颠, 知足者常乐, 幸福就在你身边。










(陈际衡 赵世英译)

楼 梯




想要把事情办好, 必须按规律,循正道, 否则一切都会乱糟糟。

赫姆尼采尔



有位当家的把楼梯打扫。
他动手不动脑—— 不知其中有奥妙。
他从下往上, 一层、一层接着扫, 刚把下层扫净了, 上一层的垃圾
又纷纷往下掉。



“你这岂不是乱了套?”
  在场的人对他言道, “你见过谁扫楼梯
从下往上扫?
真是瞎胡闹!”








(陈际衡 赵世英译)






 为抓耗子, 这家弄来了一只猫, 它倒也常把耗子咬。
 说的是, 这家的主妇喜欢鸟。 各种各样的鸟儿 她养了可不少。 有一朝,
这只猫, 准是鬼迷心窍, 突然去追捕那些
   主人的宝。 就像去把耗子咬,
它把鸟儿们的小命

赫姆尼采尔

    一个、一个都送掉。 只为它技艺高超, 主人把它的脖子拧断了,
对它言道:
“养你在我家, 是要你把耗子消灭掉, 岂容你向我的宝贝张牙舞爪!”












(陈际衡 赵世英译)

黄雀与碛鶸




黄雀给自己造完了窝, 蹲在窝里唱起了歌:

德米特里耶夫

“啊,日头就要升起了么? 它将要照见我,
     照见我的新住所。 啊,它露出脸来了么? 看,它已经升起罗! 它多么文静,
  多么红火! 大气里洋溢着欢乐, 呼吸之间充满了欢乐,
  生活里处处甜蜜多! 啊,这样的美好时刻,
我已好久没见过。” 欢庆喜事,离不开亲密的伙伴, 分享幸福,方能乐趣多。 “亲爱的碛鶸(qìruò)!”
黄雀对它的邻居说,
(这位邻居整日依偎在树上, 安份守己把日子过)
“你想些什么?
 快把这明朗的日子来讴歌! 看哪,太阳多么??”


 太阳 突然消失在云间, 乌云布满天。 转眼之间 鸟儿都不见, 有的飞回了鸟巢, 有的钻进河里边。
 只有寒鸦 成群地在沙滩上乱成一片, 呱呱叫喊,
   发出风暴降临的预言; 燕子紧贴着湖面盘旋, 公牛伸着脖子背着犁;
     喊声震天; 马儿尾巴高翘,
鬃毛纷乱, 嘶叫声喧,

浑身热汗腾腾, 飞驰过田间。
 突然之间, 狂风大作, 雷鸣闪电,
冰雹夹着雨点, 铺天盖地, 撒向高山、平原。 牧人和羊群 惶惶如丧家之犬。


雷雨转瞬间收场。 太阳又闪出金光,
一切变得更加光辉明亮, 树木更加葱郁, 花儿更加芳香,
只是黄雀的新房 早已不知去向。
呵,我可怜的黄雀,
羽毛尽湿, 一副落汤模样。



勉勉强强,
它蹭到邻居身旁, 声声叹息, 眼泪汪汪, 垂头丧气把话讲:
“吃一次亏,
开一次窍。 今后,
早上若要夸天气好,
 夜晚天气如何, 可得事先预料预料。”


















(陈际衡 赵世英译)

夜莺的沉默




夜莺不再吐佳音, 想必是

德米特里耶夫

 可怜的鸟儿得了病, 或者是 对它的女友不顺心, 也可能
   是失去了爱情。 “对它的不幸,
我深表同情!” 麻雀发出恻隐之声。
“它不幸?” 燕雀急切鸣不平,
“心底的事, 你真是一点儿 也看不清。 我可比你能识真情! 想当初,
夜莺终日唱个不停,
那是由于它心中充满了爱情。 如今,
它已获得幸福,
因此不再吐佳音。”
































(陈际衡 赵世英译)

驴、猴子和鼹鼠




此事蹊跷不蹊跷?

德米特里耶夫

毛驴突然得了一病叫“多恼。” 它自寻烦恼,
 又啼又叫: 为什么天公这样不公道?
  赐给了公牛两只角, 而它——毛驴,
却生来没长角, 到死也仍然缺少
       这顶骨头帽。 瞧,傻瓜就会这样瞎胡闹! 看来,它准是认为,
 在世间, 只有长角 才算最时髦。
猴子事事喜欢模仿别人,
关于这 我们暂且不去评论。 这儿要说的是
它也得了毛驴一样的病,
对着老天爷“怨天尤人”: “真是把脸丢尽, 真是伤心透顶!
老天爷为啥只给了我
短短的尾巴一根?”



“可我生来就双眼瞎!
你俩还是住口吧!” 可怜的鼹鼠也打开了话匣, 从地洞里
探出了浑圆的脑袋瓜。








(陈际衡 赵世英译)

过路人




途经一座寺庙,

德米特里耶夫

一位行人向僧团提出请求, 让他登上钟楼。


高高的钟楼 使他能够目穷千里, 他登高远望, 赞叹不已: “这儿真是一块宝地,
   美得出奇! 山峰、
森林、 湖泊、
盆地、 一览无遗!
这真是一幅幅
绝妙的图画! 你说是吗?” 他诗兴大发。
向站在身边的一位僧人
发出问话。

“是呵!” 苦僧叹息着回答,
“对你们过路人来说,
这话 可一点儿也不假。”









(陈际衡 赵世英译)

衰 老




“莫非在这三十年里, 一切都变了?

德米特里耶夫

我敢对着上帝发这样的牢骚: 如今这世道, 一切都变得乱糟糟!” 坐在沙发上, 守着自己的一双脚, 一位风湿病人暗自思考: “想当年
这种寻常事到处可见到—— 吃喝玩乐,
  求仙访道, 想怎么着,就怎么着!


如今呵?? 如今有些什么? 到处是一片寂寞, 到处忙忙碌碌
烦心的事可真多!
人们不跳舞, 不唱歌,
对一切都态度冷漠。
想当年, 春天难道是这般光景? 如今春天不见踪影,
哪见鸟儿在啼鸣?
我真不幸! 我知道
我的未日已临近,
 造物主呵,我已经预见到, 你即将摧毁我的生命!” 病人正在自怨自艾, 小侄女儿进屋向他跑来,
    喜笑颜开: “姑父,再见,
我妈让老师带我去夏花园玩儿去! 大家都已经在阳台上等待。 今天的天气多可爱!”
   转眼之间小姑娘已经不在。 “多么轻率!
赶时髦倒是赶得快!”

   老人心里不痛快, “在过去的年代,
  难道是这样来培养下一代? 苍天呵,
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陈际衡 赵世英译)

两只狐狸




昨天,我悄悄地听到, 有两只狐狸对话, 它们秉性各异,
    各有各的想法: “是你吗?亲家! 你早从京城回来啦?”

德米特里耶夫

 “你问我是否早就从宫廷返回家? 呵,也不过一周上下。” “你这可是吃胖啦,
长得油光水滑。 看来呀,
你在狮王的宫廷里 日子过得不算差。” “这可是真的! 我确实吃饱喝足
十分称心如意!”
“你在宫廷里 主要干的哪门手艺?” “不值一提! 从早到晚闲游戏:
点头称是,
拍拍马屁, 权势面前把头低,
如此而已。”
“这算得什么手艺!” 这可使我大大受益: “有官有禄, 地位不低。” “这是苦果呵,兄弟! 如果谋官的手段卑鄙,
 官职 并不能把你的身价往上提。”










































(陈际衡 赵世英译)

猞猁和鼹鼠




 一天, 猞猁碰见躺着的鼹鼠,
  出于对它的怜悯, 猞猁随便说上几句: “哎,可怜的鼹鼠,
你什么也看不见, 真是太可怜!

德米特里耶夫

花儿在林中和草地上开遍, 可是这些地方在你眼前, 都是阴暗的坟墓一片! 你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呵, 这样一天又一天,
  从早到晚, 你不是睡眠, 就是打哈欠,
什么都不能分辨。
  而我 对周围的一切了如指掌, 目光所及
环顾四面八方,
 愿将所见所闻 给你讲一讲: 此刻, 鹞子高飞在云端,
正在把老鹰追赶。
 此处, 燕子在用蜘蛛捕获的苍蝇
把雏燕喂养,
在那厢, 有只狡猾的狐狸, 为捕食小鸡
   又在搞什么鬼名堂。 那儿雷鸣声响, 一只兔子突然中了枪弹。 这儿有一只老鼠 在描爪下把命丧; 在那个地方, 一只母牛被蛇咬伤。
 在远处 一只狗熊张开血盆大口, 在山岩上追赶一只羚羊,
 
 在这里 一只恶狼
 正在把一只羊羔当作美餐??” “呵,够了,
请你别再往下讲!” 鼹鼠忙把猞猁的话打断,
“若是我的双眼明亮, 眼看这些可怕的事
    一桩又一桩, 心地岂能安详? 刚才听你叙说一番, 早已感到心烦意乱。”




















(陈际衡 赵世英译)

蜂与蝇


德米特里耶夫 “你好哇,我的宝贝心肝!”
蜜蜂飞进窗 对苍蝇讲,
“给你说点儿新闻怎么样? 我酿出了多好的甜浆! 我的蜜比玻璃还要清亮,
  多甜,多美,多香!” “你说的不假,”
  苍蝇回答, “你们这个种族
   天生此道是行家。 但我还想知道一下, 今年的秋果结得怎样, 炎热的日子还长不长?” “是呵,气候对蜂蜜是否有影响?”
“咦,总是蜜糖呵蜜糖,
  三句话不离本行!” “是的,为了使蜜??” “咦,又是蜜!
简直教人忍无可忍,
    灰心丧气! 说实在的, 听你的话真憋气!”
“憋气?没关系!
吃点儿蜂蜜, 发点儿汗 就能霍然而愈, 我的蜜??”
“你这断刺绝种的家伙!”
苍蝇十分恼火, 对它吆喝, “赶紧滚回你的蜂窝, 你这个赖货!
要么, 就闭住你的嘴
别再罗嗦!”


 蹩脚又自私的诗人, 我不想说出您的尊姓大名, 且把这篇寓言奉献给您, 出自一片诚心。
 
(陈际衡 赵世英译)

毛驴和野猪




 不知为啥, 得志的毛驴硬充好汉

德米特里耶夫

     自抬身价, 说它和野猪结下了冤家。 “对我来说,
野猪算个啥!” 毛驴吼叫声音大, “我这就去和他干一架, 心中一点儿也不害怕。”



“要和我较量较量?”
野猪嗤之以鼻, 声音洪亮,
“看你那副倒霉相! 不过
你倒是可以把心放。
  英勇战死的荣光, 你休想借我野猪的大名来攀上!”













(陈际衡 赵世英译)

狮子和蚊子




“你给我滚, 恶毒虫!”

德米特里耶夫

高傲的狮子对蚊子吼叫, 怒气冲冲。


“别嚷嚷!” 蚊子开了腔, “我虽然个子不大, 却自有尊严, 岂容你把我小看! 我承认 你是兽中王,
 可我并不买你的帐, 连公牛 我也能把它弄得晕头转向, 它可是比你更强壮。”


 说罢, 蚊子吹响了号角——
鸣起了战斗的信号,
接着, 摆出一副英雄的面貌, 大大咧咧地
挺起胸脯直起腰,
   往空中一跃, 直刺向狮子的脖子,
狠狠地把它叮咬。
狮子眼睛都红了, 口里唾沫直冒, 它咬牙切齿, 大声吼叫,
 绕来绕去, 浑身颤抖头发烧。 处处都怕蚊子咬, 可偏偏到处都咬到, 一会儿是脖子,
一会儿是腰, 一会儿在肚子上叮一口, 甚至钻进了呼吸道!
可怜的狮子 无可奈何太苦恼,

 发疯似的 用尾巴猛敲自己的腰,
 甚至把它自己咬, 终于精疲力竭倒在地, 把威严的双眼永远闭牢。


飞腾的勇士 鸣声愈来愈响, 任意飞翔, 把自己的功绩 到处传扬。 为时不长, 却猛不防
闯进了蜘蛛布下的罗网。



唉,在这苦难的生活里
处处都不可掉以轻心, 由于仇恨,
由于灾祸,
 何时何地得安宁? 强大的敌人固然可怕, 对弱小的冤家对头, 更要加倍小心。













(陈际衡 赵世英译)

秃老之争




两位老秃——

茹可夫斯基

 老亲家一起赶路, 看见有个东西 在草丛里闪闪忽忽。
“呶,”他们想, “我们可发现了宝物。” “该归我!” “你胡说!”
两位亲家 争得面红脖子粗,
   推背搡腰动起了武。 呜呼, 拔掉了头上仅有的毛一束,
 只剩下一片光秃秃。 他们这是何苦, 为何争个你死我活
互不让步?
为的只是 一把羊角梳。





























(陈际衡 赵世英译)

老美人




六十岁的老孤孀——

瓦·普希金

  ——当年十六岁的小姑娘 曾经年轻又漂亮。
 如今“人老珠黄”, 她却依旧梦想, 仍像当年一样
   能使人为她神魂飘荡。 她胡思乱想, 以为她浑身上下,
仍然充满迷人的力量, 爱慕之情 终日围绕在她身旁。
事出偶然, 有一天, 她在镜子里
忽然看出了自己的真相。
她喃喃自语, 眼泪汪汪:
“永别了,青春的欢畅,
    美好的时光, 这些镜子呵, 如今全都变了样!”


































(陈际衡 赵世英译)

狮王和它的宠信




狮王宠爱一只狗, 大家都把它捧上头:
狐狸请官去作客 狗熊向它频点头, 老虎对它颇恭敬, 大象目中无走兽,

瓦·普希金

居然也来和它交朋友, 有时让它骑上背,
用鼻尖把它轻轻抚摩 真温柔。


 命运无常, 幸运不可久期, 兽中王把自己的宠臣遗弃, 翻脸视之若仇敌。 大伙儿对这只可怜的狗
也群起而攻击,
都说它满脑袋馊主意, 不是好东西。
狐狸说,
这只狗,真阴险, 它曾经撰文讽刺, 对狮大王放暗箭。 狗熊作证忙上前, 说狐狸的话,
句句是实言,
这样的文章, 它已见过两篇。
兔子还没听完这些流言,
就捷足飞跑——快如闪电, 把这消息 家家户户都传遍, 何事,何时,何地
说得周全, 活灵活现。
  就像是, 事事它都亲眼见。


人们也像野兽的心术, 喜欢给倒霉鬼的丑闻
添油加醋。

(陈际衡 赵世英译)

猫与哈巴狗




猫,心血来潮, 想和哈巴狗玩玩闹闹。 狗,生来心肠好, 翘鼻子莫西卡
一会儿把鼻子喷, 一会儿把尾巴摇, 它使尽力气

瓦·普希金

为的是让猫儿心情舒畅兴致高。 但和坏心肠结交, 友谊不可靠!
猫,竟对莫西卡张牙舞爪, 甚至当真把它咬。 “你为啥紧皱眉毛?”
  猫向可怜的小狗问道, “你别看我把你咬,
我是和你开玩笑,
 这是我的爱好。 如果你因此恼怒, 不仅十分可笑,
而且——简直是莫明其妙!”


“你尽管可以把我嘲笑,” 莫西卡回答道,
“但我再也不想
   和你打交道。 我一点儿也不恼怒, 我就怕你‘开玩笑’! 和有害的朋友
要永远绝交。
过去错了,可以不必计较, 及时悔悟,应在今朝!”



暗中使坏的朋友,
    十分阴险。 明处的敌人,
也不如他们危险。







(陈际衡 赵世英译)

两只老母猫




两只老母猫 在一起谈论是非, 语调低沉,
  态度谦卑。 谈到往日的欢乐, 谈到大伙儿当年

瓦·普希金

      怎样为她们心儿醉! “如今这世道,
风气太糟糕,” 一只猫对另一只说道,
“猫与猫之间毫无礼貌, 一个个都变得
      虎头虎脑。 信不信由你—— 我整天呆在这里, 谁也不把我放在眼里,
谁也不对我表示亲密,
   就像是我得了鼠疫。” “呵,好姐姐,
你这话可真公道!”
     白毛老猫喵喵叫, “如今一切都变了, 礼貌、忠贞,
上哪儿去找?
曾经是,我眼一瞄, 几只公猫
就在我身前绕,
一会儿蹦, 一会儿跳,
只为搏我一笑。
我发誓说, 他们之中哪一只, 也随时准备
  为我来效劳。 如今哪, 如今他们把旧情抛。
  这些忘恩负义的猫, 我曾经对他们百般关照, 他们却恩将仇报! 让我们把这些虚情假意的家伙
统统忘掉,

     忘掉! 就像他们把我们
忘到后脑勺。”

“我的亲爱的,” 一只留着小胡须的公猫说道,
“世间自有花开花落、 秋去冬到。
你们曾经年轻美貌, 当年大家都曾在你们脚下拜倒。
如今你们都已衰老, 毛发斑白, 齿牙动摇, 怎能让我们
再把你们当作‘心上猫’?”


















(陈际衡 赵世英译)

狼与狐狸




 恶狼病缠身。 凶兽得了病, 也常发善心。 “不啦,” 病狼对自己的亲友
款诉衷情,

瓦·普希金

“我跑过了多少牧场和森林, 感到腻烦透顶; 我杀害了多少无辜的生命, 感到无比痛心!
今后,我再也不干这种事情。 和和平平地生活 岂不更加高兴? 素素净净的草料, 岂不更加称心? 我的好亲家, 让我们把过去的罪行
忘它个一干二净。
请向有罪者规劝一声: 贪得无厌必遭报应。 悔悟的日子
已经来临!
奉劝你 今后别再去把鸡打搅,
仁慈厚道——美德至高。
你将要看到, 我的一举一动 都要像只小羊羔, 即使容貌不太像, 至少, 我的生活习惯
要和它们一样好。”


听罢狼的一番训导, 亲家狐狸感到莫明其妙。 “狼,”它想道, “轻易不把泪来抛, 如今自我忏悔有蹊跷,
  想必是 它的死期已经来到。” 它毕恭毕敬
  
 屏息领教, 对狼点头又哈腰。


 幸运的是 狼患病,历来不用请大夫, 病狼的健康又恢复。 吃鸡兽——老狐,
 众所周知: 巧于应变, 老于世故,
  精于权术。 赶忙跑来, 向狼祝福。 需知向这位暴君讨好 不无好处!
 于是乎 这位狡猾之徒, 又来到山洞石府,
朝拜这位
改恶从善的“活佛”。 它看见了一幅
什么样的图画?



狼,坐在那儿
大模大样, 正在吞食一只公羊。 母羊半死半活躺在一旁,
等待那同样的命运
     降临到自己身上。 “真棒,亲家,”
   狐狸讲,
“你曾经声声忏悔, 眼泪汪汪,
就像那初生的婴儿一样。 但看来,
如今你又不再讲 什么道德、天良!”
“那又怎样?” 恶棍直嚷嚷,
“病中我是一只小羊, 当我恢复了健康, 我还是一只狼。”






























(陈际衡 赵世英译)

土拨鼠与小金翅雀




小金雀 对土拨鼠说道: “这怎么受得了, 老是睡大觉,
 真是太无聊! 难道就这样
  一辈子守着老巢? 这样活着
未免太苦恼!

瓦·普希金



睡梦就是死亡,
难道我能和你一样, 浑身无力懒洋洋, 老在窝里躺?
不,我要在森林的上空飞翔,
飞过牧场, 飞过城市, 飞过村庄,
把该听的、
  该看的都欣赏欣赏, 我要把美好的自由
尽情欢享。
 可怜的小鼹鼠呵, 我对你的厄运同情满腔,
你知道
我天生一副热心肠。” “你快把你的所见所闻 对我讲一讲!”
“在都市里,
男女老少, 人人忙得不可开交, 有的任意挥霍
  随手把钱抛。 有的苦苦积攒
   不拔一毛。 有的不择手段
发家成富豪。 有的在赌博场上把钱捞。 为了加官进爵,
     终日勾心斗角。 亲友间情如纸薄,
     
  夫妻相互假作戏, 亲兄弟也不是心一条。” “真是世道沉沦, 真是手辣心狠,” 鼹鼠冷笑声声, “请别再向我继续谈论
     这些人间丑闻。 对这万恶的社会, 我不想过问。 还是让我整天躺在地洞里 闭目养神!”


















(陈际衡 赵世英译)

河与镜子




为杜绝直言敢谏, 为禁止苦口良言,

达维多夫

 为把沙皇的对头惩办从严, 暴君宣判:
把大臣问斩, 送上断头台, 砍下他那
  白发苍苍的脑袋。 大臣来到暴君面前, 不流泪,
  不哀怨, 他临危不惧,
  执理直言, 把一则寓言斗胆奉献。 沙皇怒火满腔, 可这位大臣毫不慌张,
他振振有辞,
嗓音洪亮:
“有一天, 有个孩子在镜子里,
看见了自己的丑模样。
 他恼羞成怒, 把镜子猛打一番。 他心中暗喜:
他能把镜子砸烂。
第二天一早, 他在田野里玩, 又在河水里,
照见了自己的丑脸蛋。
怎能把河来砸烂? 这下可没法办!
他只得自惭形秽, 一筹莫展。


君王呵, 你不知羞惭,
  这故事和你的作为, 何其相象! 那面镜子就是我,
请把它砸烂, 但那条河呵,

却世代相传,长流不断, 你在河水里, 可以照见你的尊颜。”



这篇寓言,
 使君王信服。 他吩咐: 给大臣一条生路。
 且慢, 倒不如,
 把他往西伯利亚去放逐。 如果不是这样
  从宽判处, 就会和那个寓言毫无出入。
















(陈际衡 赵世英译)

挨打的狗




 黑夜里 狗冲着小偷汪汪叫。 第二天一大早, 一顿鞭子把它狠狠抽, 为的是 它闹得老爷一宿没睡好。 另一夜
狗儿静悄悄, 小偷进屋走一遭。
第二天 一顿鞭子又把狗来抽, 为的是 它夜里不曾汪汪叫。

维亚泽姆斯基






















(陈际衡 赵世英译)

两个画匠




两个画匠 同到京城落户。 彼得的手艺,
  马马虎虎, 日子却过得很富足; 他的同行冤家伊凡 颇有技术,

维亚泽姆斯基

  腰中却连一个戈比也无。 从早到晚,
彼得的画笔挥舞, 或画男, 或画女,
 忙得不亦乐乎。 伊凡却生意清淡, 一周也难得来一位主顾。 两人的命运
为何这般悬殊?
只因为: 彼得画的人人都漂亮, 伊凡画的个个不走样。





















(陈际衡 赵世英译)

两 只 狗




“你凭啥睡在卧室里 高枕无忧,
而我却缩在草堆里

维亚泽姆斯基

    一冻一宿。” 卷毛狗问
    哈巴狗。 “凭的什么?”
  哈巴狗回答说, “其中的奥妙,
   可以一语道破: 主人要你,
  为的是添把‘看家锁’, 主人要我,
为的是玩乐。”


















(陈际衡 赵世英译)

两只黄雀


维亚泽姆斯基 “你为何这样拼死拼活?”
一只黄雀 对另一只说,

“在笼子里 可比在田野里快活得多。”
“是呵,” 那一个说,
“你生来就是笼中雀, 而我, 却深知自由的快乐, 因此我决不罢休, 要把这牢笼摆脱!”















(陈际衡 赵世英译)

墨水壶和羽笔




羽笔和墨水壶 争论不休:
它们俩

维亚泽姆斯基

究竟是谁把新的诗篇写就? 这时候,
诗人正往屋里走—— 难题自解, 高傲的争辩这才罢休。 这样的墨水壶和羽笔
处处都有!












(陈际衡 赵世英译)

湍流与河水




 急冲冲往下奔腾, 湍流
向河水

维亚泽姆斯基

   发出责怪之声, 怨它在盆地、平原
     流得那样慢慢吞吞。 “请等一等,”
  河水说, “我确实有点儿过于斯文,
而你也未免匆忙过分, 需知到头来
大海都是我们的归程。”















(陈际衡 赵世英译)

牧人和绵羊




牧人从绵羊身上剪羊毛, 刀口紧贴着羊皮,
 他口口声声甜如蜜: “就是父亲对待亲生女,

维亚泽姆斯基

  也不如我对你亲密。 整天里,
我和你寸步不离。 你得承认, 从你第一天咩咩坠地,
是我喂养你, 给你哼歌、唱曲;
是我保护你, 提防恶狼来袭击。
 你的毛一长, 我就来为你梳理。” “我该怎样来报答您的恩情?
好心的牧羊人!”
绵羊在刀口下回答, 语调格外温存,
“为了您的一片苦心,
  我理应贡献出我的一切, 奉送给您这位仁慈之神。 但请允许我问您一声: 您身上的皮袄 是用什么材料制成?”


































(陈际衡 赵世英译)

驴与公牛


维亚泽姆斯基 见主人牵牛饮水河旁,
毛驴心不服 拉开嗓门直嚷嚷:
“我哪点不比它们强? 主人只知道向我挥舞棍棒, 对公牛却百般爱护
温柔慈祥。”

“驴兄长,” 公牛打断它的话头开了腔,
“主人这点儿情份, 可要巨大的报偿。
他对我们温柔慈祥, 只因他们有利可享。 今天他把我们精心饲养, 为的是来日
好把我们送进屠宰场。”















(陈际衡 赵世英译)






栗子美味堆满家, 肥鹅养在朱门下。 它对着野鸭,
  把自己的命运夸。 肥鹅把主人的喂养, 看作是自己的功劳大,
 论功行赏。 美食美味理应属于它。

维亚泽姆斯基




“我看你可怜又可笑、
  如此狂妄自大,” 野鸭回答, “你的看法有偏差。
我们野鸭 飞遍天涯,
无牵无挂,
四海为家。 而你却寄人篱下;
我们自食其力,
你却乞食在人家。”


















(陈际衡 赵世英译)

幸运的毛驴




“你还记得毛驴吧?” 犍牛和马说话,

那希莫夫

“它曾给我们的老爷把粪车拉。 奇怪的是,
它官运亨通, 吉星高照,
    青云直上高升啦! 它原来只是把粪肥拉, 如今却拉上了教皇他老人家。
  溜舔教皇的人们 也纷纷前来溜舔它。 你瞧它, 金银珠宝满身挂。 过去这家伙脾气好着哪, 如今却高傲得不象话。” “它华服满身,
披金戴银,
  颇有名声, 是否变得比过去聪明?” 马对犍牛发问。
犍牛的答话
     哲理深沉: “荣华富贵,
岂能改变毛驴的本性,
官运亨通, 并不能使毛驴变得聪明。”






































(陈际衡 赵世英译)

大老鼠和秘书夫人




妇女们往往喜欢小动物。 爱小狗。
爱小猫, 爱小松鼠, 爱土拨鼠??
有位秘书夫人 最爱大老鼠

那希莫夫

这家伙可真教人心里发怵, 可偏偏成了她的“掌上明珠”。
她的丈夫—— 一名忠实的奴仆,
  末级秘书, 对妻子的爱物 岂敢不大加关注?
每日里
得给这位大老鼠 特殊照顾,
柜橱和仓库——
那上面的钥匙 干脆交给了这只硕鼠。 即使是这位钥匙保管
咬断了他的鼻梁骨,
这位软耳朵丈夫, 为了他妻子 也能忍受得住!
一切特权,
 都归这只硕鼠, 想玩就玩, 想吃就吃,
想睡就睡,
  养得胖乎乎。 但秘书夫人 对此并不满足, 她想法让老鼠
 当上了司法稽查官的职务。 谁要想在衙门里打赢官司, 就得去央求 这位秘书夫人的心腹。 好打官司的女人,
都纷纷前来 巴结这位硕鼠,

口袋里给它带来了 甜美的礼物。
她们一伙的官司 倒是不曾打输,
只是所有的法律 都被这位鼠官 破坏得一塌糊涂!












(陈际衡 赵世英译)

两只虾




“总是往后划! 真是个大傻瓜!” 老虾这样骂小虾,
向前吧, 向前吧,

伊兹马依洛夫

 否则我可要揍你啦!” “我的好爸爸, 究竟怎样往前划, 给我作个样子吧,
 哪怕一次也行呵! 我一定,亦步亦趋往前划, 您在前,
  我在后, 保证一步也不落下。”



只因仆人饮酒,
老爷把他揍, 但仆人的恶习照旧, 究其根由, 原来主人也是酒友。








(陈际衡 赵世英译)

抱蛋鸡


伊兹马依洛夫 “你看我瘦成这般模样!”
抱蛋鸡在它姐姐面前 把自己夸奖,
“你只要想一想, 在蛋上坐了二十天时光, 一点儿也不挪动地方, 事情一桩又一桩, 忙得连饭也吃不上。”


“告诉我,你抱出了多少小鸡?” “没弄好,出了点儿小问题, 一只小鸡也没出,
蛋都被我压破了皮。”



和这只抱蛋鸡一模一样,
   有人讲: “我坐在这里整天忙!” 他确是死坐在椅子上,
不挪动一点儿地方,
整天写来写去, 废纸空文一张又一张??











(陈际衡 赵世英译)

天鹅、灰鹅、鸭子和鹤




两只飞禽在湖中游荡: 一只是天鹅,

伊兹马依洛夫

   纯净、洁白又漂亮; 一只是灰鹅,
   灰不溜秋,其貌不扬。 皎洁的月亮
在透明如镜的湖水里 欣赏着自己的影相。 湖面上闪动着一缕缕银光,
微风吹拂。 树叶轻轻摇晃。

白天鹅



把夜的赞歌高唱, 声声祈祷上苍。
对此良辰美景,
灰鹅无动于衷, 冷眼观看,
它突然大煞风景
拉开嗓门大声叫嚷:

“嘎嘎嘎嘎!” 一会儿又伸长脖子
咝咝作响,
像条蛇一样。

这时, 突然来了一只鸭
呷呷喊叫:
“呱呱叫!你们俩都值得称道。 但灰鹅唱得更好,
嗓音更妙!
游水的姿态 也更显得孤傲清高。”
“你这饭桶干吗明说八道?” 仙鹤截住它说道,
“趁你还没挨刀, 快把鸭嘴闭牢! 也难怪你
 把灰鹅捧得老高: 进食时,
它曾让你 把鸭嘴塞进它的食槽。”




























(陈际衡 赵世英译)

秃 尾 狐




有只狐狸 特别机警, 特别狡猾,
偷鸡摸蛋是个大行家。 由于年岁已大, 难免出点错差:

伊兹马依洛夫

 落入了陷阱难自拔。 它拼命挣扎,
猛一下, 挣断了尾巴。
哎呀呀! 丢了尾巴,
哪有脸回老家?


 不愧是个老骗子手, 它眉头一皱,
计上心头。
它摆出一副 庄严稳重的派头,
回到窝里头。
  这儿会集着它的亲朋好友。 “众位姐妹们哪,” 老狐狸开始说话, “有句实话,我得说一下:
时至今日,
我们还在把 肮脏、沉重的包袱挂,
这事实在不象话,
  真使我们羞答答。 我指的是我们的尾巴, 它拖拖沓沓,
不是藏污纳垢, 就是沾上尘土和泥巴。
要它干啥?你们说吧, 我能向你们证明, 这东西只有害处,
     别无其它。 你们自己想必也能证实, 我说的不是假话。
没有尾巴, 跑起路来无牵挂,

何况狗来把我们抓, 总是先咬咱尾巴。 如果咱们把尾巴割下??”
“甭说啦,甭说啦,” 有位狐大姐把话插。
  “怎么啦?” “请你把屁股转过来,
  让我们看一下。” 缺尾的狐狸
  顿时成了大哑巴, 它慢慢往后蹭,
悄悄溜走啦!




















(陈际衡 赵世英译)

两只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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