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场智谋



情场智谋

“萨—波”之恋

情场智慧的理想典范


  萨特,是现当代西方享有盛誉的存在主义哲学大师与文学家。1964 年瑞 典文学院决定授予他以诺贝尔文学奖,但被他谢绝了。他一生坚持其独立的 人格,保持其独特的生存方式。这在他的爱情生活上也表现了出来。他与著 名女作家波伏瓦是终生深恋的伴侣,但却始终未举行世俗的婚礼,两人至密 的恋情与共同的事业,构成了“萨一波”之恋的卓越不凡的“存在”景观, 树立了一种具有高度智慧的理想典范,在观念与方式上对传统世俗的婚恋习 惯,提出了勇敢的挑战。

相知极深的爱恋


  萨特与波伏瓦作为具有世界影响的思想家、文学家,他们一生相知相爱 的程度之深,足使世间许许多多被人们视为美满姻缘的婚姻相形失色。他们 在真正相知的基础上,亦即在灵与肉的整体和谐中或“互知”中萌发了浓烈 的恋情,致使他俩无不把对方视为真正的“知音”,真正离不开的人。而世 人也都把他俩视为伟大的终生伴侣,并不称他们为夫妇或先生与太太,又不 得不承认这对伴侣不是夫妇,胜似夫妇,世俗的婚姻方式与强制的法律束缚 对他们来说是没有意义的。
只有整个灵魂与生命的“相知”与“必需”,才能产生这种典范的“知
音”型的恋情;而那些只有单方面“相知”或“必需”的婚恋,才往往以民 俗的婚嫁方式与政府的法律形式来约束与限定。
“萨—波”之恋是真正的智慧型、知音型的恋情。尽管在马欧带着西蒙
娜·德·波伏瓦来到萨特面前时(那是 1928 年复活节假日后的一天),无论 是波伏瓦,还是萨特都已有了不止一次的恋爱体验,但及待他们相见,便真 正地感到此前在异性那里得到的东西是肤浅的、幼稚的,因为没有能够很好 地从对方发现自我的存在。据一册权威性的传记说,西蒙娜。德·波伏瓦之 所以喜欢萨特是因为他不停地思考,从不把一切事情视为理所当然。在使她 比别人感兴趣的问题上,他试图真正地理解她并提出善意的忠告。这忠告也 合乎她的心愿,就是要坚持个人的自由,保持好奇、坦率、真诚,做与写作 有关的事。萨特比她只大两岁,但却以成熟老练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 的表哥雅克是她青年时代第一个迷恋对象,马欧是对她的容貌恭维备至的第 一个男人,而萨特则是与她相似的第一个人,更何况他和她追求同样的目标, 而他比她在他们相识的初期更具有令人钦敬的意志力。显然,在萨特身上, 波伏瓦看到了自己,看到了自己追求着的未来。同样,在波伏瓦身上,萨特 也发现了自己——自己所需要的来自异性的一切。在他认识波伏瓦之前,已 爱慕过一位漂亮的名叫卡米那·桑斯的女演员,又与其他人一起,柏拉图式 地爱莫莱尔太太,一个有着 40 岁的诱人年纪,具有传奇色彩的阿根廷贵妇。 但当他敏感地看到波伏瓦那美丽的容貌与充满智慧的眼睛时,他感到自己的 灵魂与激情被这位女性牢牢地捕获了。后来萨特在答美国《时装》杂志的记 者问时说:“西蒙挪是一位能给予我一切的那种女人,但同时她并不夫落自 己,彼此保持着人格的独立与自由。”在他眼里,“我认为她很美,我一直

认为她美貌可人,虽然第一次遇到她时,她戴着一顶丑陋的小帽子。我直接 和她结识了,因为她很美,因为她过去有、现在仍有她在我面前显出的那种 容貌。为了与她结识我可以牺怜一切。西蒙娜的最大魅力是她具有男件的智 力——你可以从我讲的话里看出我有点封建色彩——和一种女性的感敏。这 就是我从她身上发现的,我所需要的一切了。”
  他们的恋情深入自然导致了两个人之间“契约”的诞生,即同居而不结 婚,也不要孩子,尽量使各自保留独立的自由与人格,同时也包括偶然发生 的风流韵事——不是精神品质的堕落,而是为了确证自由选择作为个人权利 的存在。但这不应从根本上影响他们因由相知相爱甚深而编结的伴侣关系, 他们的日常生活也富于变化,竭力反对停滞与约束性的生活,所以每天他们 亲密地漫步,相会于校园、咖啡馆或各自独占的卧室中,不谋求一个稳定的 拥有成套家具的俗人概念中的“家”,但他们却可以自由地享受真正的夫妻 生活,同时又享受由彼此激活了生命创造的热情,积极地而又极有成效的从 事写作活动。显然这种超脱世俗家庭的琐务、职责(母职与父职等)的独特 生活方式,非常有利于从事自由思想与创作的活动,他们各自勤奋的写作和 相应的丰产与成就,都是与这种生活方式密切相关的。有时,他们出去旅行, 亲密的相伴使他们共同消化或领受旅游中的见闻,促成一些新的观念与创作 灵感的产生,所以他们的旅行通常都带有“蜜月”与“分娩”(精神产品的 创造)的双重特征。尽管萨特对波伏瓦的女性的美丽或波伏瓦对萨特的身体 都有一种出于本能的需要,但对他来说绝不限于此,他们更是一对灵魂的平 等对话者。
这正如萨特在晚年时所承认的那样:“波伏瓦是我最理想的对话者,一
个唯一的恩赐??在德·波伏瓦与我之间独一无二的事情,是这种对等的关 系。”这一种对等的关系是相恋的人们追求升华境界,在萨特与波伏瓦之间 便是哲学的思辨与文学的创作,在这创造性的精神活动中,他们感到了一种 属于人生更高境界的快乐,而这快乐又与两性共处的本能快乐融成一片,从 而浑成人生“存在”的最充实的体现。西蒙娜曾在《事物的力量》(1963) 一书中说,虽然她与萨特多年主活在一起,但他们仍觉得互相有吸引力,这 种吸引力应该说来自于他们灵与肉的两个方面,但波伏瓦特别强调了灵的方 面。她写道:“有一位女友说我俩很专注地听对方讲话。不过我俩经常主动 地互相批评,纠正或赞同对方的想法,甚至可以说我俩是在一同思想。我们 有一个共同的记忆、知识与想象的杂货铺。我们以同样的方法、在同一个理 论框架中、由一致的标准所指导去领悟这个世界。我们总是由一个人开始一 个句子,另一个人结束它。一个字、一个句子、一个预兆都会使我们沿着同 一条内心小路前行、同时到达其结束处——一个回忆,一个联想——这对第 三者来说完全是莫名其妙的。”他们的精神契合竟达到如此亲密无间、心心 相印的程度,着实令人感佩不!即使他们的互相批评无论怎样激烈,却总无 一例外地最终导向一致。如萨特经常把写好的甚至把刚刚构思的著作或作品 向波伏瓦表达,波伏瓦经常敏锐而果断地指出其中存在的问题,由此激起争 执,有时竟至达到互相恨恨地诅咒的程度。可是,如萨特所说:“不过我知 道,最后还是她有理??我接受了她的大部分批评。”如此说来,在萨特的 精神成果中,实际是包括了波伏瓦的贡献在内的。反之,波伏瓦的精神产品 也融浸着萨特的不少心血。波伏瓦曾自信地说:“萨特在我面前象是一本打 开的书,要了解他的思想就像了解我自己一样容易,这就使我在与他交往时

感到极其轻松自如。”这种由相知甚深所带来的自由轻松的感觉,是缔结友 谊与恋情的坚实基础。同样,萨特如果不能窥破波伏瓦做为女性秘密面纱后 面的真相,即既拥有男人的智慧,又具有女性的敏感,那么他对她的恋情就 不会那样根深蒂固!

插曲与杂音


  “萨—波”之恋总体说来真正达到了琴瑟和谐、志同道合的。所以晚年 的波伏瓦与萨特都深深感念对方,并视为这是他们人生中“唯一恩赐”或“无 疑是成功的”事。萨特曾以幽默的口吻追述他们之间曾为小事而发生的争吵, 仿佛那争吵也带有他们亲呢的戏耍的快乐;而波伏瓦晚年在回顾他们的漫长 的同居生活时,也谈及他们曾有一次是在就寝前失和的,也许这话并不准确, 但却透露出她对萨特“过失”的惊人的原谅甚至是忘却,而这里就正包涵了 她对萨特的至爱与怀念!
  然而,无论是他们相知相爱得如何深厚,在他们的一生中,却也常常因 由存在主义哲学的信念以及本能的支配,而不止一次地发生新的恋情。有时 他们中的任何一方通常也并不为这种新的恋情所困扰或嫉妒,因为这合乎他 们最初的“契约”精神,因为面对人生各人自有幸择的权利这是他们共同的 信念;然而有时他们中的一方,主要是波伏瓦,却忍耐不住发自本能的嫉妒 或苦恼,从而使“萨一波”和谐的生命乐章中发出了明显的杂音来。
插曲的基调与“萨—波”之恋所奏呜的生命旋律并不是冲突的,在根本
方面应该说还是一致的:插曲与“萨一波”之恋的主旋律都是“人的自由”。 正如萨特告诉波伏瓦的那样:“我们的结合是一种本质上的爱。”这意味着 他们都可以体验偶然的风流韵事,他们两人属于这种绝对崇尚自由的人,尽 管在相知相爱的坚实基础上,他们至密的关系会持续不衰,但这并不能完全 取代和其他人的短暂相会。下面我们便队萨特与波伏瓦两人各自的多次与他 人相恋的事实中,各选二例略述如下。
萨特与波伏瓦深知相恋后的第一次与其他女性深交的对象,是玛丽亚·吉
拉尔,是萨特在法兰西学院时碰到的另一位学者的妻子。她长得很迷人,脸 上常有淡淡的微笑,惯于异想天开,具有浪漫的气质。萨特与她一度来往极 为频繁,尽管他们都认识到这种亲密的关系没有前途,但对他们来说,目前 的短暂相会已足以令他们快乐的了。
不久西蒙娜听说了有关玛丽亚的事,她感到有些沮丧,尽管她理智地意
识到这在萨特,是出于完善自己的自由,出于认识事物或世界(包括女性) 的需要才这么做的,但她还是立即赶往萨特的住处,并虚构了一次精神的崩 溃,开了两个星期的病假,厮守在萨特的身边。尽管她知道像这样的插曲并 不能破坏他们的关系,但她还是需要他在自己的身边才会放下心来。后来波 伏瓦在《年龄的力量》(1960)一书中写道:“我身上没有任何嫉妒之意。 然而这是萨特第一次对另一个女人产生严肃认真的兴趣,嫉妒远不能成为与 我不相容或让我低估的情感。不过这一事件既没有意外地攫住我,也没有打 乱我对共同生活形成的任何概念,因为从一开始,萨特就告诫我,他易于从 事这类冒险。我接受过我们的原则,现在毫无困难地接受了事实。认识世界 并反映世界,这是左右萨特全部生活的方针。我知道他在这方面多么急切。” 在这里波伏瓦虽然表示理解萨特的新的恋情,但她似在理智地摒除甚至是不

愿承认嫉妒那种的情感。而她的传记作家和朋友弗朗西斯·让松曾说:“她 不那么宁静。是的,这位女人善于嫉妒,请看萨特和卡米那,和玛丽亚·吉 拉尔,和奥尔嘉‘M’之间关系的来龙去脉吧。”从上述的事实中可以看出波 伏瓦的确产生了嫉妒的心理,然而相对于一般世俗女性来说则要轻微得多, 并且能够较快地在理智与情感上获得心理的平衡,用理解与真情重新巩固她 与萨特的恋情。
  然而一年之后,萨特在勒阿弗尔中学任教时,一位名叫奥尔嘉·科萨邱 维支的姑娘与他又发生了热烈的恋情。这位姑娘本是西蒙娜的学生,由于她 与家庭关系的疏远,西蒙娜收留了她,从而构成了奇异的“三口之家”。开 始萨特与臭尔嘉在一起时,常常互视出神,当西蒙娜在自己的学校里忙碌时, 奥尔嘉便时常陪伴着萨特。她在西蒙与萨特的影响下,逐渐变得活跃起来, 显示出她独立不羁的个性,对这位年轻而活泼的姑娘,萨特日益增长着一种 微妙的情感。一开始波伏瓦对此并不介意,甚至欣赏萨特是怎样博取臭尔嘉 的喜爱的,决心要“为她和为我们自己建立一个未来。从现在起,我们应该 是三重奏,而不是一对男女。我们相信,人与人的关系是不断有所发现的事 情。没有特殊种类先验地或者特别地给予优惠。但当她真正看到萨特热恋上 奥尔嘉,并实际成了她的情人时,她终于感到了难以忍耐的嫉妒,经常郁闷 地自斟自饮,冥思苦想。她曾对弗郎西斯·让松说,“嫉妒中存在着绝对空 幻而又真实的东西,如果 A 和日从事某事,B 开始和之从事同样的事,A 就会 明显地感到被排斥了;他和 B 从事的共同的、不可代替的事就会被破坏。” 这段“三口之家”尝试过程中的痛苦体验,后来成了波伏瓦的成名作《发宾》
(1943)的基本内容;对萨特来说,这段感情经历也被写入了后来的著名剧
作《禁闭》当中。“三口之家”的三重奏中出现了杂音,不和谐的结局却使 萨特与波伏瓦恢复了心心相印的密切关系,并且更进一步巩固了恋情,而臭 尔嘉仍然是他们关心爱护的人,在他们的资助、帮助下,奥尔嘉走上了舞台 艺术的道路。
波伏瓦在成为萨特真正的伴侣之后的漫长岁月里,也多次从其他异性那
里汲取过性爱的快乐与生命鼓舞的力量,对她来说较重要的两次恋情是她与 阿尔格龙和郎兹曼发生的;1947 年 1 月,波伏瓦决定系统地研究女性生活, 准备往美国搜集资料。在朋友的安排下,她顺利地来到了美国。在会晤美国 作家时,认识了阿尔格龙,这位比波伏瓦小一岁的美国作家此时尚未成名, 但他热情地充当波伏瓦的向导,参观了芝加哥的许多地方。在她离开阿尔格 龙时心中已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后来不久在她欲离美回巴黎时,萨特却 因正和美国女郎多洛丽丝在一起,劝她推迟归期,于是波伏瓦拿起了电话, 再度与阿尔格龙取得了联系,他答应去机场欢迎她。在他们重逢时,各自的 心境有些不自然,他们共度了一个漫长的、尴尬的白天。晚上,在旅馆和酒 吧,他们仍感到窘迫不安,难以解除精神上的痛苦。而夜里,他们却成了真 正的情人。几年后,西蒙娜·波伏瓦仍记忆犹新地把她的这次恋情中动人的 情景写进了她著名的小说《官员》(1954)。其中有这样的一段描写:
  他一丝不挂,我也一丝不挂,我一点也不觉得不自在。他瞧着我,我不 感到羞涩;他什么也不说。他用双手动情地抚摸着我的全身。我接着又说, “我爱你的双手”。“爱我的双手?”
“一晚上我都有点拿不准;你的双手会不会抚摸我。” “你会感到我的双手整夜都在抚摸你。”他说。

  他猛然变得不再羞涩了。他的欲望使我升华;我已经好久没体验到这一 切,这种方式了。我又一次心荡神摇,通体舒畅,我像得到了滋润,尝到了 人间的乐趣。它是那样奇妙,使我忘却了时空。在我们分手时,我只看见曙 光在微微颤动。
  这次欢会注定了波伏瓦在较长时期里热恋上阿尔格龙,她告诉他要经常 地设法与他相会,但这不能动摇她和萨特共同建造了 20 年的生活。此后许多 年波伏瓦都常飞抵芝加哥与阿尔格龙相会,或出外旅游;有时阿尔格龙也飞 抵巴黎,在波伏瓦盛情地接待阿尔格龙时,萨特一点也不嫉妒,对阿尔格龙 同样很亲热。
  在本世纪五十年代前期,萨特与波伏瓦在恋情关系上比较疏远,各自拥 有了自己的新的情人,波伏瓦此时是与郎兹曼生活在一起。郎兹曼是一个天 才的记者,激进的犹太复国主义者和热诚的马克思主义者。27 岁的郎兹曼精 神抖擞,每次在萨特住处聚会时,他那故作糊涂的幽默,滔滔不绝的发言都 能引起人们的注目。他属于那种能使许多女人为之倾倒的勇子。波伏瓦也为 他所吸引。1952 年 12 月,在离她 44 岁生日还有两星期的时候,他们在去荷 兰的旅途中成了情人。尽管他们年龄相去 17 岁,可他们却相处得极为自然、 亲密,在荷兰,他们沿着寒冷的运河散步,坐在挂上花窗帘的餐馆里同饮阿 德伏卡酒,互相谈笑着。郎兹曼的出现使波伏瓦摆脱了人到中年的苦恼,感 到极其舒畅。埋葬掉对阿尔格龙的情感使西蒙娜·德·波伏瓦深感痛苦,她 意识到年龄和环境因素使她再难获得新的爱情。然而不久她便发现郎兹曼不 由自主表现出来的盛情是难以抵御的,并给她带来了青春活力。他那焕发的 青春使她不再担忧年龄的增长。在她期望陪同萨特旅游时,也提议带上郎兹 曼,由于萨特极少嫉妒,所以新组合的“三口之家”过得相当愉快。在六年 之后,他们才友善地分了手。波伏瓦的这两次恋情对她的存在意义都是重要 的,阿尔格龙属于另一大陆的人,他为她拓展了生活的视野,郎兹曼属于另 一代人,他为她恢复了青春的信心,安然度过了更年期。但就相知的深度和 共处的和谐程度而言,这两次恋情仍然是插曲性的,是不能与她与萨特缔结 的恋情关系相提并论的。
(李继凯)

因深爱而结合


  鲁迅,是中国现代史上的文化巨人。他的方向,也就是中华民族新文化 的方向。自然,在人生方式的选择上,尤其是对爱情的选择和处理上,不仅 在当时具有反世俗,反传统的先锋性,而且在今天也仍然具有现实的指导意 义。鲁迅一生中与两位女性有过婚姻或同居关系。一个是与朱安,一个是与 许广平。前者是旧式婚姻,是毫无爱情可言的名不副实的婚姻;后者则是因 深爱而同居,是无世俗婚姻形式的爱情实现。前者对鲁迅来说,是被动的, 忍受的,是他人及文化力量强加于他的不明智的婚姻;而后者则显然是明智、 勇敢的选择。
  在鲁迅晚年的时光里,深挚的爱情给他带来了很大的精神安慰。他曾为 他此时的爱人许广平写下一首绝句云:“十年携手共艰危,相濡以沫亦可哀, 聊借画图抬倦眼,此中甘苦两心知。”
  显然鲁迅对这位“十年携手”、“相濡以沫”的爱人有着非常深厚的感 情。然而他们从始至终朱曾履行正式的结婚手续,只是情投意合的“同居”, 这在中国这样传统色彩极浓的国家里,确实显得非同寻常。这种非婚而长相 厮守的恋情模式在法国的萨特与波伏瓦那里,也许是不会为世人垢病并带来 烦恼的,而在中国的鲁迅与许广平这里却不然了。尽管他们俩都是坚强的人, 都是执著于爱情追求与新生活创造的人,也经常为“传统的遗产”与现实的 纷扰所困恼。
这在他们相识之初便存在着此类困扰了,但他们那难以遏制的恋情却沛
然而生,在黑暗中冲破磐石般的重压滋长起来,并在生命的土壤中,终于长 成为婆篓的爱情大树。
1925 年 11 月 3 日,鲁迅收到了一封信:一位女学生的来信。信中向他
陈述的事情虽涉崇敬,却绝没有丝毫表示私情蜜意的字句,反倒多是关于时 事、人生的忧心如焚的话语,表示要向他陈诉“许多怀疑而愤懑不平的久蓄 心里的话”,并得到他的“一个真切的明白的指引”。这位自署为“受教的 一个小学生许广平”,在信未还附了这一段奇特的自白,说自己是“被人视 为学生二字上应加一个‘女’字”的,但“不敢以小姐自居”。由于信中的 提示,鲁迅眼前浮现出一位女学生的影象;每当他来讲中国小说史课的时候, 她都坐在最前排,并经常直率地提出问题,谈自己的学习体会。这是位值得 重视的学生。于是他当天就拿起笔来,针对这位女生提出的问题逐一谈了自 己的看法。这封回信马上又得到了这位女生的回响:“清清楚楚用毛笔详细 恳切的长番半训半导的迷津指引,我是多么感谢!惭愧!”感激之余,又有 请教,此后便“一发而不可收”地信来信往,用语也越来越亲切、灵活了。 这从称谓上也可看出:由“先生”与“兄”(鲁迅习惯对人称“兄”以示平 等,除非要特别客气的以及长辈亲戚师长之外,对包括女性在内的其他人都 常如此相称)的互称,到“师”与“小鬼”的略称与呢称,表明了感情上的 渐趋接近。同时在行动上,出于关切或为了更好的讨教,许广平约女同学相 伴自己到鲁迅家来“探险”,看到了鲁迅严谨而清苦的家庭生活,以及在“老 虎尾巴”式的小屋中读书著文的情景,这都给许广平留下了极深切的印象。 在从鲁迅家中辞别返校后,她立即给鲁迅写信,称:“‘秘密窝,虽然探险
(?)过了!”言语间无形中增添了亲切之情。也许就在此时,敏感的许广 平隐约感到了鲁迅与自己夫人朱安的关系有些不正常:太客气,太严肃,不

像和睦的夫妻。所以在鲁迅请她与俞芳姊妹同到家中过端午节的时候,许广 平便出主意,忽然将鲁迅推入朱安夫人的房中,并马上把门关上。这一“恶 作剧”引起了鲁迅的生气,斥责她们做得无礼。而许广平从这生气的斥责中, 更印证了自己的揣测。虽然鲁迅师的这位夫人作为“师母”存在着,但他们 之间必不是真正相亲相爱的夫妻。
  端午节这天的经历给许广平的启示是徽妙的。不久她在信中即敢于用更 亲切的语词表达自己的感情。如 7 月 13 日她给鲁迅信中称鲁迅为“嫩弟之手 足”,自署“愚兄”。而鲁迅在回信中便生动地描述这位“嫩弟”的发型、 衣着等方面的特征,并嘱她赶紧把淋湿的衣服晒干,关切之情已逾于一般师 生之谊了。由此说来,1925 年的端午节,即 6 月 25 日,可视为鲁、许二人 明显“亲密”起来的带有转变性的一天,从此之后,两人真正步入了恋情的 阶段。从相识、相知到相爱,这是一个自然而然的递进过程。至同年的 10
月 12 日,许广平便以“平林”为笔名,在鲁迅主编的《国民新报》副刊乙刊 上发表了《同行者》一文,倾心赞美“他”(实指鲁迅),并明确表示自己 要不畏惧“人世间的冷漠、压迫”,不畏惧“戴着‘道德,的面具专唱高调 的人们”给予的“猛烈地袭击”,“一心一意向着爱的方向奔驰”。许广平 此时在另一篇文章《风子是我的爱》中更以浓烈的感情倾诉自己的心声,再 次表示了自己的决心:“不自量也罢,不相当也罢,合法也罢,不合法也罢, 这都与我们不相干。”
这恋情的发生,发展至此已到了炽热的阶段,按说堕入情网中的人应感
到兴奋、愉快的。但在鲁迅与许广平这里却总隐伏着一些沉痛甚至是犹疑。 特别是鲁迅,心中的矛盾相当尖锐,对自己能否再爱、能否重新建立新的生 活在一段时期里动摇不定,甚至要从“小鬼”许广平这里吸取力量。从 1925
年 10 月前后的定情之时,到 1926 年 11 月前,鲁迅都处在这种“仿徨”之中,
在他身在厦门大学任教时,仍写信给许广平说:为以后的生活究竟如何选择 决定,自己感到“实在难于下一决心,我也就是想写信和我的朋友商量,给 我一条光”。许广平在收到此信后即详细地与鲁迅谈了她对鲁迅现在的“遗 产”(指朱安夫人,在鲁、许之间,经常以“遗产”指代由鲁迅母亲包办的 旧式婚姻)究竟应否抛弃的看法,她认为鲁迅没有必要像“奴隶”那样苦守 “遗产”,而应果断地追求新的生活,她说:
我们是人。天没有叫我们去吃苦的权力,我们没有必受苦的义务,得一
日尽人事求生活,即努力去做。我们是人,天没有硬派我们履险的权力,我 们有坦途有正道为什么不走,我们何苦因了旧社会而为一个人牺牲几个,或 牵连多数人,我们必须打破两面委曲忍苦的态度!无疑地,在恋爱中双方彼 此互相鼓舞,用浸透着真情的“说理”方式来说服对方明白“应该爱”或“怎 样爱”。在这里不能不说“小鬼”许广平反而当了鲁迅的“老师”,在爱情 上为鲁迅指引了路。其实,鲁迅与许广平在相恋之时都已经是典型的“成人” 了。鲁迅已四十六岁之多,许广平也二十七八了,并且都已经历了世事的折 磨,对婚姻、爱情的思考也都在此之前有过相当深刻的触及。鲁迅因包办婚 姻而没有尝过真正爱情的滋味,曾借一青年的声诉包办婚姻之苦的诗,来发 抒自己没有爱情的隐痛,对什么是爱情也经常予以考虑,他的《伤逝》这篇 小说对一对青年男女爱情悲剧的描述,便表现出他对爱情的深刻理解。许广 平呢,在她很小的时候就被“包办”定配给了一个人家,十多岁时在二哥的 帮助下解除了这次荒诞的婚约;在北京求学的第一年她遇到了一位名叫李小

辉的青年,真挚热烈的初恋在他们之间萌发,可是在许广平患猩红热时,李 小辉来看护她,结果她好了,他却因被感染而病逝。痛苦给许广平以极深重 的打击。经过这些磨难,随着年龄的增长,当鲁、许二人共涉情网时,“理 智”的特点便相当突出了。以此之故,他们的通信中没有一般情书中的花呀 月呀的浪漫,也没有要死要活的热情,但却有对人生、社会以及自我命运的 相知。简言之,他们有着说不完、道不尽的“共同语言”,由此而获得了心 心相通。
  他们讨论最多的是由鲁迅提出的一个话题,即“牺牲论”。其意是对朱 安夫人来说,她也是受害者,陪她“做一世的牺牲”尽管悲哀,但却是中国 社会与家庭共同认为是“合情合理”的事;“牺牲论”的另一层含义是针对 许广平而言的。她比鲁迅小十八岁之多,又是学生,而当时鲁迅已经成名, 许广平颇有才华,但毕竟还未得以伸展,如若相恋结合,势必遭到社会、家 庭乃至友人们的非议与责难,这会给许广平带来深重的苦恼。因而鲁迅曾坦 率地反问许广平:“那个人不是大为我牺牲了么?”许广平则回答说:“那 个人并不认为是牺牲,你又何必以此自苦呢?”又这样宽慰鲁迅;即使“牺 牲”,也是“自动愿意”,何况自己是“既好而取,即得其所,亦即遂吾志 愿”,所以决不是“牺牲”。
经过“理智”过滤的“成年人”的恋情,也许没有少男少女们的恋情所
拥有的那份天真烂漫,那份纯情自然,但却显得深沉坚定,人生的内蕴也更 为丰富。我们从许广乎如下的一些表白爱情的话语当中,便可了解这点——
在一封致友人的信中,她说:
  老友尚忆在北京当我快毕业前学校之大风潮乎,其对亲戚舍弃,视为匪 类,凡不齿于人类。其中惟你们善意安慰,门外送饭,思之五中如炙,此属 于友之一面;至于师之一面,则周先生(你当想起是谁)激于义愤(的确毫 无私心)慷慨挽救,如非他则宗帽胡同之先生不能约来,学校不能开课,不 能恢复,我亦不能毕业,但因此而面面受敌,心力交瘁,周先生病矣,病甚 深重,医生有最后警告,但他??置病不顾,旁人忧之,事关于我,我何人 斯。你们同属有血气者,又与我相处久,宁不知人待我厚,我亦欲舍相报??
在鲁迅逝世后所写的《鲁迅回忆录》中,她说:
  对于鲁迅我同情他“陪着做一世牺牲,完结了四千年的旧帐。”而拼命 写作,于寂寞中度过一生的境遇;而又自觉我比他年纪轻些,有幸运解除婚 约的痛苦。因我之幸运,更觉他的遭遇不幸而同情起来。这也许是我们根本 思想——反抗旧社会——一致的缘故,所以才能结合起来。当一些流言家造 谣污蔑时,许广平则充满激情地写下了一首名为《为了爱》的诗歌:
一切的经过, 看《两地书》就成, 那里没有灿烂的花, 没有热恋的情。 我们的心换着心, 为人类工作, 携手偕行。 你孤独了的一生, 书中没有说起女人, 在十年以前。

过渡的时代, 自己“肩了黑暗的闸门”, 让别人生存。 朋友多晓得你,
我的爱人! 在深澈了解之下, 你说:“我可以爱”。 你就爱我一个人。 我们无愧于心, 对得起人人。
此刻—— 有些人忽然要来清算, 横给我们罪名。 说什么:“每星期都有信。” 好似我从中作梗。 卑鄙的血液染黑了心, 封建的思想盘据着神经。 他们想拿法律, 杀害普天下人! 在亚当夏娃的心目里, 恋爱结合神圣; 在将来解放的社会里, 恋爱,再—— 志同道合,成就婚姻。 那言语不通,
志向不同,
不来并不同在的, 硬说“佳偶”, 就是想污蔑你的一生。 真理或有时存在, 我将依着进行。 所有那些狡计, 让他发昏。
  从这首也许缺乏技巧的朴素的诗中,可以看出她对自己爱情的忠贞以及 对真正爱情的理解。思想与意志在许广平的爱情选择上起了极明显的作用, 故而当有人造谣说鲁迅与朱安本是“佳偶”,只因她从中作梗,才使鲁迅丢 了原配夫人而只与姨太太呆在一起的时候,她能不为所动,毫不畏惧地迎头 反击,鲁迅在表白爱情上更持重也更隐约一些,没有许广平那样热烈,但他 的思考凝聚着中国人与外国人、传统人与现代人、孝子与战士、丈夫与情人 等多重因素,因而他对恋情的态度是相当理性化的。如在渴盼真正爱情的时 候、又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及家庭的现状,写出了这样的话:“在女性一方面, 本来也没有罪,现在是做了旧习惯的牺牲。我们既然自觉着人类的道德,良 心上又不肯犯他们少的老的罪,又不能责备异性,也只好陪着做一世牺牲, 完结了四千年的旧帐。”在结识许广平并逐渐发生深厚的恋情之后,鲁迅经
  
过反复的思考以及考察了社会上那些道貌岸然的像伙的内幕,就用果决的语 气说:“我先前偶一想到爱,总立刻自己惭愧,怕不配,因而也不敢爱某一 个人,但看清了他们的言行思想的内幕,便使我自信我决不是必须自己贬抑 到那么样的人了,我可以爱!”
  终于,由于“爱”之深切和合乎规律的发展,鲁迅与许广平一起来到了 上海,开始了同居的生活。爱情给这个小家庭带来了欢乐。如果说鲁迅写于 五四时期的作品中有着明显阴郁低沉的色调,这肯定与鲁迅当时阴郁寂寞有 如古寺中的僧人式的生活有关,无爱情滋养的生命是沉重的,势必对作家观 察体验人生带来潜在的影响(如小说《伤逝》的情感世界,就交织着当时鲁 迅自己虽然心有所爱(许广平)而又深为“遗产”所累的沉重的情绪),那 么在找到了爱情之后的创作怎么佯了呢,人们很容易发现,在鲁迅走向他的 后期时,爱情给他的私生活以及创作都带来了明显的“亮色”,变得积极活 跃起来。研究鲁迅的人们常说后期的鲁迅更“革命化”了,世界观有了新的 转变,在杂文与《故事所编》等作品中充满了一种更加蓬勃的战斗锐气和革 命浪漫主义和乐观主义精神,这与他的个人感情生活的转变无可否认地存在 着密切的关系。
  总而言之,对鲁迅来说是“同居”给他带来了幸福的新生活,而此前的 “结婚”却给他带来压抑与痛苦。关于这种新的生活,许广平有过这样的自 述,移此以作本文的收束:“关于我和鲁迅先生的关系,我们以为两性生活, 是除了当事人之外,没有任何方面可以束缚,而彼此间在情投意合,以同志 一样相待,相亲相敬,互相信任,就不必要有任何的俗套。我们不是一切的 旧礼教都要打破吗?所以彼此间某一方面不满意,绝不要争吵,也用不着法 律解决,我自己是准备着始终能自立谋生的,如果遇到没有同住一起的必要, 那么马上各走各的路??”从这里我们看到了鲁迅与许广平崭新的两性结合 的观念,爱情——充满着理解的爱情成为他们结合的至高无上的法则。
鲁迅与许广平,仅从爱情及其导致的生活方式上看,似乎可以被称为“中
国的萨特与波伏瓦。”
(纪荷)

“智娶”文成公主


  文成公主,是唐太宗宗室养女,在贞观十五年(公元 641 年)与吐著赞 普松赞干布联姻,使当时的吐著与唐朝建立了亲同一家的友好关系,使汉藏 两族文化沟通了起来。从而为古代的民族婚恋史或跨国性婚恋增添了一段动 人的佳话。
  在当时,作为藏王的松赞干布,听说内地有个文成公主,年轻漂亮而又 非常贤淑能干,便动了向往的情思。文明之邦的妙龄公主使这位吐蕃的首领 心索神系,翻来覆去地思考着怎样才能娶到文成公主。他虽然未能亲眼看到 文成公主,但在他的想象中,文成公主已经成了他心目中最理想的妻子。况 且,如果能够娶文成公主为妻,那么内地必然在各个方面都会帮助西藏的, 这对西藏民众也会有许多好处的。这种于己、于国、于族、于民都有好处的 事,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他决定派一个聪明过人的使臣到内地求婚。他精心地选中了一个 名叫嘎瓦的使臣,让他带上许多珍贵的物品和一些随从,千里迢迢地来到内 地向汉族皇帝求亲。当嘎瓦赶到内地首府长安的时候,已有好些国家也派使 臣来求亲了。显然,要娶到文成公主绝非易事,一场竞争看来是不可避免的 了。
各国使臣到内地后马上朝见皇帝。皇帝对他们说:“你们看,有这么多
国家都想娶文成公主,可我就这么一个姑娘,况且,我怎么会愿意让她嫁到 远方去呢?”
大家一听这话都着急起来,便一齐格外地恳切要求。皇帝见大家心意的
确诚恳,不好断然拒绝,思考了好一会儿才说:“这样吧,我出些题目试试 大家,如果能够解决,证明他是最聪明的使臣,那么我就把公主嫁给他的君 王。否则,只好请大家各自返回,不要再提此事了。”各国使臣听了,只好 应允了。
第一次出难题,皇帝派人牵来一百匹马驹,一百匹母马,叫使臣们找出
马驹的妈妈,看哪匹马驹是哪匹母马生的。别的国家使臣抢先去分,但都按 毛色分,结果全错了。嘎瓦最后终于想定了一种办法,才去分马驹与母马: 他先把马驹同母马分开,隔了一夜才让母马找马驹,马驹找妈妈。这种“母 子互找”的办法真灵,那些饿坏了的马驹子很快地找到了妈妈,它们很快地 各自“母子团聚”了。
第二天,皇帝派人找来一百只小鸡,一百只母鸡,叫使臣们把哪只小鸡
是哪只母亲孵的都给认出来。别的国家使臣一个个摇头叹气,束手无策。只 好乱分一通,当然不会分对了。嘎瓦原来自己喂过鸡,他晓得鸡吃食时,小 鸡总爱跟母鸡在一块,便先把小鸡与母鸡分开,到喂鸡食的时候,把母鸡一 只只吆到小鸡中去。小鸡一见母鸡,便跟着一块啄食去了。不到半天工夫, 全分辨出来了。
  第三次,皇帝拿出一块很大的宝石,要众使臣想办法把上边的一个很细 小的洞眼用线穿起来。这个洞眼太小了,而且很长,从这里到宝石的另一面, 要经过一条曲曲弯弯的孔道,很长很长。那些国家的使臣都以为这事比较好 办,争着去穿,结果把眼睛都眯疼了,把脖子也累歪斜了,还是穿不过去。 嘎瓦这次也犯了难。他坐在一棵大树下静静地想办法。忽然,他看见一只蚂 蚁从一个小小的蚂蚁洞眼爬出来,灵机一动,便捉了一只蚂蚁来穿宝石。他
  
把丝线拴在一只蚂蚁腰上,然后把它放进洞眼,又慢慢地向里边吹气。蚂蚁 在洞里一步步缓慢地往里爬,整整一天一夜的工夫,才从那一个洞里里爬出 来。啊,嘎瓦高兴得跳了起来,他忘记了疲劳,也忘记了饥饿。
  然而,皇帝眼看三大难题都被解决了,心中也着急起来,他舍不得文成 公主远嫁,便挖空心思又想出了一个难题。他对众使臣说:“大家先休息两 天。然后我叫五百个姑娘一齐出来,文成公主也在里面,大家都去挑选,哪 个认出公主来,就把她嫁到哪个国家去。”
  其他国家的使臣以为这个问题很简单,认为谁穿的华贵、首饰富丽就是 文成公主。便尽情地逛开了长安,玩得挺得意。嘎瓦却认为这个题目肯定相 当难:自己从未见过公主,那么多姑娘,如果穿戴再一模一样,怎么才能选 中呢?后来,他马上想到自己住的旅馆旁边有个老妈妈,是位待人热心的汉 族老人家。如果找她询问一下,也许能在她这里,找到一些可靠的线索。他 找到这位老妈妈后,便诚恳地请求她帮助。老妈妈看嘎瓦诚实厚道,便告诉 他说:“我的女儿在宫里当使女。她说过,公主吉人天相,丰姿绰约,芳香 袭人,只要仔细观察是可以看出来的。特别是,公主的头上总有一对很小很 小的金蜂与玉蜂飞绕,不细看是看不出的,粗心的人即使看到还以为是一般 的飞虫,也不会留意。你看上去是个细心谨慎的人,你会找到文成公主的。” 嘎瓦对老妈妈深深地鞠了一躬,表达了他由衷的感激,便到自己的房间 里再次细想老妈妈的话,把挑选时应注意的事项反复地加以揣摹,直到觉得
稳妥了,这才安心地睡了一个好觉。
  挑选的时候到了。宫殿上站着五百个姑娘。她们看上去简直是一模一样, 使那些原以为简单的使臣慌了手脚,看花了眼睛,只好把手里的小彩旗胡乱 地插在某一位姑娘的背上。只有嘎瓦,从一开始就仔细地观察、反复地分析, 就仿佛要在五百朵牡丹花中挑选出最美丽、最芳香的一朵。那样,他一会儿 睁大眼睛,一会儿眯起眼睛,终于发现有一位姑娘神采飞扬,仙人般地轻盈 伫立,头上有细小的双蜂环绕。于是,他这才毫不犹豫地把小彩旗插到她的 背上。当然,他挑对了。
所有的难题都被一个西藏使臣解开了,皇帝暗暗称赞嘎瓦的聪明才智。
他又想:一个使臣都这么聪明能干,不用说挑选他来求婚的藏王也是有眼光 的了,肯定也是聪敏过人、非同寻常了。再说汉藏通好、息战养生对国家也 十分有利。虽然他心中还有些舍不得,但终于还是答应把文成公主嫁到西藏 去了。
藏王松赞干布娶到了文成公主,别提心中多高兴了。他对文成公主非常
体贴、虚心地向文成公主学习许多汉家知识,他也把藏族的历史、民俗、歌 舞等等介绍给文成公主。夫妻和美,国泰民安,为后世留下了千古留芳的动 人佳话。
  这段“智娶”文成公主的故事,也许只是经过了民间文学润色后的传说。 但宫却告诉人们:情场的边疆是非常辽阔的,距离并不能阻断爱情,国别、 族别也不是阻挡爱情、婚姻的理由,只要诚心地去追求,充分发挥智慧力量, 就有成功的希望。古语云:有缘千里来相会。就现在的情状而言,当改为: 有缘万里来相会,甚至可以夸张些说:有缘亿里来相会。如果说上面的传说 故事还有什么不足的话,就是没有讲出文成公主对远嫁和亲的态度,没有展 示女主人公的心理活动。著名的剧作家田汉先生,曾创作了著名话剧《文成 公主》,成功地塑造了这位身负“和亲吐著”重望的文成公主的形象。她,
  
内心世界极其丰富、广阔,不圃于眼前的富贵和民族的界限。她以为,远嫁 是向更广阔的世界迈进,有可能跳出眼皮底下一眼看透的那种程式化的婚姻 生活。她,气度不几,有胆有识,但也是一步步由天真柔弱走向成熟刚强的。 机敏过人的禀性使她不甘于过那种平庸的婚恋生活,她宁愿去向未知的领域 探险。
  据史载,文成公主远嫁吐著之后;在她的影响下,汉族的制艺技术及历 算、医药等文明的成果源源不断地传入吐蕃,对吐著经济、文化的发展、汉 藏关系的修好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她还曾在拉萨刨建了小昭寺,为吐蕃 人民带来福音的安慰。至今,在大昭寺内,仍有藏族人民为纪念她而造的塑 像。
(纪荷)

牢牢地抓住机会


  陀斯妥耶夫斯基在经历过婚恋的失败之后,并未失去追求幸福的热情和 信心。当机会来临时,他用整个生命牢牢地抓住了它。1866 年的一天,他结 识了安娜·格里戈里耶夫娜。真是天无绝人之路,这次结识,改变了陀思妥 耶夫斯基的整个命运,并使他获得了终生的幸福。
  事情还得从 1864 年说起。那年 7 月,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前妻死后三个月, 他的哥哥突然病死,哥哥主办的《时代》杂志被迫停刊,亏本债务三万三千 卢布由陀思妥耶夫斯基全部承担。债主拼命催逼,恫吓要查抄他的全部财产, 而且他本人也要被关进债户拘留所。当时的紧急债务约三千卢布。在万般无 奈的情况下,陀思妥耶夫斯基于 1865 年夏天被迫鉴订了一项合同:以三千卢 布出卖了他的三卷集版权,并再写一部新的长篇小说,报酬也算在里边。这 一年,他正构思并着手他已和一家杂志社约定的长篇小说《罪与罚》。这部 小说于 1866 年完成初稿。本来他想把小说写得精益求精,但重新完成一部小 说的时间非常紧迫,容不得他去作精心的修改。9 月底,在朋友们的共同商 议帮助下,作出了这样一个计划:即让他请一位速记员,他自己口授,让速 记员记下并整理出来。这便能大大提高时效,有可能赶 11 月 1 日完成新的长 篇小说的创作。于是,由速记学校的教师推荐安娜·格里戈里耶夫娜便于 10
月 4 日与陀思妥耶夫斯基见面了。
  他们每天工作四个小时,中间不时地休息一会。休息期间,他们便自觉 不自觉地扯起许多话题,谈文学、谈兴趣、谈人生社会,也谈个人身世。这 些话题沟通了双方性格差异的障壁,消除了相差二十六岁的年龄隔阂。他们 谈的非常愉快、融洽,合作的也非常成功,写作进展极为顺利。渐渐地,安 娜·格里戈里耶夫娜认识到陀思妥耶夫斯基阴郁孤僻的性格行为背后隐藏着 深逛的思想和善良而崇高的品格,她既同情他不幸遭遇,也崇拜他的天赋的 艺术才华,更敬仰他的高尚的灵魂和人格。同时,少女那种圣洁的爱情之花 也慢慢地绽开来。而陀思妥耶夫斯基则先是对极富个性的独立人格和极为严 肃的为人处事方式深表尊敬;既而对她充沛的精力和聪明干练的工作才能深 表佩服;慢慢地他又发现她还有一颗纯洁、天真、善良的美好心灵。她既能 体贴关心人,也能同情爱护人,还能善于帮助人。他觉得他所心向往之的幸 福生活,只有和这个人的结合中才能真正实现。他也爱上了安娜·格里戈里 耶夫娜。
然而,年龄的悬殊、个人遭际、性情的差异,以及生活境遇的不同,像
一块厚厚的帷幕遮掩着已经绽开蓓蕾的爱情之花。陀思妥耶夫斯基很难想象 自己能有这样的艳福,安娜·格里戈里耶夫娜则更不敢有作天才艺术家太大 的痴想。
  11 月 1 日马上就要到了,稿子如期完成,合作即将告终,然而两颗被爱 情之火燃烧的心却融化在一起很难分开来。他们怎么能忍心就此作结呢!这 一天,陀思妥耶夫斯基终于憋不住了,他说:
  “安娜·格里戈里耶夫娜,您知道我有什么心思吗?您看我们这样合得 来,每天这样友爱地见面,已经习惯于这样愉快地聊大了,难道这一切都要 随着小说的完稿而结束吗?真的,那真可惜!没有您,我会感到寂寞的。我 可以常在哪里同您见面吗?”
“这??,山和山无法相会,人和人是不难见面的。”安娜·格里戈里

耶夫娜回答说。 “但是,在哪里见面呢?”
“在哪里都行,交际场所啦,剧院啦,或者音乐会??” “您可知道我很少去交际场所和剧院,何况那是一种什么样的会面,有
时候都说不上一句话。您怎么不邀请我到您家里去呢?” “请您来吧,我们会非常欢迎您来的。我担心的是,我和我妈妈说的话
会让您觉得乏味的。”
  最后他们决定 11 月 3 日晚上七点在安娜·格里戈里耶夫娜家里见面。这 次见面,虽只是隔三天,但他们似乎有说不完的话。临别时他告诉她说,想 休息一周以后就动手写《罪与罚》的最后一部,并想再次得到她的帮助。安 娜·格里戈里耶夫娜欣然应允。
  对于他们两人来说,最值得纪念的是 11 月 8 日,这是一个晴朗而寒冷的 日子。安娜。格里戈里耶夫娜应约来到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寓所。这次约见说 是谈《罪与罚》的事,实际上陀思妥耶夫斯基谈了他精心炮制的另一个“艺 术杰作”。这个杰作的“引子”是一个梦。他对安娜·格里戈里耶夫娜说, 昨天夜里他做了一个奇妙的梦,梦中他看见一只大红木箱,他用它来收藏自 己的手稿,书信和珍贵物品,他在整理这些文件的时候,忽然发现下面埋藏 着一颗亮晶晶金闪闪的小钻石??他坚信不移他说这是一个好的预兆。接着 他谈到他最近构思了一部新小说,可是小说的结尾很难写下去,也可以说现 在还找不到结尾应该怎么写的线索。并请安娜·格里戈里耶夫娜来帮助解决。 她答应了他的请求,于是他便讲了这部小说的情节构想。小说的男主人公是 一个艺术家,艺术家的童年是多灾多难的。由于重病使艺术家脱离生活和艺 术达十年之久,后来重返生活,碰上了一位女子,艺术家热烈地爱上了她。 但是,艺术家此时已是一个年老多病、一身债务的人,而这位女子则是一个 乐观愉快的姑娘。如果爱上这位艺术家,对于这个少女来说无疑要作出极大 的牺牲,而且两人的性格,年龄都非常悬殊。讲到这里,陀思妥耶夫斯基问 安娜·格里戈里耶夫娜:
“年轻姑娘会不会爱上那位艺术家呢?”
  “会的!贫穷、有病算得了什么,难道爱情可以只是为了容貌和财产吗? 只要有爱情,他们一定会获得幸福。”她肯定地回答。
陀思妥耶夫斯基沉默了一会,好象犹豫不决似的。
  “请您替她设身处地想一想,”他用颤抖的声音说,“这位艺术家就是 我,我向您表白了爱情,并且请求您做我的妻子,那么您将会怎样回答我?” 陀思妥耶夫斯基此时的神情显得那样的窘迫和痛苦。安娜·格里戈里耶 夫娜终于恍然大悟,这里谈的根本不是单纯的文学。她望着他那亲近、激动
的脸,说道: “那我一定会回答您:我爱您,而且会爱一辈子!”
  一下子,陀思妥耶夫斯基那充满温柔、甜蜜的爱情话语如冲破闸门的潮 水一样倾泻而出。安娜·格里戈里耶夫娜被他的话惊呆了,巨大的幸福压得 她喘不过气来,很长时间不敢相信这会是真的。大概过了一个小时,陀思妥 耶夫斯基开始描述未来的计划,并征求安娜·格里戈里耶夫娜的意见,她回 答他说:
“难道我现在还有心讨论这些事吗?您知道我此时有多么幸福啊!” 临别时,陀思妥耶夫斯基送安娜·格堕戈里耶夫娜到寓所的前厅,亲呢

地系好她的风帽,对她说: “安尼娅,现在我可知道那颗钻石在哪里了。” “您又记起梦里的事了?”
“不,梦是记不得了,不过,我毕竟找到了钻石,我要珍藏她一辈子。” “您错了,您找到的不是钻石,而是一颗普通的石子。” “不,我相信这次是不会错的。”陀思妥耶夫斯基郑重地说。 的确,他们谁都没有错。1667 年 1 月,他们举行了隆重的婚礼。好事多
磨,婚后生活初期极不顺利。陀思妥耶夫斯基身患绝症,而且脾气古怪。前 妻的儿子又制造了种种麻烦,这一切几乎导致家庭的破裂。多亏安娜·格里 戈里耶夫娜果断,下决心一起出国进行旅游和疗养。在国外四年间,夫妻感 情进一步融洽了。但陀思妥耶夫斯基又嗜赌成癖,再加上物质生活的困窘, 使得债务有增无减。又多亏安妮虹耐心等待和引导,才使他戒赌。由于安妮 奴(陀思妥耶夫斯基对妻子的爱称)的勤勉持家和细心照料,陀思妥耶夫斯 基后期不仅有了家庭的幸福和安宁,而且获得了丰盛的刨作成果,到他晚年 终于还清了债务。他最后的长篇小说《卡拉马卓夫兄弟》是他唯一没有预支 过稿费而写成的作品。在陀思妥耶夫斯基心目中,安妮娅不仅是个迷人的女 人,而且是他的“助手”和“安慰者”。为了表达对她的永远的爱和感激, 他把最后一部长篇小说献给了她。
列夫·托尔斯泰曾经赞赏道:“俄国的许多作家如果都能像陀思妥耶夫
斯基那样有个贤内助,那他们就会觉得好得多了。” 抓住、抓准机会,是情场幸运者的启我能力、智慧、勇气等主体素质的
总爆发。抓住了机会,便有了一切,你的幸福,你的事业!
(高杰)

为了艺术而相恋


  毕加索,西班牙人,是法国现代画派的主要代表。在 1904 年定居巴黎之 后开始积极探索现代画派技法,产生了世界性的巨大影响。作为“画坛怪杰”, 他不断追求着艺术的创新,一生画风多变。而这种多变的艺术表现风格,皆 与他所爱恋的女性的更迭密切相关,这构成了他艺术创作历程中的一种独特 现象。
  更迭爱恋的对象,常常被人们视为是情场上不义的负心行为。然而事实 上不能一概而论。毕加索为了艺术常常忘情地投入到新的恋爱之中,而爱他 的女性也为了同样的理由与他相恋。这是明智的,还是荒诞的?或者二者兼 有?请看他与法国女郎弗朗索瓦兹的恋情始末。
  作为毕加索的女弟子,弗朗索瓦兹堪称是个有才华而又幸运的人,虽然 她比毕加索要年轻四十一岁,但爱情还是不同寻常地来到了他们中间,使毕 加索这位画坛怪杰、情场老手也情不自禁地向他的这位女弟子表现出少有的 依恋之情,使两人的恋情关系维持了十年之久;但后来,在弗朗索瓦兹为毕 加索生养了两个孩子之后,他们的关系出现了难以弥合的裂痕,致使二人各 奔东西。然而他们的这段恋情对他们的任何一方都有着巨大的影响,在他们 的艺术创作上都留下了极为深湛的印记。
1943 年 5 月的一天,弗朗索瓦兹与帕布罗·毕加索相识了。当时弗朗索
瓦兹刚 21 岁,正想把绘画作为自己的毕生事业,与毕加索相识使她的这一理 想更趋于坚定了。第一次相见,毕加索就热情地邀请弗朗索瓦兹及她的女友 热纳维埃前往他的画室参观。在参观时,毕加索热情地充当着向导,并约请 她们今后可以自由地来他的画室,并说:“如果要来,别像朝圣者去麦加城 那样。你们来,是由于你们和我在一起能感到愉快,还因为你们想直截了当 地和我谈谈。”显然,毕加索不甘于为他人所崇拜,而且很盼望能与他人相 亲近,尤其是在他看来是可爱的姑娘们。
在第二次去毕加索画室时,弗朗索瓦兹得到了毕加索的称赏与鼓励:“你
有绘画的天赋,依我看,你还需要坚持天天练习,下苦功夫。我很想了解你 的绘画水平是怎样提高的,希望你能经常把你的新作拿来给我瞧瞧。”在绘 画这艺术的追求上,毕加索与弗朗索瓦兹很容易找到了精神的契合点。
这之后弗朗索瓦兹去毕加索画室的次数不由得增加了,而且是一个人去
的。在那里,她往往得到毕加索特殊的优待。毕加索巧于找出种种借口来单 独地陪弗朗索瓦兹,一方面热情地向她介绍自己创作的习惯、经历与作品, 一方面以明显外露的方式向她表示亲近。不久,毕加索便以果敢的方式吻了 自己的女弟子,弗朗索瓦兹没有推拒他,但也没有明确回答毕加索“你爱我 吗?”这样的追问。
  当时弗朗索瓦兹正处于困惑中。她立志学画的志愿不仅来得到父亲的支 持,反而闹到父女关系破裂的地步,自己原以为已爱上的一位小伙子也与自 己断绝了关系。而从内心的感觉上说,弗朗索瓦兹不得不承认,在与毕加索 在一起时,心中感到轻松愉快。与这位热情而直率的长者在一起,她可以尽 情地倾诉自己的心里话,体验到了一种如鱼得水的自在感。而毕加索也兴奋 地抓住弗朗索瓦兹的手说:“我也深有同感。??和你在一起,我很快就感 到我们能够相互了解。”
于是他们便设法避开他人的耳目,每天下午相见。毕加索答应为弗朗索

瓦兹上雕刻课。在初次讲解一些雕刻作品之后,毕加索说:“我们上楼去吧, 我也想对另外一件东西有个概念。”于是他拥抱着她到了楼上他的卧室,明 确提出了他的要求:“我要验证一下你的裸体是否跟我想象中的样子吻合, 另外我还想知道你的身体与你的面貌是怎样协调一致的。”毕加索于是为弗 朗索瓦兹脱衣服,脱毕即退至三米远的床边仔细地观赏起来,并称赞说正与 他想象中的情景相符。然后便拥抱着走向床去。毕加索用充满温情的目光凝 视着这位新的女友,一只手顺着她的身体轻轻地抚摸着,犹如雕刻家在抚摸 自己的新作。同时他轻柔地对她说:“我需要你呆在我的身边,不管我们之 间将来会发生什么事情,都将是极其美好的。我们俩应有各自的自由。”而 弗朗索瓦兹也清醒地意识到,她即使不是出于激情,也可以完全信赖毕加索, 她迈向绘画艺术的步伐由此才算是真正迈出了第一步。她后来在回忆文字中 写下了这样的活:
  他说,我和他将来做的一切都会非常有意义,说一句话,做一个小动作 都会非同几响,将来发生在我们之间的一切都将不断地改变我们。他还说: “因为我希望能使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瞬间,使事物一成不变地保持原 状??我们谁都不知道属于我们的日子还有多少,因此应该珍惜我们所享有 的美好的东西。凡事都有量的限度,特别是幸福这玩意儿。两个人相爱,是 前世姻缘,至于怎么爱,爱多久都是上天安排好的。如果爱情一开始就达到 高潮,那么爱情之花就会很快凋谢。如果两个人想长期地恩爱如初,就要对 可能成为阻碍两个人关系得到最大限度发展的各种不利因素小心在意。”我 躺在他的怀里,静静地听他述说,感到幸福的暖流流遍全身,唯一的愿望就 是和他在一起。突然他停住不作声了,这是好事开始的信号。他没有说爱我, 谁也不会那么快就对人说“我爱你”这句话。当然他也说过他爱我,并且用 行动证明了这点,但那是以后的事了。即使他那时占有了我,或者在感情爆 发时对我表白了他的爱情,我也不会当真。然而,当时的那种情景却使我对 他的爱深信不疑。
在这之前,在我眼里他还是一个举世闻名、人人钦佩的大画家,一个非
常聪明、才华横溢的人,从某种意义上讲,又是个怪物;而从此以后,在我 的心目中他就变得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了。首先他赢得了我的同情,占据了 我的整个心灵。现在我把自己全部的感情和怜爱都倾注在他身上。过去,我 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爱上他;现在我明白了,我非爱他不可。他为人处世跟 他作画一样,擅长避开陈规陋习的束缚,而这些陈规陋习都是一眼就看得出 来的。他既不卖弄自己的聪明才智,也不耽于声色,从而巩固住了自己在画 坛上的显赫地位。至于说到我们两人的关系,则是建立在于他于我都有益的 基础之上的,实际上我已经从他那里学到不少东西。
  弗朗索瓦兹介入了毕加索的生活,以最贴近的距离从毕加索这里吸取艺 术的营养:在毕加索的影响下,她懂得了非具象非写实的绘画艺术的真正价 值,她的绘画水平在明显地提高着,并且拥有了较好的销路。而毕加索从这 位年轻的女弟子身上也获得了青春复活的力量,以及发自真情的充满灵感的 创作。当弗朗索瓦兹因不愿破坏毕加索与旧情人多拉·玛尔的关系而离开他 时,毕加索陷入了痛苦的思恋之中,为了抒发心中的苦恋之情和消弥寂寞的 苦恼,他恢复了多年未搞的石版画;他所创作的大部分人物的身形面容都明 显与弗朗索瓦兹相似。
相知相恋的关系愈来愈加深了,毕加索正式提请弗朗索瓦兹排除一切干

扰与他过长期同居的生活。他认为自己晚年的幸福与创作都将维系在弗朗索 瓦兹与他的这段忘年交的恋情上。经过一个时期的犹豫,弗朗索瓦兹遂告别 了自己最亲近的外祖母与母亲,毅然与毕加索生活在一起了。共同的生活给 他们共同的绘画事业带来了新的动力。在弗朗索瓦兹的心目中,毕加索的位 于大奥古斯都街的画室就是她的圣地与教堂,当她可以自由地在这里观看毕 加索所进行的绘画活动时,她感到很充实,从毕加索那充满活力的、不知疲 倦的操作中,她同时获得了许多珍贵的艺术启示。而毕加索面对这位“小学 生”,心中充盈着欢欣与青春的激情。他让她做他的模特儿,然后据此创作 出许多富于青春魅力的作品。他们经常旅游,经常在一起切磋画艺,既是典 范的如胶似漆的情侣,又是相互深知的合作者。
  共同的生活维持了近十年,除了在绘画事业上他们都有了新的进展之 外,他们还有了两个很可爱的孩子,一个是男孩,叫克洛德;一个是女孩, 叫帕尔玛。在共同的生活历程中,也难免风风雨雨的侵袭,尤其像毕加索这 位高龄的名画家,他的过去的一切,包括他的妻子奥尔佳,情妇多拉与玛丽 等人,都会在他们的共同生活中投下或浓或淡的阴影。而从根本上说,毕加 索是属于那种“唯新是求”的绘画大师,对一切新异的东西往往按捺不住自 己的激情,而对于一切趋于平和稳定的东西,即使是自己醉心其中的恋情, 他也不能忍耐下去。他对女人的强烈兴趣与他对艺术创新的兴趣是极为一致 的,或者更准确地说,毕加索只属于绘画艺术,而不属于任何一位女人。正 由于这样,矛盾便潜滋暗长起来,终于导致了这对情人的分离。弗朗索瓦兹 后来怀着某种依眷而又痛惜的感情写道:
当我决定和帕布罗一起生活的时候,我想自己应该而且能够为他牺牲一
切,并不期待他赐给我多于他通过艺术给人类作出的贡献之外的什么东西。 我甘愿把自己的生活建筑在这种基础之上,那时候我很坚强,因为我单身一 人。前五六年里,我把自己整个地交给了他,也有了孩子。我开始无法从这 个斯巴达式的理想人物身上得到满足,我需要更多的人情味儿和温暖。我曾 经想过,我们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得到这种温暖应该说不成问题。
我一直抱着这种希望,直到帕尔玛出世后,才逐渐认识到,他永远不会
给我这种温暖。除开离家之初想到自己将要献身于他和他的艺术心里充满欢 乐外,在他身边我再也没有得到更多的快乐。经过很长时间我才清楚地意识 到这一点,但由于我对他的爱变得比开始时更加强烈,所以总不想放弃那一 线希望。
1944 年 2 月,我和帕布罗一道第一次度过那个难忘的下午,当时他曾对
我说:我们的相识将照亮我们两个人的生活。我来到他身边,就像为他打开 了一扇窗户,这扇窗户应该永远敞开着。我也怀着同样的愿望,希望阳光能 永远射进来。当阳光再也射不进时,我就把窗户关上了,尽管是违心的。从 此,帕布罗割断了使我与我们共同经历过的往事相联系的一切。但这一来, 他却迫使我孤军奋战,我也才得以生存下来。
为此我将永远感谢他。 一位研究者曾探索过毕加索的艺术创作与女性的密切关系,认定在美术
界迄今尚没有哪一位画家像毕加架索那样从女性身上发现那么多东西,吸取 那么多激情,变化出那么多形象,而其一生艺术风格的屡屡变化,也与他在 不同时期喜爱不同类型的女性有着至为密切的关系;在他由“蓝色时期”向 “玫瑰红时期”转变时,在他的生活中出现的是奥莉维叶,她使他贫苦困顿

的生活开始出现“暖气”;在他创立了立体主义画风的时候,他喜爱上了伊 娃,她能“立体”化地为他服务,从生活到艺术;在他借鉴古典主义来深化 其立体主义画风时,他喜爱的是带有贵族气派与古典风格的奥尔嘉;当他举 起超现实主义的旗帜时,进入了他创作史上最嗜新奇的时期,他于是喜爱上 了玛丽,接着又喜爱上了比自己小四十来岁的女弟子弗朗索瓦兹;在他与弗 朗索瓦兹离异后,他在垂老的晚年仍像孩子般地爱上了佳克琳。所有这些出 现于毕加索生命史上的女性,都给毕加索的艺术创新带来了重大的影响,致 使他能够葆其艺术青春的魅力。简言之,毕加索这位伟大的现代艺术巨匠, 其艺术创新贯穿了他的一生,而这始终离不开“新”的女性,他在不同时期 对女性有不同的审美要求,他不同时期需要不同的女性。在他看来,这不仅 是他生命的需求,更是为了他的艺术创新!
  弗朗索瓦兹便出于毕加索最具“现代味”的时期里。从主导方面看,这 种“出现”是艺术之神“缨斯”的明智选择,也是爱恋之神“爱洛斯”的明 智选择。
(纪荷)

      主动追求爱情的女性


女性能够主动追求爱情,亦是其敏慧、自觉的体现。 乔治·桑是位著名的女作家。在成为作家之前,她的名字是奥罗尔·杜
潘,因她曾嫁给一位贪图玩乐的杜德望先生,故而也被称为杜德望夫人,在 她独立完成她的成名作《安蒂亚娜》这部长篇小说时,便题上了“乔治·桑” 这个名字。这个名字按西方人习惯是男性化的,表明女作家在期望人们能把 她当作与男性作家一样的人,而不要因为她是“女”作家就歧视或“青睐” 她。她结合自己的观察与体验,认为妇女长期处于受奴役的地位,于是出于 反抗和求得女性解放的目的,她毅然从家中出走,走上了自我独立自由的人 生道路。在生活方式上也竭力反对传统女性的“本色”,身穿男装、嘴叼烟 斗,连姓名也男性化了,在叙述描写中涉及到自己时,按西文的习惯,也常 常把修饰自己的形容词写为阳性的。乔治·桑就是这样一位“男性化”的女 作家。
然而,从根本上说她毕竟是位真正的女作家,是位真正的女人。 她很懂得爱,很多情,尤其对那种心心相通、灵肉一致的爱情生活非常
迷恋,也勇于追求,几乎从不为世人的非议而动摇自己的意志。但处于一定 社会环境中的她,又不能不受到种种条件的限制,在与自己的情人相处的过 程中,也曾产生种种令人痛心的不快与纠葛。但这一切真切入髓的恋情体验, 又自然地成为她(他)们艺术创作的灵感源泉与情感内容,转化为智慧的结
晶。
缪塞,这位可爱的“孩子”、公子哥儿是怎样闯入乔治·桑的心中的?
  1833 年初春,《两世界杂志》在黎塞留街 104 号举行盛大晚会招待同仁。 来宾中有一位刚到巴黎两年便初露头角的女作家,她就是乔治·桑,随后而 来的青年诗人缨塞被主编大人热情地介绍给乔治·桑,并让他们坐在一起。 这位头发蓬松、身材瘦小的漂亮诗人当时才 23 岁,比乔治·桑小 6 岁。在这 次相见之前曾有人向乔治·桑介绍过缪塞,以为他俩挺般配,但乔治·桑曾 因风闻缪塞是个“花花公子”而表示拒绝,这次亲见,很快扭转了她的“先 入之见”。经过短暂的交谈与接触,乔治·桑很快发现这位刻意模仿拜伦的 公子哥儿竟是个好人:“他既不狡猾,也不妄自尊大”,言谈很有风趣。她 发觉他对自己有吸引力。而缨塞呢,在晚会上好像特意要表现自己似的,穿 着漂亮、眼神迷离,谈吐机智幽默,当他看到有一双明亮、温柔、乌黑、欲 睡的大眼睛正凝视地望着他,他既感到心醉,又感到一种莫名的兴奋。他由 此萌发了亲近、了解乔治·桑的愿望。
  他一回到家,就阅读乔治·桑的《安蒂亚娜》,并马上给她写了一封措 辞尊敬的信,除写有“夫人,请接受我的敬意”这样的话,还附上了几行诗, 题为《〈安蒂亚娜〉读后》:
桑,当你写这可怖的一幕, 你在何处见过阿浓半裸, 躺在安蒂亚娜的床上与莱蒙作乐? 爱情用一只颤抖的手白由地寻找 它梦寐以求的幽灵, 谁授意你写这灼热的一页? 你心中是否有这种悲伤的体验?

你是否记得莱蒙的感觉? 这一切难以名状的痛苦的感情, 这一切空虚的没有幸福的肉欲, 乔治,你梦见过?或者你还未忘却?
  在这诗中流露出诗人的关切,不住地发问,及而透露出富有诗意的亲密 之情。不久,缪塞与乔治·桑便能自然而亲密地在一起了。他们互相调情, 共同拟定了许多富有浪漫色彩的计划。他们要一起攀登巴黎圣母院的钟楼, 一起去意大利旅行。
这两位浪漫派的作家从相恋到同居,生活中充满了特异的情趣。 当他们初恋时,缪塞频繁地去看乔治·桑,她的接待也随便而又亲热:
她身披敞胸黄色丝织睡衣,脚穿土耳其拖鞋,头戴西班牙发网,一手递过埃 及烟,而缪塞则跪在她身边,用手摸弄她的拖鞋面,借口仔细观赏东方的图 案。他们的谈话充满了相互的戏滤,努力使各自尽情地快乐起来。
缪塞曾写给乔治·桑这样一封情书: 亲爱的乔治,我有一件愚蠢可笑的事对你讲??你会耻笑我,把我当成
一个花言巧语的骗子,赶我出 门,认为我在撒谎。我爱你,自从我第一天去你家登门拜访就爱上了你。
我曾以为只要与你以朋友的身份相处,我就能改过自新??
  原来在与乔治·桑相识之前,缪塞生活浪漫,甚至是相当放荡的,这点 的确使乔治·桑感到害怕。他曾对她说过这样的话:“我爱所有的女人,但 也瞧不起她们”,表现出他的狂放,但同时他又显得那么才华出众、妙趣横 生、善解人意,这使乔治·桑陷入了犹豫不决的境地。
缪塞仿佛猜透了乔治·桑的心思,遂在另一封情书中写出了这样激发情
人心肠的话:“乔治,爱那些懂得爱的人吧!我只懂得痛苦??再见了,乔 治,我像孩子一样爱你??”
“像孩子一样爱你”这句话,像神奇的妙手一下子拨动了乔治·桑的心
弦。她与自己的丈夫杜德望先生虽然不睦,但对自己的两个孩子却爱惜得如 自己的眼睛,她有一颗极为慈爱的心。她捧着这位自称“孩子”的来信,双 手莫名奇妙地微颤起来,嘴里反复地说:“像孩子一样,像孩子一样爱我! 哪,他这样说是什么意思?他知不知道刺到我的痛处了?”他们再次相见, 缪塞真像孩子那样向她吐诉起来,乔治于是便不由得心软下来,说:“如果 不是由于你年轻,不是由于你的眼泪使我感动的不能自制,我们将仍然像姐 弟一样??”她终于决心同缪塞相爱了。
  不久,缪塞就被允许与乔治·桑及其孩子一起同住了。对乔治·桑来说, 她对心爱的人既要尽情妇的责任,同时又需要当主妇、护士,尤其是要尽一 位母亲的责任。
  这种心理导致她对这位新来的“孩子”的宠爱,把自己的新著题献给这 位新的情人,当引起一些人的非议时,乔治·桑曾在一封给友人的信中说: “我深深地爱上了阿尔弗雷·德·缪塞。这一次我的态度是非常严肃的,我 对他的爱不是一时的冲动,而是真诚的爱慕??这次我找到的是年轻人的 爱,志同道合者的友谊,这是我过去不敢想象并认为在任何地方(特别在这 里)也找不到的受和友谊。这种感情我开始拒绝过,后来就接受了,我为此 感到幸福,请为我感谢上帝吧??”
乔治·桑为能得到缪塞这位“孩子”的爱而感到非常幸福,一下子仿佛

年轻了十岁。在她的住处充满了歌声与笑语。缪塞显得很淘气,用自己的漫 画装订成画册,画中表现的是他们的共同生活的一些场景,并题写过这样逗 趣的诗句:
  乔治在她的小房间里, 身边摆着两盆花, 嘴上叼着香烟, 眼里含着泪花??
  这位“淘气鬼”有一次竟然身穿短裙,脖子上挂着十字架、乔装打扮成 女佣人。笨手笨脚地操办着晚宴。这种滑稽剧很能使乔治·桑开心,她非常 高兴过这种类似大学生式的生活,这种生活轻松愉快,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他们在创作上也有了新的动力。乔治·桑办事认真,遵守时间,她总要 按预定的日期支出书稿,因而她经常在缪塞半夜里睡得又香又甜的时候,爬 起来写作不止。起床闹钟一响,她就扯这位大孩子起来,教训他一通。因为 她既是恋人,又是严师,更准确的说,她在这时候更像一位盼子成龙的严母。 缪塞这位大孩子则笑着埋怨道:“我工作了一整天,晚上写了十行诗,喝了 一瓶白酒;你喝了一升牛奶,写了半卷书。”他一面埋怨不让他睡懒觉,一
面又乖乖地爬起来开始用功,并从心底里感激乔治的督促与勉励。 不久,缪塞提议往枫丹白露这一旅游圣地去一趟,顺便到弗朗夏尔的树
林和岩侗中玩几天,乔治·桑同意了他的提议。因为她同样喜欢把爱情与大
自然结合在一起。在旅游中,她格外高兴,不知疲劳地身穿男装在树林中行 走,一面还引吭高歌。有时则偎倚在伴侣身上,情话绵绵,细诉衷肠。这次 旅游给他们留下了非常美好而又深刻的印象;同时也证明身强力壮而又年长 的乔治·桑,在恋情活动中可以从对较为虚弱的而又令人怜爱的缪塞这里, 获得一种“母亲”加“男人”的双重满足:她称缪塞为“我可怜的孩子”, 她对他具有一般情侣中那种属于男子的支配与主动的权利。
在 1833 年 12 月,这对情侣终于踏上了渴盼已久的前往意大利的旅程。
然而这次旅行却使她们的恋情出现了裂变。 一路上他俩老闹别扭。打扮得很神气的乔治·桑看上去有点自命不凡,
嘴上叼着香烟看着因身体虚弱而有些晕船的缪塞。缪塞曾据此作过一幅画,
着重勾刻出乔治·桑的那股威严劲和缪塞的那副苦相,并题写了这样四句诗: 乔治站在甲板上,
嘴里吞云吐露:
缪塞非常痛苦, 胃部挛缩想吐??
  在这时,缪塞感到自己的情妇太男子气了,并且总是恪守写作时间,在 旅行中也忙于写作,每晚都要持续工作八个小时左右,只要当天的任务没完 成,她就坚持不见缪塞,把自已的房门紧闭不开,如果她的这位大孩子有意 见,她就强迫他去创作。在这时她表现得专横任性,把自己写小说的习惯强 加于缪塞这位靠灵感写作的诗人身上。于是缪塞感到难以容忍,也变得粗暴 起来,骂她是“烦恼的化身,空想家,傻爪蛋、修女”,责备她“从来不懂 得给人以爱情的欢乐”。这话似乎伤害了乔治桑的心,她于是反唇相讥:“我 很高兴的是,这种欢乐比你在其他地方将能享受到的更加朴素和含蓄,至少 你在其他女人的怀抱中时不会想起我。”这种顶撞争执显然无助于彼此心中 不满的消除,相反却会加速使两人的恋情趋于消解。接下来便是两个恋情由
  
热烈变为冷漠,尤其是缪塞,旧态复萌,寻花问柳。但不久他便大病了,在 为他请来医生看病时,已经冷却了爱恋之心的乔治·桑被这位威尼斯医生的 热情征服了,无形中就使缪塞自感孤独起来,并产生了难以抑制的嫉妒之情, 由此竟重新燃起了热恋的情焰,对乔治·桑的恋情又变得浓厚起来,但这时 的乔治·桑已另有所爱。于是不久,缪塞只好孤身一人返回了巴黎。
  在他们分离之后,彼此并未断绝联系,相反,怀恋共有的过去仍是他们 来往书信的内容。乔治·桑在缪塞刚刚离开她之后便写信道:“谁来关心你? 我又关心谁呢?有谁需要我,我今后又照顾谁呢???再见了,我的小鸟! 永远爱你的可怜的老乔治吧!”而缪塞也说,“我仍然深情地爱你”,并表 示,“我马上要写一部小说,我很想写我们的历史,我觉得这样能医治我的 创伤,提高我的思想。我愿为你修建一个祭坛,即使用我的骨头??自豪吧! 我伟大、正直的乔治,你把一个孩子变成为一个堂堂的男子”。他写出的这 部小说便是《世纪儿忏侮录》,忠实地记下了他与乔治·桑的恋情经历。这 之后他们隐在的恋情仍断断续续地维持了一个时期,只是后来由于双方总难 忍受曾经分裂与回忆的痛苦,便决心彻底分开。直到 1840 年底的一天,缪塞 还在剧院中看到过乔治·桑,并仍然认为她年轻漂亮,遂写下了一首抒情诗
《回忆》,来总结他与乔治·桑那段不同寻常的恋情。他在诗中写道: 我只自言自语:“此时,此地, 我曾被爱,我也爱,因为她美丽。 我把这珍宝藏在我不朽的灵魂里, 并把它带给上帝!”
1837 年夏天,乔治·桑回到自己的故乡诺昂,心中最思恋的人儿已不再
是缪塞,而是年轻的波兰钢琴家肖邦。 乔治·桑在此时坚信:肖邦是上帝为她创造的。这位形单影只、流放异
国的音乐家,特别多愁善感,对自己的母国与母亲怀有无限眷恋的憎怀。他
曾说:“如果谁愿意把我当孩子一样看管,我就太高兴了。”肖邦比桑小七 岁,而桑的兴趣爱好从以前的恋情倾向中已表现了出来:极愿充当情侣中的 “强者”这一角色,对自己心爱的人儿能施加母爱,同时使自己男性化的支 配欲在恋情中得以实现。因而在桑看来,肖邦无一处不合乎自己理想的人儿 的形象:这位年轻漂亮的音乐家,体弱多病,经常发烧,这说明他缺少慈母 般的关怀;他那甜甜的微笑,低沉的嗓音,高贵的体态,总是那样神奇地出 现在桑的心屏上,搅拢得桑几乎不能稍安,不能写作。她遥望着她心中的人 儿,经常陷入沉恩默想之中:她渴盼着与肖邦亲近起来。
  由于家传和教育,乔治·桑熟借音乐。当地还是小姑娘的时候,就坐在 祖母的羽管键琴下倾听诗一般的音乐,长大成人后又曾留连于李斯特的钢琴 边,欣赏那沁人心脾、铿锵有力的琴声。但李斯特别有所爱,如果能得到肖 邦的受,那就完全可以满足桑对音乐的爱好。也由于这一层原因,桑加倍地 思恋着肖邦。然而一开始肖邦并不喜欢乔治·桑。他感情细腻,禀性非凡, 象天外来客一样,神情幽秘,酷嗜轻柔。心中的异性典范仍是他曾经纯洁地 爱恋过的、天使般美丽的波兰金发女郎。但他的体弱多病使得他的恋爱屡屡 失败。而乔治·桑一旦发现了肖邦心中女性的范型,就宁可委屈自己,迅速 改去身着男装、口叼雪茄的形象,一变而为高洁、素雅、恬静的女人。尤其 是经过几次接触后,肖邦很快发现,桑不仅能体谅、抚慰他心灵的创伤,而 且懂得他的音乐:她显然是自己难得的知音!
  
1837 年 10 月的一日,肖邦激动地在自己的日记中写道: 我见过她三次。当我弹琴的时候,她的目光深情地注视着我的眼睛。我
弹奏的是多瑙河的传说,乐曲有点悲怆,我的心随之荡漾。她的眼睛看着我 的眼睛,那双忧郁、奇怪的眼睛表达的是什么意思呢?她靠在我的钢琴边上, 灼热的目光使我陶醉,我的心被俘虏了!以后我又见过她两次,她爱我?? 奥罗尔??多么迷人的名字!
  在这时的肖邦显然开始发现桑的魅力:她支持他的事业,懂得他的音乐, 并能中肯地评价他的作品,激发他的灵感,提供温情的安慰和积极建设性的 意见。这一切都不能不使他为之动心。当 1838 年春天来临的时候,他们晚上 经常在一起,陶醉于音乐声中。但肖邦此时仍在犹豫,尚不能下定决心与乔 治·桑共同生活在一起。他多次说“行”,又多次说“不行”,多次说“没 问题”,又多次说“但是”。经常上午说“这种事实在接受不了”,晚上又 说“这确是最大的幸福”。他对桑的若即若离,害得桑神魂不定,但她坚执 不舍,对梦幻般的音乐之神有着难以摆脱的迷离。不久,肖邦终于克服了自 己的犹豫,听任自己投入桑的怀抱以求得温柔的抚慰和体贴。
  1838 年的夏天是个幸福的夏天。肖邦与桑的恋情升温了。幸福的爱情促 使肖邦勤奋地创作,出版了一本作品集,题献给阿古伯爵夫人,而没好意思 题献给乔治·桑。因为当时他仍渴望对社会保符他与桑的隐情。而乔治·桑 此时也巴不得享受一下安宁的隐居生活,悄悄地与肖邦生活在一起。当朋友 向他们推荐西班牙的马略尔卡岛时,他们不久就动身了。到达目的地,开初 他们很高兴。尽管居住条件不理想,他们却能够悠闲地在林中散步,在阳台 上共度美丽的夜晚。尽管这时已届冬日,他们所在的马略尔卡岛,却仍然阳 光灿烂、温暖如春,他们可以尽情地享受爱情的欢乐。
但好景不长,雨季来临,他们租住的“风堂”既透风又透雨。寒气、水
气以及火盆发出的呛人的气味,使可怜的肖邦咳个不停。他发病了。由于医 生正确的诊断其肺结核病是有传染性的,故而房主把他们撵出了门,使他们 不得不搬到山上一间破烂不堪的修道院里去住。在这段旅居的日子里,乔 治·桑在撰写《欺皮里迪莱》,而肖邦也坚持带病工作,创作了多首叙事曲 和序曲。其中几首堪称他一生的代表作,但他毕竟厌烦居住条件的差劲,住 在破旧的修道院里对他来说简直像受刑,对乔治·桑来说也是莫大的痛苦, 最后他们决定离开这里。经过种种周折与艰难的旅行,他们才得以返回法国。 一路上乔治·桑始终像母亲那样全心全意地照顾着肖邦,把肖邦视为自己最 心爱的“第三个孩子”。当他们终于安抵乔治·桑自己的故家诺昂时,他们 便过上了平静而又充实的生活。
  在诺昂,肖邦由于身体弱的缘故,不宜参加户外活动,但他已感到身体 日益好转,因而琴声从早到晚不绝于耳。在此期间,他在创作上获得了前所 未有的丰收。他创作了降 B 小调奏鸣曲,第二首夜曲和三首马祖卡舞曲。他 的情人桑的音乐鉴赏力与深深的理解对他的创作起到了十分宝贵的作用。通 过频繁的情感交流,桑对肖邦的理解不亚于他对自己的理解;听见他的琴声, 就能觉察出他内心世界的活动,这秘密的内心世界,只有高深莫测和虚无飘 渺的音乐才能表达,也只有心心相通的情人或知音才能做到心照不宣而又心 领神会。然而艺术及其享受并不能完全代替尘俗的享受,在桑与肖邦之间, 彼此仍然感到有某种不满足。
1839 年 10 月 13 日,肖邦在日记中写道:“他们说我的病已痊愈。现在
情场智谋的下一页
成为本站VIP会员VIP会员登录, 若未注册,请点击免费注册VIP 成为本站会员.
版权声明:本站所有电子书均来自互联网。如果您发现有任何侵犯您权益的情况,请立即和我们联系,我们会及时作相关处理。


其它广告
联系我们     广告合作     网站声明     关于我们     推荐PDF     全部分类     最近更新     宝宝博客
蓝田玉PDF文档网致力于建设中国最大的PDF格式电子书的收集和下载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