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经注



前 言

韩国磐


  《玄申记》曰:天下之多者水焉,浮天载地,高下无不至,万物无不润。 盖江河海洋,占地球表面面积十分之七以上。如无载水之江河海洋,即不成 其为地球;地球如果无水,一切生物和人类即无法生存;自古及今,水乃不 可须臾离者。固然水之为害也,怀山襄陵,浩浩滔天,漂没生命财产,数以 亿计。然若禾苗无水,必至枯槁;厂矿无水,必将停产;土地无水,沃壤亦 将成为沙漠。是则对于水,务在治之得法,去害为利而已。所以古今中外, 莫不以治水为经国大计。职是之故,关于水之记载,不绝于书。
  我国古有桑钦之《水经》,载水流一百三十七条,注之者有郭璞、郦道 元两家。郭注久佚。郦之《水经注》载水一千二百五十二条,抑且沿流之山 陵川泽,城池关隘,名胜古迹,莫不备载。览郦注者不仅可以知水流之支分 派别,亦且可以兼知该处之人文史地,鉴住知今,乡所裨益。因此,斯书自 宋版以来,有多种版本,笺校讨论者颇不乏人。《四库全书总目》史部地理 类收有郦氏《水经注》三种版本:一为《永乐大典》本。二为清朝沈炳巽所 撰《水经注集释订讹》四十卷本,沈氏据明朝嘉靖时黄省曾本加以注释厘订。 三为情朝赵一清所撰《水经注释》四十卷、《刊误》十二卷本,赵氏采全祖 望氏之说撰成。
王国维《观堂集林》卷十二,载有郦注多种刊本跋文:一、《宋刊水经
注残本跋》,此为南宋初刊本,残存十一卷有奇。二、《永乐大典本水经注 跋》,王氏唯见河水至丹水二十卷,虽知有张穆所校《大典》本全书,而未 及见。三、《明抄本水经注跋》,此本为海盐朱氏所藏,与宋残本及吴门顾 氏所藏明影宋抄本行款并同。四、《朱谋水经注笺跋》,为明代朱谋所 校笺,王氏谓朱用吴《古今逸史》本为底本而校笺者。五、《孙潜夫校水 经注残本跋》。六、《聚珍本戴校水经注跋》,略言戴震校本奄有诸家之胜, 而尽掠诸家厘订之功为己功,语婉而责深。王氏在诸种版本跋语中还言及柳 大中本、归震川本、赵清常本,全谢山本等,就不列举。
傅增湘《藏园群书经眼录》史部地理类,载有郦氏《水经注》八种版本:
一、《水经注》四十卷,宋刊本,仅存十二卷,其中还有缺页。案此即王国 维所言宋刊残本十一卷有奇者。二、《水经注》四十卷,明嘉靖十三年黄省 曾刊本。三、《水经注》四十卷,明崇祯二年武林严忍公刊本。四、《水经 注》四十卷。清康熙时项絪刊本,有何焯校记。五、《水经注》四十卷,明 写本,韩渌卿应陛手校,据朱谋本。六、《水经注笺》四十卷,明朱谋
撰,万历四十三年李长度刊本。七、《水经注》四十卷,明朱谋撰,万历 四十三年李长庚刊本,孙潜、袁廷梼手校并跋。八、《水经注释》四十卷, 首一卷、附录二卷、《水经注笺刊误》十二卷,清赵一清撰,乾隆五十一年 赵一清小山堂刊本。案此当即《四库全书总目》所载之第三种刊本。
王重民《中国善本书提要》史部地理类,载有郦注明刊本四种。一、《水 经注》四十卷,明吴琯校刻本。此即《古今逸史》本。二、《水经注》四十 卷,明崇祯时刻本,有评阅者姓氏页,载钟惺伯敬、朱之臣无易、谭元春友 夏等人。案此即傅增湘所言崇祯二年武林严忍公刊本。三、《水经注笺》四 十卷,明万历间(四十三年)刻本,明李长庚订,朱谋 笺,孙汝澄、李克
  
家同校,有李长庚、黄省曾及朱谋诸人之序。四、《水经住笺》四十卷, 订、笺、校者皆同上,唯仅载李长庚序。案此三、四两种版本,与上述《藏 园群书经眼录》六、七两种版本同出一源,即为朱谋笺校本。
  合以上诸书所载,宋刊残本以下,郦氏《水经注》旧本有《永乐大典》 本、明吴琯《古今逸史》本、明黄省曾本、明朱谋本、明抄本(抄自宋本)、 明严忍公刊本、清沈炳巽本(承明黄省曾本而来)、清赵一清本、清全祖望 本、清聚珍版戴震本等,此皆当时所称善本。惟宋刊残本仅十一卷有奇,王 国维所见《永乐大典》本仅二十卷,孙潜夫、袁寿阶校本亦只存十五卷,皆 为残缺不全之本。而聚珍版戴氏本又有掠人之美之嫌,故王国维氏以为不得 不推明抄本为旧本第一。朱谋《水经注笺》有大功于郦书,亦其次也。
及至近代,有王先谦之《水经注》合校本,有杨守敬及其弟子熊会贞之
《水经注疏》及《水经注图》,近又由上海人民出版社印行以明朱谋《水 经注笺》为底本之王国维《水经注校》,是则致力于郦注者,盖时有人在。 而王先谦之《合校水经注》,吸取诸家之长,集其大成,岂非善之善者乎! 岳麓书社以王先谦合校本之善也,即据此本为底本,将郦注原文校点出 版,收入《古典名著普及文库》,管巧灵编辑属书数言于卷首。我闻之而欣 然命笔。盖岳麓书社出版本地学者手校之古典名著,光大学术,实为盛世盛 举,孰曰不宜!不仅此也,即此新出善本,再览一遍古代水道变迁与沿流城 垒盛衰之迹及其所以然,鉴往思来,岂不大有助于地平天成之道乎!故略举
《四库全书总目》以来诸书所载《水经注》之若干版本,以见古籍传布之非
易,亟求所以珍惜与应用之方,则《水经注》历世校订者之功为不虚费,抑 亦重版此书莫大之幸焉。甲戌年孟夏之月韩国磐志于老榕书屋。

郦道元水经注原序


  《序》曰:《易》称天以一生水,故气微于北方,而为物之先也。《玄 中记》曰:天下之多者水也,浮天载地,高下无所不至,万物无所不润。及 其气流届石,精薄肤寸,不崇朝而泽合灵宇者,神莫与并矣。是以达者不能 恻其渊冲,而尽其鸿深也。昔《大禹记》著山海,周而不备;《地理志》其 所录,简而不周;《尚书》、《本纪》与《职方》俱略;都赋所述,裁不宣 意;《水经》虽粗缀津绪,又阙旁通。所谓各言其志,而罕能备其宣导者矣。 今寻图访赜者,极聆州域之说,而涉土游方者,寡能达其津照,纵仿佛前闻, 不能不犹深屏营也。余少无寻山之趣,长违问津之性,识绝深经,道沦要博, 进无访一知二之机,退无观隅三反之慧。独学无闻,古人伤其孤陋;捐丧辞 书,达土嗟其面墙。默室求深,闭舟问远,故亦难矣。然毫管窥天,历筒时 昭,饮河酌海,从性斯毕。窃以多暇,空倾岁月,辄述《水经》,布广前文。
《大传》曰:大川相间,小川相属,东归于海。脉其枝流之吐纳,诊其沿路 之所躔,访渎搜渠,缉而缀之。《经》有谬误者,考以附正文所不载,非经 水常源者,不在记注之限。但绵古芒昧,华戎代袭,郭邑空倾,川流戕改, 殊名异目,世乃不同。川渠隐显,书图自负,或乱流而摄诡号,或直绝而生 通称,在诸交奇,洄湍决澓,躔络枝烦,条贯系夥。《十二经》通,尚或难 言,轻流细漾,固难辨究,正可自献径见之心,备陈舆徒之说,其所不知, 盖阙如也。所以撰证本《经》,附其枝要者,庶备忘误之私,求其寻省之易。



水经注

卷 一

河 水


昆仑墟在西北, 三成为昆仑丘。《昆仑说》曰:昆仑之山三级:下曰樊桐,一名板桐;
二曰玄圃,一名阆风;上曰层城,一名天庭;是为太帝之居。 去嵩高五万里,地之中也。
  《禹本纪》与此同。高诱称河出昆山,伏流地中万三千里,禹导而通之; 出积石山。案《山海经》:自昆仑至积石千七百四十里。自积石出陇西郡至 洛,准《地志》可五千余里。又案《穆天子传》:天子自昆山入于宗周,乃 里西土之数。自宗周瀍水以西,至于河宗之邦、阳纤之山,三千有四百里, 自阳纤西至河首四千里,合七千四百里。《外国图》又云:从大晋国正西七 万里,得昆仑之墟,诸仙居之。数说不同,道阻且长,经记绵褫,水陆路殊, 径复不同,浅见末闻,非所详究,不能不聊述闻见,以志差违也。 其高万一千里,
  《山海经》称方八百里,高万切。郭景纯以为自上二千五百余里。《淮 南子》称高万一千里百一十四步三尺六寸。
河水
  《春秋说题辞》曰:河之为言荷也,荷精分布,怀阴引度也。《释名》 曰:河,下也,随地下处而通流也。《考异邮》曰:河者,水之气,四渎之 精也,所以流化。《元命苞》曰:五行始焉,万物之所由生,元气之腠液也。
《管子》曰:水者,地之血气,如筋脉之通流者,故曰水具财也。五害之属,
水最为大。水有大小,有远近,水出山而流入海者,命曰经水;引他水入于 大水及海者,命曰枝水;出于地沟,流于大水,及于海者,又命曰川水也。
《庄子》曰:秋水时至,百川灌河,经流之大。《孝经援神契》曰:河者,
水之伯,上应天汉。《新论》曰:四读之源,河最高而长,从高注下,水流 激峻,故其流急。徐干《齐都赋》曰:川读则洪河洋洋,发源昆仑,九流分 逝,北朝沧渊,惊波沛厉,浮沫扬奔。《风俗通》曰:江、河、淮、济为四 渎。渎,通也,所以通中国垢浊。《白虎通》曰:其德著大,故称渎。《释 名》曰:渎,独也。各独出其所而入海。
出其东北陬,
  《山海经》曰:昆仑虚在西北,河水出其东北隅。《尔雅》曰:河出昆 仑虚,色白;所渠并千七百一川,色黄。《物理论》曰:河色黄者,众川之 流,盖浊之也。百里一小曲,千里一曲一直矣。汉大司马张仲议曰:河水浊, 清澄一石水,六斗泥。而民竞引河溉田,令河不通利。至三且,桃花水至则 河决,以其噎不泄也。禁民勿复引河,是黄河兼浊河之名矣。《述征记》曰: 盟律、河津恒浊,方江为狭,比淮、济为阔。寒则冰厚数丈,冰始合,车马 不敢过,要须狐行,云此物善听,冰下无水乃过。人见狐行,方渡。余案《风 俗通》云:里语称狐欲渡河,无如尾何。且狐性多疑,故俗有狐疑之说,亦 未必一如缘生之言也。
屈从其东南流,入渤海。
  《山海经》曰:南即从极之渊也,一曰中极之渊,深三百仞,惟冯夷都 焉。《括地图》曰:冯夷恒乘云车驾二龙。河水又出于阳纤陵门之山,而注
  
于冯逸之山。《穆天子传》曰:天子西征,至阳纡之山,河伯冯夷之所都居, 是惟河宗氏。天子乃沉圭壁礼焉。河伯乃与天子披图视典,以观天子之宝器、 玉果、璇珠、烛银、金膏等物,皆《河图》所载,河伯以礼,穆王视图,方 乃导以西迈矣。粤在伏羲,受龙马图于河,八卦是也。故《命历序》曰:《河 图》,帝王之阶,图载江河、山川、州界之分野。后尧坛于河,受《龙图》, 作《握河记》。逮虞舜、夏、商,咸亦受焉。李尤《盟津铭》:洋洋河水, 朝宗于海,径自中州,《龙图》所在。《淮南子》曰:昔禹治洪水,具祷阳 纡。盖于此也。高诱以为阳纡秦薮,非也。释氏《西域记》曰:阿褥达太山, 其上有大渊水,宫殿楼观甚大焉。山,即昆仑山也。《穆天子传》曰:天子 升于昆仑,观黄帝之宫,而封丰隆之葬。丰隆,雷公也。黄帝宫,即阿褥达 宫也。其山出六大水,山西有大水,名新头河。郭义恭《广志》曰:甘水也, 在西域之东,名曰新陶水,山在天竺国西,水甘,故曰甘水。有石盐,白如 水精,大段则破而用之。康泰曰:安息、月氏、天竺至伽那调御,皆仰此盐。 释法显曰:度葱岭,已入北天竺境。于此顺岭西南行十五日,其道艰阻,崖 岸险绝,其山惟石,壁立于仞,临之目眩,欲进则投是无所。下有水,名新 头河。昔人有凿石通路施倚梯者,凡度七百梯,度已,蹑悬絙过河,河两岸, 相去咸八十步。九译所绝,汉之张骞、甘英皆不至也。余诊诸史传,即所谓 罽宾之境,有盘石之隥,道狭尺余,行者骑步相持,絙桥相引,二十许里, 方到悬度,阻险危害,不可胜言。敦义恭曰:乌秅之西,有悬度之国,山溪 不通,引绳而度,故国得其名也。其人山居,佃于石壁间,累石为室。民接 手而饮,所谓猿饮也。有白草、小步马,有驴无牛,是其悬度乎?释法显又 言:度河便到乌长国。乌长国即是北天竺,佛所到国也。佛遗足迹于此,其 迹长短在人心念,至今犹尔,及晒衣石尚在。新头河又西南流,屈而东南流, 径中天竺国。两岸平地,有国名毗茶,佛法兴盛。又径蒲那般河。河边左右, 有二十僧伽蓝。此水径摩头罗国,而下合新头河。自河以西,天竺诸国,自 是以南,皆为中国,人民殷富。中国者,服食与中国同,故名之为中国也。 泥洹已来,圣众所行,威仪法则,相承不绝。自新头河至南天竺国,迄于南 海,四万里也。释氏《西域记》曰:新头河经罽宾、犍越、摩诃刺诸国,而 入南海是也。阿耨达山西南有水,名遥奴;山西南小东有水,名萨罕;小东 有水,名恒伽。此三水同出一山,俱入恒水。康泰《扶南传》曰:恒水之源, 乃极西北,出昆仑山中,有五大源,诸水分流,皆由此五大源。枝扈黎大江 出山西北流,东南注大海。枝扈黎,即恒水也,故释氏《西域记》有恒曲之 目。恒北有四国,最西头恒曲中者是也。有拘夷那褐国。《法显传》曰:恒 水东南流,径拘夷那褐国南,城北双树间,有希连禅河。河边,世尊于此北 首般泥洹,分舍利处。支僧载《外国事》曰:佛泥洹后,天人以新白緤裹佛, 以香花供养,满七日,盛以金棺,送出王宫,度一小水,水名醯兰那,去王 宫可三里许,在宫北。以栴檀木为薪,天人各以火烧薪,薪了不燃,大迦叶 从流沙还,不胜悲号,感动天地,从是之后,他薪不烧而自然也。王敛舍利, 用金作斗,量得八斛四斗,诸国王、天龙神王各得少许。赍还本国,以造佛 寺。阿育王起浮屠于佛泥洹处,双树及塔,今无复有也。此树名婆罗树,其 树花名婆罗佉也。此花色白如霜雪,香无比也。竺枝《扶南记》曰:林杨国 去金陈国步道二千里,车马行,无水道。举国事佛,有一道人命过烧葬,烧 之数千束樵,故坐火中,乃更著石室中,从来六十余年,尸如故不朽,竺枝 目见之。夫金刚常住,是明永存,舍利刹见,毕天不朽,所谓智空罔穷,大

觉难测者矣。其水乱流注于恒。恒水又东径毗舍利城北。释氏《西域记》曰: 毗舍利,维邪离国也。支僧载《外国事》曰:维邪离国去王舍城五十由旬, 城周圆三由旬,维诘家在大城里宫之南,去宫七里许,屋宇坏尽,惟见处所 尔。释怯显云:城北有大林重阁,佛住于此,本奄婆罗女家施佛起塔也。城 之西北三里,塔名放弓仗。恒水上流有一国,国王小夫人生肉胎,大夫人妒 之,言汝之生,不祥之征,即盛以木函,掷恒水中。下流有国王游观,见水 上木函,开看,见千小儿端正殊好,王取养之,遂长大,甚勇健,所往征代, 无不摧服。次欲伐父王本国,王大愁忧。小夫人问:何故愁忧?王曰:彼国 王有千子,勇健无比,欲来伐吾国,是以愁尔。小夫人言:勿愁,但于城西 作高楼,贼来时,上我置楼上,则我能却之。王如是言。贼到,小夫人于楼 上语贼云:汝是我子,何故反作逆事?贼曰:汝是何人,云是我母?小夫人 曰:汝等若不信者,尽张口仰向。小夫人即以两手捋乳,乳作五百道,俱坠 千子口中。贼知是母,即放弓仗。父母作是思惟,皆得辟支佛。今其塔犹在, 后世尊成道,告诸弟子,是吾昔时放弓仗处。后人得知,于此处立塔,故以 名焉。千小儿者,即贤劫千佛也。释氏《西域记》曰:恒曲中次东,有僧迎 扇奈揭城,佛下三道宝阶国也。《法显传》曰:恒水东南流,径僧迦施国南。 佛自忉利天东下三道宝阶,为母说法处。宝阶既没,阿育王于宝阶处作塔。 后作石柱,柱上作师子像,外道少信,师子为吼,怖效心诚。恒水又东径罽 宾饶夷城。城南接恒水,城之西北六七里,恒水北岸,佛为诸弟子说法处。 恒水又东南径沙祗国北。出沙祗城,南门道东,佛嚼杨枝刺土中,生长七尺, 不增不减,今犹尚在。恒水又东南,径迦维罗卫城北。故净王宫也,城东五 十里有王园,园有池水,夫人入池洗浴,出北岸二十步,东向举手,扳树生 太子。太子堕地,行七步,二龙吐水浴太子,遂成井池,众僧所汲养也。太 子与难陀等扑象角力,射箭入地。今有泉水,行旅所资饮也。释氏《西域记》 曰:城北三里恒水上,父王迎佛处,作浮图,作父抱佛像。《外国事》曰: 边维罗越国今无复王也。城池荒秽,惟有空处,有优婆塞姓释,可二十余家, 是昔净王之苗裔,故为四姓,住在故城中,为优婆塞,故尚精进,犹有古风。 彼日俘图坏尽,条王弥更修治一浮图,私河条王送物助成,今有十二道人住 其中。太子始生对,妙后所扳树,树名须诃。阿育王以青石作后扳生太子像。 昔树无复有,后诸沙门取昔树栽种之,展转相承到今,树枝如昔,尚荫石像。 又太子见行七步足迹,今日文理见存。阿育王以青石挟足迹两边,复以一长 青石覆上。国人今日恒以香花供养,尚见足七形,文理分明。今虽有石覆无 异,或人复以数重吉贝,重覆贴着石上,逾更明也。太子生时,以龙王夹太 子左右,吐水浴太子,见一龙吐水暖,一龙吐水冷,遂成二池。今尚一冷一 暖矣。太子未出家前十日,出往王田阎浮树下坐,树神以七宝奉太子,太子 不受,于是思惟欲出家也。王田去宫一据。据者,晋言十里也。太子以三月 十五日夜出家,四天王来迎,各捧马足。尔时诸神天人侧塞,空中散天香花。 此时以至河南摩强水,即于此水边作沙门。河南摩强水在迦维罗越北,相去 十由旬。此水在罗阅祗瓶沙国,相去三十由旬。菩萨于是暂过,瓶沙王出见 菩萨,菩萨于瓶沙随楼那果园中住一日,日暮便去半达钵愁宿。半达,晋言 白也;钵愁,晋言山也。白山北去瓶沙国十里,明旦便去,暮宿昙兰山,去 白山六由旬。于是径诣贝多树,贝多树在阅祗北,去昙兰山二十里。太子年 二十九出家,三十五得道,此言与经异,故记所不同。竺法维曰:迎维卫国, 佛所生天竺国也。三千日月、万二千天地之中央也。康泰《扶南传》曰:昔

范旃时,有嘾杨国人家翔梨,尝从其本国到天竺,展转流贾至扶南,为旃说 天竺土俗,道法流通,金宝委积,山川饶沃,恣所欲,左右大国,世尊重之。 旃问云:今去何时可到,几年可回?梨言:天竺去此,可三万余里,往还可 三年逾。及行,四年方返,以为天地之中也。恒水又东径蓝莫塔。塔边有池, 池中龙守护之。阿育王欲破塔,作八万四千塔,悟龙王所供,知非世有,遂 止。此中空荒无人,群象以鼻取水洒地,若苍梧、会稽,象耕、鸟耘矣。恒 水又东至五河口,盖五水所会,非所详矣。阿难从摩竭国向毗舍利,欲般泥 洹,诸天告阿阇世王,王追至河上,梨车闻阿难来,亦复来迎,俱到河上。 阿难思惟,前则阿阇世王致恨,却则梨车复怨,即于中河,入火光三昧,烧 具两般泥洹。身二分,分各在一岸,二王各持半舍利,还起二培。渡河南下 一由巡,到摩竭提国巴连弗邑。邑,即是阿育王所治之城。城中宫殿皆起墙 阙,雕文刻镂,累大石作山,山下作石室,长三丈,广二丈,高丈余,有大 乘婆罗门子,名罗汰私婆,亦名文殊师利,住此城里、爽悟多智,事无不达, 以清净自居,国王宗敬师事之。赖此一人,宏宣佛法,外不能陵。凡诸国中, 惟此城为大,民人富盛,竟行仁义。阿育王坏七塔,作八万四千塔。最初作 大塔,在城南二里余,此塔前有佛迹,起精舍,北户向塔,塔南有石柱,大 四五围,高三丈余,上有铭,题云:阿育王以阎浮提布施四方。僧还以钱赎 塔。塔北三百步,阿育王于此作泥犁城,城中有石柱,亦高三丈余,上有师 子柱,有铭记,作泥犁城因缘,及年数日月。恒水又东南径小孤石山。山头 有石室,石室南向,佛昔坐其中,天帝释以四十二事问佛,佛一一以指画石, 画迹故在。恒水又西径王舍新城。是阿阇世王所造,出城南四里,入谷至五 山里,五山周围,状若城郭,即是蓱沙王旧城也。东西五六里,南北七八里, 阿阇世王始欲害佛处。其城空荒,又无人径,入谷傅山,东南上十五里,到 耆阇崛山,未至顶三里,有石窟南向,佛坐禅处。西北四十步,复有一石窟, 阿难坐禅处。天魔波旬化作雕鹫恐阿难,佛以神力,隔石舒手摩阿难肩,怖 即得止。鸟迹、手孔悉存,故曰雕鹫窟也。其山峰秀端严,是五山之最高也。 释氏《西域记》云:耆阇崛山在阿耨达王舍城东北,西望其山,有两峰双立, 相去二三里,中道鹫鸟,常居其岭,土人号曰耆阇崛山。胡语耆阇,鹫也。 又竺法维云:罗阅祗国有灵鹫山,胡语云耆阇崛山。山是青石,石头似鹫鸟。 阿育王使人凿石,假安两翼两脚,凿治其身,今见存,远望似鹫鸟形,故曰 灵鹫山也。数说不同,远迩亦异,今以法显亲宿其山,诵《首楞严》,香华 烘养,闻见之宗也。又西径迦那城南。三十里,到佛苦行六年坐树处,有林 木。西行三里,到佛人水洗浴、天王按树枝得扳出池处。又北行二里,得弥 家女奉佛乳糜处。从此北行二里,佛于一大树下石上东向坐食糜处,树石悉 在,广长六尺,高减二尺。国中寒暑均调,树木或数千岁,乃至万岁。从此 东北行二十里,到一石窟,菩萨人中,西向结跏趺坐,心念若我成道,当有 神验。石壁上即有佛影见,长三尺许,今犹明亮。时天地大动,诸天在空言, 此非过去当来诸佛成道处,去此西南行,减半由旬,贝多树下,是过去当来 诸佛成道处。诸天导引菩萨起行,离树三十步,天授吉祥草,菩萨受之,复 行十五步,五百青雀飞来,绕菩萨三匝西去。菩萨前到贝多树下,敷吉祥草, 东向而坐。时魔王遣三玉女从北来试菩萨。魔王自从南来,菩萨以足指按地, 魔兵却散,三女变为老姥,不自服。佛于尼拘律树下方石上东向坐,梵天来 诣佛处,四天王捧钵处皆立塔。《外国事》曰:毗婆梨佛在此一树下六年, 长者女以金钵盛乳糜上佛,佛得乳糜,住足尼连禅河浴。浴竟,于河边啖糜

竟,掷钵水中,逆流百步,钵没河中,迪梨郊龙王接取在宫供养,先三佛钵 亦见。佛于河傍坐摩诃菩提树,摩诃菩提树去贝多树二里,于此树下七日, 思惟道成,魔兵试佛。释氏《西域记》曰:尼连水南注恒水,水西有佛树, 佛于此苦行,日食糜六年。西去城五里许,树东河上,即佛入水浴处。东上 岸尼拘律树下坐修,舍女上糜于此。于是西度水,于六年树南贝多树下坐, 降魔得佛也。佛图调曰:佛树中枯,其来时更生枝叶。竺法维曰:六年树去 佛树五里,书其异也。法显从此东南行,还已连弗邑,顺恒水西下,得一精 舍,名旷野,佛所住处。复顺恒水西下,到迦尸国波罗奈城。竺法维曰:彼 罗奈国在迪维罗卫国南千二百里,中间有恒水,东南流,佛转法轮处,在国 北二十里,树名春浮,维摩所处也。法显曰:城之东北十里许,即鹿野苑, 本辟支佛住此,常有野鹿栖宿,故以名焉。法显从此还,居巴连弗邑。又顺 恒水东行,其南岸有瞻婆大国。释氏《西域记》曰:恒曲次东有瞻婆国城, 南有卜佉兰池,恒水在北,佛下说戒处也。恒水又径波丽国。即是佛外祖国 也。法显曰:恒水又东到多摩梨轩国,即是海口也。释氏《西域记》曰:大 秦一名梨靬。康泰《扶南传》曰:从迦那调洲西南人大湾,可七八百里,乃 到枝扈黎大江口,度江径西行,极大秦也。又云:发拘利口,入大湾中,正 西北入,可一年余,得天竺江口,名恒水。江口有国,号担袟,属天竺。遣 黄门字兴为担袟王。释氏《西域记》曰:恒水东流入东海。盖二水所注,两 海所纳,自为东西也。释氏论佛图调列《山海经》曰:西海之南,流沙之滨, 赤水之后,黑水之前,有大山,名昆仑。又曰:钟山西六百里有昆仑山,所 出五水,祖以《佛图调传》也。又近推得康泰《扶南传》,《传》昆仑山正 与调合。如《传》,自交州至天竺最近。泰《传》亦知阿褥达山是昆仑山。 释云赖得调《传》,豁然为解,乃宣为《西域图》,以语法汰。法汰以常见 怪,谓汉来诸名人,不应河在敦煌南数千里,而不知昆仑所在也。释云,复 书曰案《穆天子传》。穆王于昆仑侧瑶池上觞西王母,云去宗周瀍涧,万有 一千一百里,何得不如调言?子今见泰《传》,非为前人不知也。而今以后, 乃知昆仑山为无热丘,何云乃胡国外乎?余考释氏之言,未为佳证。《穆天 子》、《竹书》及《山海经》,皆埋缊岁久,编韦稀绝,书策落次,难以缉 缀。后人假合,多差远意,至欲访地脉川,不与经符,验程准途,故自无会。 释氏不复根其众归之鸿致,陈其细趣,以辨其非,非所安也。今案《山海经》 曰:昆仑墟在西北,帝之下都,昆仑之墟,方八百里,高万仞,上有木禾, 面有九井,以玉为槛,面有九门,门有开明兽守之,百神之所在。郭璞曰: 此自别有小昆仑也。又案《淮南》之书,昆仑之上,有木禾、珠树、玉树、 玻树,不死树在其西,沙棠、琅玕在其东,绛树在其南,碧树、瑶树在其北。 旁有四百四十门,门间四里,里间九纯,纯丈五尺。旁有九井,玉横维其西 北隅,北门开,以纳不周之风,倾宫、旋室、县圃、凉风、樊桐,在昆仑阊 阖之中,是其疏圃,疏圃之池,浸之黄水,黄水三周复其源,是谓丹水,饮 之不死。河水出其东北陬,赤水出其东南陬,洋水出其西北陬,凡此四水, 帝之神泉,以和百药,以润万物。昆仑之丘或上倍之,是谓凉风之山,登之 而不死。或上倍之,是谓玄圃之山,登之乃灵,能使风雨。或上倍之,乃维 上天,登之乃神,是谓太帝之居。禹乃以息土填鸿水,以为名山,掘昆仑虚 以为下地。高诱曰:地或作池。则以仿佛近佛图调之说。阿耨达六水,葱岭、 于阗二水之限,与经史诸书,全相乖异。又案《十洲记》,昆仑山在西海之 戌地,北海之亥地。去岸十三万里,有弱水,周匝绕山,东南接积石圃,西

北接北户之室,东北临大阔之井,西南近承渊之谷。此四角大山,实昆仑之 支辅也。积石圃南头,昔西王母告周穆王云,去咸阳四十六万里,山高平地 三万六千里,上有三角,面方,广万里,形如偃盆,下狭上广。故曰昆仑山 有三角。其一角正北,干辰星之辉,名曰阆风巅;其一角正西,名曰玄圃台; 其一角正东,名曰昆仑宫。其处有积金,为天塘城,面方千里,城上安金台 五所,玉楼十二。其北户山、承渊山又有墉城,金台玉楼,相似如一。渊精 之阙,光碧之堂,琼华之室,紫翠丹房,景烛日晖,朱霞九光,西王母之所 治,真官仙灵之所宗。上通旋机,元气流布,玉衡常理,顺九天而调阴阳, 品物群生,希奇特出,皆在于此。天人济济,不可具记。其北海外,又有钟 山,上有金台玉阂,亦元气之所含,天帝居治处也。考东方朔之言,及《经》 五万里之文,难言佛图调、康泰之《传》是矣。六合之内,水泽之藏,大非 为巨,小非为细,存非为有,隐非为无,其所苞者广矣。于中同名异域,称 谓相乱,亦不为寡。至如东海方丈,亦有昆仑之称,西洲铜柱,又有九府之 治。东方朔《十洲记》曰:方丈在东海中央,东西南北岸,相去正等。方丈 面各五千里,上专是群龙所聚,有金玉琉璃之宫,三天司命所治处,群仙不 欲升天者,皆往来也。张华叙东方朔《神异经》曰:昆仑有铜柱焉,其高入 天,所谓天柱也。围三千里,圆周如削,下有回屋,仙人九府治。上有大鸟, 名曰希有,南向,张左翼覆东王公,右翼覆西王母,背上小处无羽,万九千 里,西王母岁登翼上,之东王公也。故其柱铭曰:昆仑铜柱,其高入天,圆 周如削,肤体美焉。其鸟铭曰:有鸟希有,绿赤煌煌,不鸣不食,东覆东王 公,西覆西王母,王母欲东,登之自通,阴阳相须,惟会益工。《遁甲开山 图》曰:五龙见教,天皇被迹,望在无外,柱州昆仑山上。荣氏注云:五龙 治在五方,为五行神。五龙降天皇兄弟十二人,分五方为十二部,法五龙之 迹,行无为之化,天下仙圣治。在柱州昆仑山上,无外之山在昆仑东南万二 千里,五龙、天皇皆出此中,为十二时神也。《山海经》曰:昆仑之丘,实 惟帝之下都,其神陆吾,是司天之九部,及帝之囿时。然六合之内,其苞远 矣,幽致冲妙,难本以情,万像遐渊,思绝根寻。自不登两龙于云辙,骋八 骏于龟途,等轩辕之访百灵,方大禹之集会计。儒、墨之说,孰使辨哉!又 出海外,南至积石山下,有石门。《山海经》曰:河水入渤海,又出海外, 西北入禹所导积石山。山在陇西郡河关县西南羌中。余考群书,咸言河出昆 仑,重源潜发,沦于蒲昌,出于海水。故《洛书》曰:河自昆仑,出于重野。 谓此矣。径积石而为中国河,故成公子安《大河赋》曰:览百川之宏壮,莫 尚美于黄河;潜昆仑之峻极,出积石之嵯峨。释氏《西域记》曰:河自蒲昌, 潜行地下,南出积石。而《经》文在此,似如不比积石,宜在蒲昌海下矣。

卷 二

河 水


又南入葱岭山,又从葱岭出而东北流。 河水重源有三,非惟二也。一源西出捐毒之国葱岭之上。西去休循二百
余里,皆故塞种也。南属葱岭,高千里。《西河旧事》曰:葱岭在敦煌西八 千里,其山高大,上生葱,故曰葱岭也。河源潜发其岭,分为二水,一水西 径休循国南,在葱岭西。郭义恭《广志》曰:休循国居葱岭,其山多大葱。 又径难兜国北,北接休循,西南去厨宾国三百四十里。河水又西径罽宾国北。 月氏之破,塞王南君罽宾,治循鲜城。土地平和,无所不有,金银珍宝,异 畜奇物,逾于中夏,大国也。山险,有大头痛、小头痛之山,赤土,身热之 阪,人畜同然。河水又西径月氏国南。治监氏城,其俗与安息同。匈奴冒顿 单于破月氏,杀其王,以头为饮器。国遂分,远过大宛,西居大夏,为大月 氏;其余小众不能去者,共保南山、羌中,号小月氏,故有大月氏、小月氏 之名也。又西径安息国南,城临妫水,地方数千里,最大国也。有商贾车船 行旁国,画革旁行为书记也。河水与蜺罗跂褅水同注雷翥海。释氏《西域记》 曰:蜺罗跂褅出阿耨达山之北,西径于阗国。《汉书·西域传》曰:于阗之 西,水皆西流,注西海。又西径四大塔北。释法显所谓糺尸罗国,汉言截头 也。佛为菩萨时,以头施人,故因名国。国东有投身饲饿虎处,皆起塔。又 西径揵陀卫国北。是阿育王子法益所治邑。佛为菩萨时,亦于此国以眼施人, 其处亦起大塔。又有弗楼沙国,天帝释变为牧牛小儿,聚土为佛塔,法王因 而成大塔,所谓四大塔也。《法显传》曰:国有佛钵,月氏王大兴兵众,来 伐此国,欲持钵去,置钵象上,象不能进;更作四轮车载钵,八象共牵,复 不进。王知钵缘未至,于是起塔留钵供养。钵容二斗,杂色而黑多,四际分 明,厚可二分,甚光泽。贫人以少花投中便满;富人以多花供养,正复百千 万斛,终亦不满。佛图调曰:佛钵,青玉也,受三斗许,彼国宝之。供养时, 愿终日香花不满,则如言;愿一把满,则亦便如言。又案道人竺法维所说, 佛钵在大月支国,起浮图,高三十丈,七层,钵处第二层,金络络锁县钵, 钵是青石。或云悬钵虚空。须菩提置钵在金机上,佛一足迹与钵共在一处, 国王、臣民,悉持梵香、七宝、壁玉供养。塔迹、佛牙、袈裟、顶相舍利, 悉在弗楼沙国。释氏《西域记》曰:揵陀越王城西北有钵吐罗越城,佛袈裟 王城也,东有寺。重复寻川水,西北十里有河步罗龙渊。佛到渊上浣衣处, 浣石尚存。其水至安息,注雷翥海。又曰:握陀越西,西海中有安息国。竺 枝《扶南记》曰:安息国去私诃条国二万里,国土临海上,即《汉书》天竺 安息国也。户近百万,最大国也。《汉书·西域传》又云:梨靬、条支临西 海。长老传闻,条支有弱水,西王母亦未尝见。自条支乘水西行,可百余日, 近日所入也。或河水所通西海矣。故《凉土异物志》曰:葱岭之水,分流东 西,西入大海,东为河源,《禹记》所云昆仑者焉。张骞使大宛而穷河源, 谓极于此,而不达于昆仑也。河水自葱岭分源,东径边舍罗国。释氏《西域 记》曰:有国名伽舍罗逝。此国狭小,而总万国之要道无不由。城南有水, 东北流,出罗逝西山。山即葱岭也。径岐沙谷,出谷分为二水。一水东流, 径无雷国北。治卢城,其俗与西夜、子合同。又东流径依耐国北。去无雷五 百四十里,俗同子合。河水又东径蒲犁国北。治蒲犁谷,北去疏勒五百五十

里,俗与子合同。河水又东径皮山国北。治皮山城,西北去莎车三百八十里。 其一源出于阗国南山,北流与葱岭所出河合,又东注蒲昌海。河水又东 与于阗河合。南源导于阗南山,俗谓之仇摩置,自置北流,径于阗国西。治 西城,土多玉石,西去皮山三百八十里,东去阳关五千余里。释法显自乌帝 西南行,路中无人民,沙行艰难,所径之苦,人理莫比。在道一月五日,得 达于阗。其国殷庶,民笃信,多大乘学,威仪齐整,器钵无声。城南十五里 有利刹寺,中有石靴,石上有足迹,彼俗言是辟支佛迹。法显所不传,疑非 佛迹也。又西北流,注于河,即《经》所谓北注葱岭河也。南河又东径于阗 国北,释氏《西域记》曰:河水东流三千里,至于阗,屈东北流者也。《汉 书·西域传》曰:于阗已东,水皆东流。南河又东北径杆弥国北。治扞弥城, 西去于阗三百九十里。南河又东径精绝国北。西去阗弥四百六十里。南河又 东径且末国北,又东,右会阿耨达大水。释氏《西域记》曰:阿耨达山西北 有大水,北流注牢兰海者也。其水北流径且末南山,又北径旦未城西。国治 且末城,西通精绝二千里,东去鄯善七百二十里,种五谷,其俗咯与汉同。 又曰:且末河东北流径且未北,又流而左会南河,会流东逝,通为注滨河。 注滨河又东径鄯善国北。治伊循城,故楼兰之地也。楼兰王不恭于汉,元凤 四年,霍光遣平乐监傅介子刺杀之,更立后王。汉又立其前王质子尉屠耆为 王,更名其国为鄯善。百官祖道横门,王自请天子曰:身在汉久,恐为前王 子所害,国有伊循城,土地肥美,愿遣将屯田积粟,令得依威重。遂置田以 镇抚之。敦煌索励,字彦义,有才略。刺史毛奕表行贰师将军,将酒泉、敦 煌兵千人,至楼兰屯田。起白屋,召鄯善、焉耆、龟兹三国兵各千,横断注 滨河,河断之日,水奋势激,波陵冒堤。劢厉声曰:王尊建节,河堤不溢, 王霸精诚,呼沱不流,水德神明,古今一也。劢躬祷祀,水犹未减,乃列阵 被杖,鼓噪欢叫。且刺且射,大战三日,水乃回减,灌浸沃衍,胡人称神。 大田三年,积粟百万,威服外国。其水东注泽,泽在楼兰国北扞泥城。其俗 谓之东故城,去阳关于六百里,西北去乌垒千七百八十五里,至墨山国千八 百六十五里,西北去车师干八百九十里。土地沙卤少田,仰谷旁国。国出玉, 多蓖苇、柽柳、胡桐、白草。国在东垂,当白龙堆,乏水草,常主发导,负 水担粮,迎送汉使。故彼俗谓是泽为牢兰海也。释氏《西域记》曰:南河自 于阗东于北三千里,至鄯善入牢兰海者也。北河自岐沙东分南河,即释氏《西 域记》所谓二支北流,径屈茨、乌夷、禅善,入牢兰海者也。北河又东北流, 分为二水,枝流出焉,北河自疏勒径流南河之北。《汉书·西域传》曰:葱 岭以东,南北有山,相距千余里,东西六千里,河出其中。暨于温宿之南, 左合枝水,枝水上承北河于疏勒之东;西北流径疏勒国南,又东北与疏勒北 山水合;水出北溪,东南流径疏勒城下。南去莎车五百六十里,有市列,西 当大月氏、大宛、康居道。释氏《西域记》曰:国有佛浴床,赤真檀木作之, 方四尺,王于宫中供养。汉永平十八年,耿恭以戊己校尉,为匈奴左鹿蠡王 所逼,恭以此城侧涧傍水,自金蒲迁居此城,匈奴又来攻之,壅绝涧水。恭 于城中穿井,深一十五丈,不得水,吏士渴乏,笮马粪汁饮之。恭乃仰天叹 曰:昔贰师拔佩刀刺山,飞泉涌出,今汉德神明,岂有穷哉?整衣服,向井 再拜,为吏士祷之。有顷,水泉奔出,众称万岁。乃扬水以示之,虏以为神, 遂即引去。后车师叛,与匈奴攻恭,食尽穷困,乃煮铠弩,食其筋革。恭与 士卒同生死,咸无二心。围恭不能下,关宠上书求救,建初元年,章帝纳司 徒鲍昱之言,遣兵救之。至柳中,以校尉关宠分兵入高昌壁,攻交河城,车

师降,遣恭军吏范羌将兵二千人迎恭。遇大雪丈余,仅能至,城中夜闻兵马, 大恐,羌遥呼曰:我范羌也。城中皆称万岁,开门相持涕泣。尚有二十六人, 衣屦穿决,形容枯槁,相依而还,枝河又东径莎车国南。治莎车城,西南去 蒲犁七百四十里。汉武帝开西域,屯田于此。有铁山,出青玉。枝河又东径 温宿国南。治温宿城,土地物类,与鄯善同。北至乌孙赤谷六百一十里,东 通姑墨二百七十里。于此,枝河右入北河。北河又东径姑墨国南,姑墨川水 注之,水导姑墨西北,历赤沙山,东南流径姑墨国西。治南城,南至于阗, 马行十五日,土出铜铁及雌黄。其水又东南流,右注北河。北河又东径龟兹 国南,又东,左合龟兹川水,有二源,西源出北大山南。释氏《西域记》曰: 屈茨北二百里有山,夜则火光,昼日但烟,人取此山石炭,冶此山铁,恒充 三十六国用。故郭义恭《广志》云:龟兹能铸冶。其水南流径赤沙山。释氏
《西域记》曰:国北四十里,山上有寺,名雀高大清净。又出山东南流,枝 水左派焉。又东南,水流三分,右二水俱东南流,注北河。东川水出龟兹东 北,历赤沙、积梨南流,枝水右出,西南入龟兹城。音屈茨也,故延城矣, 西去姑墨六百七十里。川水又东南流径于轮台之东也。昔汉武帝初通西域, 置校尉,屯田于此。搜粟都尉桑弘羊奏言:故轮台以东,地广,饶水草,可 溉田五千顷以上,其处温和,田美,可益通沟渠,种五谷,收获与中国同。 时匈奴弱,不敢近西域,于是徙莎车,相去千余里,即是台也。其水又东南 流,右会西川枝水,水有二源,俱受西川,东流径龟兹城南,合为一水。水 间有故城,盖屯校所守也。其水东南注东川,东川水又东南径乌垒国南。治 乌垒城,西去龟兹三百五十里,东去玉门阳关二千七百三十八里,与渠犁田 官相近,土地肥饶,于西域为中故都护治焉。汉使持节郑吉,并护北道,故 号都护,都护之起,自吉置也。其水又东南注大河。大河又东,右会敦薨之 水,其水出焉耆之北,敦薨之山,在匈奴之西,乌孙之东。《山海经》曰: 敦薨之山,敦亮之水出焉,而西流注于泑泽。出于昆仑之东北隅,实惟河源 者也。二源俱道,西源东流,分为二水,左水西南流,出于焉耆之西,径流 焉耆之野,屈而东南流,注于敦薨之渚。右水东南流,又分为二,左右焉耆 之国。城居四水之中,在河水之洲,治员渠城,西去乌垒四百里。南会两水, 同注敦薨之浦。东源东南流,分为二水,涧澜双引,洪湍濬发,俱东南流, 径出焉耆之东,导于危须国西。国治危须城,西去焉耆百里。又东南流,注 于敦薨之薮。川流所积,潭水斯涨,溢而为海。《史记》曰:焉耆近海多鱼 鸟;东北隔大山与车师接。敦薨之水自西海径尉犁国。国治尉犁城,西去都 护治所三百里,北去焉耆百里。其水又西出沙山铁关谷,又西南流,径连城 别注,裂以为田。桑弘羊曰:臣愚以为连城以西,可遣屯田,以威西国,即 此处也。其水又屈而南,径渠犁国西。故《史记》曰:西有大河,即斯水也。 又东南流,径渠犁国。治渠犁城,西北去乌垒三百三十里。汉武帝通西域, 屯渠犁,即此处也。南与精绝接,东北与尉犁接。又南流注于河。《山海经》 曰:敦薨之水,西流注于泑泽。盖乱河流自西南注也。河水又东径墨山国南。 治墨山城,西至尉犁二百四十里。河水又东径注宾城南。又东径楼兰城南而 东注。盖坺田士所屯,故城禅国名耳。河水又东注于泑泽,即《经》所谓蒲 昌海也。水积鄯善之东北,龙城之西南。龙城,故姜赖之虚,胡之大国也。 蒲昌海溢,荡覆其国,城基尚存而至大。晨发西门,暮达东门。法其崖岸, 余溜风吹,稍成龙形,西面向海,因名龙城。地广千里,皆为盐而刚坚也。 行人所径,畜产皆布毡卧之,掘发其下,有大盐,方如巨枕,以次相累,类

雾起云浮,寡见星日,少禽,多鬼怪。西接鄯善,东连三沙,为海之北隘矣。 故蒲昌亦有盐泽之称也。《山海经》曰:不周之山,北望诸毗之山,临彼岳 崇之山,东望泑泽,河水之所潜也,其源浑浑泡泡者也。东去玉门阳关千三 百里,广轮四百里。其水澄渟,冬夏不减,其中洄湍电转,为隐沦之脉。当 其澴流之上,飞禽奋翮于霄中者,无不坠于渊波矣。即河水之所潜,而出于 积石也。
又东入塞,过敦煌、酒泉、张掖郡南, 河自蒲昌,有隐沦之证,并间关入塞之始。自此,《经》当求实致也。
河水重源,又发于西塞之外,出于积石之山。《山海经》曰:积石之山,其 下有石门,河永冒以西流,是山也,万物无不有。《禹贡》所谓导河自积石 也。山在西羌之中,烧当所居也。延熹二年,西羌烧当犯塞,护羌校尉段熲 讨之,追出塞,至积石山,斩首而还。司马彪曰:西羌者,自析支以西,滨 于河首左右居也。河水屈而东北流,径析支之地,是为河曲矣。应劭曰:《禹 贡》,析支属雍州,在河关之西,东去河关于余里,羌人所居,谓之河曲羌 也。东北历敦煌、酒泉、张掖南。应劭《地理风俗记》曰:敦煌,酒泉,其 水甘若酒味故也;张掖,言张国臂掖,以威羌狄。《说文》曰:郡制,天子 地方千里,分为百县,县有四郡。故《春秋传》曰:上大夫县,下大夫郡。 至秦,始置三十六郡,以监县矣。从邑,君声。《释名》曰:郡,群也,人 所群聚也。黄义仲《十二州记》曰:郡之言君也,改公侯之封而言,君者, 至尊也。郡守专权,君臣之礼弥崇。今郡字,君在其左,邑在其右,君为元 首,邑以载民,故取名于君,谓之郡。《汉官》曰:秦用李斯议,分天下为 三十六郡。凡郡,或以列国,陈、鲁、齐、吴是也;或以旧邑,长沙、丹阳 是也;或以山陵,太山、山阳是也;或以川原,西河、河东是也;或以所出, 金城城下得金,酒泉泉味如酒,豫章樟树生庭,雁门雁之所育是也;或以号 令,禹合诸侯,大计东冶之山,因名会稽是也。河径其南而缠络远矣。河水 自河曲,又东径西海郡南。汉平帝时,王莽秉政,欲耀威德,以服远方,讽 羌献西海之地,置西海郡,而筑五县焉,周海亭隧相望。莽篡政纷乱,郡亦 弃废。河水又东径允川,而历大榆、小榆谷北。羌迷唐、钟存所居也。永元 五年,贯友代聂尚为护羌校尉,攻迷唐,斩获八百余级,收其熟麦数万斛, 于逢留河上筑城以盛麦,且作大船,于河峡作桥渡兵,迷唐遂远依河曲。永 元九年,迷唐复与钟存东寇而还。十年,谒者王信、耿谭,西击迷唐,降之, 诏听还大、小榆谷。迷唐谓汉造河桥,兵来无时,故地不可居,复叛,居河 曲,与羌为仇,种人与官兵击之。允川去迷唐数十里,营止,遣轻兵挑战, 因引还,迷唐追之,至营因战,迷唐败走。于是西海及大、小榆谷,无复聚 落。隃糜相曹凤上言:建武以来,西戎数犯法,常从烧当种起。所以然者, 以其居大、小榆谷,土地肥美,又近塞内,与诸种相傍,南得钟存,以广其 众,北阻大河,因以为固,又有西海鱼盐之利,缘山滨河,以广田畜,故能 强大,常雄诸种。今党援沮坏,亲属离叛,其余胜兵,不过数百,宜及此时, 建复西海郡县,规固二榆,广设屯田,隔塞羌胡交关之路,殖谷富边,省输 转之役。上拜凤为金城西部都尉,遂开屯田二十七部,列屯夹河,与建成相 首尾,后羌反,遂罢。案段国《沙州记》,吐谷浑于河上作桥,谓之河厉, 长百五十步,两岸累石作基陛,节节相次,大木从横更镇压,两边俱平,相 去三丈,并大材以板横次之,施钩栏甚严饰。桥在清水川东也。
又东过陇西河关县北,洮水从东南来流注之。

河水右径沙州北。段国曰:浇河西南百七十里有黄沙,沙南北百二十里, 东西七十里,西极大杨川。望黄沙,犹若人委于糒于地,都不生草木,荡然 黄沙,周回数百里,沙州于是取号焉。《地理志》曰:汉宣帝神爵二年,置 河关县,盖取河之关塞也。《风俗通》曰:百里曰同,总名为县。县,玄也, 首也,从系倒首,举首易偏矣。言当玄静,平谣役也。《释名》又曰:县, 悬也,悬于郡矣。黄义仲《十三州记》曰:县,弦也,弦以贞直,言下体之 居,邻民之位,不轻其誓,施绳用法,不曲如弦,弦声近县,故以取名,今 系字在半也。汉高帝六年,令天下县邑城。张晏曰:令各自筑其城也。河水 又东北流,入西平郡界,左合二川,南流入河。又东北,济川水注之,水西 南出滥读,东北流入大谷,谓之大谷水。北径浇河城西南,北流注于河。河 水又东径浇河故城北,有二城东西角倚,东北去西平二百二十里。宋少帝景 平中,拜吐谷浑阿豺为安西将军、浇河公,即此城也。河水又东北径黄川城, 河水又东径石城南,左台北谷水。昔段熲击羌于石城,投河坠坑而死者八百 余人,即于此也。河水又东北径黄河城南,西北去西平二百一十七里。河水 又东北径广违城北,右合乌头川水,水发远川,引纳支津,北径城东而北流, 注于河。河水又东径邯川城南。城之左右,历谷有二水,导自北山,南径邯 亭,注于河。河水又东,临津溪水注之,水自南山,北径临津城西而北流, 注于河。河水又东径临津城北、白土城南。《十三州志》曰:左南津西六十 里有白土城,城在大河之北,而为缘河济渡之处。魏凉州刺史郭淮破羌,遮 塞于白土,即此处矣。河水又东,左会白土川水,水出白土城西北下,东南 流径白土城北,又东南注于河。河水又东北会两川,右合二水,参差夹岸连 壤,负险相望。河北有层山,山甚灵秀,山峰之上,立石数百丈,亭亭桀竖, 竞势争高,远望 ,若攒图之托霄上。其下层岩峭举,壁岸无阶,悬岩 之中,多石室焉。室中若有积卷矣,而世士罕有津达者,因谓之积书岩。岩 堂之内,每时见神人往还矣,盖鸿衣羽裳之士,练精饵食之夫耳。俗人不悟 其仙者,乃谓之神鬼。彼羌目鬼曰唐述,复因名之为唐述山。指其堂密之居, 谓之唐述窟,其怀道宗玄之士,皮冠净发之徒,亦往栖托焉。故《秦川记》 曰:河峡崖傍有二窟,一曰唐述窟,高四十丈;西二里有时亮窟,高百丈, 广二十丈,深三十丈,藏古书五笥。亮,南安人也。下封有水,导自是山溪 水,南注河,谓之唐述水。河水又东得野亭南,又东北流,历研川,谓之研 川水。又东北注于河,谓之野亭口。河水又东历凤林北。凤林,山名也,五 峦俱峙。耆彦云:昔有凤乌,飞游五峰,故山有斯目矣。《秦州记》曰:枹 罕原北名凤林川,川中则黄河东流也。河水又东与漓水合,水导源塞外羌中, 故《地理志》曰:其水出西塞外,东北流,历野虏中,径消铜城西,又东北 径列城东。考《地说》无目,盖出自戎方矣。左合列水,水出西北溪,东北 流径列城北,右入漓水,城居二水之会也。漓水又北径可石孤城西,西戎之 名也。又东北,右合黑城溪水。水出西北山下,东南流径黑城南,又东南, 枝水左出焉。又东南入漓水。漓水又东北径榆城东,榆城溪水注之。水出素 和细越西北山下,东南流径细越川,夷俗乡名也。又东南出狄周峡,东南右 合黑城溪之枝津,津水上承溪水,东北径黑城东,东北注之榆溪,又东南径 榆城南,东北注漓水。漓水又东北径石门口,山高险峻绝,对岸若门,故峡 得厥名矣。疑即皋兰山门也。汉武帝元狩三年,骠骑霍去病出陇西,至皋兰, 谓是山之关塞也。应劭《汉书音义》曰:皋兰在陇西白石县塞外,河名也。 孟康曰:山关名也。今是山去河不远,故论者疑目河山之间矣。漓水又东北,
  
皋兰山水自山左右翼注漓水。漓水又东,白石川水注之,水出县西北山下, 东南流,枝津东注焉。白石川水又南径白石城西而注漓水。漓水又东径白石 县故城南,王莽更曰顺砾。阚駰曰:白石县在狄道西北二百八十五里,漓水 径其北。今漓水径其南,而不出其北也。漓水又东径白石山北。应劭曰:白 石山在东。罗溪水注之。水出西南山下。东入漓水。漓水又东,左合罕南 溪水。水出罕西,东南流径罕南注之。《十二州志》曰:广大贩在枹罕 西北,罕在焉。昔慕容吐谷浑自燕历阴山西驰,而创居于此。漓水又东径 枹罕县故城南。应劭曰:故枹罕侯邑也。《十三州志》曰:枹罕县在郡西二 百一十里。漓水在城南门前东过也。漓水又东北,故城川水注之,水有二源, 南源出西南山下,东北流径金纽大岭北,又东北径一故城南,又东北与北水 会。北源自西南径故城北,右入南水。乱流东北注漓水。漓水又东北,左合 白石川之枝津,水上承白石川,东径白石城北,又东绝罕溪,又东径枹罕 城南,又东入漓水,漓水又东北出峡,北流注于河。《地理志》曰:漓水出 白石县西塞外,东至枹罕入河。河水又径左南城南。《十二州志》曰:石城 西一百四十里有左南城者也,津亦取名焉。大河又东径赤岸北,即河夹岸也。
《秦州记》曰:枹罕有河夹岸,岸广四十丈,义熙中,乞佛于此河上作飞桥, 桥高五十丈,三年乃就。河水又东,洮水注之。《地理志》曰:水出塞外羌 中。《沙州记》曰:洮水与垫江水俱出嵹台山,山南即垫江源,山东则桃水 源。《山海经》曰:白水出蜀。郭景纯注云:从临桃之西倾山东南流入汉, 而至垫江,故段国以为垫江水也。洮水同出一山,故知嵹台,西倾之异名也。 洮水东北流,径吐谷浑中。吐谷浑者,始是东燕慕容之枝庶,因氏其字,以 为首类之种号也,故谓之野虏。自洮嵹南北三百里中,地草遍是龙须,而无 樵柴。洮水又东北流径洮阳曾城北。《沙州记》曰:嵹城东北三百里有曾城, 城临洮水者也。建初二年,羌攻南部都尉于临洮,上遣行车骑将军马防与长 水校尉耿恭救之,诸羌退聚洮阳,即此城也。洮水又东径洪和山南,城在四 山中。洮水又东径迷和城北,羌名也。又东径甘枳亭,历望曲。在临洮西南, 去龙桑城二百里。洮水又东径临跳县故城北。禹治洪水,西至洮水之上,见 长人,受黑玉书于斯水上。洮水又东北流,屈而径索西城西。建初二年,马 防、耿恭从五溪祥谷出索西,与羌战,破之,筑索西城,徙陇西南部都尉 居之,俗名赤水城,亦曰临洮东城也。《沙州记》曰:从东洮至西洮百二十 里者也。洮水又屈而北,径龙桑城西而西北流。马防以建初二年,从安故五 溪出龙桑,开通旧路者也,俗名龙城。洮水又西北径步和亭东,步和川水注 之。水出西山下,东北流出山,径步和亭北,东北注洮水。洮水又北出门峡, 历求厥川,蕈川水注之。水出桑岚西溪,东流历桑岚川,又东径蕈川北,东 入洮水。洮水又北历峡,径偏桥,出夷始梁,右合蕈垲川水。水东南出石底 横下,北历蕈垲川,西北注洮水。洮水又东北径桑城东,又北会蓝川水。水 源出求厥川西北溪,东北流径蓝川,历桑城北,东入洮水。洮水又北径外羌 城西,又北径和博城东,城在山内,左合和博川水。水出城西南山下,东北 径和博城南,东北注于洮水。洮水北径安故县故城西。《地理志》,陇西之 属县也。《十三州志》曰:县在郡南四十七里,盖延转击狄道安故五溪反羌, 大破之,即此也。洮水又北径狄道故城西。阚駰曰:今曰武始也。洮水在城 西北流。又北,陇水注之,即《山海经》所谓滥水也。水出鸟鼠山西北高城 岭,西径陇坻。其山岸崩落者,声闻数百里,故扬雄称响若坻颓是也。又西 北历白石山下。《地理志》曰:狄道东有白石山。滥水又西北径武街城南,

又西北径狄道故城东。《百官表》曰:县有蛮夷谓之道,公主所食曰邑。应 劭曰:反舌左衽,不与华同,须有译言,乃通也。汉陇西郡治,秦昭王二十 八年置。应劭曰:有陇堆在其东,故曰陇西也。《神仙传》曰:封君达,陇 西人,服炼水银,年百岁,视之如年三十许,骑青牛,故号青牛道士。王莽 更郡县之名,郡曰厌戎,县曰操虏也。昔马援为陇西太守,六年,为狄道开 渠,引水种秔稻,而郡中乐业,即此水也。滥水又西北流,注于洮水。洮水 右合二水,左会大夏川水。水出西山,二源合舍而乱流,径金纽城南。《十 三州志》曰:大夏县西有故金纽城,去县四十里,本都尉治。又东北径大夏 县故城南。《地理志》王莽之顺夏。《晋书地道记》曰:县有禹庙,禹所出 也。又东北出山,注于洮水。洮水又北,翼带三水,乱流北入河。《地理志》 曰:洮水北至枹罕,东入河是也。又东过金城允吾县北,金城,郡治也。汉 昭帝始元六年置,王莽之西海也。莽又更允吾为修远县。河水径其南,不在 其北,南有湟水出塞外,东径西王母石室、石釜、西海盐池北,故阚駰口: 其西即湟水之源也。《地理志》曰:湟水所出。湟水又东南流径龙夷城,故 西零之地也,《十三州志》曰:城在临羌新县西三百一十里。王莽纳西零之 献,以为西海郡,治此城。湟水又东南径卑禾羌海北,有盐池。阚駰曰:县 西有卑禾羌海者也,世谓之青海,东去西平二百五十里。湟水东流径湟中城 北,故小月氏之地也。《十二州志》曰:西平、张掖之间,大月氏之别,小 月氏之国。范晔《后汉书》曰:湟中月氏胡者,其王为匈奴所杀,余种分散, 西逾葱岭,其弱者南入山,从羌居止,故受小月氏之名也。《后汉·西羌传》 曰:羌无弋爱剑者,秦厉公时,以奴隶亡入三河,羌怪为神,推以为豪。河、 湟之间多禽兽,以射猎为事,遂见敬信,依者甚众。其曾孙忍,因留湟中, 为湟中羌也。湟水又东,右控四水,导源四溪,东北流注于湟。湟水又东径 赤城北,而东入经戎峡口,右合羌水。水出西南山下,径护羌城东,故护羌 校尉治。又东北径临羌城西,东北流,注于湟。湟水又东径临羌县故城北。 汉武帝元封元年,以封孙都为侯国,王莽之监羌也。谓之绥戎城,非也。湟 水又东,卢溪水注之。水出西南卢川,东北流,注于湟水。湟水又东径临羌 新县故城南。阚駰曰:临羌新县在郡西百八十里,湟水径城南也。城有东、 西门,西北隅有子城。湟水又东,右合溜溪、伏溜、石杜、蠡四川,东北流 注之。左会临羌溪水。水发新县西北,东南流,历县北,东南入湟水。湟水 又东,龙驹川水注之。水右出西南山下,东北流径龙驹城,北流注于湟水。 湟水又东,长宁川水注之。水出松山,东南流径晋昌城,晋昌川水注之。长 宁水又东南,养女川水注之。水发养女北山,有二源,皆长湍远发,南总一 川,径养女山,谓之养女川。阚駰曰:长宁亭北有养女岭,即浩亹山,西平 之北山也。乱流出峡,南径长宁亭东。城有东、西门,东北隅有金城,在西 平西北四十里。《十三州志》曰六十里,远矣。长宁水又东南与一水合,水 出西山,东南流。水南山上,有风伯祠,春秋祭之。其水东南径长宁亭南, 东入长宁水。长宁水又东南流,注于湟水。湟水又东,牛心川水注之,水出 西南远山,东北流,径牛心堆东,又北径西平亭西,东北入湟水。湟水又东 径西平城北。东城,即故亭也。汉景帝六年,封陇西太守北地公孙浑邪为侯 国。魏黄初中,立西平郡,凭倚故亭,增筑南、西、北三城以为郡治。湟水 又东径土楼南。楼北依山原,峰高三百尺,有若削成。楼下有神祠,雕墙故 壁存焉。阚駰曰:西平亭北有土楼神祠者也。今在亭东北五里。右则五泉注 之,泉发西平亭北,雁次相缀,东北流至土楼南,北入湟水。湟水又东,右

合葱谷水。水有四源,各出一溪,乱流注于湟。湟水又东径东亭北,东出漆 峡,山峡也。东流,右则漆谷常溪注之,左则甘夷川水入焉。湟水又东,安 夷川水注之。水发远山,西北流,控引众川,北屈径安夷城西北,东入湟水。 湟水又东径安夷县故城。城有东、西门,在西平亭东七十里。阚駰曰四十里。 湟水又东,左合宜春水。水出东北宜春溪,西南流至安夷城南,入湟水。湟 水又东,勒且溪水注之。水出县东南勒且溪,北流径安夷城东,而北入湟水。 湟水有勒且之名,疑即此号也。阚駰曰:金城河初与浩亹河合,又与勒且河 合者也。湟水又东,左则承流谷水南入,右会达扶东、西二溪水,参差北注, 乱流东出,期顿、鸡谷二水北流注之。又东,吐那孤、长门两川,南流入湟 水。六山,名也。湟水又东径乐都城南,东流,右合来谷、乞斤二水,左会 阳非、流溪、细谷三水,东径破羌县故城南。应劭曰:汉宣帝神爵二年置, 城省南门。《十二州志》曰:湟水河在南门前东过。六谷水自南,破羌川自 北,左右翼注。湟水又东南径小晋兴城北,故都尉治。阚駰曰:允吾县西四 十里有小晋兴城。湟水又东与阁门河合,即浩亹河也。出西塞外,东入塞, 径敦煌、酒泉、张掖南,东南径西平之鲜谷塞尉故城南,又东南与湛水合。 水有二源,西水出白岭下,东源发于白岸谷,合为一川。东南流至雾山,注 阁门河。阁门河又东径养女北山东南,左合南流川水,水出北山,南流入于 阁门河。阁门河又东径浩亹县故城南。王莽改曰兴武矣。阚駰曰:浩,读阁 也。故亦曰阁门水,两兼其称矣,又东流注于湟水。故《地理志》曰,浩亹 水东至允吾入湟水。湟水又东径允吾县北为郑伯津,与涧水合,水出令居县 西北塞外,南流径其县故城西。汉武帝元鼎二年置,王莽之罕虏也。又南径 永登亭西,历黑石谷南流,注郑伯津。湟水又东径允街县故城南。汉宣帝神 爵二年置,王莽之修远亭也。县有龙泉,出允街谷,泉眼之中,水文成交龙, 或试挠破之,寻平成龙。畜生将饮者,皆畏避而走,谓之龙泉,下入湟水。 湟水又东径枝阳县,逆水注之。水出允吾县之参街谷,东南流径街亭城南, 又东南径阳非亭北,又东南径广武城西,故广武都尉治。郭淮破叛羌,治无 戴,于此处也。城之西南二十许里,水西有马蹄谷。汉武帝闻大宛有天马, 遣李广利伐之,始得此马,有角为奇。故汉武帝《天马之歌》曰:天马来兮 历无草,径千里兮循东道。胡马感北风之思,遂顿羁绝绊,骤首而驰,晨发 京城,夕至敦煌北塞外,长鸣而去,因名其处曰候马亭。今晋昌郡南及广武 马蹄谷盘石上,马迹若践泥中,有自然之形,故其俗号曰天马径,夷人在边 效刻,是有大小之迹,体状不同,视之便别。逆水又东径枝阳县故城南,东 南入于湟水。《地理志》曰:逆水出允吾东,至枝阳入湟。湟水又东流,注 于金城河,即积石之黄河也。阚駰曰:河至金城县,谓之金城河,随地为名 也。释氏《西域记》曰:牢兰海东伏流龙沙堆,在屯皇东南四百里阿步于, 鲜卑山。东流至金城为大河。河出昆仑,昆仑即阿耨达山也。河水又东径石 城南,谓之石城津。阚駰曰:在金城西北矣。河水又东南径金城县故城北。 应劭曰:初筑城得金,故曰金城也。《汉书集注》,薛瓒云:金者,取其坚 固也,故墨子有金城汤池之言矣。王莽之金屏也。《世本》曰:鲧作城。《风 俗通》曰:城,盛也,从土,成声。《管子》曰:内为之城,城外为之郭, 郭外为之土阆。地高则沟之,下则堤之,命之曰金城。《十三州志》曰:大 河在金城北门。东流,有梁泉注之,出县之南山。案耆旧言:梁晖,字始娥, 汉大将军梁冀后。冀诛,入羌。后其祖父为羌所推,为渠帅而居此城。土荒 民乱,晖将移居枹罕,出顿此山,为群羌围迫,无水,晖以所执榆鞭竖地,

以青羊祈山,神泉涌出,榆木成林。其水自县北流注于河也。又东过榆中县 北,昔蒙恬为秦北逐戎人,开榆中之地。案《地理志》,金城郡之属县也, 故徐广《史记音义》曰:榆中在金城,即阮嗣宗《劝进文》所谓榆中以南者 也。
又东过天水北界, 苑川水出勇士县之子城南山,东北流,历此成川,世谓之子城川。又北
径牧师苑,故汉牧苑之地也。羌豪迷吾等万余人,到襄武、首阳,平襄、勇 士,抄此苑马,焚烧亭驿,即此处也。又曰:苑川水地,为龙马之沃土,故 马援请与田户中分以自给也。有东、西二苑城,相去七十里。西城,即乞佛 所都也。又北入于河也。
又东北过武威姐围县南, 河水径其界东北流,县西南有泉源,东径其县南,又东北入河也。 又东北过天水勇士县北,
  《地理志》曰:满福也,属国都尉治,王莽更名之曰纪德。有水出县西, 世谓之二十八渡水。东北流,溪涧萦曲,途出其中,径二十八渡,行者勤于 溯涉,故因名焉。北径其县而下注河。又有赤晔川水,南出赤蒿谷,北流径 赤晔川,又北径牛官川。又北径义城西北,北流历三城川,而北流注于河也。
又东北过安定北界麦田山。
  河水东北流径安定祖厉县故城西北。汉武帝元鼎三年,幸雍,遂逾陇登 空同,西临祖厉河而还,即于此也。王莽更名之曰乡礼也。李斐曰:音赖。 又东北,祖厉川水注之。水出祖厉南山,北流径祖厉县而西北流,注于河。 河水又东北径麦田城西,又北与麦田泉水合,水出城西北,西南流注于河。 河水又东北径麦田山西谷,山在安定西北六百四十里。河水又东北径于黑城 北,又东北,高平川水注之,即苦水也。水出高平大陇山苦水谷。建武八年, 世祖征隗嚣,吴汉从高平第一城苦水谷人,即是谷也。东北流径高平县故城 东。汉武帝元鼎三年置,安定郡治也。王莽更名其县曰铺睦。西十里有独阜, 阜上有故台,台侧有风伯坛,故世俗呼此阜为风堆。其水又北,龙泉水注之, 水出县东北七里龙泉。东北流,注高平川。川水又北出秦长城,城在县北一 十五里。又西北流径东、西二土楼故城门,北合一水。水有五源,咸出陇山 西。东水发源县西南二十六里湫渊,渊在四山中。湫水北流,西北出长城北, 与次水会,水出县西南四十里长城西山中,北流径魏行宫故殿东。又北,次 水注之。出县西南四十里山中,北流径行宫故殿西。又北合次水,水出县西 南四十八里,东北流,又与次水合。水出县西南六十里酸阳山,东北流,左 会右水,总为一川。东径西楼北,东注苦水。段颎为护羌校尉,于安定高平 苦水讨羌零,斩首八千级于是水之上。苦水又北与石门水合。水有五源,东 水导源高平县西八十里,西北流,次水注之。水出县西百二十里如州泉,东 北流,右入东水,乱流左会三川,参差相得,东北同为一川,混涛历峡,峡, 即陇山之北垂也,谓之石门口,水曰石门水,在县西北八十余里。石门之水 又东北注高平川。川水又北,自延水注之。水西出自延溪,东流历峡,谓之 自延口,在县西北百里。又东北径延城南,东入高平川。川水又北径廉城东。 按《地理志》,北地有廉县。阚駰言,在富平北。自昔匈奴侵汉,新秦之土, 率为狄场,故城旧壁,尽从胡目。地理沦移,不可复识,当是世人误证也。 川水又北,苦水注之。水发县东北百里山,流注高平川。川水又北,径三水 县西,肥水注之。水出高平县西北二百里牵条山西,东北流,与若勃溪合。
  
水有二源,总归一读,东北流入肥。肥水又东北流,违泉水注焉。泉流所发, 导于若勃溪东,东北流入肥。肥水又东北出峡,注于高平川,水东有山,山 东有三水县故城。本属国都尉治,王莽之广延亭也,西南去安定郡三百四十 里。议郎张矣为安定属国都尉,治此。羌有献金马者,矣召主簿张祁入于羌 前,以酒酹地曰:使马如羊,不以入厩;使金入粟,不以入怀。尽还不受, 威化大行。县东有温泉,温泉东有盐池。故《地理志》曰县有盐官。今于城 之东北有故城;城北有三泉,疑即县之盐官也。高平川水又北入于河。河水 又东北径胸卷县故城西。《地理志》曰河水别出为河沟,东至富平,北入河。 河水于此有上河之名也。

卷 三

河 水


又北过北地富平县西, 河侧有两山相对,水出其间,即上河峡也,世谓之为青山峡。河水历峡
北注,枝分东出。河水又北径富平县故城西。秦置北部都尉,治县城,王莽 名郡为威戎,县曰持武。建武中,曹凤字仲理,为北地太守,政化尤异,黄 龙应于九里谷高冈亭,角长三尺,大十围,梢至十余丈。天子嘉之,赐帛百 匹,加秩中二千石。河水又北,薄骨律镇城。在河诸上,赫连果城也。桑果 余林,仍列洲上。但语出戎方,不究城名。访诸耆旧,咸言故老宿彦云,赫 连之世,有骏马死此,取马色以为邑号,故目城为白口骡韵之谬,遂仍今称, 所未详也。河水又径典农城东,世谓之胡城。又北径上河城东,世谓之汉城。 薛瓒曰:上河在西河富平县,即此也,冯参为上河典农都尉所治也。河水又 北径典农城东,俗名之为吕城,皆参所屯,以事农旷。河水又东北径廉县故 城东。王莽之西河亭。《地理志》曰:卑移山在西北。河水又北与枝津合。 水受大河,东北径富平城,所在分裂,以溉田圃,北流入河,今无水。《尔 雅》曰:灉反入。言河决复入者也。河之有灉,若汉之有潜也。河水又东北 径浑怀障西。《地理志》,浑怀都尉治塞外者也。太和初,二齐平,徙历下 民居此,遂有历城之名矣。南去北地三百里。河水又东北历石崖山西,去北 地五百里。山石之上,自然有文,尽若虎马之状,粲然成著,类似图焉,故 亦谓之画石山也。
又北过朔方临戎县西,
  河水东北径三封县故城东。汉武帝元狩三年置。《十三州志》曰:在临 戎县西百四十里。河水又北径临戎县故城西。元朔五年立,旧朔方郡治,王 莽之所谓推武也。河水又北,有枝渠东出,谓之铜口,东径沃野县故城南。 汉武帝元狩三年立,王莽之绥武也,伎渠东注以溉田,所谓智通在我矣。河 水又北屈而为南河出焉。河水又北迤西溢于窳浑县故城东。汉武帝元朔二年, 开朔方郡县,即西部都尉治。有道,自县西北出鸡鹿塞,王莽更郡曰沟搜, 县曰极武。其水积而为屠申泽,泽东西百二十里。故《地理志》曰:屠申泽 在县东。即是泽也。阚駰谓之窳浑泽矣。
屈从县北东流,
  河水又屈而东流,为北河。汉武帝元朔二年,大将军卫青绝梓岭,梁北 河是也。东径高阙南。《史记》,赵武灵王既袭胡服,自代并阴山下,至高 阙为塞。山下有长城,长城之际,连山刺天,其山中断,两岸双闭,善能云 举,望若阙焉。即状表目,故有高阙之名也。自闭北出荒中,阙口有城,跨 山结局,谓之高阙戍。自古迄今,常置重捍,以防塞道。汉元朔四年,卫青 将十万人,败右贤王于高阙。即此处也。河水又东径临河县故城北。汉武帝 元朔三年,封代恭王子刘贤为侯国,王莽之监河也。
至河目县西, 河水自临河县东径阳山南。《汉书注》曰:阳山在河北。指此山也。东
流径石迹阜西。是阜破石之文,悉有鹿马之迹,故纳斯称焉,南屈径柯目县, 在北假中。地名也。自高阙以东,夹山带河,阳山以往,皆北假也。《史记》 曰秦使蒙恬将十万人,北击胡,度河取高阙据阳山北假中是也。北河又南合

南河。南河上承西河,东径临戎县故城北,又东径临河县南,又东径广牧县 故城北。东部都尉治,王莽之盐官也。径流二百许里,东会于河。河水又南 径马阴山西。《汉书音义》曰:阳山在河北,阴山在河南。谓是山也,而即 实不在河南。《史记音义》曰:五原安阳县北有马阴山。今山在县北,言阴 山在河南,又传疑之,非也。余案南河、北河及安阳县以南,悉沙阜耳,无 他异山。故《广志》曰:朔方郡北移沙七所,而无山以拟之,是义、志之僻 也,阴山在河东南则可矣。河水又东南径朔方县故城东北,《诗》所谓城彼 朔方也。汉元朔二年,大将军卫青取河南地为朔方郡,使校尉苏建筑朔方城, 即此城也。王莽以为武符者也。案《地理志》云:金连盐泽、青盐泽并在县 南矣。又案《魏土地记》曰:县有大盐池,其盐大而青白,名曰青盐。又名 戎盐,入药分,汉置典盐官。池去平城宫千二百里,在新秦之中。服虔曰: 新秦,地名,在北方千里。如淳曰:长安以北,朔方以南也。薛瓒曰:秦逐 匈奴,收河南地,徙民以实之,谓之新秦也。
屈南过五原西安阳县南, 河水自朔方东转,径渠搜县故城北。《地理志》,朔方有渠搜县,中部
都尉治,王莽之沟搜亭也。《礼三朝记》曰:北发渠搜,南抚交趾。此举北 对南。《禹贡》之所云析支、渠搜矣。河水又东,径西安阳县故城南,王莽 更之曰漳安矣。河水又东,径田辟城南。《地理志》曰:故西部都尉治也。
屈东过九原县南,
  河水又东径成宜县故城南,王莽更曰文虏也。河水又东径原亭城南。阚 駰《十三州志》曰:中部都尉治。河水又东径宜梁县之故城南。阚駰曰:五 原西南六十里,今世谓之石崖城。河水又东径稒阳城南,东部都尉治。又径 河阴县故城北,又东径九原县故城南。秦始皇置九原郡,治此。汉武帝元朔 二年,更名五原也。王莽之获降郡、成平县矣。西北接对一城,盖五原县之 故城也,王莽之填河亭也。《竹书纪年》,魏襄王十七年,邯郸命吏大夫奴 迁于九原,又命将军大夫通子戍吏,皆貉服矣。其城南面长河,北背连山, 秦始皇逐匈奴,并河以东,属之阴山,筑亭障为河上塞。徐广《史记音义》 曰:阴山在五原北。即此山也。始皇三十三年,起自临洮,东暨辽海,西并 阴山,筑长城及开南越地,昼警夜作,民劳怨苦,故杨泉《物理论》曰:秦 始皇使蒙恬筑长城,死者相属,民歌曰:生男慎勿举,生女哺用,不见长 城下,尸骸相支拄。其冤痛如此矣。蒙恬临死曰:夫起临洮,属辽东,城堑 万余里,不能不绝地脉,此固当死也。
又东过临沃县南,
  王莽之振武也。河水又东,枝津出焉。河水又东流,石门水南注之,水 出石门山。《地理志》曰:北出石门障。即此山也。西北趣光禄城。甘露三 年,呼韩邪单于还,诏遣长乐卫尉高昌侯董忠,车骑都尉韩昌等,将万六千 骑,送单于居幕南,保光禄徐自为所筑城也,故城得其名矣。城东北,即怀 朔镇城也。其水自障东南流,径临沃城东,东南注于河。河水又东径稠阳县 故城南,王莽之固阴也。《地理志》曰:自县北出石门障,河水决其西南隅。 又东南,枝津注焉,水上承大河于临沃县,东流七十里,北溉田,南北二十 里,注于河。河水又东径塞泉城南而东注。又东过云中桢陵县南,又东过沙 南县北,从县东屈南,过沙陵县西,
  大河东径咸阳县故城南。王莽之贲武也。河水屈而流,白渠水注之。水 出塞外,西径定襄武进县故城北。西部都尉治,王莽更曰伐蛮,世祖建武中,
  
封赵虑为侯国也。白渠水西北径成乐城北。《郡国志》曰:成乐,故属定襄 也。《魏土地记》曰:云中城东八十里有成乐城。今云中郡治,一名石卢城 也。白渠水又西径魏云中宫南。《魏土地记》曰:云中宫在云中县故城东四 十里。白渠水又西南径云中故城南。故赵地。《虞氏记》云:赵武侯自五原 河曲筑长城,东至阴山。又于河西造大城,一箱崩不就,乃改卜阴山河曲而 祷焉。昼见群鹄游于云中,徘徊经日,见大光在其下。武侯曰:此为我乎? 乃即于其处筑城,今云中城是也。秦始皇十三年,立云中郡,王莽更郡曰受 降,县曰远服矣。白渠水又西北径沙陵县故城南,王莽之希恩县也。其水西 注沙陵湖。又有芒干水出塞外,南径钟山。山即阴山。故郎中侯应言于汉口 阴山东西千余里,单于之苑圃也,自孝武出师,攘之于漠北,匈奴失阴山, 过之,未尝不哭。谓此山也。其水西南径武皋县,王莽之永武也。又南径原 阳县故城西,又西南与武泉水合,其水东出武泉县之故城西南,县即王莽之 所谓顺泉者也。水南流又西屈,径北舆县故城南。按《地理志》,五原有南 舆县,王莽之甫利也,故此加北。旧中部都尉治。《十三州志》曰:广陵有 舆,故此加北。疑太疏远也。其水又西南入芒干水。芒干水又西南径白道南 谷口。有城在右,萦带长城,背山面泽,谓之白道城。自城北出有高阪,谓 之白道岭。沿路惟土穴。出泉,挹之不穷。余每读《琴操》见琴慎相和,《雅 歌录》云:饮马长城窟。及其跋涉斯途,远怀古事,始知信矣,非虚言也。 顾瞻左右,山椒之上,有垣若颓基焉。沿溪亘岭,东西无极,疑赵武灵王之 所筑也。芒干水又西南,径云中城北,白道中溪水注之,水发源武川北塞中, 其水南流,径武川镇城。城以景明中筑,以御北狄矣。其水西南流,历谷, 径魏帝行宫东。世谓之阿计头殿。宫城在白道岭北阜上,其城圆角而不方, 四门列观,城内惟台殿而已。其水又西南历中溪,出山西南流,于云中城北, 南注芒干水。芒干水又西,塞水出怀朔镇东北芒中,南流径广德殿西山下。 余以太和十八年,从高祖北巡,届于阴山之讲武台,台之东,有高祖《讲武 碑》,碑文是中书郎高聪之辞也。自台西出南上山,山无树木,惟童阜耳, 即广德殿所在也。其殿四注两夏,堂字绮井,图画奇禽异兽之象。殿之西北, 使得焜煌堂,雕楹镂桷,取状古之温室也。其时,帝幸龙荒,游鸾朔北。南 秦王仇池杨难当舍著委诚,重译拜阙,陛见之所也。故殿以广德为名。魏太 平真君三年,刻石树碑,勒宣时事,碑颂云:肃清帝道,振慑四荒。有蛮有 戎,自彼氏羌,无思不服,重译稽颗。恂恂南秦,敛敛推亡,峨峨广德,奕 奕焜煌。侍中、司徒东郡公崔浩之辞也。碑阴题宣城公李孝伯、尚书卢逻等 从巨姓名,若新镂焉。其水历谷南出山,西南入芒干水。芒干水又西南注沙 陵湖,湖水西南入于河。河水南入桢陵县西北,缘胡山,历沙南县东北,两 山、二县之间而出。余以太和中为尚书郎,从高祖北巡,亲所径涉。县在山 南,王莽之槙陆也,北去云中城一百二十里。县南六十许里。有东、西大山, 山西枕河,河水南流,脉水寻《经》,殊乖川去之次,似非关究也。
  又南过赤城东,又南过定襄桐过县西,定襄郡,汉高帝六年置,王莽之 得降也。桐过县,王莽更名椅桐者也。河水于二县之间,济有君子之名。皇 魏桓帝十一年,西幸榆中,东行代地,洛阳大贾,赍金货随帝后行,夜迷失 道,往投津长曰:子封送之。渡河,贾人卒死,津长埋之。其子寻求父丧, 发冢举尸,资囊一无所损。其子悉以金与之,津长不受。事闻于帝,帝曰: 君子也。即名其津为君子济。济在云中城西南二百余里。河水又东南,左合 一水,水出契吴东山,西径故里南,北俗谓之契吴亭。其水又西流注于河。
  
河水又南,树颓水注之,水出东山西南流,右合中陵川水,水出中陵县西南 山下,北俗谓之大浴真山,水亦取名焉。东北流,径中陵县故城东,北俗谓 之北右突城。王莽之遮害也。《十三州志》曰:善无县南七十五里有中陵县, 世祖建武二十五年置。其水又西北,右合一水,水出东山,北俗谓之贷敢山, 水又受名焉。其水西北流,注于中陵水。中陵水又西北流,径善无县故城西。 王莽之阴馆也。《十三州志》曰:旧定襄郡治。《地理志》,雁门郡治。其 水又西北流,右会一水。水出东山下,北俗谓之吐文水,山又取名焉。北流 径锄亭南,又西流径土壁亭南,西出峡,左入中陵水,中陵水又北分为二水, 一水东北流,谓之沃水。又东径沃阳县故城南,北俗谓之可不埿城,王莽之 敬阳也。又东北径沃阳城东,又东合可不埿水,水出东南六十里山下,西北 流注沃水。沃水又东,径参合县南。魏因参合陉以即名也。北俗谓之仓鹤陉。 道出其中,亦谓之参合口。陉在县之西北,即《燕书》所谓太子宝自河西还 师参合,三军奔溃,即是处也。魏立县以隶凉城郡,西去沃阳县故城二十里。 县北十里,有都尉城。《地理志》曰:沃阳县西部都尉治者也。北俗谓之阿 养城。其水又东合一水,水出县东南六十里山下,北俗谓之灾豆浑水。西北 流,注于沃水。沃水又东北流,注盐池。《地理志》曰:盐泽在东北者也。 今盐池西南去沃阳县故城六十五里,池水徵渟,渊而不流,东西三十里,南 北二十里。池北七里,即凉城郡治。池西有旧城,俗谓之凉城也,郡取名焉。
《地理志》曰:泽有长丞。此城即长丞所治也。城西三里有小阜,阜下有泉,
东南流注池,北俗谓之大谷北堆,水亦受目焉。中陵川水自枝津西北流,右 合一水于连岭北。水出沃阳县东北山下,北俗谓之乌伏真山,水曰诰升袁河。 西南流径沃阳县,左合中陵川,乱流西南与一水合,北俗谓之树颓水。水出 东山下,西南流,右合诰升袁水,乱流西南注,分谓二水。左水枝分南出, 北俗谓之太罗河;右水西径故城南,北俗谓之昆新城。其水自城西南流,注 于河。河水又南,大罗水注之,水源上承树颓河,南流西转,径武州县故城 南。《十三州志》曰:武州县在善无城西南百五十里。北俗谓之太罗城,水 亦藉称焉。其水西南流,一水注之。水导故城西北五十里,南流径城西,北 俗名之曰故槃回城。又南流注太罗河。太罗河又西南流,注于河。河水又左 得湳水口。水出西河郡美稷县,东南流。《东观记》曰:郭伋,字细侯,为 并州牧。前在州,素有恩德,老小相携道路,行部到西河美稷,数百小儿各 骑竹马迎拜,伋问:儿曹何自远来?曰:闻使君到,喜,故迎。伋谢而发去, 诸儿复送郭外。问:使君何日还?伋计日告之。及还,先期一日,念小儿, 即止野亭,须期至乃往。其水又东南流,羌人因水以氏之。汉冲帝时,羌湳 狐奴归化,盖其渠帅也。其水,俗亦谓之为遄波水,东南流入长城东。咸水 出长城西咸谷,东入湳水。湳水又东南,浑波水出西北穷谷,东南流注于湳 水。湳水又东径西河富昌县故城南,王莽之富成也。湳水又东流入于河。河 水左合一水,出善无县故城西南八十里,其水西流,历于吕梁之山,而为吕 梁洪。其山岩层岫衍,涧曲崖深,巨石崇竦,壁立千仞,河流激荡,涛涌波 襄,雷渀电泄,震天动地。昔吕梁未辟,河出孟门之上,盖大禹所辟,以通 河也。司马彪曰:吕梁在离石县西。今于县西历山寻河,并无过峘,至是乃 为河之巨险,即吕梁矣,在离石北以东可二百有余里也。
又南过西河圁阳县东, 西河郡,汉武帝元朔四年置,王莽改曰归新。圁水出上郡白土县圁谷,
东径其县南。《地理志》曰:圁水出西,东入河。王莽更曰黄土也。东至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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