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谋大全



自 序

冯梦龙


  人要有智慧,犹如土地要有水。土地失去了水,就变成一片焦土,人没 有智慧,就变成行尸走肉。智慧运用在生活中,就好比水运行在土地上一般。 地势低洼的地方就注满了水,人事“低洼”的逆境就充满了智慧。遍观古今 成败得失的众多事实,没有一件不是如此,何以证明这一点呢?从前处于优 势的夏桀和殷纣愚蠢,而处于劣势的商汤和周武王聪明。齐、楚、燕、韩、 魏、赵六国合起来力量很大,但却愚蠢,而秦国势单力薄却聪明。楚汉相争 时势力强大的楚王项羽愚蠢,而力量薄弱的汉王刘邦却聪明。当政的隋朝皇 帝愚蠢,而他的下属唐王却聪明。居统治地位的宋朝愚蠢,而后起的元朝聪 明。元代的统治者愚蠢,而率领百姓成大业的本朝圣祖(指明太祖朱元璋) 聪明。以上列举的历史上的这些大事件尚且如此,那么小事情也就不言而喻 了,这就是《智囊》这本书所要表明的基本思想。
  有人反驳我说:“从智慧上看,没有谁能超过舜的,但他却被他顽固愚 蠢的弟弟象置于困境;也没有谁能超过孔子的,但他却被困厄在陈国和蔡国。 西家邻居的儿子,对于儒家的六经都十分熟悉精通,但他却空怀■玉之才而 不能为世所用,生活清贫;东边邻居的儿子,一字不识,但他却坐享祖辈遗 留的荣华富贵,仆从过百。你所说的愚失而智得又体现在哪里呢?”我笑着 回答说:“您难道没有见过那些挖井的人吗?他们在井下打井时,冬天光着 上身,夏天却穿着皮袄,靠着绳子缒入井下,坐着土筐升到井上,他们能在 平地上找到水源,靠的就是智慧。比如说土已挖到了头,没有见到泉水,反 倒露出了石头,情况发生了变化,怎么办?宋代有个叫种世衡的,他在遇到 这种情况时,就能粉碎了石层使泉水涌出,从而使千家万户受惠。因此,同 样是挖井见石,愚者看到的只是石头,智者却能透过石层看到水源;事物的 变化能使智者暂时处于困境,但智者的智慧又使他能不被变化所困。如果不 是具备舜和孔子那样的智慧的话,那么舜就将被他弟弟烧死在谷仓中化成 灰,活埋在井里变为泥,孔子将在陈国或蔡国被活捉;怎么能有闲心象舜那 样在事后坐在床边弹琴,象孔子那样身处困境之中,却在郊外弦歌不绝呢? 您既然还不懂得圣人智慧的妙用,又怎么能来窥视我的《智囊》呢?”有的 人又说:“舜和孔子的事情,就算是事实吧,然而‘智囊’这种称呼,正是 造成汉代大夫晁错被杀于集市的根由,您为什么又来宣扬它呢?”我反驳道: “不对,不对,晁错不是死在智慧上,而是死在愚蠢上。当他坐而谈论打仗 时,皇帝高光得面露喜色,可是等到吴楚七国谋反的战争打响时,他竟然想 让天子亲自带兵出征,他自己却留在京师坐守,他做了这一件不聪明的事, 才使谗言四起,从而导致他的被杀。即使如此,晁错虽然在保护自己方面是 愚蠢的,但在筹划国家大事上却是聪明的,所以他死了上千年了,人们还为 他感到惋惜,把他列入名臣之中。后来的一些见识短浅的小人,在保护自己 方面特别聪明,而在筹划国事方面则特别愚蠢。用这种人同晁错那样的人相 比较,到底谁美谁丑呢?再说对于《智囊》这个名称,您只知其一,不知其 二。在晁错之前,有樗里子被称为智囊;在晁错之后,有鲁匡、支谦、杜预、 桓范、王德俭被称为智囊,在本朝,杨文襄公(名一清)也具有这个称号。 这几个君子之人,所走的道路虽不一样,但大多完成了自己的事业,建立了
  
突出的功勋,身荣道泰,您撇开了智囊的好处不谈,却专列它的害处,这好 比是看到了一个人在.乘船渡河时淹死了,就再也不许别人使用船一样,这就 太不聪明了。”又有人说:“您写《智囊》,打算让别人学习智慧,但智慧 是从人的天性中产生的呢?还是从纸上学来的呢?”我回答说:“我前边早 就说过这一点,智慧犹如水的样子,藏在地中时属于天性,开凿它,让它流 露出来,这得靠后天的学习,而开凿出来的井水、涧水,它的用处是与江水、 河水一样的。我担心的是人们天性中的智慧象藏在地下的水那样,被禁锢在 土石之下,而不能流露出来,于是就用这些写在纸上的话,来当作发掘智慧 用的‘铁锹’和‘土筐’,这样做或许对于适应世用会有一定的作用吧。” 又有人说:“我听说:取法于上,仅得乎中。您品评的智慧中,有些十分狡 诈不法的人,被您列为上等;鸡鸣狗盗之流,您也记录了他们的奇闻。您的
《智囊》将变得污秽不堪,还怎么能用未教育世人呢?”我告诉他:“我品 评的是智,不是品评人,不考虑那人怎样,只考虑那件事怎样;不考虑那件 事的价值,只考虑其中所表现出来的智慧。即使是狡诈不法之人或小偷强盗, 哪个不是我治世的药箱中的药材?我一旦把它们当作蜘蛛网,它就可以捉虫 子;我一旦把它们当作蚕茧,它就可以做蛹的住房。这好比是百川之王黄河, 众水同归,难道它还会对水流的大小、清浊作有选择的接受吗?”也许再也 没有什么可以被人责难的了,于是我就将这些话写在本书的篇首。
冯梦龙,字犹龙,是东吴不合于俗的奇人。

前 言


  我们中华民族历来是一个长于思辨、善于筹谋的智慧民族。我们的祖先 曾以自己的聪明才智创造了光辉灿烂的中国古代文明。明代著名作家冯梦龙
(1574—1646)所编著的这本《智囊》,正是我国古典智慧的集大成。此书 将先秦至明代各色人物以智取胜的故事千余则汇为一册,按政治智慧(即上 等的智慧)、军事智慧、司法智慧、语言智慧、妇女智慧等分类编撰,共十 部二十八卷。书中故事,大多取材于经史典籍,亦有少量采自稗官野史,集 中展现了古代中国人在治国安邦、治军用兵、断案决讼、平定动乱、经营产 业、为人处事等方面的高度智慧。内容丰富多彩、妙趣横生,读之可以启迪 思考、发展智力、增强应变能力。书中人物,虽然不乏神奸巨滑的小人,但 也有不少德才兼备的贤者,这些人胸杯大志、学贯古今、通达事理,且能出 以公心,所以才能扭危局、胜险恶、处事得体。正所谓大聪明者往往是大老 实人,大智来源于大度大勇。
  此书自问世以来,曾得到许多伟人学者的厚爱。1963 年 1 月毛泽东同志 曾专门从章士钊先生处借得一套线装《智囊》阅读。为弘扬祖国传统文化, 古为今用,我们特将此书译成白话,介绍给广大读者。译书底本为巴蜀书社
1986 年版标点本。译书部名据底本翻译而成;卷名依旧;篇名则根据故事内
容重新拟写。冯梦龙所撰写的卷首诗全部照录,只是附上诗的大意供读者参 考。各部序言及篇未评点也都照实译出,评点用小一号的字体另排。此译本 完全保留底本的全貌,未作删改,也未作任何分析批判。由于时代及世界观 的局限,书中内容必有不少谬误之处,相信读者自会放出眼光,取其精华, 去其糟粕。
在这个竞争激烈的时代,人们为了生存与发展,需要变得更聪明一些。
在日本等经济强国,前些年即开始掀起中国古典智慧热。作为炎黄子孙,岂 能不知中国古典智慧为何物?这本《智囊》正是读者最方便的选择。
由于译者学力不足、水平有限,译书中的错误在所难免,欢迎读者批评
指正。
译 者
1988 年 7 月于北京



智谋大全

第一部上等的智慧

总序


  智慧没有一定的常规,以恰好符合人事变迁为上等。所以愚蠢的人有时 也有一得之见,而明白人反而失之于考虑得太多。为什么呢?因为上等的智 慧是出乎自然又合乎事理,所谓“从心所欲不逾矩”,并不是千思万虑就能 达到的。别人注意小事,我从大处着眼;别人看得近,我看得远;别人愈忙 而事情愈乱,我不动声色而事情自然放平;别人束手无策;我游刃有余。这 样,再困难的事情对于我都是容易的,再巨大的事情对于我都是细小的。我 的斡旋深入于无声无息的细微之处,我的举动却出乎于人们思索意料之外。 有时是起初相抵触然后相符合,有时看似相反而真实并不矛盾。当我悠闲自 得的时候,豪杰们难免对我产生怀疑;而我一旦作出决断,圣人也无法再改 变它。啊,智慧到了这种程度,难道不是上的等吗?上等的智慧是不可学习 的,有意学习的人也只能取法其上而得乎其中。或者象古话说的人下之人有 人上之智,兴许有遇到机会触发偶而表现的。我将这类智慧列举个大概,简 单地分为四类:见大、远犹、通简、迎刃,而统统把它们称为“上等的智慧”。
  
         见大卷


一操一纵,度越意表。寻常所惊,豪杰所了。 大意是:善于用人的人,一收一放往往出人意料。一般人对此惊诧莫名,
豪杰却了然于心。

孔子尽人之用


  孔子带着他的弟子周游列国,有一回,他的马跑了,吃了农民的庄稼。 那个农民十分愤怒,就把马扣下了。孔子的学生子贡去向农民求情,说了许 多好话却没有把马取回来。孔子感叹他说:“用别人不能理解的话去说服人, 好比用最高级的牺牲——太牢(牛羊猪各一)去供奉野兽,用最美妙的音乐
——《九韶》去取悦飞鸟,有什么用呢?”他就派养马的人前往。养马人对 那个农民说:“你不是在东海耕种,我也不是在西海旅行,我们既然碰到一 起了,我的马怎么能不侵犯你的庄稼呢?”农民听了,十分痛快地解下马, 还给了他。
  人都是以类相通。拿诗书之理去说服乡野之人,这正是腐儒之所以误国 的原因。养马人的话固然不错,假如由子贡去说,农民仍不会听从。为什么 呢?因为儒生与农民在外貌和修养上相距甚远,他们的精神也必然互相背 离。那么孔子为什么又不直接派养马人去,而要先听任子贡前去呢?如果先 派养马人去,即使他一去就取回马,子贡也不会心服,不如先让子贡自己去 碰钉子,养马人的妙处自然会显露出来。圣人通达人情,所以能恰当地发挥 各人的长处,而后来的朝代,往往用金科玉律束缚人,以论资排辈限制人, 又总是指望一个人各方面都要冒尖,天下的事怎么能办得好呢?
  
愚侍者挂败智徐铉


  南唐广陵人徐铉、徐错兄弟和钟陵人徐熙,号称“三徐”,在江南名声 卓著。三人都以学识渊博、见多识广、通达古今闻名于北宋朝廷,其中又以 徐铉的声望最高。有一次恰好江南派徐铉来纳贡,照例要由朝廷派官员去作 押伴使。满朝文武都因为自己的辩才不如徐铉而生怕中选。宰相赵普也不知 究竟选谁为好,就去向宋太祖请示。太祖说:“你暂且退下,朕亲自来选择。” 过了一会儿,宦官命令殿前司听旨,要他写出十个不识字的殿中侍者的名字 送来,殿前司写好后,宦官将名单送给太祖,太祖御笔一挥,随便点了其中 一个人的名字,并说:“这个人就可以。”这使在朝的官员都大吃一惊。赵 普也不敢再去请示,就催促那人赶快动身。
  那位殿中侍者不知为什么派他去做使臣,又得不到任何解释,只好前去 执行命令。一上船,徐铉就滔滔不绝,词锋如云,周围的人都为他的能言善 辩而惊讶。那位侍者当然无言以对,只一个劲点头称是。徐铉不了解他的深 浅,愈发喋喋不休,竭力与他交谈。一连几天,那人却不与徐铉论辩,徐铉 说得口干舌燥,疲惫不堪,再也不吭声了。
  岳珂认为,当时陶毅、窦仪等名儒衣冠楚楚出入于朝廷,若谈论辩之才, 难道不如徐铉吗?宋太祖作为大国之君,不应当这样办事。其实宋太祖也是 用的不战而使敌人屈服这个兵家之上策。孔子指派养马人是以愚治局,宋太 祖派遣殿中侍者,是以愚困智。以智者去对付愚者,愚者无法理解;以智者 与智者较量,谁也不会服谁。
白沙人陈公甫,到定山拜访庄孔易,庄孔易用船送他回家。船上有一个
读书人,平时就油嘴滑舌,在船上说起话来也十分猥亵,肆无忌惮。庄孔易 愤怒得无法忍耐。而陈公甫则泰然处之。当那人胡言乱语时,好象没有听见 他的声音一样,等到那人走时,好象根本不认识他一般。庄孔易对陈公甫十 分佩服。这就是宋太祖治服徐铉的办法。

韩滉、钱镠善用人一技之长


  唐德宗时,韩滉曾任三吴节度使。凡是他所接纳的宾客,都根据他们各 自的才干器识,恰当地予以使用。有一次,一个老朋友的儿子来投靠他,但 却没有什么特殊技能。一天,韩滉让他参加宴会,他居然从始至终端坐在席 上,没有和对面的人交谈一句。韩滉注意到这一点,事后就将他安置在军中, 让他看守仓库大门,这个人每天一早进入帷帐,一直端坐到太阳落山,官吏 和士兵都没有敢随便出入的。
  五代时吴越王钱镠经常到王府花园游玩,发现园丁陆仁章培养花木很有 办法,便记住了他。后来淮南兵围困苏州时,钱镠就派陆仁章到苏州城送信, 陆仁章果然完成了任务,拿了回信返回,钱镠就将他作为自己的孙子收养。 如果能象韩滉、钱镠那样用人,天下就不会有被遗弃的人,被荒废的大
事了。
  另据史书记载,淮南王派兵包围苏州,推着洞屋攻城。苏州守将孙玫, 命令士兵在城墙上竖起一根大木竿,顶端安上滑轮,穿上一根粗绳子,绳子 的一端绑有铁椎,守兵从城墙上往下投掷铁椎,将洞屋屋顶击破,然后使劲 拉绳,利用滑轮的作用将屋顶揭开,攻城的敌人统统暴露无遗。敌人开炮, 就张开网阻挡,淮南人无法攻克。
吴越王派兵来救援苏州,只有一条水路可以通往城内,淮南兵用缀上铜
铃的大网悬挂在水中,鱼鳖游过都会弄得铃声大作,无人不晓。都虞侯司马 福想潜入城中,他就故意先用竹竿触网,敌人听到铃声,立即收网,拉起来 察看,司马福乘机潜过网,在水中潜藏了三天,才进了苏州城。他与守军取 得联系,使城中的号令与援乓相呼应。敌人对此百思不得其解,以为是神仙 在帮忙。这和前面说的可能是同一件事,其中一个的姓名大概弄错了。

燕昭王尊郭隗(wěi)为师


  燕昭王札贤下士,励精图治,是战国时代一个很有作为的国君。一次他 向郭隗询问治国之道,郭隗说:“国君的臣子,是他的老师;诸侯的臣子, 是他的朋友;伯爵的臣子,是他的门客;而不安宁的国家总是用奴才为臣。 就看大王如何选择了。”燕昭王说:“我愿意学习,但没有老师。”郭隗就 说:“大王如果真的想振兴国家,我郭隗请求为天下有识之士开路。”于是 燕昭王为郭隗重新修建了寝宫,尊他为老师。不到三年,苏秦从东周洛阳来 到燕国,邹衍从齐国来到燕国,乐毅从赵国来到燕国,屈景也从楚国归顺了 燕国。
  郭隗通晓招贤纳士之木,有休休大臣的气象,不愧为帝王的老师。雍齿 虽不得汉高祖欢心,但他作战有功,汉高祖听从张良的建议,首先封他为侯, 使所有的功臣都放了心。许靖倜傥瑰伟、足智多谋、品行高洁,在刘璋手下 曾作巴、蜀等郡太守。刘备打败刘璋后,封许靖为将军长史、太傅,对他以 礼相待,使蜀国的士大夫们都一心报效于朝廷。这些事都是给那些有识之士 以名誉,而获得的是实利。
  
丙吉客人小过郭进不杀仇人


  丙吉是汉宣帝的丞相。他的车夫好喝酒,喝醉了行为就很不检点。有一 次他驾车随丙吉外出,酒醉后呕吐到丞相的车上,相府的主管骂了车夫一顿 并想辞退他。丙吉说:“他如果因为醉酒失事而遭辞退,还有哪里会收容他 呢?总管忍忍吧,不过就是把丞相车上的垫褥弄脏了罢了。”仍然留他作车 夫。这个车夫家在边疆,经常目睹边疆发生紧急军务的情况。那天出门,恰 好看见驿站骑手拿着红白两色的口袋,将边境的紧急文书送来。他就随后跟 到皇宫正门负责警卫传达的公车令那里打听。知道敌人已经侵入云中、代郡 等地。他马上回到相府,将情况告诉了丙吉,并说:“恐怕敌人所侵犯的边 郡中,有些太守和长史已经又老又病,无法胜任用兵打仗的事了,丞相最好 是预先查看一下。”丙吉认为他说得很对,就召来负责高级官吏任免事项的 官员,查阅边境郡县官员的档案,对每个人都仔细地逐条审查。不久,汉宣 帝召见丞相和御史大夫,询问敌人所入侵的郡县官员的情况,丙吉一一正确 答复。御史大夫仓促间十分窘迫,无言秉告,只得降职让贤。而丙吉能以时 时忧虑边疆、忠于职守被称道,全凭车夫的提醒之功。
  郭进任山西巡检时,有个军校到朝廷控告他,宋太祖召见了那人,审讯 后知道是诬告,就将他押送回山西,交给郭进,让郭进亲自杀了他。当时正 赶上北汉国入侵,郭进就对那人说:“你竟敢诬告我,确实还有点胆量。现 在我赦免你的罪过,如果你能出其不意,消灭敌人,我将向朝廷推荐你。如 果你被打败了,就自己去投河,不要弄脏了我的剑。”那个军校在战斗中奋 不顾身,英勇杀敌,居然打了大胜仗,郭进就向朝廷推荐了他,使他得到提 升。
容忍别人的小过失,他必将以白己的一技之长来酬答;宽大自己的仇人,
他必将会以死来相报。只因为要报答恩人的感情激荡在胸中,所以他的长处 一遇触发的机会就跃跃欲试,他的才干一受到激励,就会尽量发挥。那些专 门去收集别人的过错、去寻找仇人的人,难道不是愚蠢之至吗?

写假信的人


  秦桧当权的时候,有个书生模仿他的笔迹,以他的名义写了一封信,去 拜谒扬州太守。太守发现这是一封假信,就将那封信和他一起押送给秦桧。 秦桧见了这人,就给了他一个官当。有人间秦桧为什么要这样做,他说:“此 人有胆量敢以我的名义写信,必然不是一般的人物。如果不用一个官职将他 束缚住,他就会往北逃到胡人那里,或者逃到南方去为越人效力。”
  宋仁宗时,韩琦任陕西安抚使,范仲淹任陕西宣抚使,共同防御西夏。 有张、李两个青年,想为韩琦和范仲淹出谋划策,又不好意思自荐,就刻了 一个诗碑,将自己的才干德行吹嘘了一番,让人拉曳着从韩、范二公面前经 过。韩、范二人见了,反而起了疑心,没有使用他们。后来,这两个人就逃 到西夏去了,化名张元、李吴,到处题诗。西夏国主赵元吴听见此事,十分 好奇,就召他们去面谈,发现这两人果然有才。元吴非常高兴,将他们视为 谋臣,后来这两人成为大宋西部边境的大患。由此看来,奸臣秦桧的作法, 远远胜过韩、范二公。这就是所谓人下之人有人上之智。
  北宋时有人伪造韩魏公韩琦的信去拜谒福州知府蔡襄(字君谟),蔡襄 虽然很怀疑他,但见那人颇有豪侠之气,就给了他钱三千,写了回信,派了 四个兵送他回去,还带了一些果物送给韩魏公。那个人到了京城,拜见韩魏 公请罪,韩畸缓缓说道:“君谟权力有限,恐怕不能完全解决你的问题,夏 太尉在长安,你可以到那里去见他。”随即为他写了介绍信。魏公的子弟十 分不理解,认为不怪罪他就足够了,何必再写介绍信。韩魏公说:“这个人 敢伪造我的信,又能感动蔡襄,可见他的才气不凡。”那人到了关中,夏太 尉竟给了他宫当。
又比如宋哲宗元祐年间,苏东坡出任杭州知府。刚上任时,都商税务官
押来了一个偷税的人。原来是南剑州乡贡进士吴味道,他带了两个特大的包 袱,封皮上写着苏东坡的名字和官衔,送往东京汴梁苏侍郎住宅。东坡讯问 他包袱里是什么东西,吴味道十分害怕,愁眉苦脸地回答道:“我今年秋天 有幸承蒙乡里推荐,朋友集资让我参加省试,送给我钱百千,我就置办了建 阳纱三百六十丈,考虑到路上所经过的乡镇,都要抽税,到了东京就剩不到 一半了。我心中暗想,当今天下最有名望而又爱奖掖后进的,只有翰林学士 先生您了。即使事情败露,也必然会同情我。就借先生名义,封装好包裹带 着走。不知道先生己经到这里来做知州了,实在罪责难逃。”苏拭将他审视 良久,大笑,叫掌笺吏把那两包东西上原来的封皮取下来,换上他亲笔所题 的新封皮,上面写着他的新宫衔,送交东京竹竿巷。并写了一封给他弟弟苏 辙的信交与吴味道,告诉他:“你这回就是上天去也没有妨碍了。”第二年 吴味道进士及第,来向苏拭道谢。这两件事都很使人增长智慧。

楚庄王不辱下臣袁盎厚待侍儿


  有一次,楚庄王大宴群臣,命令一个美姬依次为众人斟酒。黄昏时分, 个个喝得酒酣耳热,蜡烛也燃尽了。有个臣子趁机牵扯那个美姬的衣服,美 姬顺手就拉断了他的帽缨,拿到有火的地方去辨认。楚庄王看见了,心想, 何必为了显示妇人的贞洁,而使我的下臣受辱呢?就下令说:“今天你们来 和我饮酒作乐,不拉断帽缨不算玩得痛快。”众人都拉断帽缨投入火中,狂 欢作乐,尽兴才罢宴。等到楚国围困郑国的战争开始后,有个臣子经常在与 敌人交锋的前五个回合取下敌人五个首级大败敌军。围郑之役取得胜利后, 楚庄王询问他是何人,才知他就是那天晚上被那个斟酒的美姬拉断了帽缨的 人。
  汉文帝时,袁盎曾经作过吴王刘濞的丞相,他有一个从史与他的一个侍 妾私通。袁盎知道后,并没有泄露出去。有人却说了些话吓唬从史。那个从 史就逃跑了。袁盎亲自去将他追回来,竟然将侍妾赐给了他,对他仍象过去 一样。
  汉景帝时,袁盎入朝担任太常,重又奉命出使吴国。吴王当时正在谋划 反叛朝廷,想将袁盎杀掉。他派五百人包围了袁盎的住所,袁盎却毫无察觉。 恰好那个从史在围守袁盎的军队中担任校尉司马,就买来二百石好酒,请五 百个兵卒开怀畅饮。围兵们一个个喝得酩酊大醉,瘫倒在地。当晚,从史悄 悄走进了袁盎的卧室,将他唤醒,对他说:“你赶快走吧,天一亮吴王就会 将你斩首。”袁盎问他:“你为什么要救我呢?”校尉司马对他说:“我就 是那个偷了你的侍妾的从史呀!”于是袁盎大惊,赶快逃离吴国,脱了险。 五代时梁朝的葛周,宋代的种世衡,都用这一策略战胜敌人、讨伐叛逆。 又如唐代的张说免遭祸殃,可以称之为有转圆之福。金兀术不杀小兵的妻子,
也算得上是胡人中的杰出者。
  葛周曾与他所宠爱的美姬一起饮酒,有个在葛周身边侍卫的小兵一直不 转睛地盯着美姬,葛周问他话,他都答不上来。过了一会儿,他自己感觉失 态,十分惶恐,害怕葛周会惩罚他。然而葛周并没有说什么。后来,葛周与 后唐的军队交战,战事失利。葛周大声呼喊这个小兵,命他去迎敌。这个小 兵奋勇战斗,打败了敌人。葛周就将那个美姬赐给他作妻子。


  北宋初年,苏墓恩的部落是胡人中最强大的部落,当时镇守边关的种世 衡有一天晚上曾经与苏慕思一起饮酒,并叫出一个很美丽的侍妾在旁边劝 酒。过了一会儿,世衡起身进了里屋,苏慕恩就趁机偷偷地调戏那个待妾。 世衡突然出来,出其不意地捉住了慕恩。苏慕恩十分惭愧,向种世衡请罪。 世衡笑着问:“你想要她吗?”就将那个女子送给了他。从此后,凡是其他 部落中有怀二心的逆臣,种世衡就派苏慕恩去讨伐,每次都大胜而归。
  唐玄宗时张说有个门生与他十分宠爱的婢女私通,张说想依法处置他, 这个门生大声惊呼:“难道相公就没有情况紧急、需要用人的时候吗?何必 舍不得一个奴婢呢?”张说对他的话暗暗称奇,就将那婢大踢给他,并且将 他打发走了。从此就音讯杳无。后来张说遭到姚崇的陷害,生死未卜。有天 晚上那个门生来了,送给张说一幅夜明帘,请他献给九公主。张说依计而行。 九公主在玄宗面前为张说求精,张说才免子遭祸。
金兀术喜欢上一个士兵的妻子,就杀死那个士兵,将他妻子据为己有,

对她十分宠爱,把别的姬妾们都冷淡了。一天,金兀术白天睡了一觉,醒来 时忽然看见这个妇人手拿一把锋利的短刀正想来杀他。他大吃一惊,连忙跳 下床,质问她为什么要这样。那个妇人回答说:“我要为我的丈夫报仇!” 金兀术沉默了,挥手让她出去。当天他设宴招待将士。在宴席上,金兀术唤 出这个妇人,对她说:“我杀了你,你又无罪;我留下你,又不行。今天任 凭你在我的众位将士中选择一个,跟随他去吧。”那个妇人指了一个人,金 兀术就将她赐给了那个军官。

猛息怒赦徐成


  王猛是前秦王符坚的重臣,他曾率领重兵十六万讨伐前燕国。前燕太傅 慕容评统领大军屯据潞州,王猛的军队迅速推进,在潞州城外与他相持。
  王猛派遣将军徐成去侦察燕军虚实,命令他在太阳当顶的时候回来报 告,但徐成到黄昏时才返回。王猛发怒了,要将徐成斩首。邓羌为徐成求情 说:“敌众我寡,明天早晨就要打仗,最好是宽恕了他。”王猛说:“如果 不斩徐成,军法的威严就会丧失。”邓羌坚持请求说:“徐成是我的部将, 虽然他违令该斩,但我愿意与他一起拼死作战,以求赎罪。”王猛还是不同 意。邓羌十分愤怒,回到他的兵营,擂响战鼓集合部队,要攻打王猛。王猛 看邓羌既讲义气又刚勇非常,就派人告诉他:“将军不要动武,我现在就赦 免徐成。”徐成被赦免,邓羌亲自来向王猛道谢。王猛拉着邓羌的手笑着说: “我不过是想试探一下将军罢了,将军对手下部将尚且如此,对于国家还有 什么说的呢?”
  违犯了法令而请求宽宥,是讲私情;擂响战鼓集合部队反抗上级,是显 示强悍,部下将要攻打我,我因此就赦免了违法的下级,不大大损害了主帅 的威信吗?然而事实上邓羌却与徐成大败了燕军,以此还报主帅之恩。这与 王猛显示一下主帅的成风相比,哪一样更值得呢?军法是很威严的,但何必 非要用它来惩罚奋勇杀敌的将军呢?所以说:“圆若用智,唯圆善转。”智 慧好象圆一样,是可以转动的,能够随机应变。智慧就是因此而灵妙无穷。
  
魏元忠以盗治盗


  唐高宗巡幸东都洛阳的时候,正碰上关中闹饥荒。高宗考虑到路上草寇 盗贼太多,命令监察御史魏元忠作车驾检校官,在车前开路,车后保驾。魏 元忠接受了诏命,就立即视察了赤县监狱,看见一个在押的盗窃犯,神采语 言都不同凡响。就命令给他打开镣铐,换了衣服,戴上帽子,让他坐着驿车 紧跟在自己后面。魏元忠与他一起吃饭睡觉,将治理盗贼的事委托给他,那 个人笑着答应了。一直到从东都返回,随从高宗的上万人马中,没有人丢失 一个铜钱。
  因材任能,根据每个人的德才学识来安排合适的工作,连盗贼也可以使 用。平庸的儒生嘲笑战国四公子之一、孟尝君田文是鸡鸣狗盗之辈的雄杰, 他们不知道那个时候除了鸡鸣狗盗之徒,其他人都派不上用场。
  
柳玭对人以表扬为主


  唐朝的大夫柳玭,被贬摘为沪州郡守。渝州有个秀才牟磨,是都校牟居 厚的儿子。此人并无多少文才,但他拿着自己写的文章来谒见柳玭玭,柳玭 却对他评价很高,经常大加赞赏。柳玭的子弟们认为他做得太过分。柳玭就 告诉他们:“巴蜀多出豪强之士,此人是押衙的儿子,偏偏能够爱好学习、 读书、写文章,如果不引导他上进,他就会灰心丧气,逐渐倒退。因为我称 赞他,别人必然会看重他。他自己会珍惜荣誉,越发上进。因此而使巴蜀减 少三五个草寇盗贼,不也很好吗?”
  
徐存斋勇于改过


  徐存斋由翰林院派到浙江中部当督学的时候,还不到三十岁。有一个秀 才在文章中用了“颜苦孔之卓”一句,徐存斋给他把这句圈了,并批上“杜 撰”二字,判为四等。这个青年将要承受指责。于是,他手拿卷子向徐存斋 请教:“太宗师的见解、教诲当然是正确的,但‘苦孔之卓’这句话出在杨 子《法言》一文中,实在不是我杜撰的。”徐存斋站起来说:“我这个人侥 幸得很,当官太早,并没有很好地做学问,今天承蒙你多多指教。”于是将 这个秀才的文章改判为一等。这事一时传开,人们都称赞徐存斋很有度量。 勇于改正自己的过失,从这里就能看到名宰相的器量和见识。听说明神 宗万历初年有个秀才以“怨慕章”为题作文,文中用了“为舜也父者,为舜 也母者”一句,被当时的考官判为四等,并批上“不通”二字。这个秀才自 己向考官陈述,这句话出在《礼记·檀弓》篇中。考官大怒,说:“就你一 人读了《礼记·檀弓》!”把这个秀才的文章降判为五等。人的度量相差之
大,何止千里? 宋太祖曾因为某件事迁怒于周翰,要对他施以廷杖。周翰对宋太祖说:
“下臣因为才气而享誉天下,遭受杖刑,实在大不雅观。”太祖就宽宥了他。 从古至今凡是圣明的皇帝、有名的臣相,决没有由着自己的性子坚持错误不 改的。

人人都能建功立业


  宋神宗熙宁年间,王安石制走的新法刚刚实行,各州县都发生了一些骚 乱。当时,邵雍正隐居在家中,他的门生、故旧中正在做官的人,都想向神 宗皇帝上书弹劾王安石,然后自己弃官归田。于是,他们写信征求邵雍的意 见。邵雍给他们回信说:“当前正是贤者应当尽力的时候,新法固然严厉, 但你们执行的时候,能够宽一分,老百姓就得到一分好处。上书弹劾,弃官 而去,究竟有什么好处呢?”
  宋代的李燔是朱熹的弟子,他经常说,人不一定非要当官有职位,才能 建功立业。只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一些有益于人的事,就是建功立业。 明代高僧袾宏,世称莲池大师,他动人作善事,有的人以没有力量来推辞。 大师指着凳子说:“假如这个凳子歪倒在地上挡了路,我把它扶起来放好, 也是一件善事。”如果有这个心,就会感到面临困难而弃官归田的人尤如身 居宝山却空手而回。
  宋神宗时,鲜于侁任利州路转运副使,在他所管辖的地方,老百姓不愿 借青苗钱,王安石派官吏质问他,鲜于侁说:“‘青苗法’规定将官府常平 仓的本钱借给农民,农民愿借就借,农民自己不愿借,怎么能强求他们呢?” 苏东坡称赞鲜于侁对上没有危害国家法令,对中没有损伤自己的亲朋好友, 对下没有伤害老百姓。这本是三难处境,处理好,实在不容易。做官的应当 以鲜于侁为效法的榜样。
  
宓(mì)子不容伤害世风


  战国时期,孔子的学生志不齐作单父县长,齐国人攻打鲁国,单父是必 经之地。单父的老人们向宓子请求说:“地里的麦子已经熟了,请你任凭人 们出去收割吧!不要管是不是他种的。让单父的百姓增加些粮食,总比留在 地里,让敌人获得资助强些。”他们请求了三次,宓子都不同意。不多久, 齐国的侵略者来了,抢走了麦子。季孙氏发怒了,派人去斥责宓子。宓子皱 着眉头说:“今年没有收到麦子,明年可以再种。如果让不耕种的人趁机获 得粮食,就会使他们越发希望有敌人入侵。单父一年的小麦能否收到,并不 影响鲁国的强弱。如果使老百姓有了侥幸获取的心理,世风坏了,对鲁国所 带来的损害几代人都恢复不过来。”季孙氏听了十分惭愧,他说:“如果入 地有门,我难道还有脸去见宓子吗?”
  宓子的做法对于解救危难似乎有点迂腐,但对于维持国家的长治久安则 关系甚大。
  
屠坪石不长告人小过之风


  屠坪石先生,曾任浙中督学,执法很严。他作湖州巡按时,一些小人闻 风而动,到处搜集那些秀才们的过失。有一个秀才在一个妓女家过夜,保甲 暗中打听清楚了,就将两人捉住送到署门,没有人敢给秀才松绑。署门开了, 保甲将二人一同带进堂上,保甲跪在地上大声嚷嚷,诉说二人的罪状。屠坪 石假装没有听见、看见,镇静自若地办理案头上的公文。保甲以为他真的没 有听见,就用膝盖朝前移动,渐渐地凑到屠坪石面前,离两个被绑的人却很 远。屠坪石向守门的衙役挤挤眼,分开自己的手臂示意“放秀才走。”衙役 理解了他的意思,悄悄地走到保甲身后,将书生放出了门,保甲却一点也不 知道。屠坪石看书生已经出门,就抬起头来问:“秀才在哪里?”保甲回头 一看秀才不见了,大惊失色,顿时话都说不出来。屠坪石命令手下人打了保 甲三十大板,戴上枷,并将妓女赶出衙门。保甲后来神色仓皇地向人说:“那 次恐怕是捉到鬼了。”秀才们都唾弃他,感激屠先生顾全了一个贪爱酒色的 读书人。从此州中刁恶之风顿时平息,而这个秀才也自己引为鉴戒,由贡生 做到教官。
  唐代李西平携带成都一个歌妓出走,被节度使张延赏追回来,二人因此 成了仇敌。宋代赵讨任成都知府,后来带一个歌妓回京城。宋代胡诠被贬到 海外十年,北归之时对歌妓黎情还恋恋不舍。
人往往容易沉溺子女色,连贤者也在所难免,用这一条来裁判文人、学
士,他们中能完美无缺的就太少。韩亿性情方正持重,宋仁宗时,官做到尚 书左丞。每次走在路上,碰到有人来告发官吏鸡毛蒜皮的小过错,马上就很 不高兴。他说:“天下太平,圣明的君主希望昆虫草木都各得其所。如今作 官的人,官当得大的,则想到升为公卿;当得小的,也想升到侍从、职司、 郡守,何必因为一点小小的瑕疵、过错,就将这些人禁锢住呢?”屠坪石公 很懂得这个意思。

恶人告状反遭罚


  宋徽宗时,李孝寿曾作开封府尹。有个举子受了他的仆人欺侮,十分愤 怒,写了张状子想将仆人送到开封府。和他同屋的考生劝他好久,他才想开。 开玩笑地在自己所写的状子上仿照李孝寿的笔迹、语气判了一句:“不值得 立案受审,打二十大板。”第二天那仆人却拿着这张状子到府尹衙门.控告他 的主于模仿府尹判案,私自用邢。李孝寿即将那个举子抓来查究。那个举子 将事情前后经过如实地秉告府尹。李孝寿幡然猛醒,说道:“你下的判语正 合我的意思。命衙役给那个刁仆二十大板,要他向举子认罪。此后,开封府 数千个举子的仆人中,没有一个敢于放肆的。
  宋元献被罢免丞相职务任洛阳太守。有一个赴考的举子所带的行囊中, 有漏税的东西,被他的仆人告到官府。宋元献就说:“举人来应考,怎么可 能不携带些东西,不可以深究其罪。而奴仆动不动就控告主人,这种风气决 不可长!”只将那个举子送到税院罚两倍的税金,却将那个仆人治罪,送去 充军。
  
代婆婆受刑


  南宋理宗开庆年间,胡霆桂任铅山的主簿。当时正严禁私人酿醋,有个 妇人来告她的婆婆私自酿醋。胡霆桂反问她:“你孝敬婆婆吗?”那妇人答: “孝敬。”胡霆桂说:“既然孝敬,你就代你婆婆受刑吧。”当即按触犯禁 止私自酿醋法鞭打了那个妇人一顿。于是政治教化实行,这个县得到大治。 禁止秀才住宿娼妓家中,是一条法令,但告人阴私之风不可长。模仿府 尹的笔迹判案,以及漏税、私自酿醋,都是不合法的,但奴仆不可欺侮主人, 媳妇不可侵犯公姿。舍弃细枝未节,而维护立国的根本,没有弘大的智慧是
不可能的。

张耳忍小忿以成大事


  张耳和陈余,都是魏国的名士,秦国灭了魏国,就重金悬赏购买两人的 头颅。两人改名换姓逃到陈国,靠当地方上的看门人维持生活。有一天,一 个官吏因为陈余犯了过错而鞭挞他,陈余怒不可遏,欲起而反抗。张耳踩了 他一脚,示意让他忍耐。那个官吏走后,张耳就将陈余引到桑树下面,数落 他一顿:“当初我和你是怎么说的?今天受到一点小小的侮辱,就想去为一 个官吏而死吗?” 越王勾践十年卧薪尝胆,韩信在家乡淮阴受人胯下之辱, 都是能忍受小耻辱而成就大功业。陈余浮躁浅露,比张耳差远了,所以后来 一个成功,一个失败。张耳辅佐刘邦成了开国之臣。除余一直辅佐赵歇王, 彼韩信、张耳斩于泜水上。
  
狄青不以出身低微为耻


  宋代名将狄青,从军十多年,地位高贵显赫,历任延州指挥使、荆湖南 北路宣抚使等要职。但他当士兵时在脸上刺的字仍然留着,他说:“留着它 可以勉励军中的士兵。”
  狄青不愿除掉脸上刺的字,让人一看便知他出身低微。他不愿意攀附唐 代梁国公狄仁杰,让人误认为他是宰相之后。
  
唐文宗不沉溺玩乐


  唐文宗李昂到南郊去祭天。祭祀前,按规矩要先沐浴更衣、不饮酒、不 吃荤、不随便行动、不苟言笑,叫做清斋。掌管祭祀的官吏却领进几个相扑 力士。文宗说:“我正在清斋,怎么能观看相扑呢?”手下官员说:“前朝 皇上来时,都要看的,相扑手已在门外等候了。”文宗说:“这恐怕是他们 想领赏钱吧,可以让他们在外面比赛,发给他们赏钱让他们走吧。”又有一 次,文宗曾经观看斗鸡,戏子称赞那些鸡太好了。文宗说:“你既然认为鸡 好,就把它赐给你吧。”
  文宗既不好名,以宣扬前人的过错;又不沉溺于玩乐,以打开奸佞之人 得到宠幸的门径,从这件事可以把他称之为圣主。
  
舍己救人


  明成祖时期,广东布政使徐奇进京觐见皇上,带了些岭南的藤席准备馈 赠朝廷中的官员。巡逻官截获送礼的名单,交给皇上。皇上看了,见礼单中 没有杨士奇的名字,就单独召见他,询问其中的原因。杨士奇说:“当初, 徐奇从给事中受命赴任广东时,众官员都作了赠别的诗为他送行,所以他才 用藤席来回赠。当时臣有病没有做诗文,不然的话,我也在馈赠之列。今天 虽然众官员的名字都在礼单上,他们是否都接受礼物,还不知道,再说东西 很小,恐怕也没有其他目的。”经杨士奇一解释,皇上的疑惑打消了,就将 各单交给宦官,让他烧毁了。从此再未过问此事。
  这名单一烧,巡逻官好不丧气,朝中的官员们免了许多祸率,并且使皇 帝对大臣们不起疑心。杨士奇所保全的太重大了。不在名上去用智,实在是 大智啊,难道只是厚道吗?
  宋真宗时,有人上书对皇宫内的事发表意见。皇上大怒,命令将他的家 产全部没收。抄家时,获得许多朝廷中官员与此人往来占问吉凶的书信,皇 上就想将这些书信都交给御史台,去清查审理。宰相王旦立即把自己向那人 占问吉凶的书信取来,交与皇上,请求连他一起下狱。真宗的怒气渐渐消了。 王旦随即到中书省,将所查获的书信全部烧毁。不久皇上又后悔了,派使者 骑马去要那些信。王旦说:“已经全部烧毁了。”此事只好作罢。这件事与 杨士奇那件事类似,都是舍身救人。
  
严震仗义疏财


  唐代名臣严震,任山南西道节度使时,有一个人向他讨钱谋生。严震就 召集儿子公粥等人征求意见。公弼说:“这是风气坏了,大人不必答应他。” 严震大怒,说:“你这样吝啬肯定会毁了我的家门。只可以劝我尽力多做善 事,怎么能劝我吝惜钱财?而且这个人出口就向我讨三百千,的确不是凡 人。”命令手下人如数给了那人。于是,剑南西川、东川及山南西道三川的 士子争先恐后归顺于严震,并且没有任何人马上提出什么过高的要求。
  天下许多坏事,都因为舍不得钱而发生,天下许多好事,都因为舍得钱 而做成。自古以来没有舍不得钱的好人。东吴的鲁肃、唐朝的于顺、宋代的 范仲淹,都是肯大把花钱的人。明代乌程人浔阳公董份,宫至礼部尚书,家 境富裕又乐于结交朋友。凡是缙绅过客,无不热情款待,备厚礼相赠。他的 孙子礼部员外郎、青芝公董嗣成,擅长诗画、书法。往往将自己手书的扇面 和诗稿赠送客人。董尚书听见此事,说:“以我家的地位财力,就是天天拿 银币来与众人寻欢,恐怕也难于满足人的欲望,怎么能仿效清客做事呢?而 且缙绅之家,自然有它的规矩,怎么能用诗书字画去求得别人怜惜呢?将来 会败坏我家的,必定是这小子啊!”后来发生了民变,董尚书已经老了,青 芝公十分文弱,不能支撑门面,董氏因此而破产。人们都佩服董尚书的先见 之明。(译者注:另据书载,万历年间,给事李献可等人上书,请求皇上对 嫡长子要早早进行教育,遭到贬斥。董嗣成为此上疏抗争,皇帝大怒,董嗣 成被罢官回乡。)
  
明其为贼敌乃可服


  汉高祖到了洛阳,新城三老之一董公悄悄地向汉王建议说:“出兵打仗 没有正当理由,事情就办不成,所以说:‘明其为贼,敌乃可服’。义帝是 天下人共同拥立的,项羽分封天下后命义帝由彭城迁至长沙郴县,行至半路 又派人将义帝杀死,这是犯了弑君之罪。大王最好是率领全军将士,为义帝 穿孝眼,公告诸侯起兵讨伐项羽。”于是刘邦为义帝发了讣告,全军将士都 穿着白色丧服,并且公告各路诸侯:“我将率领关中全部兵力,收复三河国 土,向南打到汉江以下。我愿意跟随着各诸候王,打败楚国那个弑杀义帝的 人。”
  董公这些话,就是刘邦、项羽是非曲直的分别之处。随后萧何招来九江 郦食其游说齐国,不用一兵一卒,使齐国七十余城归汉。他所陈述的理由也 是从这里来的。许庸斋评说:“刘邦这一计正抓住天下的要害,尤如一箭中 的。张良号称高祖之师,也没有出过这样的大计谋。”
  本朝进士卢廷选在楚作按察使。一天突然倒在地上,不省人事,过了很 久才苏醒过来。他自己说刚才到阎王殿为项羽和高祖打官司,项羽说是高帝 自己派遣九江王黥布弑杀”了义帝,而嫁祸于项羽,又穿丧服又发讣告,以 欺骗天下人和后世。卢廷选的职位在汉朝,就是九江王,事情十分奇怪。
  
萧何收秦图籍任氏独窖仓粟


  刘邦攻克咸阳,他手下的众将都争先恐后跑进仓库分抢金银财宝。只有 萧何一人将秦国丞相御史大夫所保管的法律、政令、图书、典籍等全部收缴, 并妥善保管。后来刘邦之所以能够对全国的地形地物、人口多少、何处强、 何处弱、老百姓反对的是什么,都统统有所了解,就是因为萧何将秦国的图 书典籍全部弄到手的缘故。
  宣曲任氏,他的祖先曾作过督道仓吏,秦朝将灭亡时,豪杰们都争着去 夺取黄金美玉,只有任氏收藏了仓库里的粮食。后来楚汉在滎阳一带相持不 下,老百姓无法耕种,一石米贵到万金。此时,那些豪杰们手里的黄金、美 玉,全都流到了任氏手中。
  这两个人的智慧不相上下,交换一下位置,都会干同样的事。还有蜀国 的卓氏,他的先辈是赵国人,因善于冶铁而致富。秦国打败赵国,命令卓氏 迁移到蜀国,夫妻二人推着车子长途跋涉。被迁移的俘虏们很少有多余的钱 财,争相请求官吏让他们迁到近处,就在白水江一带安家。只有卓氏说:“这 个地方偏僻贫困,我们听说岷山下面沃野千里,土中有一种竿头,象蹲着的 鸱鸟那么大,到死也不会挨饿,老百姓做工、铸钱币也容易卖出。”因此请 求远迁到临邛,开采铁矿,冶金铸币,经营筹划做买卖,富裕到可以与一国 相匹敌。他的见识也有过人之处。
  
蔺相如、寇恂不记私仇


  赵王从渑池归来,因蔺相如立了大功,拜他为上卿,位置排在廉颇之上。 廉颇自恃战功卓著,而蔺相如只有口舌之劳,官位反在他之上,心中不服, 就对人说:“我遇到蔺相如,一定要侮辱他一番。”相如听说后,不愿与廉 颇碰面。每当要参加早朝时,经常说自己有病不去,以免与廉颇争席位的左 右。过了一些时候,相如出门,望见廉颇来了,马上赶车躲避开。于是他手 下的官员门客都来说他,认为他太软弱可欺,使他们也蒙羞受斥,想辞职离 去。相如一再劝阻他们。他问:“你们看廉颇比得上秦王吗?”他们说:“不 如秦王。”相如又说:“秦王那样威风,我敢在朝廷中叱责他,羞辱他的群 臣。我虽然很愚笨,难道偏偏害怕廉将军吗?我考虑的是,强大的秦国之所 以不敢侵犯赵国,只因为有我和廉颇在。如果我们两虎相斗,必有一死。我 所以这样做,是以国家安危为重,将个人私仇放在一边。”廉颇听到这些话, 十分惭愧,解衣露体,背负荆条,由宾客引到相如家里请罪。从此后,二人 结为刎颈之交,誓同生死。
  贾复和寇恂是光武帝刘秀复兴汉室的两个功臣。一次左将军贾复的部将 在颖川杀了人,寇询正作颖川太守,就将那个人逮捕并处以死刑。贾复以为 有辱他的尊严,带兵经过颖川时,对手下的人说:“见到寇恂一定要将他杀 死。”寇恂知道他的预谋,就不与他相见。寇恂姐姐的儿子谷崇请求佩带宝 剑在他身旁侍侯,以防不测,寇恂说:“不需要那样,当初蔺相如不怕秦王, 而让着廉颇,是为国家着想。”于是就命令所属各县都盛情接待,为贾复的 部队一人准备两人的酒饭。贾复带部队到来,寇恂出门到路上相迎,然后说 自己有病先回去。贾复集中队伍想追赶他,无奈手下将士都喝醉了,动弹不 得。寇恂派人将事情报告光武帝,光武帝召见寇恂和贾复,让他们重新结为 朋友,然后各自回去任职。
郭于仪与李光弼相拜于堂上,出于和蔺相如同样的考虑;寇准蒸羊迎接
丁谓,用的是和寇恂一样的计谋。郭于仪和李光弼是朔方节度使安思顺手下 的两员大将,两人长期不和。虽然同在一个锅里吃饭,却从不正眼相看,也 不交谈一句。等到郭子仪取代安思顺作了朔方节度使,李光而就想逃走,但 还犹豫不决。十天之后,唐玄宗命令郭子仪领兵东进,攻打安禄山、史思明 的叛军。李光弼进了郭子仪的公堂,他对郭子仪说:“我们两个人如同仇人, 现在你大权在手,我自己一死心甘情愿,请你不要牵连我的妻子儿女。”郭 子仪一听这话,从堂上快步走到光弼跟前,握着他的手,抚着他的背,扶他 在堂上坐下,流着眼泪对他说:“如今国家遭难,皇上避难在外,没有你不 能东征,哪里是考虑私仇的时候啊!”说完,倒地便拜。二人从此握手言欢, 共同谋划,打败了叛军。
  宋仁宗时,丁谓逃窜崖州,要从雷州通过。寇准正在雷州作司户。当年 正是由于丁谓谄害,他被贬滴到这里的。听说丁谓要来,寇准就派人蒸了一 只羊,在雷州境上迎接他。丁谓想见寇准,寇准拒绝了。寇准听说他的家僮 商量着要为他报仇,就关上门让家人尽情赌博,一直等到丁谓走远了,才作 罢。
  
张飞粗中有细


  刘备一见马超,就很看重他,让他作了平西将军,封他为都亭侯。马超 见刘备对他待遇优厚,常常一口一个“玄德”。关羽对此十分气愤,几次请 求刘备杀掉马超,刘备却不允许。张飞献计说:“象这样的话,应该做出个 样子,让他明白应如何去遵守礼仪。”第二天刘备召集部将开会,关羽、张 飞都持刀直立两旁。马超进来,朝坐席上一看,不见关羽、张飞入座,却见 二人直立在刘备身旁侍侯,于是大吃一惊。从此后事奉刘备分外恭敬。
  释放严颜,教诲马超,都要心思很细才想得出来。后世把张飞看成粗人, 大错了。
  
曹彬、窦仪不假公济私


  当初宋太祖在周世宗手下做殿前都检点,驻扎在澶州。曹彬是周世宗的 亲信,专门掌管宫中的茶和酒。太祖曾经向他要点酒喝。曹彬说:“这是公 家的酒,我不能随便给你。你自己去买酒喝吧。”等到太祖当了皇帝,他对 群臣说:“周世宗手下的官吏中,没有欺骗他们主子的,只有曹彬一个人。” 于是将曹彬视为心腹,委以重任。
  周世宗显德三年,宋太祖攻克滁州,周世宗命令礼部侍郎窦仪,将官府 里的钱财全部抄收登记。过了几天,太祖命令亲信去取库里收藏的绢帛。窦 仪说:“你刚攻克滁州时,就是把府库里所有的东西都拿走,谁敢说什么呢? 但既然已经全部籍录没收了,就是公家的东西,没有皇帝的诏书,我就不能 给你。”后来宋太祖经常称赞窦仪操守很严,想委以相国重任。
  
鲁宗道不说假话


  宋真宗时,鲁宗道担任右谕德。有一次,真宗要召见他,朝廷中的使者 到他家时,他恰好不在。过了一阵,他才从酒店里喝完酒回来。中使将真宗 召见一事告诉他,并与他商量:“如果真宗怪罪你迟到,应该找一个什么理 由来回答他呢?”鲁宗道说:“就说实话吧。”使者说:“说实话你就会受 到皇上的惩罚。”鲁宗道说:“喝点酒,是人之常情,是可以理解的,撒谎 欺骗君主,才是做臣子的大罪啊。”中使回到宫中,如实禀告了真宗。真宗 听后,十分看重鲁宗道,说他忠诚老实,可以担当大任。
  
吕夷简办事得体


  宋仁宗病了很长时间,没有上朝理政。一天,他的病情稍有好转,想召 见主持政务的大臣们。于是坐在便殿,召中枢省、枢密院文武二大臣紧急进 宫。吕夷简得旨后,过了一会儿才起身入宫,枢密大臣催他快点走,而昌夷 简却象平时一样,不紧不慢地踱着方步。宋仁宗见到他们就说:“我病了这 么久,今天刚好些,非常想见见你们,你们为什么姗姗来迟?”吕夷简从容 禀奏皇上:“陛下患病,不能亲理朝政,朝廷内外都很担忧,一旦忽然召见 大臣,我们就慌忙奔跑进宫,恐怕会使人们误认为出了什么不好的事,引起 不必要的恐慌。”宋仁宗听后,认为他辅佐政事,考虑周全,办事得体。
  李太后死后,仁宗的丧服还没脱掉,吕夷简就马上劝谏宋仁宗立曹氏为 皇后。范仲淹不同意吕夷简的见解,马上去晋见皇上说:“吕夷简又给陛下 出了一个坏主意。”第二天,吕夷简告诉韩琦说:“这一类事情宫廷外的人 不会知道,皇上的年龄已经大了,郭后和尚美人都因为失去宠爱而被废掉了。 后宫中想凭姿色得到皇上宠爱的大有人在,不立即册封皇后,就没有办法阻 止这样的事。”可见,吕夷简做每件事都自有他的深谋远虑,这类的例子还 很多。
  
“笔头”古弼荒唐皇帝


  魏太武帝曾到河套西围猎,古弼留守京都平城,太武帝命令古弼预备肥 壮的马匹给狩猎的骑士,古弼却故意给他们准备了一些瘦弱的马。太武帝大 发雷霆,说:“这个尖头奴才,敢对我的话打析扣,回京后先斩了他。”当 时古弼手下的人都惶惶不可终日。古弼就对他们说:“侍侯君王的人,使君 王在游戏玩乐时不愉快,这是小罪一桩;不作好抗击外来侵略的准备,他的 罪过就大了。现在北边和南边的敌人,都千方百计想侵犯我国疆土,这是我 非常忧虑的事情。我挑选肥壮的马来充实军队,只是为了有利于国家,就是 死了又有什么可怕的。圣明的君主自然会正确处理这些事。有罪的话,我一 个人承担,你们没有什么罪过!”太武帝听到古弼的话,非常感慨他说:“这 样的大臣,是国家的宝贵财富呀!”事后反赐给古弼一套官袍、两匹马、十 头鹿。古弼的头形尖,魏太武帝曾把他叫“笔头”,也取笔直而有用的意思, 当时的人们都叫他“笔公”。
  后唐庄宗李存勖(xù)经常需要很多的钱,掷骰子赌博,并赏给唱戏的 伶人。当时,张承业主管钱库的事,庄宗不能随便拿到钱。一天,庄宗在钱 库中摆上酒席请张承业喝酒,喝到兴头上时,又叫他儿子继岌给张承业跳舞。 表演完毕,张承业拿出饰有珍宝的腰带和好马送给继岌。庄宗指着那些钱堆, 对张承业说:“继岌缺钱用,你应该送一堆钱给他,怎么送宝带好马呢?”张 承业起身向庄宗请罪,他说:“国家的钱不是我所得到的私产,我怎能拿它来 赏给别人呢?”庄宗就说了些侮辱他的话。张承业非常气愤他说:“我长期担 任这个职务,并不是为了我的子孙后代。只是遵循先王的遗诏,誓雪国耻。 珍惜这些钱,辅佐你完成霸主的大业,如果你想用,又何必来问我。钱花光 了,兵马散了,难道只是我一个人遭受祸殃吗?”说完,他拉着庄宗的衣服 痛哭起来。庄宗从此以后再也不向张承业要钱了。
  
后唐明宗教子


  后唐明宗李嗣源的儿子秦王李从荣性情轻桃,喜爱儒家学说。在他身边 聚集着许多浅薄轻俘的后生,成天饮酒赋诗。有一天,明宗问他:“你在军 事政治之外,还学习些什么?”秦王回答道:“有空就读书,和那些儒生们 赋诗论道。”明宗说:“我每每看见先帝庄宗喜欢作歌吟诗,实在没有什么 意思。你是将门子弟,文章不是你长期所学的东西,必然不可能精通,传到 别人口中,只有作为笑柄。我老了,对于经书的意义,虽然不通晓,但还喜 欢读一读。我看,其余的都不值得学啊。”后来,从荣果然在与兄弟们争权 夺利的攻杀中被打死。
  
李渊论功行赏


  唐高祖李渊攻克了霍邑,在论功行赏的时候,军中官吏认为奴仆是应当 征募的,不能与良家子弟同样待遇。李渊说:“箭矢弹丸之中,没有贵贱之 分,论功行赏之时,为什么又搞等级差别呢?应当一律按照军功授勋。”他 又在西河会见霍邑的官吏和老百姓,犒劳赏赐他们,从中选拔壮丁,补充他 的军队。关中军官士兵想回家的,他都授予他们五品散官,送他们回家。对 他的这些作法,有人进言劝谏,说他把官给得太滥了。李渊说:“隋炀帝舍 不得给官行赏,以致失去人心,我为什么要仿效他呢?况且用官职收买人心, 不是比用兵力去征服他们强吗?”
  
宋太祖非时登搂


  宋太祖开宝三年,刘温叟任御史中丞。一天晚上他经过明达门时,皇帝 赵匡岚刚好与几个宦官登上宫楼。刘温叟明知此事,仍然叫人传令,禁卫军 象往常一样吆喝着从楼下通过。第二天皇上召他来问原因,他说:“皇上在 不该登楼时登楼,那么下面的人必然希望得到皇上的赏赐,当时我所以喝道 而过,是想告诉众人,陛下是不会在不该登楼的时候登楼的。”赵匡胤听后, 认为他做得很对。
  
卫青不斩败将


  汉武帝的大将军卫青出兵定襄。部将苏健、赵信两军共三千多骑兵,单 独与匈奴单于的部队遭遇,激战一日,几乎全军覆灭。赵信投降了单于,苏 健只身回到卫青军中。卫青帐下的议郎周霸说:“自从大将军出兵以来,还 未曾斩过部将,今天苏健丢了部队一个人逃回,应该将他斩首,以显示将军 的威严。”军中有个叫安的长史说:“不能这样做!苏健以几千兵力抵抗数 万敌军,奋力苦战一天,士卒都不敢有二心,全军战死。现在他自己死里逃 生,反而被斩,这是告诉后来的人,谁要是战败了,就不要再回来,不如投 降的好。所以不能斩他。”卫青说:“我卫青将真心诚意对待他,让他待罪 留在军中,我不怕会因此没有威望。周霸劝我以斩部将的行为来显示威严, 太不符合我的意愿。再说,虽然大将军出使在外可以斩部将,但以我的尊严 和宠幸,也不敢在京城之外,擅自诛杀部将。将他送到皇上那里去吧,让皇 上亲自裁决这件事。以此形成作大臣的不敢专权独断的风气,不也很好吗?” 于是将苏健囚禁起来送到皇上那里,汉武帝果然赦兔了他的罪,没有诛杀他。
  
李愬恭迎裴度


  唐宪宗元和十二年,唐郑节度使李怒率领军队讨伐淮西,雪夜入蔡州, 活捉了叛军首领吴元济,将他迭往京城长安。出发前,他屯兵在踢球的鞠场, 等待宰相、淮西宣慰处置使裴度。裴度入城,李愬全副戎装出来迎接,拜倒 在大路的旁边。裴度不愿接受他这样恭敬的一拜,连忙朝旁边退避开。李怒 说道:“蔡州人野蛮骄横,弄不清上下的礼节,已经几十年了。希望裴公能 以你我之间的礼节向他们示教,使他们知道朝廷的尊严。”裴度就接受了李 怒的拜见。
  
冯煖为孟尝君买“义”


  孟尝君是战国四公子之一,门下有食客数干人。有天他向食客询问谁熟 悉会计业务,可以为他到薛地去讨债。冯煖就说他可以胜任。于是套上车, 整理好行装,载上券契就要出门。临走时,冯煖向孟尝君告辞,他问:“债 收完后,买点什么东西回来呢?”孟尝君回答说:“你看我家还缺什么就买 什么。”冯煖到了薛地,召集应当还债的老百姓,都来合契据。合了契据后, 他假托孟尝君之命将债款赐给老百姓,并将一车券契当场焚毁。老百姓感恩 戴德,高呼万岁。
  冯煖驱车马不停蹄地回到齐国。孟尝君对他的速归十分惊奇,穿戴得整 整齐齐出来接见他。孟尝君问:“债款都收完了吗?”冯煖回答说:“收完 了”,“买了什么东西回来?”冯煖回答说:“您说‘看我家还缺什么就买 什么’,我私下考虑,您的宫中珍宝堆积如山,门外肥马满厩,后宫美女比 肩,您家所少的就是‘义’啊。我私下用债款替您买回了‘义’。”孟尝君 问:“你是怎么替我买‘义’的?”冯煖说:“您现在只有个小小的薛地, 却不抚爱那里的老百姓,因此,我就用商人之道向人民图利。我私自假托您 的命令,将债款赐给老百姓,将那些债券全部焚烧,老百姓都呼万岁,这就 是我用来替您买义的方法啊。”孟尝君很不高兴他说:“先生算了吧。”
一年之后,齐王不信任孟尝君了,撤了他的职,让他前往自己的封邑薛
地。孟尝君的车马离薛地还有百里,老百姓就扶老携幼,争先恐后地赶到路 上迎接。看到这个情景,孟尝君对冯煖说:“先生替我买回的‘义’,今天 才见到了。”
后来冯煖又促使齐王恢复了孟尝君臣相的职务,并让孟尝君向齐王请求
先王传下来的祭器,在薛地建立宗庙。这些都是纵横家的熟路子。只有买义 这一件事,高于千古,不是战国时那些策士们所能达到的。想保国保家的人, 都应当效法他。

太公、孔子诛杀名人·


  太公望吕尚受封于齐国营丘。齐国有个叫华士的人,德行高洁,但不愿 作天子的臣子,不愿作诸侯的朋友,人们都称赞他的贤德。大公望派人三次 召见他,他都不到,于是就让人将他杀掉了。周公说:“这个人是齐国的高 洁之士,怎么能杀他呢?”大公说:“不作天子的臣子,不作诸侯的朋友, 我还能得到臣子和朋友吗?我不能用他作臣子,不能与他交朋友,他就是被 遗弃的人;我三次召见他,他都不来,他就是以下犯上的人。如果还表彰他, 将他视为教化的榜样,使全国人都仿效他,我还给谁当君主呢?
  这就是齐国之所以没有懒惰的老百姓,之所以始终没有成为弱国的原 因。韩非的“五蛀”之说也是从这里来的。
  少正卯和孔子是同时代人,都在办学校。少正卯的学校人丁兴旺,而孔 子的学校却三盈三虚。后来孔子当了鲁国的大司寇,就将少正卯杀戮在宫门 外华表台下。子贡问他进言说:“少正卯是鲁国的知名人士,先生诛杀了他, 恐怕得不偿失吧?”孔子说:“人有五种恶行,而盗窃还不包括在内:一是 通达古今之变即挺而走险;二是不走正道而坚持走邪路;三是把荒谬的道理 说得头头是道;四是知道很多丑恶的事情;五是依附邪恶并得到恩泽。这五 种恶行沾染了一种,就不能避免被君子所诛杀,而少正卯是五种恶行都兼而 有之。他是小人中的雄杰,不能够不杀他。”
小人如果没有过人的才干,就不足以危害国家。然而小人虽然颇有才干,
但愿意接受君子的驾驭,也未尝不可以有利于国家,所以君子也不必一概将 他们摈弃。少正卯能煽动、迷惑孔子的弟子,简直是想超过孔子,居于孔子 之上,孔子能和他同朝共事吗?孔子狠下毒手,不只是为了当时一些人用巧 言扰乱政治的缘故,也是为后世以学术杀人者树立障碍。华士徒有其名而无 用,少正卯看似大有用处而实际上不可以重用。谄佞小人,圣明的君主就知 道诛杀;知名人士及清高之人,不是大圣人就不知道他们也应当诛杀了。唐 代萧瑶信奉佛教,唐太宗就让他出家。唐玄宗开元六年,河南参军郑銧阳、 县丞郭仙舟,献诗投在铜匦(铜匣)中,玄宗阅后批示:“看他们的文理, 知道他们崇尚道教,谈及时务不切实际,宜于让他们各自去从事自己所爱好 的事业。”二人即罢了官,成为道士。这样处理事情,也与圣人不谋而合, 如果让信奉佛教的人都去出家,让制事道教的人都当道士,那么士大夫研攻 异端邪说之风就会停息。

吕夷简为石介昭雪


  宋仁宗庆历年中,国子监直讲石介作庆历圣德诗,褒贬十分严峻,尤其 是对枢密使夏竦批评斥责极为苛刻。不久,石介受朋党株连而遭祸,被判罪, 罢官回乡,不久就死去了。当时恰好山东举子孔直温谋反,有人说孔直温曾 拜石介为师。于是夏竦就说石介其实并没有死,往北逃到契丹胡人那里去了。 宋仁宗下诏将石介的儿子编置在江淮,由地方官加以管制,不得自由行动。 又派中使和京东刺史去把石介的棺材打开检查虚实。当时吕夷简正任京东转 运使,就对中使说:“如果棺材打开是空的,石介真的逃到契丹去了,就是 将他的子孙全部斩尽杀绝也不算残酷。万一石介真的死了,朝廷无缘无故打 开人家的坟墓,是不能以此示范后人的。”中使说:“那又如何回复朝廷的 圣旨呢?”吕夷简说:“石介死了必然有负责殓尸装棺的人,加之内亲外戚, 以及参加葬礼的学生,不止数百人。至于抬灵柩埋棺材,必然雇用殡葬铺的 人。现在发公文命令他们全都来受审,假如没有不同的说法,就命令他们都 立下军令状,官府出具保证书加以证明,也就足以回复圣旨了。”中使按照 他所说的办了。等到报告仁宗,仁宗也醒悟到夏竦是诬告,旋即又传旨,把 石介的妻子与儿子都释放了,让他们还乡。
吕夷简不为石介昭雪,石介的冤情就会比雪还深。当初石介走红,作圣
德诗时,正是吕夷简彼罢相,而晏殊与章得象同时被升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的时候。吕许公不念私仇,而顾念国家的大体,真正有宰相的度量。

王旦处置违礼之臣


  宋真宗时,王钦若、马知节都在枢密府任职。一天,他俩在皇帝面前因 为一件事情而彼此愤怒争执,不讲为臣之礼。王旦奉真宗之召到朝廷,看见 王钦若还在吵闹不停,马知节流着眼泪说:“我宁愿和王钦若一起到御史府 去受审。”王旦就喝斥王钦若下去。皇上愤怒已极,要将他们关进监狱。王 旦从容地对皇上说:“钦若他们仗恃陛下的信任和礼遇,冒犯了陛下。我是 宰相府的头头,本应当按朝廷典章对他们加以处罚,然而看陛下天颜不悦, 希望陛下暂且回内宫歇息,明天我再来领旨。”皇上同意了。王旦退出,把 王钦若等召来痛责一顿。他们二人都惶恐万分,自己写了条陈,等着受处罚。 第二天,真宗召来王旦,问道:“王钦若等人的事如何处置?”王旦回答: “我对这事日思夜想,考虑王钦若等人应当罢黜,但是不知道应该按什么罪 名处罚他们。”皇上回答:“当着朕的面争吵,对朕无礼。”王旦说:“陛 下圣明驾御海内,而让大臣以‘忿争无礼’之罪伏法,恐怕南夷北狄听说后, 有损陛下的威严远播。”皇上问:“你的意思如何呢?”王旦回答说:“我 愿到中书省,将王钦若等人召来,宣告陛下含怒容忍的意思,并且订几条规 矩约束他们。等过一段时间,再罢他们的官也不晚。”皇上说:“如果不是 你说,朕实在难于容忍。”数日之后,王钦若等人都被罢了官。
  
礼部侍郎遇失礼


  明英宗正统年间,有一天礼部侍郎胡濙去上早朝,下跪接旨,起来时, 腰带松开掉在地上。他从容地拾起来系上,然后叩头回到他的位置,御史也 不能因此弹劾他。正统十三年,彭时中了状元,在上表谢恩的头天晚上,他 坐以待旦,生怕迟到。然而到四更时,却伏在茶几上睡着了,竟然误了朝见, 应当以有失礼仪罪被弹劾。御史奏报皇上,皇上命锦衣卫去捉拿,锦衣卫已 经接旨。胡濙出列,秉奏皇上:“状元彭时未到,应当派锦衣卫去寻找。” 皇上点头同意。不然一个新科状元就会象囚犯一样被拘捕,以致斯文扫地。 胡濙这样老成的举止措辞,很得大体。
  
孙觉劝人行善求福


  宋神宗时,孙觉作福州知州。当时老百姓中有人在买卖中欠了债,监狱 里关了许多人。恰逢有些富翁要出钱五百万修耷佛殿,向孙觉请示,孙觉慢 慢地对他们说:“你们施舍钱财,是为了什么呢?”众人回答:“希望得福 啊。”孙觉又说:“佛殿并没有怎么坏,又没有和尚在野外坐禅,何必不将 那些钱替监狱中的囚犯偿还债款,使数百个囚犯解脱披枷戴锁之苦。你们因 此而获得的福分难道会少吗?”富人们不得已,答应了。当天,就将五百万 钱交给官府,于是监狱为之一空。
  
见大卷补充部分

治世以大德不以小惠


  有人说丞相诸葛亮是个吝惜赦免宽大的人。对此诸葛亮回答道:“治理 天下要依靠大的德行,而不能靠小的恩惠。所以匡衡(汉元帝时任丞相)和 吴汉(东汉光武帝时任大司马)都不愿意做赦免宽大的事。先帝(刘备)也 说过:‘我曾在陈元方、郑康成之间周旋,每每看到他们的书启文告,对于 治乱的道理谈得十分详尽,却从不曾涉及赦免宽大。如象刘景升父子那样, 年年都在赦免宽大,对于治理国家又有什么益处呢?’”等到费讳执掌蜀国 政事,开始实行姑息宽大的政策。蜀国也就因此而削弱了。
  子产对子大叔说:“只有有德的人,才能以宽看制服老百姓。其次不如 严厉些。烈火熊熊,老百姓看见它就感到害怕,因而很少有因玩火而死的; 而水看起来十分柔弱,老百姓就轻视它,常在水中玩耍,因此死在水里的人 很多。所以宽看是很难的事。”太叔执政时,不忍心严厉而宽大无边,因此 郑国盗贼极多。太叔对此十分后悔。孔子说:“政策过于宽大老百姓就会简 慢无礼,老百姓简慢无礼就用严厉的刑法来纠正,刑法一严厉老百姓就受到 伤害,老百姓遭到伤害又对他们实行宽宥政策。用宽看来补充严厉,用严厉 来补充宽宥,政治因此而和谐。”商鞅看见有人把灰掉在路上,也要处以严 刑,这过于残酷了;梁武帝看见有人被处以死刑,就泪流满面,并将他放了, 这又太宽大无边了。《论语》主张“赦小过”(赦免小的过失),《春秋》 斥责“肆大眚”(放纵有罪的人),将二者结合起来,就得到政治的和谐了。
  
刺奸将军


  东汉光武帝刘秀作大司马时,他身边有个童仆犯了法,军中管集市贸易 的长官祭遵将他格杀致死“刘秀发怒了,命令将祭遵抓起来。主簿陈副劝告 他说:“您不是经常想使军队号令整齐、纪律严明吗?祭遵守法不阿,对你 的亲信也不例外,这正是为了使军令畅行无阻,为什么要怪罪他呢?”刘秀 听后,心中十分高兴,就任命祭遵为刺奸将军,专门监督奸滑违纪的人。并 且他还对诸位将领说:“你们应当防备祭遵,我的手下人犯了法尚且被杀掉, 他肯定对你们不会徇私情的。”
  当罚的一定要罚,那么号令就能畅行无阻,号令畅行无阻,作人主的才 有尊严。历代的开国之君正是因此才平定了四方的变乱灾难。
  
考察官员不能仅凭评语


  明代的少保胡世宁是浙江仁和县人,曾任副都御史,掌管都察院的日常 事务——察劾官吏。当时正逢考察官员,有人建议禁止私自拜谒都察院官吏。 胡世宁说:“我作的是都察院的官,以‘察’为名。对一个人如果不观察他 的外貌,不听听他的言论,就无从考察他的心术是正还是邪,他的才能是出 众还是平庸。如今恰恰犯了这个毛病。如果对士大夫们都拒而不见,只根据 几句评语任免官员,万一评语不实事求是,毁誉失真,想用人得当,使人有 所感动而发奋就太难了。”皇上肯定了他的意见,没有禁止私自拜谒。
  汉代的公孙弘虽然好弄权术,阳奉阴违,然而还能开放东阁,以招纳贤 人。如今的世道,只是在防止好人上十分慎密,而在求贤才上却十分大意, 所以事到临头才感叹人才的缺乏。
  
范仲淹敢于用人


  范仲淹(卒谥文正)主要是取人的气节而不计较细小的毛病,比如孙威 敏、腾达首都是他一贯所看重的人。他当元帅的时候,招纳的幕僚,很多都 是因为犯了罪过被贬官或流放,而且未恢复原职回归原籍的人。有人对此疑 惑不解。范公说:“有才能而没有过错的人,朝廷自然应当使用他们。如果 某人确实有可用之才,但不幸因为作官议论政事而遭祸,不靠一些特殊情况 起用他,他就成了废人了。”所以范仲淹所使用的人大多是有用之才。
  天下没有被荒废的人,朝廷中就没有被荒废的事。不是有大识见的人, 做不到这一点。
  
尹源上书保刘涣


  宋代的才子尹源是尹诛的哥哥。他中了进士,被朝廷任命为沧州通判。 沧州知州刘涣被人告了专斩部下士卒罪,降官当了密州知州。尹源就上书说: “刘涣是主将,他所统领的士兵有罪不服处罚,一挨鞭打,就喊‘万岁’, 刘涣将其斩首不算是过错。如果因为这件事贬滴刘涣,恐怕守边的士兵会越 发骄横,不把主将放在眼里,它所关系的就不是小事了。”刘涣因此而获得 赦免。
  
狄青恃功程信避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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